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一路,权云琼被塞进后队运载杂物的笨重马车,同几只樟木箱、一众下人挤在一处,一路颠簸。
待到队伍入紫禁城城门,世间便再无权云琼,只剩浣衣局辛者库里的云儿。
又是一日寒天,权云琼半蹲在冻起薄冰的石阶前,双臂浸在木桶里,费力搓洗厚重的甲胄衬垫。
“要死啦?磨磨唧唧的给谁看呢!”
一道尖锐刻薄的喝骂声陡然在身后响起。
掌事许姑姑手里拎着一根打湿了的竹条,鞋底踩在积雪上咔哧作响,三两步走到权云琼身侧,伸出脚尖,重重往权云琼膝盖上一踢!
权云琼本就双腿酸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向旁栽去,两只手重重拍进了水木桶里。
“姑姑息怒……”权云琼顾不上擦脸上的冰水,连忙挣扎着跪趴在冰冻的地砖上。
“息怒?我息得哪门子怒?!”许姑姑双手叉腰,眼角吊起,“瞅瞅你这死样!进了咱们辛者库,你当自己是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呢?洗个衬衣跟抚琴似的,轻捏慢揉,装给谁看啊?这大半早晨了,你洗出来几件?!”
旁边的几个粗使宫女闻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端着木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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