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
全速赶到、满头是汗的虎杖在冲进你家的小庭院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大大小小堆积成山的纸箱。
而他急着要找的五条老师正坐在一张全新的拼色地毯上。
手里拿着的是一沓加起来超过三四公分厚的使用说明书,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要突破人眼的分辨率,五条悟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虎杖冲上前,但四处都没有你的身影,不由一愣:“咦,清水小姐……清水小姐不在吗?!”
五条悟像是现在才发现虎杖的到来。
丢开手里的说明书,站起身笑嘻嘻地和自己的学生打招呼:“哎呀,原来是悠仁来了~来得很巧嘛,老师我正打算把这些东西摆到合适的位置,既然悠仁来了,就顺便帮我参考一下吧!”
虎杖被五条悟这副明显状况外的模样给弄迷糊了,一度怀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忍不住问:“老师,清水小姐她……不是被宿傩抓走了吗?”
而且就是在这附近啊。
五条悟突然抬起双手,啪的一声搭在虎杖两侧肩膀上,郑重问道:“呐,悠仁同学今年多少岁了?”
被完全搞懵的粉发少年不知怎的突然回想起了数月前在交流会上和东堂葵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呃,15……但再过两个月就满16了,”虎杖挠了挠脸颊,“老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呀……”五条悟遗憾叹息,“这不是还未成年吗,未成年不可以和成年人谈恋爱啦。”
“老师到底在说什么啊?!”
面对一个不分情况满嘴胡言乱语的五条悟,虎杖已经急得要跳脚了。
“老师难道不知道吗?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清水小姐的手机定位信号突然消失了,我追了一段路,捕捉到了属于宿傩的咒力残秽,但残秽在中途也消失了!可能是使用了事先就定好目的地的传送型咒术!”
“如果不赶紧去救清水小姐的话,宿傩那家伙肯定会——”
说到最后,虎杖兀地收了声。
他的老师一直都有近身保护清水小姐,宿傩那边也有乙骨前辈在密切监控,老师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他此刻这样冷静。
是因为不担心,还是因为没必要?
抑或是,清水小姐被宿傩抓走,本就在老师的预料之中?
五条悟推着因为陷入复杂思考而变得有些呆滞的虎杖往一旁走了几步,把已经拆开的家具和电器一样样指给他看。
“呐,悠仁有喜欢的吗?这栋老房子果然还是太小了,肯定没法全部摆下的,悠仁就把自己的喜欢带回高专宿舍吧!”
“有了有了,那台家用点唱机怎么样?话说悠仁超级喜欢唱卡拉OK的吧?”
虎杖茫然地看向五条悟。
想点头,又觉得不该点头。
眼下不该是谈论“喜欢什么”的时候吧?
清水小姐她,正身陷危险之中不是吗?
是因为五条老师和清水小姐的关系吗?
话说,老师确实是在和清水小姐交往吧,没错吧?
不然为什么在调查结束后还要天天缠着清水小姐呢?
甚至在人家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系统,还把监测定位的功能同步给了自己的学生。
难道不是因为对喜欢的人保护欲过头了吗?
你看,已经准备要同居了诶。
完完全全是在交往吧?
“老师……五条老师,”虎杖冷静下来,眼神越发的认真,“我们得去救清水小姐,她——”
“我说,悠仁。”
但五条悟打断了他。
他的动作没有变,两只手仍搭在虎杖肩膀上。
只是微微俯下身。
平视着少年急切又坚定的眼神。
“未也小姐她,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保护目标’。”
找到。
“关于这一点,还请悠仁同学千万不要弄错。”
并消除。
“这场战斗如果还想分个胜负,那就先找到异动的来源吧,在这之前,我不会发动同化。”
“休战,直至彻底消除这个碍事的结界为止。”
突然很想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
真让人期待。
——期待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靠得这么近。
——会碰到的。
为什么要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摔在沙发上。
——会压到的。
看吧,后脑勺闷闷地砸在了沙发上。
幸好是软的呀。
诶,原来头顶上那么亮的是水晶灯啊。
从二层的天花板直垂下来,就跟巨型多层蛋糕一样。
但每一颗都是真水晶做的吗?
应该是的吧。
毕竟折射出来的光那么碎又那么耀眼,刺得你完全睁不开眼睛。
你想遮住那些光,但手被固定在了头顶。
于是只好转头,结果面前是红丝绒如同血浆凝固后泛着幽光的暗红色。
自己也会变成这种颜色吗?
你忍不住想。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杀死的准备。
破破烂烂的,无论是和手工地毯还是和大理石凡尔赛拼花,都肯定很不搭吧?
如淬毒般紫黑色的指甲,布满茧子的粗糙指腹。
粗鲁,凶恶。
你感到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揉碎了,又像是被划开了很多道无形的口子,而你的血在流出的瞬间消失不见。
所以,到底要尝试什么?
又到底在期待什么?
——侵犯吗?
错乱又无意义的思考被退潮的碧蓝色海浪卷走,你突然清醒过来。
眼前的人是宿傩,那些爬满他全身的黑色纹路是他的咒印。
象征着强大,象征着诅咒。
所以,别再用什么刺青、纹身来自欺欺人了。
好像只要这样想,你就能消除掉恐惧,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不需要具体考虑的抽象的存在。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他是诅咒之王啊。
“不要,不要……!”
因为强光和恐惧而紧缩的瞳孔。
羸弱到连挣脱他单手的禁锢也办不到的身体。
偏偏拿你没办法。
只能用这样的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屑的方式,让你承认他不可一世。
那就试着害怕吧。
试着反抗吧。
试着发动你近乎无视世间一切规则的术式。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