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媳妇偷看公爹,杨树林乱伦苟合

念全走的那天早上,天阴着,像要下雨。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面塞着桂兰给他烙的二十张葱油饼和一双新做的布鞋。

念慈送到院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没红,就是抿着。

念全说,过年就回来。

念慈说,嗯。

念全又说,你在家好好的。

念慈又说,嗯。

然后她伸手把念全衣领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了,动作很轻,跟她娘秀云一模一样。

念全捏了捏她的手,转过身跟着村里几个一起出门的后生走了。

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念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拐过村口的大柳树,不见了。

头几天最难熬。

念慈白天跟着桂兰学做针线、喂鸡、烧火,手上有活的时候还好。

可一到了夜里,她一个人躺在东厢房那张大床上,身边空着一大片,褥子凉凉的,枕头上念全的味道越来越淡,她就翻来覆去地烙饼。

床板咯吱咯吱地响,跟她心里头那个空落落的声音一个节奏。

她把念全的枕头抱在怀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念全临走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夜里念全把她折腾得不轻,像是要把往后几个月的量一次性预支了。

她记得他的手指头怎么在她身上点火,记得他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叫她的名字,记得他最后那几下又猛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床板上。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放了又倒,倒了又放,放到最后她浑身发烫,两条腿夹着念全的枕头,夹得紧紧的,嘴里咬着被角,不敢出声。

她伸手摸到自己腿间,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她的手指头学着念全的方式揉着自己,揉得浑身发抖,可总差那么一点。

总差那么一口气,悬在半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念全,手指头加快了速度,底下涌出一小股黏黏的水,终于到了,可是到了以后心里更空了。

这样的夜晚过了大概七八天,念慈开始听见别的声音。

那天夜里她刚把自己折腾完,摊在床上大口喘气,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

不是念全。

念全的哼声她太熟了。

这个哼声更粗,更沉,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念慈屏住呼吸。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

然后是桂兰的声音。

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夜深了,万籁俱寂,那道隔墙又不是砖墙,是土坯墙,隔不住什么动静。

桂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漏,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捂不严实,“老栓……你轻点……轻点……”念慈腾地红了脸,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被子里又闷又热,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响。

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听,可耳朵不听脑子的话。

被子蒙住了头,声音反而更清楚了。

床板的吱呀声从隔壁传来,起初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摇一艘船。

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吱嘎吱嘎的响成了一片。

桂兰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细碎的、带着颤的呻吟,“啊……老栓……你慢点……慢……”嘴上说慢,可是床板响得更快了,桂兰的呻吟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哭腔。

念慈在被子里浑身发烫,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她听见孙老栓闷闷地吼了一声,然后隔壁渐渐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一深一浅地叠着,从墙缝里渗过来,渗进她的耳朵里,渗进她怦怦跳的心口里。

她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公公那么大年纪了,怎么也这么能折腾。

又想,婆婆叫成那样,是疼还是舒服。

最后想,念全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不能这么有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呸了自己一声,翻了个身,把念全的枕头重新抱在怀里。

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开始留意了。

不是刻意的,是耳朵自己竖起来的。

每天晚上躺下以后,她就支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也不是夜夜都有动静,可隔三差五总要来一回。

有时候孙老栓起夜,从茅房回来,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从窗户外头走过去,趿拉着布鞋,步子沉沉的。

第二天早上看见公公在院子里劈柴,褂子敞着,露出胸口一片花白的胸毛,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汗巾。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着头去灶房烧火,耳朵根又红又烫。

又过了几天,半夜里她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隔壁正在兴头上,床板响得比哪天都急,桂兰的声音压不住了,从墙缝里直往她耳朵里灌,“老栓……到了到了要到了……”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闷哼,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软下去的尾音。

念慈躺在床上,浑身烫得像发了烧,两条腿夹着被子绞来绞去,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的手指头摸到腿间,那里已经湿得透了底裤。

她咬着嘴唇揉自己,揉得越来越快,可隔壁的动静停了,她也跟着停在了半空里,上不去下不来,急得眼眶都潮了。

她忽然坐起来,赤着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来干什么。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晃。

堂屋的门关着,桂兰和孙老栓的卧房门也关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贴着墙根走到卧房窗户根底下,心跳得咚咚咚的,震得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响。

窗户纸上有个小洞,不知道是谁戳的,还是年头久了纸自己破的。

她弯下腰,把眼睛凑上去。

屋里没点灯,但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去,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

她看见床上两个人叠在一起。

桂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攥着枕头边,孙老栓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正不紧不慢地顶着。

他的后背对着窗户,肩胛骨一收一缩,肌肉在皮肤下面一滚一滚的。

他的腰上没赘肉,屁股绷得紧紧的,每一下都顶得很深,撞得桂兰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

念慈的目光从他的后背往下走,走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月光刚好照在那里,她看见了那根东西。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那根东西在月光下湿淋淋的,每一回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水光,比念全的长,比念全的粗,青筋暴起,顶进去的时候桂兰的腰窝就凹下去一块,抽出来的时候又凸回来。

孙老栓忽然停了。

他保持着姿势不动,手指头掐着桂兰的腰,那根东西还埋在深处。

桂兰闷闷地哼了一声,扭了一下腰,“你……干啥停了……”孙老栓没说话。

他慢慢地转过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念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猛地蹲下去,后脑勺贴着墙根,手还捂着嘴,捂得指节发白。

她蹲在墙根底下,腿抖得站不起来,底下那张嘴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绞出了一小股黏黏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她蹲在那儿,听见屋里床板又响了,越来越快,桂兰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两个人都闷闷地吼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她猫着腰沿着墙根跑回东厢房,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两条腿还在抖,底下湿得把裤裆都浸透了。

她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咬着,另一只手伸到底裤里面,手指头沾满了自己那滩黏水,飞快地揉着。

脑子里全是月光下那根湿淋淋的青筋暴起的东西,怎么都甩不掉。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不是念全的名字。

她叫的是谁她自己都不敢想,整个人缩在地上,手指头揉得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弓起来,一股热流涌出来,打湿了她的手掌。

她瘫在地上哭了。

哭得很轻,没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也许是哭念全不在身边,也许是哭自己不要脸,也许是哭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晚。

桂兰已经烧好了早饭,在灶房里喊她。

她应了一声,穿好衣裳出来洗脸,眼睛红红的。

桂兰问她咋了,她说没睡好。

桂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孙老栓坐在桌边喝粥,看见她进来,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喝,没抬头。

念慈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坐在对面,拿筷子夹了一根萝卜条,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她脑子里还在放昨晚的画面,一抬头正好看见孙老栓端碗的手——那只手干瘦有力,骨节粗大,手指头又粗又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赶紧低下头去扒粥。

此后几天,她尽量躲着孙老栓。

孙老栓也尽量躲着她。

两个人在院子里遇上了,一个说“我去劈柴”,一个说“我去喂鸡”,眼珠子都不敢碰。

桂兰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上没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一个月过去,念慈渐渐有些想家了。

她想她娘,想她爹,想医馆里满墙的药柜和院子里那棵大槐树。

她跟桂兰提了一嘴,桂兰说正好,让老栓赶驴车送你回去住几天,散散心。

第二天一早,孙老栓把驴车套好,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又垫了一床旧褥子,上面搁了两个竹篮,一篮是桂兰给秀云带的腌菜和腊肉,一篮是给麻三的两坛米酒。

念慈挎着自己的小包袱上了驴车,侧身坐在褥子上,两只脚搭在车沿外面一晃一晃的。

桂兰送到村口,拿手帕子擦着眼角说,多住几天没事,家里有我呢。

孙老栓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柳条,也不抽驴,就是偶尔在驴屁股上轻轻拂一下,像赶一只停在磨盘上的苍蝇。

他听见罐子盖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念慈红着脸低头整竹篮,又看见驴肚皮底下晃荡的那根东西,黑乎乎地从皮毛鞘里露了半截出来,随着驴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老丝瓜。

他忽然就明白她脸红什么了。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赶车,后脖颈子却也有些发热,那股热从脖子根往上窜,一直窜到耳尖上。

太阳渐渐升高了,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像裹了一层刚出锅的棉被。

念慈把外面的褂子脱了搭在膝盖上,只穿一件贴身的藕荷色薄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那胳膊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藕节。

她在驴车上坐了一个时辰了,身子被车晃得懒洋洋的,腿也有些麻。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了搭在车沿上,脚踝露在外面,脚上穿的是一双绣了兰花的布鞋。

孙老栓回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可刚才那一眼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念慈的腰身比桂兰年轻时候还细,胸脯鼓鼓的,把那件薄衫撑起两道柔软的弧线,随着驴车的颠簸轻轻晃着。

她坐在褥子上,身子随着驴车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头上那根银簪子在日头下面亮晶晶地闪,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珠子里,拔不出来。

孙老栓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了一块没嚼烂的红薯。

他盯着前面的土路,脑子里却全不是路。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

这是他儿媳妇。

是他儿子念全的媳妇。

是麻三的闺女。

可是越是不该想,越是甩不掉。

他想起了昨晚桂兰睡着以后他起来去茅房,路过东厢房窗户的时候听见念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听见她闷闷地叫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像猫叫,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可他在窗户根底下站了很久,两条腿挪不动,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驴车拐过一个弯,路两边忽然密了。

土路从干田中间穿过,左边是一片杨树林,右边是一道干涸的水渠,渠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念慈不知什么时候挪了位置,从车斗后面挪到了车辕旁边,离孙老栓近了许多,近到他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

她侧着身子坐着,一只手撑着车板,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头细长白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看着路边的杨树林,开口问了一句,“爹,还有多远?”

“还十来里。”孙老栓说,嗓子有点干,像被灶膛里的灰堵住了。

“哦。”念慈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头转过来,目光落在孙老栓的侧脸上。

孙老栓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转头。

他攥着缰绳,手心出了汗,把缰绳都攥湿了。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低头一看——念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板上滑了下来,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只手白净细长,搭在他粗布裤子上的时候像一片落在泥地上的梨花。

孙老栓的脊背僵住了,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盆冷水。

他没动,也没说话。

念慈的手在他膝盖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往上挪,从膝盖挪到大腿,从大腿挪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她从来没爬过的山。

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盖在了他的裤裆上。

孙老栓的呼吸一下子粗了,像一头被套住了脖子的老牛。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净细长的手盖在自己裤裆上,手指头还在微微地动,像是在隔着布料描摹那根正在迅速膨胀的肉棒的形状——那根肉棒正在那只手的抚摸下一点一点地抬头,从半软变成全硬,把裤子顶起一个显眼的帐篷。

“念慈。”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像从地窖里往外挤。

念慈没应。

她的手没有拿开,反而轻轻地拢了拢手指头,隔着裤子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

孙老栓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她的脸近在咫尺,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喷在他下巴上。

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羞耻,只有一团烧了许久终于窜出火苗的暗火。

他认得那种眼神。

当年桂兰躺在木板床上,麻三的手指头沾着药油往她身上推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麻三一眼——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勾引,不是算计,是一种被压了好几年终于豁出去的狠劲。

孙老栓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道布帘子,想起了麻三留在桂兰小腹上的手指印,想起了秀云在月光下解棉袄扣子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以后只有我了”。

他想起麻三信上的那句话:“人活一辈子,有些事不是对错两个字说得清的。”他攥着缰绳的手忽然松了。

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了念慈搭在他裤裆上的那只手上。

念慈的手指头被他按住了,动弹不得,可她没有抽手,只是抬起眼看着他。

“爹,”她叫了他一声,嘴唇哆嗦着,“我想——”

“别说了。”孙老栓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一拉缰绳,驴车拐进了左边那片杨树林。

杨树林很密,树干挨着树干,外面从路上根本看不见里面。

驴车在林间空地上停住了,老驴打了个响鼻,低头去啃地上的野草,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

孙老栓转过身,两只手捧住了念慈的脸。

那张小脸白生生的,颧骨上烧着两团红,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的嘴唇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细嫩的皮肤,像砂纸刮过豆腐。

他想说什么,想说这是不对的,想说咱们得掉头回去,想说你还年轻我不能毁了你。

可是这些念头像水上的泡沫,一个一个地浮起来,又一个一个地破了。

最后他脑子里只剩下她的体温。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念慈闷闷地哼了一声,两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襟,嘴唇张开迎了他进来。

她的嘴唇跟桂兰的不一样,跟秀云的也不一样——又软又烫,带着一股青草味,是年轻的味道。

她的舌头笨拙地跟着他的节奏,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磕出了一点铁锈味。

这个吻生涩、慌乱,充满了不知所措的热情,像一只刚出窝的麻雀撞进了老鹰的巢里。

孙老栓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脖子,滑过她的锁骨,停在了她胸前的纽扣上。

他的手指头在抖,解了好几回才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念慈伸手帮了他一把,她把自己的薄衫褪到腰间,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的小衣,小衣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勒出两团饱满的弧线。

孙老栓把她的腰搂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她两条腿分开坐在他身上,隔着裤子能感觉到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顶在她腿根上,龟头隔着布料戳着她最柔软的地方,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爹,你摸摸我。”孙老栓的手绕到她背后,把小衣的带子解开了。

月白色的布料滑下来,露出两团雪白的奶子,顶端两点粉红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地挺着,像两颗刚从泥里抠出来的田螺。

他伸手握住了一只,掌心粗糙,茧子刮过细嫩的皮肤,念慈仰了仰脖子,从喉咙底溢出一声软软的呻吟。

他的手指头揉着她的乳头,打着圈又轻轻捻着,每捻一下她的腰就往前挺一下,那根顶在她腿根上的东西也跟着跳一下。

他把她的薄衫和小衣都脱了,搭在车辕上。

然后他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放在褥子上。

她的背贴着褥子,头发散了,铺了一车斗,像一匹被风吹乱的黑缎子。

他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头,舌头裹着那点粉红,吮得啧啧地响,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揉着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乳头快速打着圈。

念慈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嗯……爹……”那声“爹”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羞得捂住了脸。

孙老栓从她胸口抬起头,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

“叫都叫了,”他看着她,眼神沉沉的,里头像烧着一锅滚油,面上看着平静,可底下全是烫的,“就别收回去。”念慈的眼眶里有水光在转,嘴唇翕动着,又叫了一声“爹”,更轻,更软,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孙老栓闷哼了一声,低头去亲她的小腹。

她的肚皮又白又软,肚脐圆圆浅浅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他的嘴唇从肚脐往下走,走到裤腰的时候,念慈的肚子剧烈地起伏起来,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他解开她的裤带,把裤子和底裤一起褪到脚踝。

念慈两条光溜溜的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微往里扣着,腿间那片乌黑的卷曲的毛发若隐若现。

她用手遮着小腹下面,脸红到了胸口。

孙老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轻轻掰开了。

她的腿间已经湿得不成样子,毛发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肉缝紧紧闭着,中间吐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嫩肉,微微地颤着。

他的手指头探上去,顺着那道肉缝轻轻一滑,指腹沾满了黏黏的淫水。

念慈闷哼了一声,两条腿倏地夹紧了他的手。

“别夹。”孙老栓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用膝盖把她的腿分开,手指头重新探上去。

两根手指并拢,就着她那滩湿滑的黏液,顺着肉缝找到了那个入口。

那个入口又小又紧,皱巴巴的肉壁裹着他的指尖,不住地收缩着,像一张饿极了的小嘴含着他的手指不肯松。

他把手指慢慢往里推,里面又热又紧,层层叠叠的褶皱在他指腹下面蠕动着、吸吮着。

念慈仰着脖子,嘴里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她的手指头攥着褥子,骨节发白,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外又分了分,腰也微微抬起来迎着他的手指。

他感觉到她里面已经湿透了,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在褥子上洇了一块深色的湿印子。

他直起身,解自己的裤带。

裤带打了死结,他扯了好几下没扯开,急得闷哼了一声。

念慈坐起来,伸手帮他把裤带解了。

她的手指头灵巧,一拉一扯就解开了,然后把他的裤子往下推。

那根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差点打在她脸上。

念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

在窗户纸上偷看是一回事,隔着几步远,模模糊糊的。

如今它就在她眼皮底下,又粗又长,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

比念全的长了半截手指头,粗了一圈,像一根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铁棍。

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眼看了孙老栓一眼。

孙老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手挡在那根东西前面,“别看……”念慈把他的手拿开,伸手握住了那根肉棒。

她的手小,一只手握不满,手指头圈上去只能箍住大半。

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烫得吓人,硬得像铁,又像裹了一层绒布,滑滑的,软软的。

她轻轻地从根部往上捋,捋到顶端的时候拇指绕着龟头打了个圈,把前液抹开了,涂了她一手。

孙老栓闷哼了一声,腰往前挺了一下,那根肉棒在她手里一涨一涨地跳着。

他伸手把她重新放倒在褥子上,两条腿分了分,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肉棒,把龟头抵在了那道湿淋淋的肉缝上,来回磨了两下。

念慈浑身都在抖,她的手抓着孙老栓的手腕,指甲嵌进去又滑开。

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尺寸,抵在那里,大得像要把她撑破似的。

“爹……你慢点……”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孙老栓慢慢往里推。

只进了一个头,念慈就猛地把腰拱了起来,嘴里憋出一声闷闷的“啊——”,又急又短,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里面紧得吓人,比桂兰紧,比秀云也紧,毕竟年轻,又被念全开垦了没多久。

那根粗长的肉棒撑得她浑身哆嗦,两只手攥着褥子扯来扯去,脚后跟在车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里面的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越往深处越烫,皱巴巴的褶皱被撑平了,每一道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疼不疼?”孙老栓问,额上的汗珠子砸在她奶子上。

念慈咬着嘴唇摇头,眼眶里全是泪,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不是疼……是涨……涨得慌……”

孙老栓整根没入的时候停住了,给她缓一缓。

念慈能感觉到他那根肉棒满满地塞在自己里面,涨得她小腹都微微隆了一点。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脸热烘烘地烧了起来。

他开始动了。

不快,稳稳地抽出一截再送回去,每一下都刮到她深处最痒的那个地方,每刮一下她就浑身一抖。

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跟着晃,嘴里哼吟也渐渐由闷转高,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气声,“嗯……嗯……”孙老栓把她的腿架到肩上,让她的小腿搭着自己的肩头,把她整个人折成两半,撞得更深了。

这个姿势让他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每撞一下她就整个人弹一下。

驴车在他们的动作下晃了起来,车轮咯吱咯吱地响,跟床板的声音一个样。

老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去啃草。

念慈的声音变了调,她伸手抓住孙老栓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皮肉里,嘴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音节,“爹……爹……慢点……到了到了要到了……”孙老栓没慢,反而加了力气,一只手探下去按住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配合着抽送的节奏揉按,拇指打着圈。

念慈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弓起来,嘴大张着,眼睛半翻,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顺着他的肉棒淌到了褥子上。

她整个人瘫在那儿,一条腿还挂在他肩上,另一条腿蜷着,脚趾头都蜷曲着,止不住地发抖。

嘴里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哼哼。

孙老栓趁她正敏感着又连顶了七八下,顶得她声音都变了,断断续续的哭腔混着水音,像是水壶烧开以后溢出来的水。

他感觉自己快到了,最后几下又快又重,每一下都怼到最深处。

念慈被他撞得往前一拱,又往后一倒,嘴里“啊”了一声。

孙老栓猛地把肉棒抽出来,一只手套弄着那根涨得发紫的东西,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白浊射在了她的小腹上,一注接一注,从肚脐流到肋骨,又从肋骨流到褥子上。

他瘫坐在车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念慈也瘫在褥子上,两条腿合不拢,还在止不住地抖。

她的头发全散了,糊在脸上,小腹上淌着他那滩滚烫的精液,顺着腰侧往下流。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和那头老驴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过了很久,念慈动了动,她伸手把脸上的头发拨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那滩正在变凉的精液,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把脸埋在手掌心里的孙老栓。

孙老栓的肩膀在抖。

他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眼珠子红红的,眼角有湿痕。

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念慈,我是个畜生。”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是我儿媳妇。我是你公公。我做了这种事,我对不起念全,对不起你,对不起全大夫——”他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抽得很重,脸上浮起一道红印子。

念慈坐起来,伸手攥住了他要抽第二个嘴巴的手,把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胸口上。孙老栓的手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还跳得很快。

“爹,”念慈叫了他一声,声音沙沙的,但是稳,“你别打自个儿。是我先碰你的。是我在车上把手搁你那儿的。要说畜生,也是我先畜生的。”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滩东西,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坦然,“再说了,反正念全要回来了。要是万一有了——生出来也看不出是谁的孩子。你们爷俩长一个样。”

孙老栓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念慈,嘴张了张又合上。

他忽然把念慈拽进怀里,箍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肩膀还在抖,但不再是抽泣。

念慈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手指头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过了很久,两个人松开,念慈拿帕子擦了擦小腹和腿根,又把褥子翻了面。

她穿衣的动作不快,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系完了又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重新挽了个髻。

孙老栓也系好了裤子,坐在车辕上,把缰绳攥在手里,没赶驴。

“念慈。”他叫了一声。

“嗯。”

“你回了家……跟你爹妈怎么说。”

“就说我在婆家住得好,就是想家了,回来住两天。别的什么都不说。”念慈整好了衣裳,重新侧坐在车板上,把竹篮里的腌菜罐子摆正了。

她看着孙老栓还僵在车辕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爹。再不走日头偏西了。”

孙老栓扬了一下缰绳,老驴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驴车从杨树林里拐出来重新上了土路,谁也没回头。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有驴蹄子敲在土路上踢踢踏踏地响。

到了临河镇,日头已经偏西了。

全氏正骨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白底黑字,挂在医馆门楣上,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

麻三站在门口给人抓药,看见一辆驴车远远地过来,眯着眼看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药包搁下了。

驴车停在医馆门口。

念慈从车上跳下来,叫了一声“爹”,扑进麻三怀里。

麻三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抬起头看见孙老栓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孙老哥,”麻三说,“快进来。”

孙老栓把驴拴在门口的槐树上,从车上拎下竹篮。

秀云从医馆里出来了,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药粉,看见念慈就笑了,拉着手上下打量,说瘦了又白了。

念慈说没瘦,在婆家吃得好睡得香。

秀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孙老栓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竹篮的时候手指头顿了一下。

晚上,秀云炒了一桌子菜,麻三开了两坛米酒。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喝酒吃菜,念慈坐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三个长辈添酒。

米酒是孙老栓带来的,桂兰酿的,入口绵甜后劲足。

喝到第三碗,麻三脸上有了红晕,孙老栓的话也多了起来。

“全大夫,”孙老栓端着酒碗,看着碗里米白色的酒液,开口说,“那年你给我治腿,手指头一推,我那腰上就觉得一热。三年没知觉的腿,你那么一推,我就觉得有指望了。”麻三摆了摆手,说那是本分。

孙老栓说不是本分的事,“我后来才知道,你跑了几十里路来给我治腿,不是因为你是大夫。是因为你心里头装着什么。”

麻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孙老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学正骨?”他看着碗里的酒,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我十来岁的时候,我爹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腰,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爹瘦成一把骨头,褥疮烂到骨头缝里,疼得整夜整夜地叫。他叫一声我就拿拳头砸墙一下,砸到手背上全是血,没用,一点用都没有。我爹死的时候跟我说,你要是能学医就好了。后来我就学医了。专学正骨。孙老哥,我治你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看见你我就想起我爹。我欠我爹一条命,我没还上。我替你还上了。”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秀云低着头,手指头轻轻转着酒碗,没说话。

孙老栓把碗搁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麻三面前。

他伸出手,那只粗粝的、骨节粗大的手,握住了麻三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得紧紧的,骨节交错。

“全大夫,”孙老栓说,“你不欠谁。”

麻三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孙老哥,你也不欠谁。”

孙老栓重新坐下,又倒了一碗酒。

他端着碗敬了麻三一碗,又敬了秀云一碗。

秀云喝了酒,放下碗,拿手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慢声细气的,“孙老哥,我当年去你家送年糕,那是我们家欠你们的。我替他还了。如今念慈嫁给了念全,你们家又欠了我们家。可欠来欠去,都成一家人了。一家人不兴说欠。”

孙老栓低头看着自己的酒碗,碗里剩了一口酒,米白色的,映着油灯的火苗。

他把最后一口酒仰头喝了,放下碗,抬起眼看了秀云一眼。

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没有闪躲,也没有停留。

像两片被同一条河流冲了几十年终于冲到同一片浅滩上的落叶,并排搁在那儿,被水泡得软软的,褪了色,但还认得出原来的纹路。

念慈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秀云身边,把手搭在秀云手背上。

她看着三个老人喝酒说话,眼圈有点红。

麻三看见了,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是不是想你男人了?”念慈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麻三笑了,“过年就回来了,急什么。”

那天夜里念慈睡在自己从前的闺房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隔壁是她爹妈的卧房,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想笑——在婆家天天听婆婆和公公的动静,回了娘家反倒安静了。

她躺在黑暗里,脑子里胡乱想着今天驴车上那一幕。

孙老栓的手指头,孙老栓的吻,孙老栓那根粗长滚烫的东西塞在她里面的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滩东西早就擦干净了,可她还记得那种烫。

她闭上眼,把手伸到腿间,里面又湿了。

她轻轻揉着自己,揉着揉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孙老栓要赶着驴车回去。

秀云给他装了一篮子东西——几包自家配的养骨药粉,两瓶新炼的药油,一坛腌萝卜。

麻三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孙老栓解开拴在槐树上的缰绳。

“孙老哥,”麻三忽然开口叫住他,“你得记得喝药酒。那副方子我让秀云写给你了,泡在酒里,一天一小盅,不能多喝。那方子养骨,我在里头加了两味温补的药,年纪大了骨头脆,得养。”

孙老栓把缰绳攥在手里,回过头来。“知道了。”他说。他坐上驴车,扬了扬缰绳。老驴迈开蹄子,慢悠悠地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念慈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驴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那只银镯子。

镯子上缠枝纹的凹槽里,还沾着一点昨天在林子里蹭上去的泥,干成了灰白色。

她拿大拇指把那点泥蹭掉了,镯子又亮晶晶的。

秀云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口。她问了一句:“在婆家住得惯不?”

念慈回过头,笑了笑。“住得惯。”

秀云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她转身回了医馆,走到药柜前面,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面搁着一只旧药箱,牛皮面子上的毛磨秃了一块,边角那道磕痕还是老样子,搭扣上那根干药草梗早就没了,换成了念慈小时候系上去的一根红线绳,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秀云蹲在地上,把药箱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套银针,卷在发黄的棉布里;半瓶药油,瓶口结了薄薄一层干涸的药渍;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她认得那张纸。

那是当年麻三写给孙老栓的信的草稿,他写了好几遍才誊正,这个草稿没舍得扔,压在药箱底下这么多年。

秀云把纸展开,墨迹淡了,字迹还是他的,歪歪扭扭的,有几处涂改过的墨团。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你们好好过。”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重新叠好,放回原处。

她关上药箱,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秀云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念慈正坐在门槛上择菜。

念慈低着头,手指头把豆角掰成一截一截的,掰完了扔进脚边的竹篮里,动作利索,跟她爹一个样。

秀云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

“念慈。”她叫了一声。

念慈抬起头。“嗯?”

“你在婆家,跟念全还好吧。”

念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掰豆角。“好啊。”

秀云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一把豆角帮她择。

母女俩并排蹲在门槛上,手里的豆角掰得咔嚓咔嚓地响。

院子里那只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掉下来几片,落在青石板上。

“念慈,”秀云又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你跟孙老栓,有事没。”

念慈手里的豆角咔嚓一声断了,断成了三截。

她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秀云也没追问,继续掰她的豆角。

灶房里的水烧得正沸,白汽从门框上冒出来,把她俩笼罩在一片蒙蒙的水雾里。

“妈。”念慈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我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念慈把掰断的豆角一片一片捡进竹篮里,捡得很慢,像是在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还认我不。”

秀云把最后一根豆角掰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转过头看着念慈。

念慈的脸红到了耳根,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手指头在竹篮边上来回搓着。

秀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手指头擦过念慈的耳廓,停了一下。

“你是我闺女,”秀云说,“你做什么我都是你娘。”

念慈的眼圈红了。

她咬着嘴唇,豆角也不捡了,手指头攥着竹篮的边沿,指节发白。

秀云把手从她耳边收回来,站起来把竹篮拎进灶房。

走到灶房门口,她背着身又说了一句。

“你跟孙老栓的事,往后别再有了。”

念慈猛地抬起头。秀云没回头,把竹篮搁在灶台上,拿起锅铲开始炒菜。油锅滋啦一响,油烟腾起来,把她的背影罩得模模糊糊的。

“妈,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秀云把菜翻了个个儿,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你是我闺女。你心里头想什么,脸上全写着。再说你那手劲儿,跟他爹当年治腿的时候用的那股子劲一个路数。”她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转过身来看着念慈。

念慈站在灶房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秀云把盘子搁在灶台上,走到念慈面前,伸手整了整她的衣领。

念慈的衣领整整齐齐的,她还是整了一遍。

“我没怪你。”秀云说,“可这事不能再有了。你要是心里头过不去,就多回来住。你要是想男人了,念全过年就回来。你要是觉得婆家闷,就在镇上找个事儿做,医馆里正缺人手。你要是——”她顿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就跟娘说。别憋着。”

念慈低下头,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圆圆的水印子。

秀云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

念慈伏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就是眼泪流得凶,把秀云的肩头洇湿了一大片。

“妈,”念慈闷闷地说,“我是不是个不要脸的。”

秀云的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拍得很轻,像是在拍一个刚断奶的娃娃。

她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瞬。

这句话她太熟了。

二十多年前,有个女人也在她面前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嫂子,你不是”。

如今轮到自己的女儿问了。

“不是。”秀云说。

念慈从她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妈,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

秀云沉默了片刻。

油锅里的油还热着,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把念慈脸上糊的头发拨开,拿手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擦一件细瓷碗。

“做过。”她说。

念慈愣了一下。

她看着秀云的脸,秀云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嘴角挂着一弯若有若无的笑,眼角叠着细细的褶子。

念慈张了张嘴想追问,秀云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过去的事了。”秀云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人活一辈子,有些事不能回头想。想了就过不下去了。你得往前看。往前看,日子才能接着过。”

念慈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拿袖子擦了一把眼角,把剩下的豆角端进灶房,蹲在灶膛口添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秀云站在灶台前继续炒菜,锅铲叮叮当当地响,嘴里轻轻哼起了小调,调子很老,是念慈从小听到大的那首。

夜深了,念慈睡了。

她的闺房在医馆二楼,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地响,像下雨。

秀云把医馆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好,闩了门,走到院子里,看见麻三还坐在诊室里,就着一盏油灯翻医书。

她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麻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书页上。

“念慈睡下了?”

“睡下了。”秀云说,“哭了一场。”

麻三翻书页的手停了一瞬。“哭什么。”

“想家了。”秀云把油灯的火苗拨了拨,拨亮了些,“还想念全了。”

麻三嗯了一声,继续翻他的医书。

秀云看着他。

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额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根银针,手指头还是那样骨节粗大,翻书页的时候稳稳当当的,看不出半点抖。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老了。

不是忽然,是慢慢老的,只是她天天看着,没在意。

今天一看,才发觉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老全。”她叫了一声。

麻三抬起头。秀云不常叫他的名字,叫他老全的时候更少。他摘下老花镜搁在医书上,等着她说。

“念慈跟孙老栓的事,你知道不。”

麻三的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把老花镜拿起来又放下,把医书合上推到一边。

“知道。”他说,“念慈那个手劲,跟你当年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秀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不是开心,也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涩涩的释然。

“你当年就知道。”

“知道。你那天回来,下面肿着,我问你,你说这都是我的债。我就知道了。”麻三把油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灯光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另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问?”

秀云没说话。

“因为我没有资格问。那天晚上我问你孙老栓厉害还是我厉害,你没有回答。其实你回答不回答都一样。”麻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治了几十年骨头的手,“我这辈子治好过很多病人,可我欠过两个人的债。一个是我爹,我没还上。一个是你。那年我让你去给孙老哥还债,你就去了。你去了,还了。债还清了,可是我欠了你的。秀云,我欠你的,还不清。”

秀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麻三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还是那样宽,肩胛骨凸着,硬硬的。

她把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滑到他胸口,从后面搂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后脑勺上,能闻到他头发里的药味,那味道她闻了半辈子,已经闻不出味道了,只觉得熟悉。

“你不欠我什么。那是我自己愿意去的。”秀云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脑勺传过来,“你欠你爹的,你在孙老栓身上还了。你欠孙老栓的,你用念慈还了。如今你欠我的——”她把脸埋在他头发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他后脑勺上的叶子,“用你的后半辈子还。”

麻三的手覆在秀云环在他胸口的手上,两只手叠在一起,一个干瘦粗糙,一个白净细长,都在微微地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紧了,攥得骨节发疼。

秀云也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后脑勺上,闭着眼。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跳,又稳住了,照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药柜上。

念慈把念全按在床上,念全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念慈亲他亲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攒的亏空一口气全补回来,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撬开牙关闯进去,搅得啧啧有声。

念全被她亲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开嘴,笑着说你急什么,念慈不理他,伸手就去扯他的裤带。

裤带是布的,打了死结,她扯了好几下没扯开,急得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念全自己一把扯开了,裤子滑到脚踝,念慈的手已经握住了他那根半硬的东西。

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迅速膨胀,从半硬变成全硬,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液,沾湿了她的手指。

念慈低下头看了一眼,耳朵根烧得通红——这几个月她在那些难熬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这根东西,在被窝里用手指头替代它,把枕头夹在两腿之间假装是它,现在它就在她手心里,烫得吓人,一涨一涨地跳着,比梦里真实一百倍。

念全把她的衣裳推到锁骨以上,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刚才的亲热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舌尖裹着乳晕绕了好几圈,吸得啧啧有声。

念慈仰起脖子,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按,嘴里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

床板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

念全把她压在下面,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

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奶子随着撞击上下乱晃。

念慈的声音压不住了,从嗓子眼里往外漏,一声一声的“念全”,叫得又软又碎,每一声都拖着颤颤的尾巴。

她两条腿盘着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尾椎骨上,每一下都把他往自己身子里压得更深。

她的手指头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红印子。

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耳朵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说这几个月想死我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牙齿轻轻地咬着,含含糊糊地说你每回打电话都说工地上忙,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说有个屁人,天天搬砖头累得跟狗一样,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你。

她忽然夹了他一下,他闷哼了一声,问你夹我干啥。

她说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女人我就夹死你。

他嘿嘿笑了,把她翻过去趴在炕沿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一边干一边说那你也夹不死我,我这几个月攒了那么多,你夹一下我就射了,射完还能硬,硬了还能干,你夹得过来不。

念慈趴在炕沿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屁股翘得高高的,他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他伸手从后面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说你这骚媳妇,我才走了几个月你就想成这样了,刚才我还没脱裤子你就湿了。

念慈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回头看着他,咬着嘴唇说你想不想我。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他说想,想死了,每天晚上躺在那破工棚里,听那些大老爷们打鼾,我就想你那声音——就是这样叫的,再叫一声我听听。

念慈把脸埋回臂弯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念全。

他说不够响。

她又叫了一声,这回放开了,声音又尖又长,拖着颤颤的尾音,在屋子里飘荡。

她快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杨树林里,驴车上,那根粗长滚烫的东西。

那双干瘦有力的手攥着她的胯骨,那个比念全更沉更猛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汗,眼珠子亮得吓人。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念全的脸在她上面,黑脸膛,浓眉毛,喘着粗气叫她的名字,跟那个人的脸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她闭上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身体不听话——她里面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念全紧跟着也到了,死死抓着她的腰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两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念慈把脸埋在念全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咚咚咚的,震着她的耳膜。

她的手在他小腹上画着圈,手指头绕着他肚脐慢慢转,转着转着忽然开口了。

“念全。”

“嗯。”

“你说咱俩要是生个孩子,长得像谁。”

念全笑了,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手指头粗大,骨节分明,跟那个人的手一模一样。

“像你最好。眼睛像你,嘴也像你。”念慈没说话。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心里头有一个念头,不敢说,也不能说。她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堂屋的卧房里,桂兰和孙老栓也躺着。

桂兰把那双新棉鞋搁在床头柜上,一会儿伸手摸一下,一会儿又伸手摸一下,手指头摩挲着鞋帮子上那层软乎乎的毛里。

孙老栓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桂兰说我就是摸摸,又不穿,摸还不行了。

孙老栓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桂兰把手从棉鞋上收回来,搭在他腰上,手指头在他腰窝上轻轻画着圈。

“老栓。”

“嗯。”

“念全回来了,你心里头踏实了不。”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踏实了。”

桂兰的手指头在他腰上停住了。

“念慈那丫头,这几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你注意到了没。”孙老栓的身子僵了一下。

桂兰感觉到了,她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咚咚咚的心跳。

她没有追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也没有逼他说出那些他不敢说的话。

她只是把手放在他心口上,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只跟你说一句——念全是咱儿子。念慈是咱儿媳妇。这个家不能散。”

孙老栓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粗糙,包着她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骨节都快握碎了。“我知道。”他说。

桂兰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口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念全在东厢房的鼾声隐隐传过来,均匀而绵长。

桂兰闭上眼,把孙老栓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往里拉了拉,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

他的手指头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覆在她那片温暖柔软的皮肤上。

他想起那年她生念全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他在产房外面蹲了一天一夜,把院子里那棵枣树根底下的泥都蹲实了。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有她,有念全,就够了。

现在念全长大了,娶了媳妇,躺在东厢房里打着鼾。

他搂着桂兰,闻着她头发里那股熟悉的灶灰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忽然觉得这辈子绕来绕去绕了二十多年,绕成了一家人,分不清谁欠谁、谁还谁。

他的手指头在她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面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鼓。

桂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头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银白的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东厢房的鼾声停了片刻,然后又响起来。

枣树的枝条还在沙沙地响着,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轻轻地来回踱步。

“老栓。”

“嗯。”

“念全回来了,你心里头踏实了不。”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踏实了。”

桂兰的手指头在他腰上画着圈,画了两圈停住了。“念慈那丫头,这几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你注意到了没。”

孙老栓的身子僵了一下。桂兰感觉到了。

“老栓。”

“嗯。”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只跟你说一句——念全是咱儿子。念慈是咱儿媳妇。这个家不能散。”

孙老栓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粗糙,包着她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

“我知道。”他说。

桂兰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口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过年那天,桂兰包了饺子。

猪肉白菜馅,和面的时候加了三个鸡蛋,面皮擀得又薄又筋道。

她包饺子的时候念慈在旁边帮忙,婆媳俩一个擀皮一个包馅,配合得默契。

念全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笃笃笃地响。

孙老栓坐在灶膛口烧火,不时往灶膛里塞一根柴。

饺子下锅的时候,桂兰往锅里撒了一把盐,拿勺子搅了搅,嘴里念叨着“过年吃饺子,团团圆圆”。

念慈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抱住了桂兰的胳膊,把脸贴在桂兰肩膀上。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把勺子搁下,伸手拍了拍念慈的头。

“咋了?”

“没咋。”念慈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桂兰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念慈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锅里的饺子浮起来了,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着跟头。

窗外传来念全劈柴的声音和孙老栓偶尔的低语声,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

桂兰把饺子捞出来,盛了四大碗,又调了一碟蒜泥醋,喊院子里的人进来吃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白雾把每个人的脸都罩得朦朦胧胧的。

念全咬了一口饺子,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念慈夹了一个搁在他碗里,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念全看着她笑了笑。

桂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孙老栓坐在她对面,端着碗喝饺子汤,呼噜呼噜地响。

吃完饭,念慈抢着去洗碗。

桂兰没跟她争,坐在堂屋里跟念全说话。

念全说省城的工地明年开了春要接着干,包工头说了,让他带一个组。

桂兰说那是好事,又问累不累。

念全说不累,比种地轻松。

桂兰就笑了,说你爹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喊过累。

念全看了孙老栓一眼,笑着说爹那是铁打的。

孙老栓坐在角落里抽烟,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铁打的也生锈了。”他说,“你年轻,好好干。别惦记家里。家里有你娘跟你媳妇,还有我。”

念全点了点头。

夜里,念慈在东厢房里给念全看她绣的鞋垫。

鞋垫上绣了一对鸳鸯,线是红的,绣工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用了心。

念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说这鸳鸯怎么跟胖鸭子似的。

念慈一把夺过来,说不要拉倒。

念全又抢回去,说要要要,明天就垫上。

堂屋的卧房里,桂兰把洗好的碗筷摞在灶台上,擦干了手走进来。孙老栓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墙壁。桂兰脱了鞋上床,从后面搂住他。

“老栓。”

“嗯。”

“明年我还想包饺子。”

孙老栓没说话。他把手覆在桂兰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上,握了一会儿。

“年年都包。”他说。

窗外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院子里的枣树枝上,落在晾衣绳上,落在那扇贴着红双喜字的窗户上。

东厢房的灯灭了,堂屋的灯也灭了。

只有灶膛里的余烬还在微微地亮着,红彤彤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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