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岭之花跌落神坛

白麓私塾的藏书阁内,暮色四合。沈砚端坐在紫檀木案后,将一本厚厚的《女诫》推到苏青青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清冷:“今日你在兰亭大放厥词、有辱斯文。把这本书抄写百遍,磨磨你的戾气。”

苏青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前世的她,为了迎合这位太傅的喜好,逼着自己背诵那些枯燥无味的诗词,陪他喝那种苦得要命却号称“清火”的明前茶。那时她就觉得,沈砚这个人简直无聊透顶,像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重活一世,看着他这副将规矩刻在骨子里、高高在上的说教嘴脸,她只觉得手痒。

“太傅,”苏青青连笔都懒得拿,直接将那本《女诫》随手拨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每天端着这副圣人的架子,不累吗?满嘴的仁义道德、女子贞静,说白了,不过是你们男人用来规训弱者的枷锁罢了。”

沈砚眉头微蹙,看着地上的书,冷冷道:“冥顽不灵。身为女子,行事如此张狂,你眼里还有半点礼义廉耻吗?”

“礼义廉耻能换成金元宝吗?”苏青青嗤笑一声,站起身,那袭惹火的红裙在昏暗的藏书阁里宛如一团跳动的烈焰。她一步步走到沈砚的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他:“太傅,你信不信,只要我手里有足够的钱和权,全京城的人都会把我的‘张狂’夸成‘真性情’。而你这套无聊透顶的规矩,连个屁都算不上。”

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教过无数学生,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将野心与欲望毫不掩饰写在脸上的女人。偏偏这份坦荡的恶毒,竟让他那颗犹如古井般死寂的心,产生了一丝不受控制的烦躁。

“一派胡言。”沈砚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正欲起身拂袖而去,却被苏青青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打乱了阵脚。

她突然端起桌上那方满满的端砚,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手腕一倾——“啪嗒。”浓黑的墨汁精准地泼洒在沈砚那件从未沾染过半点污渍的月白衣襟上。

“你!”沈砚猛地站起身,原本清冷的眼底终于染上了真实的怒意,清俊的脸庞因为这极度的冒犯而泛起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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