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孙老栓家的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了大红的双喜字,灶房里堆满了白天吃席剩下的碗碟。
客人散了,闹洞房的年轻后生们也被桂兰连笑带骂地轰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孙老栓把院门插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红纸屑像撒了一地的桃花瓣。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自己当年入洞房的时候还响。
洞房设在东厢房,是念全原来的屋子,桂兰收拾了半个月,刷了墙,糊了新窗户纸,又扯了一块红布做了新门帘。
门帘后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把红色染成了一片暖暖的橙。
孙老栓回到堂屋,桂兰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壶茶碗。看见他进来,桂兰抬起头。“都走了?”她问。
“都走了。”孙老栓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子。
桂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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