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已经過了三天。
闻夜宸在那天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便离开了庄园,临走前只丢下一句“乖乖待在书房,不要乱跑”,便带着助理和保镖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李若柒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庄园里的佣人们照常运转着一切,她的三餐有人准时送来,书房的灯永远亮着,那把新换的人体工学椅安安静静地等在书桌前,仿佛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坐下来翻阅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
第三天的下午,李若柒正坐在书房的窗边发呆,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里。
走廊上传来一阵轻柔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优雅而从容的韵律,与庄园里佣人们匆忙的脚步截然不同。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随后不等回应便被推开了。
莉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羊绒开衫,搭配白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温柔而亲切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若柒,我可以进来吗?”
李若柒抬起头,看见莉娜的那一刻,胸口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个女人是闻夜宸的白月光,是原著小说中那个让无数读者又爱又恨的角色。她温柔、美丽、知书达礼,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也是闻夜宸年少时唯一走进过心里的女人。
“请进。”李若柒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莉娜踩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书房,目光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几分。
李若柒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莉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别这么生分嘛。”莉娜笑着走到她对面的沙发旁坐下,姿态优雅地将双腿交叠,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我听说夜宸这几天不在,你一个人在庄园里肯定很无聊,所以过来陪你说话。”
“谢谢关心,我不无聊。”李若柒淡淡地回答,重新坐回椅子上,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莉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若柒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若柒,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喜欢这里吗?”莉娜微微歪着头,金色的发丝从肩膀滑落,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帶著真诚而关切的光芒,“我是说,这个庄园,這種生活,這種……被留在一个地方的感觉。”
李若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看似隨意,卻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莉娜小姐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李若柒的语气平静而直接,目光直直地望着对面那個溫柔似水的女人。
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心疼与无奈交织的表情。
“你果然很聪明。”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裙摆上的褶皱,语气变得更加轻柔了几分,“其实我一直很心疼你,若柒。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类,卻被夜宸留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选择,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
“这是我的事。”李若柒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知道这是你的事,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莉娜抬起头,藍色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你知道吗,夜宸从小就是这样,他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从来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对你可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可你的人生不应该被这样耽误。”
李若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莉娜见她没有反驳,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和夜宸认识很多年了。”她的声音里帶著一丝怀念与感慨,“小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漠,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庄园后面的湖边散步,他會給我摘花,會陪我看星星,还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
莉娜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甜蜜、带着得意,卻被她巧妙地包裹在一层淡淡的感伤之下。
“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分开,但我知道,在他心里,始終有我的位置。”莉娜轻轻抚过自己的长发,目光飄向窗外的花園,语气云淡风轻,“就像他現在對你,可能只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感兴趣的秘密而已。等到那些秘密被挖完了,新鲜感过去了,你就會被遺忘。”
李若柒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告訴自己莉娜说的话未必可信,可那些字字句句却如同细针一般,精准地扎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聞夜宸留下她确实是因为秘密和利益。而她和聞夜宸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关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不平等的权力之上。
“莉娜小姐。”李若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特地来找我说这些,不只是为了心疼我吧?”
莉娜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变得更加温柔了。
“你真的很敏锐。”她轻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壓低了聲音,“若柒,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这里。”
李若柒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莉娜连忙摆手,臉上露出一副真诚而坦荡的表情,“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每次看着庄园大门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座监狱。我理解那種感覺,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覆上了李若柒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触感温暖而柔软,卻讓李若柒的后背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帮你。”莉娜的声音低柔而恳切,蓝色的眼眸里滿是“真誠”的光芒,“我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和人脉,可以幫你安排安全的去处。夜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會想办法拖住他,給你足够的时间离开。”
李若柒低头看着莉娜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脑海中却飞速地转动着。
这一切来得太顺理成章了。
莉娜出现的时机、她温柔体贴的态度、她对闻夜宸的过往如数家珍般的描述、以及她“恰好”看穿了自己想离开的心思并主动提出帮助——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棋局。
如果莉娜真的是单纯的好心,她为什么要在闻夜宸不在的时候才来?為什麼要在強調自己與聞夜宸有多親密之後,才提出帮她离开?
这些话听起来是在心疼她,实际上却字字都在暗示她配不上闻夜宸、迟早会被抛弃,同時將“離開”這個念頭種進她的心裡。
如果她真的听从莉娜的安排逃走,那么无论成功与否,她和聞夜宸之间的关系都會徹底破裂。
而莉娜,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闻夜宸身边,成为唯一留在他身旁的女人。
李若柒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莉娜那张美丽而温柔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莉娜小姐,你对我真好。”她的语气轻柔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莉娜的笑容微微一僵,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霾,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关切的模樣。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她轻轻收回了手,优雅地站起身来,“是我多虑了。不过若柒,如果哪天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我。我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你来找我就好。”
“谢谢莉娜小姐。”李若柒也站起身来,礼貌地点了點頭。
说完,她便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在书房中缓缓散去。
李若柒站在书房中央,望着那扇半掩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方才莉娜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地听了、分析了、记住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善良。
她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自己与闻夜宸有多么亲密、多么不可取代,同时又以关心和同情为幌子,引诱她逃离庄园。
如果她真的逃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李若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摊开的局部地下勘测图上。
她不会走的,至少现在不会。
不是因为她舍不得闻夜宸,而是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普通人类贸然逃离S级掠食者的领地,等待她的只有比被圈养更加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莉娜的“善意”来得太过刻意,让她无法不心生警惕。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书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李若柒放下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晚霞映红的天空,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莉娜出事的那天,是一个阴沉的午后。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莊園花園裡的花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
李若柒在书房里待得有些闷了,便一个人走到花园里散步。
她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路过修剪整齐的玫瑰花丛,穿过一座小型的石拱桥,來到了莊園東側的景觀水池旁邊。
李若柒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庞,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莉娜那天说的那些话。
“若柒,好巧啊。”
一道柔软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若柒回过头,看见莉娜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踩着轻盈的步伐朝她走来。
金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莉娜小姐。”李若柒微微点头致意,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呀?”莉娜走到池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望向水面,语气轻快而随意,“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呢,看起来要下雨了。”
“嗯。”李若柒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想与她多做交谈。
莉娜却不以为意,反而又靠近了几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柔笑容。
“若柒,我这几天想了想那天跟你说的话,觉得自己可能太唐突了。”她的声音轻柔如水,带着一丝歉意,“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些关于夜宸的事情,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吧?”
“没有。”李若柒的语气淡漠。
“那就好。”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白色大理石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池水中的倒影,“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若柒。夜宸那么在意你,为了你打破那么多原则,連我都從來沒有被他這樣對待過。”
李若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莉娜的侧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落寞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真心实意羡慕别人幸福的善良女人。
可李若柒心里清楚,这个女人的每一句话都藏着深意。
就在李若柒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莉娜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若柒,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李若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就在这一瞬间,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抹笑容稍纵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被李若柒的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
下一秒,莉娜的手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整个人往后仰去。
“啊——”
莉娜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越过了大理石栏杆,朝着水池中坠落下去。
水花四溅,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李若柒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清楚地看见了,莉娜是自己往后倒的。
那个女人松开她的手腕之后,脚步后退了半步,然后主动越过了栏杆。
可是——
“救命!救命啊!”莉娜在水中扑腾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若柒,你为什么要推我!我、我不会游泳……”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李若柒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了。
莉娜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这座水池、这次“偶遇”、那个稍纵即逝的微笑——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我没有推你!”李若柒冲到池边,蹲下身朝莉娜伸出手,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莉娜,你赶快抓住我的手!”
莉娜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在水中挣扎哭喊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若柒!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水!我、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佣人闻声赶来,看见水池中的莉娜和蹲在池边的李若柒,脸色瞬间大变。
“莉娜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
“是她推的!是那个女人推莉娜小姐下水的!”
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佣人喊出了这句话,随即所有人都用惊恐而责备的目光看向了李若柒。
“不是我推的!”李若柒猛地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微微发抖,“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看见她往后倒的!”
“若柒,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莉娜被佣人从水中拉了上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长发黏在脸颊上,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与不可置信,“我明明只是想靠近你一点跟你说话,你却……”
她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瘫软在佣人怀中,看起来虚弱而可怜。
李若柒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涌上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
她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
在所有人眼中,莉娜是温柔善良的白月光,是闻夜宸年少时最重要的人。而她李若柒,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人类,一个被强行留在庄园里的“所有物”。
一个卑微的人类,有什么理由去推一位高贵的掠食者下水?
更重要的是,莉娜跌落水池的那一幕,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场。
沒有監控、沒有證人、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她清白的證據。
李若柒咬紧了下唇,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身体因为愤怒与无助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强大的气息从花园入口处驟然湧來。
闻夜宸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脚步急促而沉重,金色的豎瞳在看見水池邊混亂的場面時驟然收縮,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瘫软在佣人怀中的莉娜,随后移到了站在池边、脸色苍白的李若柒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寒冬里最刺骨的风。
“夜、夜宸……”莉娜抬起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虚弱而哽咽,“我、我只是想跟若柒聊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推了我一下……我就……”
她说到这里,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无助至极。
闻夜宸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向李若柒。
“李若柒。”
他唤她名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不是我推的。”李若柒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还是无法掩饰其中的颤抖,“是她自己往后倒的。我亲眼看见她松开我的手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自己翻过栏杆掉下去的。”
“你说谎!”莉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泪眼婆娑地望向闻夜宸,“夜宸,她推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防备,我、我怎么可能自己跳进水里……”
“我没有说谎!”李若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莉娜在骗你!她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她前几天还来找过我,说要帮我离开庄园,我拒绝了她,所以她才——”
闻夜宸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花园中混乱的喧嚣。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在微风中轻轻翻动,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冰冷的审视,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目光在李若柒和莉娜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李若柒的脸上。
“李若柒,跟我过来。”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转身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李若柒咬了咬牙,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主楼的走廊,闻夜宸的脚步急促而沉重,一直走到二樓盡頭的一間房間門前才停下來。
他推开门,转过身,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进去。”
“闻夜宸,我真的没有推她。”李若柒站在门口,仰头望着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與倔強,“你可以去查,可以问当时在场的佣人,我没有碰过她。”
“佣人都看见你站在池边。”闻夜宸的声音冷得像冰,“莉娜浑身湿透地在水里哭喊着说是你推的。你告诉我,我要怎么相信你?”
“那你宁愿相信她?”李若柒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为委屈而变得沙哑,“聞夜宸,你认识她那么多年,你覺得她是那種會自己跳進水裡陷害別人的人嗎?”
闻夜宸沉默了。
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似乎在她質問的瞬間產生了短暫的動搖。
但那丝动摇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决绝。
“我现在需要时间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在此之前,你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你要关我?”李若柒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震惊与受伤,“闻夜宸,你连查都不查就要关我?”
“这是在保护你。”闻夜宸的眉头紧紧皱着,語氣裡壓抑著某種她聽不懂的情緒,“莉娜的身份特殊,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待在房间里,对你最安全。”
“对我最安全?”李若柒苦笑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你把我關在這裡,跟把我關在監牢裡有什麼區別?聞夜宸,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李若柒聽見了門鎖轉動的聲音,隨後是走廊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厚重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李若柒慢慢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庄园景色,心中涌上一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与无力。
她百口莫辨。
在这个世界里,她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人会为她作证。
莉娜的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相信她是加害者,而她的辩解在权力与偏见面前苍白得不堪一击。
更让她心痛的是闻夜宸的反应。
他沒有問她事情的經過,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只用了三個字就將她鎖進了這間房間。
她到底算什么?
是他圈养的宠物,是他手中的筹码,还是仅仅一个连基本信任都不配拥有的外人?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她的心脏。
李若柒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陷阱是莉娜精心设计的,她越是委屈崩溃,莉娜就越得意。
她必须冷静下来,找到反击的机会。
而关于闻夜宸——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袖,心中那一丝好不容易萌芽的信任与柔软,在这场冰冷的雨夜里,悄然碎裂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