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了。
七月翻过去,八月翻过来,上海的夏天还在不依不饶地烧着。
高桥新苑那棵枇杷树的叶子被连日的高温晒得打了卷——叶片边缘向内蜷缩,颜色从深绿褪成了一种疲惫的灰绿色,像是整棵树都在酷暑中微微缩起了身子。
河对岸厂房的轮廓在正午的热浪里扭曲变形,隔着那片被太阳烤得微微波动的空气看过去,蓝灰色的建筑像是被融化了一半的蜡块,边缘在视野中颤动、模糊。
知了从早叫到晚,一波接一波的声浪持续不断地从树冠中倾泻下来,叫得整个小区都浸泡在一种昏昏欲睡的、无休止的嗡鸣里,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随着那个频率振动着。
苏小禾每天午饭后会跪在茶几旁边把当天的接客收入登记在那本软皮笔记本上——收入、支出、净额,每一笔都用她工整的圆珠笔字迹记好——然后把现金按面额码进那只画着小松鼠的铁皮饼干盒里。
饼干盒的铁皮表面在八月闷热的空气中沁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她的指尖每次碰到盒盖时都会感受到那种与室温不同的、属于金属特有的微凉。
苏小禾的生活被彻底重塑了。
这种重塑不是通过某一次剧烈的、宣言式的改变完成的——不是像那天早上在卧室里,他在床沿上宣布三条规矩,她用嘴接住他的尿液,然后她的整个身份在几分钟之内被从女朋友改写为肉便器。
那种是断裂式的、一瞬间完成的、可以被精确标记在时间线上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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