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春了。
榆树湾的春天,不像书上说的那样,是“悄然而至”或“一夜花开”。
它更像是和冬天打了一场漫长而拖泥带水的拉锯战。
先是河面上的冰,白天被太阳晒得酥了,夜里又冻上,反反复复,直到某一天,彻底化开,露出浑浊的、打着旋儿的河水。
接着是田里的冻土,白天表层晒软了,能踩出脚印,夜里又冻得硬邦邦。
柳树的枝条最先泛出点若有若无的黄绿色,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烟雾,可一场倒春寒的北风刮过,那点子绿意又缩了回去。
天气时冷时暖,棉袄脱了又穿,穿了又脱,弄得人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就在这样一个乍暖还寒、太阳明晃晃却没什么温度的午后,刘玉梅把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季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两条厚实的棉裤,还有几双缝补好的厚袜子——装进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里,递给了小柱。
“去,给你爹送去。天儿暖和了,厚的该换下来了。”刘玉梅的声音很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再捎点咸菜,我腌的,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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