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题名的次日,宫里又来传召,说状元辰时觐见。
进的还是御书房,这一回只有皇帝一人。李鸿影搁下笔,抬手免礼,又赐了座。寒暄几句,话头便转到了正题。
“今日传你来,不是要说文章,朕是要赏你。”
小黄门捧上匣子,一列揭开:纹银三百两、绸缎八匹、玉器四事、笔墨文房。
李鸿影道:“算不得多厚。你如今是状元,往后行走,总要有个样子。”
贺知安伏地谢恩,磕了三个头。起来坐定,嘴唇动了两动,却又咽了回去。
李鸿影瞥见,笔尖一顿:“还有话说?”
“臣斗胆。”贺知安伏身道,“臣这一路能有今日,全靠兄嫂。臣自幼父母双亡,兄长比臣大十余岁,一手把臣拉扯大;臣考秀才的盘缠,是哥嫂卖了家里唯一一头耕牛凑的;臣进京的五百文,是嫂嫂拆了陪嫁的布,缝进包袱里的。臣想在京中奉养兄嫂,求陛下开恩。”
御书房静了一息。
李鸿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朕当是什么大事。孝悌之心,原是士人根本。准了。回头让礼部拨一处官舍,接人的路费驿马,由州县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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