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宜风表情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生的提问和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还直戳他学历上的软肋。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坐在第一排的辜临渊,却只看到对方淡淡的微笑。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贾宜风猛地感到后背一凉。台下氛围突变,女生的提问仿佛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
台下氛围突变,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在期待一场即将崩溃的表演。
“咳咳……”
贾宜风清清嗓子,强行稳住心神,语气严肃地说,“没错,我确实在读博士生,但是休学了,将来也可能退学。”
台下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贾宜风自嘲地一笑,摘下眼镜,用衣角随意地擦拭,“感谢这位记者,替我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台下越来越嘈杂,贾宜风努力抬高嗓门压制噪音,“想必诸位都知道,新上任的美国总统,要和我们打贸易战吧?而贸易战之外,他们还在拟定限制中国留学生和华裔学者的条款,甚至是我的导师,一个美籍华裔的教授,也频频遭到FBI无理取闹般的审查!”
现场稍稍安静了下来,贾宜风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节奏,他地在台上来回踱步,声音压低,“我非常气愤!但同时,我也意识到,中美在方方面面的竞争都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而在这样的时代浪潮里,我时常在想,我是要继续在那个镀金的牢笼里卑微地『乞求』一个头衔,还是立刻带着学来的技术,回到国内,『追求』我的梦想?”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可明白?任何机遇都是有窗口期的,也许,等我拿到那个名叫博士的头衔,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台下又有些嘈杂,可这一次,贾宜风能感受到,质疑渐渐变成了好奇。
贾宜风走到舞台边缘,向观众们提问,“当然,我承认,我不是最优秀的那类人,因为我见过太多天赋超群的人,我自认为一辈子也赶不上他们。但是,大家知道这帮智商特别高的人都去干嘛了吗?”
贾宜风伸手指向台下的一位观众,“对!我听到有观众说,去干金融了,没错!美国是金融大国,干金融来钱太快了。”
“我那些天赋异禀的同学,他们本可以去算火箭轨道、去设计芯片架构,为人类文明的发展作贡献。但他们最后选择了什么呢?好听一点,叫『搞金融』,实际上呢?就是把对方口袋里的钱掏进自己口袋。”
贾宜风两手向前,虚空一掏,再往自己口袋里一放,最后两手一摊,无奈地说,“他们的聪明才智,就用来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他浮夸的动作逗得台下欢笑一片。
贾宜风并没有笑,语气骤然严肃,“但是,我不禁要问了,那种几秒钟几十万、几百万波动的数字游戏,真的有那么高的价值吗?真的值得那么多高智商人才投身进去吗?我认为,不值得!大家都知道美国工业凋敝是因为人力成本越来越贵,对吧?但其实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原因,就是金融业吸纳了太多太多的高智商人才。”
“大家先别笑他们,我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并且,留学生圈子里一直有一种价值观,就是以读美国名校为荣、以留美拿绿卡为荣……”
贾宜风突然语调激昂,手指颤抖着指向天花板,大声质问,”换句话说,就是以『不服务于本国为荣』,这是怎样的价值观?”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多位高官面露尴尬之色,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包括侯兆霖,都把子女送出国“镀金”,大多也是学金融相关专业,悄悄拿绿卡者也不在少数。
“啪……啪……啪……”
掌声率先从第一排中间响起。侯兆霖循声望去,原来是坐在中间第一排的男人在鼓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跟随鼓掌,直至掌声雷动。
中间第一排只坐着一个人,穿着似乎很正式,想必来头不小。
侯兆霖觉得眼熟,便稍稍侧过身子,想看看究竟是谁,可视角受限,还是没能认出。
贾宜风摆摆手,让掌声停歇。激情澎湃的感觉又回来了,聚光灯照得他满面通红,自信心的升腾更让他浑身燥热,他趁热打铁道,
“我刚才展示的履历上,写了我的硕士学历。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客观表述,我并不以我拥有那个文凭为荣。真正让我感到光荣的,是我在一个恰当的历史时刻,破除虚荣心,选择回到家乡,为祖国科技产业的进步与发展,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万分激动地说了一大段结语,贾宜风有些喘不过气,想用深呼吸来调整节奏,胸口却猛地一窒。
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所有杂念都消失了,只剩一个清晰而震颤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似是神明的低语,又似命运的冷笑。
贾宜风浑身战栗,眼眸闪亮,他用尽胸中最后的一丝气息,振臂高呼,“让我们——为梦想窒息!”
“好!”
“牛逼!”
贾宜风在天崩地裂般的掌声与欢呼中又一次深深地鞠躬,辜临渊扬起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呼……吓死我了……”
贾宜风一进后台化妆间大门,整个人都颓了,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浑身虚汗淋漓,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辜临渊似乎早有预料,给他递上一瓶能量饮料。贾宜风接过手,“吨吨吨”狂饮,喝了一大口后,抱怨道,
“我操!老辜,那女的什么来头,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成心来捣乱的吧?还好老子机智,他妈的,急死我了!”
“哈哈……”辜临渊轻轻一笑,“是我特意安排的。”
“噗……”贾宜风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什……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险?”
辜临渊坐在他身边,淡定地解释,“哼,与其以后让别人挖出来你学术水平没那么高,导致人设崩塌,不如直接点破。再者,我要考验你的临场应变能力。如果你应付不了这一『劫』,那你就只配待在台前做一个傀儡,我不会带你涉足更深层次的事……哦不,可能傀儡也不用你做,重要的是把『求麟』这个品牌打出知名度,就行了。”
“啊?”贾宜风张大着嘴巴和眼睛,难以置信。
“不过嘛,你临场反应还算不错,合格了……有志青年回国报效的人设,很符合最近的潮流,潜力不俗,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
这个词戳得贾宜风很不舒服,他这才意识到,辜临渊与他的关系早已不是单纯的同窗之谊,而更接近于职场上冰冷的上下级关系,一旦自己没有“价值”,随时会被他无情舍弃。
贾宜风越想越觉得辜临渊变得特别没有人情味,他看向辜临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敬畏中带着埋怨与不解。
“嗯……你知道吗,最近的自媒体行业里,兴起了所谓的『爱国博主』热潮,他们以宣扬民族自豪感、贬低国外的各种事物来吸引流量。比如这个……”
辜临渊打开手机,给家贾宜风展示了一个博主的流量统计页面。
“你看这人,学历不高,就是擅长编故事,专门讲一些夸大的事儿来贬低其他国家,但很多人就爱看这个,你看他接的商单和收到的打赏……这个数字是不是远超你的想象?”
“我操!”贾宜风盯着屏幕上一长串数字,瞠目结舌。
“很意外吧?这就是所谓的『下沉市场』,胡编乱造也有大把傻子买单。哈哈,遍地的韭菜。”
辜临渊收回手机,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贾宜风』这个名字不再属于你一个人?”
“什么?什么意思?”
“我刚用你名字注册了一个社媒账号,从今以后,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去工作室上班,我给你配备了一个公关团队了,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运营『贾宜风』这个账号,主攻『爱国『赛道。”
贾宜风听得发懵,“什么……我?你是说,要我做……网红?”
“没错,既然你刚才选择用『中美矛盾』来化解危机,那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以后,『贾宜风』这个名字不再独属于你一人,它将是一个品牌、一个符号……一个承载着『科技兴邦』、『民族复兴』等宏大叙事的符号。只要运营得当,一年百万粉丝、千万营收不是梦!”
“『贾宜风』……不再独属于我?”
辜临渊规划未来的语气十分冷静,听得贾宜风浑身冰凉,泛起鸡皮疙瘩。他再次细细地念叨这句话,仿佛灵魂被抽离,恍如隔世。
面对一个未知的领域,贾宜风有些退缩,“老辜,我……我老感觉不踏实……刚才对着PPT吹牛皮……我心里就发虚,你再让我整这些……我……”
“有什么不踏实的?又不是要你去骗人,我们可不是要走那种靠胡编乱造割韭菜的路线。而是实打实地要做实业,只是借着社媒账号把过程分享出来而已。你想想,那些欣赏你的人,看着你从无到有,建起一个厂、造出一台车,是多么激动人心?”
“再者,像那些编故事博眼球的人,等观众看腻了,他们也就凉了,转而要去看更能编的人。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来真的,且难以被复制,是不可替代的!”
听到“不可替代”一词,贾宜风瞬间眼前一亮。他赴美求学就是因为在国内工作时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他渴望自己成为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贾宜风似乎慢慢接受了这条路线,辜临渊继续补充,
“实话和你说,我们现在很缺钱,那几个美国佬你也见识过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只愿意收购那两家美国公司,因为即使我们在国内做不起来,他们也可以把那两家公司转手卖掉,横竖不亏。所以,除非我们能在国内拿到投资、或者和政府签下合同,他们才会追加投资。换句话说,我们只有靠自己赚到钱,才能撬动他们的资金。你刚说你要为梦想窒息……可你知道吗,我现在是真的要被资金短缺的问题勒得窒息了!”
“我明白了。”
财务吃紧是迫在眉睫的一道坎,光这场声势浩大的宣传大会,就耗费了上千万,几乎等同于辜临渊所有个人资产,其中的大头是给那些小明星小网红的出场费,还只是定金。
因为他打着跨国企业的名头,可以用“跨境资金不畅通”的借口拖一拖尾款。
再加上通过杨兴华的关系,政府高官齐齐到场,无形中也为品牌提供了信用背书。
但那也只是缓兵之计,拖太久说不定会遭舆论反噬。
他手头的流动资金还是提前从桓宇金融里贷出来的,若是以前,欠桓宇的钱拖一拖倒也无妨。
如今,他为了锻造黄正伟而得罪了王钰,因此,他毫不怀疑,如果他逾期不还,王钰一定会找他麻烦。
而黄正伟方面,为了帮他在警局内部拉帮结派,免不了上下打点,也要烧掉不少钱。
在这重重压力之下,他必须想方设法开源节流。
明明坐拥千万资产,却依然为了负债忧心忡忡,辜临渊自嘲地笑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换一下西装吧。”
“嗯?怎么了,刚还叫我脱了西装,换这身上台……”
“临时觉得西装太严肃,和舞台风格不搭。现在要带你见见大人物,所以穿正式一点比较好。”
贾宜风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这衣服那么贵,不穿上台,多可惜……”
“衣服好归好,也要看时机和场合,再好的东西,不合时宜,也要果断抛弃。”
打好领带,稍稍整理一番,贾宜风从科技精英范儿,摇身一变成了成熟商务风。
辜临渊点点头,“嗯,不错不错,用江洲话来说,叫『有派头』是吧?”
他拿出一个皮质钱包,递给贾宜风,“给。”
“嗯?钱包?现在谁还用钱包啊……不都电子支付了。”贾宜风疑惑道。
“错了,男人永远要有三个钱包,第一个,用来装自己真实的存款。第二个,用来把别人兜里的钱装进来。至于第三个嘛……是露给别人看的,即使里面空无一物,也要让别人坚信,里面藏着金山银山。”
贾宜风又是一愣,辜临渊拍拍肩膀,催促道,“走吧,去见我们的贵人。”
……
二人来到会展中心的宴会厅,贾宜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辜临渊护着贾宜风快步向前走,帮他拦开了几位前来要求合影的小明星。
侯兆霖正和熟人聊天,一看贾宜风身边的男人,和他猜的一样,果然是辜临渊,他向那边靠近,可二人对他视若无睹,就这么径直走向了前方。
他以为辜临渊只是没看到自己,情绪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可当他一回头,心中顿时愤懑。
原来,辜临渊是带着贾宜风去见他的死对头,杨兴华。
杨兴华比侯兆霖年长几岁,体貌特征和侯兆霖截然相反。
侯兆霖高瘦精壮,风度翩翩,而杨兴华矮矮胖胖,看上去就像个圆滚滚的球。
二人的关系也与其外表差距一样,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杨兴华的地盘上办事,拜访这“地头蛇”是人之常情。可令侯兆霖不爽的是,杨兴华正把那两位年轻人介绍给身边的诸文裕。
在杨兴华的引荐下,诸文裕和辜临渊、贾宜风分别握手,眼里尽是赞许之色,四人不知聊了什么,一起开怀大笑,这一幕在侯兆霖看来,各外刺眼。
侯兆霖身边的熟人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和他说一些事儿,侯兆霖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声,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默默地等了十多分钟,那四人才散开,侯兆霖借口想上厕所,朝那两位年轻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装作不经意地路过。
“诶,侯书记!您也来啦!”
辜临渊认出了侯兆霖,赶忙叫住了他。
侯兆霖转身驻足,故作惊讶,“啊……是你,你也在啊……”
“是啊……宜风是我大学同学。宜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洲的侯书记。”
“哦哦……幸会幸会……”
贾宜风赶紧伸出手,侯兆霖与之一握,贾宜风马上把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
感受着这位年轻人手上沉重的力道,侯兆霖面露满意的微笑,夸赞道,“后生可畏……你的演讲很精彩!”
“哪里哪里……还要向领导们多多学习才是……”
“别那么谦虚……”
辜临渊拍拍贾宜风的肩膀,“少来这套,侯书记可是很务实的,不喜欢听那些虚的。”
贾宜风摸着鼻子,尴尬笑笑。
侯兆霖并不在意,问贾宜风,“对了,你是江洲人?”
“是……是的……”
“那这大会怎么不来江洲办?”
“呃……”
贾宜风一愣,不知所措望向辜临渊。
“哈哈,侯书记,您有所不知,江洲的场馆租用费实在太贵,余湖这边……现在主打文娱相关的产业。政府对开展会有补贴,补贴力度不小呢。”辜临渊解释道。
“就这点小事?你不早说,要是来江洲办,我给你们找个免费的场地。”
侯兆霖心里暗暗责怪辜临渊不懂事。
他们为了打响品牌知名度而办的这场盛会,实际影响却不止于此。
其对举办城市也有提振作用,尤其是,余湖正在主推文娱行业,歌舞剧、演唱会、动漫展、脱口秀……各类活动层出不穷,还吸引了大量网红、直播团队来此扎根。
而这场『求麟』品牌盛典无疑会进一步巩固余湖市的文化名片……这些都是软性的政绩。从杨兴华一张黑脸都笑得红光满面,就可见一斑。
而作为杨兴华潜在的竞争对手,侯兆霖自然格外不爽。
辜临渊讪笑道,“嘿嘿……这不是……不想再欠您人情了嘛!上次正伟那事儿已经求您帮忙了,老麻烦您,多不好意思啊……”
“正伟?正伟咋了?”贾宜风一头雾水。
“没啥……”辜临渊又拍拍他肩膀,暗示他不要多嘴。
说起黄正伟,侯兆霖不由得想起那时候心血来潮,带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去江洲海边实地考察,辜临渊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说得侯兆霖心潮澎湃。
他感慨道,“真没想到,你那时候讲的话都是认真的,还真开始创业了……对了,你们现在……是合伙人?”
“啊……忘了说了……”辜临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敬地双手递上,“侯书记,重新认识一下,我现在是贝尔森基金会的中国区负责人。”
“哦?挺好,挺好……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桓宇不太适合你。”侯兆霖眉毛一挑,也双手接过,他看着名片,心想,“怪不得能单独坐第一排……这小子翅膀越来越硬了……”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辜临渊确实有过人之处,也难怪唐矜依会喜欢他……想到这里,侯兆霖心中不免疑惑,这么出色的男人,和绿帽癖实在不搭啊……
“侯书记……”贾宜风打断了侯兆霖的思绪,他也恭敬地递上了自己“求麟CEO”的名片,侯兆霖同样双手接过。
捧着贾宜风的名片,侯兆霖把对辜临渊性癖的疑惑放一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杨兴华的强势崛起。
这两位优秀青年背后是深藏不露的美国资本,这要是靠向杨兴华,他岂不是如虎添翼?
侯兆霖有些懊悔,当初辜临渊在海边对他畅谈新能源汽车产业,他其实是认可的,但为了保持上位者的威严,他故意不露声色。
可这似乎让辜临渊以为自己不感兴趣,进而另寻出路。
可懊悔也没用,侯兆霖根本想不到,辜临渊行动力那么强,居然转眼就和美国资本搭上了线,又拉来贾宜风这么个精英海归,气势汹汹地要大干一场。
看了一会儿名片,侯兆霖顺势打听,“哦,对了,你们开厂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也想在余湖开吗?”
贾宜风回答道,“还不确定……不过,杨书记……”
辜临渊赶紧打断他,“还在看呢……还要等基金会总部的人来考察才能定。”
侯兆霖一看就知道,杨兴华肯定是要趁机把这块大蛋糕独吞了,他眼前浮现起杨兴华龇牙咧嘴、吃得满嘴流油的形象,心中又是一阵不爽,但极力克制自己表露在脸上。
可他实在不甘心,便稍稍暗示,“嗯,这个项目不是小事。你们都是学理工的,但创业不是光靠数学公式就能搞定的。人情世故、政治风向,都是学问……”
辜临渊心领神会,感谢道,“嗯!谢谢侯书记提醒!”
“嗯,没事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江洲……咳咳……『江洲』能出你们两位优秀青年,我很欣慰。”侯兆霖借着干咳,把“江洲”二字念得略重。
连续得到省内三位大官的认可,贾宜风心花怒放,感激道,“好!那太感谢侯书记了!”
侯兆霖微笑告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贾宜风感慨道,“老辜,你不得了噢,咋认识这么多大官的?”
辜临渊没有答话。
贾宜风只听到身边人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像一头野兽在低吼,回头一看,他几乎认不得这个人。
辜临渊的双眸亮得吓人,像两团压抑已久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灼燃。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向上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又在下一秒猛地向下压。
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贾宜风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问,“喂,你……你咋了……”
辜临渊终于从某种极致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喃喃道,“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