第二天下午,王癞子又去了梁家沟。
日头偏西,村口代销店门口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还没散摊。
棋盘上红方少了个车,黑方缺了匹马,俩老头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旁边看热闹的端着一碗凉茶蹲在墙根下,茶喝完了也不走,拿筷子敲着碗沿喊“跳马跳马”。
王癞子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人多看他一眼——一个瘸腿的外乡人,穿得破破烂烂,这号人哪个集上都有。
磨坊的门敞着。
那头瞎骡子在磨道里慢悠悠地转,蹄子踩在泥地上吧嗒吧嗒响。
磨盘咯吱咯吱转着,声音不快不慢,跟他昨晚在窗户根底下听见的床板声差不多。
梁满仓正往磨眼里倒玉米,右腿往外撇着,整个身子的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拄着柳木棍,左手拎着簸箕。
倒完一簸箕又把簸箕搁回麻袋旁边,动作不快,但稳当,每一簸箕都倒得匀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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