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微微扬起脸,看着林知言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虹膜上细密的纹理,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被她蹭过的卫衣布料散发出的洗衣液清香。
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她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又合上的嘴唇,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慢慢浮上来的,轻得几乎只是一道气音。
“亲我。”
这两个字说得一点都不霸道,跟刚才那句“给老娘过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的声音软得有些陌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切和依赖。
这不是命令,不是要求,甚至不是请求——更像是一句等了很久很久的、终于敢说出口的愿望。
林知言没有回答。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下巴上还残留着刚才在他胸口蹭出来的红印。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断了就断了吧,他想。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兄弟情谊,去他妈的“我们认识十七年所以不能越界”。
他伸出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整个人用力地、不容抗拒地拉进了怀里。
陈默被拽进那个怀抱的一瞬间,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抖,是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席卷每一根神经末梢的快乐。
她的后背被他按在掌心,腰被他紧紧搂住,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那个位置,她的脸贴着他脖颈的侧弯,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从表皮下方传过来,温热而有力,比她的手心里扣着的脉搏更快了一点。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翘得太高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无法压制的弧度而变得有些发酸。
她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抱住可以这么快乐,快乐到什么烦恼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的手放在她后背的力度——不是轻飘飘的,是用了力的,是那种“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然后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闷闷地、无声地笑了出来。
他低下头。她抬起脸。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小,近到她能数清他下睫毛的根数,近到她呼出的气扑到他嘴唇上又弹回来,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
然后他吻了她。
嘴唇碰上的那一瞬间,陈默的世界炸了。
不是慢慢绽开的那种烟花,是整个宇宙在同一个瞬间被点燃——她的脑海里一道白光炸开来,眼前一片空白,从头脑到脊椎到指尖,她的意识、感官、听觉、味觉全部在一秒之内被击碎成亿万片碎屑,然后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宇宙。
这个宇宙里只有一个中心,就是他嘴唇的温度——微凉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咖啡和威士忌残留的微苦气息。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眉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像在她皮肤上点起一小簇火焰。
她感觉自己的脊椎从尾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发烫,一直烧到后脑勺,烧到眼睑,烧到小腹,烧到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下坠。
那个吻本身很短,大概只有几秒。
但在陈默的时间感知里,那几秒被无限拉长了,长到她能分辨出他嘴唇的每一次微小移动。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从他的后背移到他的后颈上的,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闭上的,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又流出来的——这次不是伤心的泪,是太多太多的快乐装不下了,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
林知言先松开了她。
不是不想继续,是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他低头看着陈默的眼睛,轻轻地喘着气,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拇指从她脸颊上方轻轻滑过,指腹停留在她耳朵上方微微发红的颧骨上。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的一小片湿润,触碰到她脸颊上的皮肤比刚才在床沿碰到她额头时还要烫。
“这不是兄弟之间会做的事。”他说。声音低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挣扎了很久终于选择接受的现实。
陈默没有回答。
她整个人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韵里,大脑还在重新启动中,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和触感,像有一小片云在她嘴上焊了一辈子。
她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加速心跳,听着自己大脑深处那片爆炸后的尘埃正在慢慢落定,然后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那种太开心了、太快乐了、整个胸腔都装不下这份快乐了只能往外溢的笑。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是推开,是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开躺在床上,手臂张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着那种刚被亲完之后的、迷迷糊糊又满足到了极点的傻笑。
然后她伸出双手,朝他的方向张开,五根手指还因为刚才攥过他的衣服而微微弯曲着。
她的手腕上那条细银手链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她用被亲软了的、带着鼻音和撒娇尾音的、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蜜罐里滚过一圈的声调冲他喊道:“还要抱抱——还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