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明日实验高中的校园里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高二年级的走廊上，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着，讨论着周末刚结束的球赛和新出的游戏。
高二2班的教室内，气氛同样热烈。
郝雯雯刚把沉甸甸的书包塞进课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同桌的短发女生用胳膊肘捅了捅。
“雯雯，雯雯！”同桌压低了声音，朝门口的方向挤了挤眼睛，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门口有个学妹找你，看校服应该是高一年级的，长得还挺漂亮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一的学妹？”
郝雯雯闻言一怔，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却发现自己对高一年级的学生毫无印象。
她性格虽然不像那些交际花一样长袖善舞，但也绝不算孤僻，可要说认识什么学妹，还真是一个都想不起来。
难道是哪个社团的？不对，自己这学期根本没报任何新社团。
“我不认识啊。”郝雯雯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疑惑。
“不认识？那她指名道姓找你干嘛？”同桌更好奇了，催促道，“快去看看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郝雯雯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站起身，在班里同学好奇目光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了教室门口。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和自己同款、却显得更加崭新笔挺的校服。
女孩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尤其那双眼睛，清冷得像是藏着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情绪。
只一眼，郝雯雯就认出了她。
这不就是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在高一年级里人气爆棚的学霸班花，王潇潇吗？
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郝雯雯心中愈发困惑，但还是礼貌地开口问道：“学妹，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公式化，这是她面对陌生人时惯有的保护色。
王潇潇那双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郝雯雯一眼，那眼神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看得郝雯雯心里有些发毛。
“学姐，这里说话不方便，”王潇潇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喧闹的走廊，来到了楼梯间的拐角。这里是教学楼的视线死角，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空气都比走廊里要清冷几分。
站定后，王潇潇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手机。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似乎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然后点开了一个视频。
“学姐，你先看看这个。”王潇潇将手机递了过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看看视频里这个人，是不是你。”
郝雯雯看着这个行事古怪的学妹，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部冰冷的手机。
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让郝雯雯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房间！
熟悉的粉色碎花窗帘，书桌上堆放着她做到一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墙上还贴着她偶像的海报……房间里的每一个摆设，每一个细节，都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
视频的视角很奇怪，像是从书架顶端的某个角落俯拍的。
画面中，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奋笔疾书，正是她自己昨晚写作业的样子！
郝雯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强忍着内心的惊骇，手指颤抖着向后滑动，播放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切换，场景变成了她家的卫生间。视频里，一个女孩的身影在磨砂玻璃门后若隐若现，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和熟悉的歌声……那是她在洗澡！
虽然视频给女孩的脸部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无论是家里的环境，还是她洗澡时哼歌的小习惯，甚至视频中隐约传来的、她和客厅里母亲的对话声……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砰！”
手机差点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郝雯雯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四肢冰冷得像坠入了冰窟。
隐私……她最私密的个人生活，竟然被人用这种方式偷拍了下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学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你……你这个视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是谁？！”
她现在很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身裸体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的恐惧与羞愤，让她几近崩溃。
这些视频一旦泄露出去，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面对郝雯雯的失控，王潇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她从容地伸出手，从郝雯雯颤抖的指间抽回了手机。
“学姐，你不用这么激动。”王潇潇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些偷拍你的视频，已经被一个叫‘我爱女儿’的博主，发布到了一个黑料网站上。”
“黑料网站……”郝雯雯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王潇潇仿佛没有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且，那个偷窥狂你也认识。”
她微微向前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诡异气息的声音，轻声说道：
“就是你父亲。”
“嗡——！”
郝雯雯的脑子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轰鸣，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窒息的耳鸣。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潇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惊恐，仿佛听到的是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不……不可能……”她无意识地摇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绝望的挣扎，“怎么可能……我爸爸……我爸爸怎么可能会拍这种东西……”
父亲郝强，那个平日里对她要求严厉，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的符号错误而板起脸训斥她，却也会在她生病时第一时间背她去医院的男人。
那个在她心中，如山一般可靠、受人尊敬的数学老师……
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不！这绝不可能！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巨大的愤怒和被污蔑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郝雯雯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王潇潇，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胡说！你凭什么说是我父亲！你有什么证据？！”
看着她激烈否认的样子，王潇潇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她没有争辩，只是再次拿过手机，点开了另一个视频，递到郝雯雯的面前。
视频的场景是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吃饭，气氛温馨。
饭后，视频中的“雯雯”回了房间，她的父亲，也就是郝强，也跟了进去，说是要辅导她做奥数题。
就在郝强背对着女儿，面向摄像头的瞬间，他对着镜头，缓慢而清晰地，用手指比出了一个“521”的手势。
这个手势，正是那个叫“我爱女儿”的博主，用来向暗网上的观众验证自己真实身份的暗号！
郝雯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只是那个博主为了验证身份拍的，证明视频里的人就是他。”王潇潇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像一把冰锥刺入郝雯雯的心脏，“你再看看这个，你在学校走廊被偷拍的视频。”
王潇潇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切换到了另一段视频。
画面是在教学楼的长走廊，镜头正对着一个靠在栏杆上休息的女孩，正是郝雯雯。
“学姐，你仔细看看，”王潇潇的手指指向了屏幕左侧的窗户玻璃，“看看玻璃里反射出来的人影。”
郝雯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由于拍摄者站在背光的窗边，光线的原因，窗户玻璃形成了一面天然的镜子，清晰地反射出了偷拍者的轮廓。
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形，那身深色的正装外套、浅色的衬衫和深色西裤……
那身明日实验高中统一的教师制服！
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的父亲，郝强！
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郝雯雯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如果不是扶着墙壁，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肮脏、变态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际，王潇潇再次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网页的帖子。
“这个博主，也就是你父亲，”王潇潇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一字一句地砸在郝雯雯的灵魂上，“他在那个黑网上开了一个帖子，标题就是……”
郝雯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刺眼的标题上——
《记录一个高中老师，如何一步步攻略自己的亲生女儿》。
攻略……自己的女儿？
郝雯雯的眼前猛地一黑，大脑彻底变成了一张白纸。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尊敬、爱戴的父亲，那个教书育人的老师，竟然在背地里做着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
他不仅偷拍自己平时的生活起居，甚至洗澡的私密画面，上传到肮脏的黑网上供人意淫取乐，心里还抱着要“攻略”自己、要和自己上床的变态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