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碾作泥

···········

顾砚舟站在广场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灰尘渐渐散去的广场中央。

浮空台直直地垂落在了原来的缺口之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偏差,落点精准得仿佛事先便已丈量过。

可那股坠落的力道却极其惊人,强大的撞击让整个广场的地面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玉石一般,裂出无数细密而蜿蜒的裂纹,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青石板被震得碎屑四溅。

广场上还残留着一股强大的屏障,将原先浮空台上的人牢牢束缚在原地,那层无形的禁制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显然困不住苏夜、欧阳文君等实力高深的修士,却只能将其他实力较弱的宾客死死困住。

顾砚舟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妖妖,将屏障去掉。”

妖灵儿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赤红的瞳孔中波澜不惊。她只是轻轻抬起双手,掌心相对,轻描淡写地拍了一下。

那道原本坚固无比的屏障瞬间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力光点在空中消散。

随即,广场上被困住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能飞的修士立刻腾空而起,能跑的则慌不择路地向外奔逃,脚步杂乱而急促,惊呼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那些仓皇逃跑的人群在混乱中不断撞在裴妍的身上,将仍旧跪趴在地的裴妍撞得来回扭动,身躯摇晃得极为剧烈。

可裴妍的双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柱子上那个垂着头的身影,她的俊文哥哥。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任由身体被一次次撞得摇晃,也未曾移开哪怕一分一毫。

凌清辞见状,随即唤起一道青色的灵力屏障,将她与裴妍两人笼罩在内。

那屏障稳稳地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冲撞,广场边缘这才暂时平静下来。

随后,一股强大的灵力在空中猛然炸开,贫民窟的人在沈婉秋的暗中指挥下开始出动,他们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拦住那些试图逃跑的宾客,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笑声依旧不断响起,沈婉秋一手掰开面前如同木偶般僵硬的陈蛟,将他推到一旁,讥笑着朝着前方缓缓走去,那笑声带着浓重的嘲讽与怨毒。

欧阳文君等人看着从烟尘中走出的沈婉秋,眉头同时凝起,苏夜转头看向身旁的欧阳文君,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与责备,欧阳文君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凝重。

“哈……哈……哈……”

沈婉秋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带着扭曲的笑意,目光直直地盯着田木兮,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欧阳少恭看清来人,脚步微微一软,他那张少年脸庞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厌恶,他不知道这个娼妓突然来此,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婉秋的目光从田木兮身上缓缓收回,那双布满怨毒与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欧阳文君,声音带着多年积压的刻骨仇恨,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欧阳··文君!”

欧阳文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他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同时右手缓缓抬起,手中金色扇骨白面折扇轻轻挥开,扇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摩擦声,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试探:“噢?这位美妇人,我们是故交?文君不曾···”

沈婉秋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明显的嘲讽与愤怒,她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

“不曾认识是吗?好一个不曾!”

她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田木兮,随后目光重新落回欧阳文君身上,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与嘲讽:

“不认识我?哈哈哈!真是可笑!欧阳文君!看清楚我是谁!”

话音落下,沈婉秋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在自己下颚线处轻轻一摸,随即动作毫不犹豫地生生撕下一张薄薄的面皮。

那动作带着决绝与痛楚,面皮被撕下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露出了她本来的容颜——一张清秀而温婉的脸庞,却布满了数不尽细小的伤疤,那些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道道永不愈合的裂痕,诉说着她当年所受的苦难与折磨。

欧阳文君的眼睛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骤然睁大了一些,瞳孔剧烈微颤,那双原本带着从容的眼眸中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慌乱,手中正在挥动的折扇动作也猛地停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动弹,扇面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沈婉秋抬起手,指着自己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恨,继续道:

“这下认识了吗?你是不是奇怪我沈瑶居然没死在你手里?哈哈哈!当初你因自己修为不足郁郁不得志,恳求我,让你的那时道侣的我采用我家族采补秘法来不断采补他人,然后将采补的精华天资哺育给你!我看你那祈求的样子我于心不忍答应了,你呢?过河拆桥,为了自己的道途过河拆桥,消失,投身于城主之女田木兮!”

说着,沈婉秋猛地抬起手,指着田木兮,那指向田木兮的手指用力到极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向手背弯曲,青筋毕露,显得格外狰狞与扭曲。

沈婉秋再次开口,声音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将我关进地下室亲手将我砍的失去知觉,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进贫民窟的乱葬岗,你也知道羞耻,将当年我采补的主要之人全部刺杀哈哈哈,真是好面子的欧阳城主!”

话音落下,沈婉秋指向田木兮的那只手猛地收回来,用力攥紧了自己胸口处的衣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凸起,整个人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沈婉秋的目光从田木兮身上彻底收回,那双充满怨毒与刻骨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欧阳文君,声音带着多年积压的仇恨与痛苦,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

“贫民窟是不是不听从你都吩咐了?因为当初你把我扔进贫民窟乱葬岗的时候,你以为我死了,我没有死!因为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我怎么能死去呢?我被路过的肮脏修士捡到,被那些肮脏的贫民窟修士当作母狗木偶一样玩弄发泄他们的怒气欲火!”

她说话间,胸膛剧烈起伏,肩膀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的伤疤在情绪激荡下显得更加狰狞扭曲。

沈婉秋用力将自己身着贫民窟统一服饰的衣物随手扒开,那动作粗暴而决绝,衣袍被撕扯得发出“撕啦”一声,彻底露出里面的肌肤。

她曾经圆润丰满的身躯早已不复顾砚舟窥看到的那样,看来沈婉秋是直接在自己肌肤上长了一层肉皮,盖住了昔日的面容与创伤,如今早已揭去,皮肤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白嫩,却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刀疤与烫伤印记,那些痕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仿佛每一道都是当年凌辱与折磨留下的永恒印记。

她的乳头肿大发紫,颜色深得近乎病态,乳肉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牙齿咬痕,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若隐若现的血丝,仿佛昨日才被肆意啃噬过。

下体的耻毛被人连根拔出,留下点点血痕与斑驳的伤口,皮肤表面红肿溃烂,怖人的伤疤如蛛网般爬满了沈婉秋的全身,从胸腹到大腿内侧,无一处完好。

欧阳少恭对这一处想必无比清晰。

她就这么赤裸着站在广场中央,毫不遮掩地将自己满身伤痕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那姿态既是控诉,也是最残酷的自曝。

沈婉秋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颤抖的咆哮:

“这些都是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欧阳文君!

我沈瑶非但没死!

我还知道了家族秘法可以缓缓控制和我有双修之实的修士,补给过的人可以掌握,采补的人可以练成人肉傀儡。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在那些肮脏修士的身上爬到了贫民窟的顶点!

你在那日台上

说你不认识万人骑的娼妓婊子的时候,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雇人截杀我,你将我锁在地下室对

我凌辱虐待的时候,我肚子有你的孩子?噢……你不知道……你凌辱处决我的时候不曾给我开口的机会!”

她每说一句,身躯就剧烈颤动一次,指尖死死抠进掌心,鲜血几乎要渗出,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如虬龙。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文君,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恨火,眼角甚至因情绪过于激烈而微微泛红,泪水与血丝交织,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既凄厉又决绝。

欧阳文君眉头紧皱,那张原本总是温和从容的脸庞此刻布满阴沉与不悦,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带着一丝冷硬与否认:“休要胡搅蛮缠,我不认识什么沈瑶。”

沈婉秋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痛苦与仇恨全部倾泻而出:

“哈哈哈!好!一个死不承认的伪君子,我家族秘

法随意控制要不要接受对方的阳精,你不知道,我知道!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沈瑶已经死了,现在只

有我沈婉秋!沈瑶就是一个废物!知道了可以控制双修之人,居然万般恨怨,都不舍得对你这个畜生动

手,任你承认是否,我今日要你看着你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你身边。”

她大笑时,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胸前的伤痕随着喘息而起伏,攥紧衣领的手指几乎要将布料撕碎,指尖发白到近乎透明,眼神中那股决绝的恨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锁定着欧阳文君,仿佛要将他生生撕碎。

整个广场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她的每一句控诉、每一个动作、每一道伤疤,都在无声却强烈地诉说着那段被背叛、被凌辱、被抛弃的血泪往事。

沈婉秋的目光重新对准了田木兮,那双布满怨毒与快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扭曲的弧度,声音带着尖锐的嘲笑与多年积压的恨意,缓缓开口道:

“田木兮!哈哈哈,招到这样正人君子的贤夫君是不是很开心?更开心的在后面呢!哈哈哈!刺杀你的少年叫沈俊文!是你的亲生孩子!而少恭才是我沈婉秋的孩子。”

她每说一句,肩头便微微颤动,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在笑声中不断扭曲,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怨恨,身体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前倾,仿佛要把这句句如刀的话语尽数刺进田木兮的胸口。

欧阳少恭闻声,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张少年脸庞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紧握的金色灵剑“啪”的一声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铛铛”两声碰撞。

少年嘴唇剧烈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不是····不可能···不是的娘亲···我只是你的孩子···”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疯狂地摇头,那动作剧烈而失控,碎发随着晃动剧烈飞舞,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惊惧与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先是死死盯着沈婉秋,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田木兮,目光中满是求助与茫然。

田木兮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从容而平静,那张端庄的脸庞上没有出现任何错愕或动摇,只是微微抿唇,眼神淡然地示意儿子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但欧阳少恭却无法接受,他猛地抬起手,指着沈婉秋,声音中带着愤怒与绝望,大声吼道:“不!不会!”

沈婉秋的目光缓缓转向欧阳文君,那双眼睛里满是讥讽与怨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笑:

“是不是觉得年龄对不上?因为我被你丢入乱葬岗的时候····少恭生生的在我的体内孕育了上千年,就等着你们的孩子诞生,让贫民窟的狗派出的接生灵婆暗自给我替换了······”

她说话时,那指向欧阳文君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脸上的伤疤在扭曲的笑意中显得更加狰狞。

沈婉秋的目光重新落回田木兮身上,声音里带着近乎病态的快意,继续道:

“田木兮!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开心吗?这是我的报复····!

田木兮!让你的亲生孩子从小就对你记恨在心,

一辈子就只为了刺杀自己亲生娘亲修行潜杀经,

然后让他亲自对着自己娘亲出手刺杀,

然后被自己亲生娘亲杀死·····哈哈哈····”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高,笑声也变得越来越狂乱,整个人如丧心病狂一般,肩膀剧烈抖动,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面容扭曲得极其狰狞,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怨恨、快意与深深的悲哀,看起来既可憎,又让人感到无比可怜。

她的笑声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与报复的快感。

但让沈婉秋失望的是,田木兮的眼睛里毫无生气,仍是一副淡定自若、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与指控都与她毫无关系,那张端庄的脸庞上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出现。

沈婉秋愣了愣,脸上原本带着的快意与怨毒瞬间凝固,她怔怔地看着田木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愕然与恼怒,尖锐地开口道:

“你淡定什么?贱人!夺走了我的幸福·····不···不·····这样的畜生才不是幸福·····”

沈婉秋说着,猛地抬起手,指着仍旧站在一旁的欧阳少恭,那根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与扭曲的温柔,继续说道:

“少恭···快来到娘亲身前·····我才是你的亲生娘亲······你不是喜欢羞辱娘亲吗?来····娘亲什么都听你的·······”

欧阳少恭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惊恐与抗拒,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不···不···我娘亲在我身边····才不是·····你才不是我的娘亲···啊啊啊···我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脚尖死死瞪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田木兮的方向后退,双手在青石板上胡乱撑着,退得十分狼狈。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一丝不挂、浑身不着片缕衣物的沈婉秋,那张原本熟悉却如今变得极其陌生的脸庞上表情扭曲,布满狰狞的伤疤,在广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欧阳少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沈婉秋阴穴口处原本耻毛的地方——那里早已被一根根连根拔起,留下一片红肿溃烂的血痕。

他如果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自己曾经亲手将亲生娘亲的耻毛一根根地扒光……

不!

欧阳少恭只觉得脑子被这一大串信息猛烈刺激得头痛欲裂,太阳穴处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要被这些残酷的真相撕裂一般。

他无法接受,自己怎么会是这个贱妇的孩子……自己明明是田木兮的孩子,是幽陵的少主啊!

欧阳少恭崩溃地大喊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我才不认识你这万人骑的娼妓!我才不要·····我才不是你这种贱娼妓的孩子!”

田木兮闻声,眉头微微皱起,那张端庄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她指尖悄然汇聚起金色的灵芒,准备为欧阳少恭压制住体内因情绪失控而爆发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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