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大厅今晚整个换了一副样子。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串橘色和黑色的三角旗,被穿堂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墙脚一排南瓜灯,雕着歪歪扭扭的鬼脸,暖橙色的光晕从那些窟窿里漏出来。留声机在角落里放着舞曲,调子轻快得有点发飘,几个戴面具披斗篷的干员在舞池里转着圈,裙摆和斗篷角扫过地板,带起一阵阵轻风。过了一会儿,曲子换了一首,慢了些,几个干员搂着跳起来,脚步笨拙,踩得地板咚咚响,有人把南瓜灯里的蜡烛挑亮了些,橘色的光晃了晃,把满厅的影子都晃得软了。长桌上堆着焦糖苹果,裹着糖霜的饼干,另一头摆着几个大木桶,桶里盛满了水,浮着一颗颗红苹果,几个胆大的干员正埋头在水里,玩着咬苹果的游戏,水花四溅,混着一片笑闹声和起哄声。
几个没戴面具的干员挤在长桌边上,争着去够最里头那盘焦糖苹果,有人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苹果滚到地上,惹来一阵哄笑;角落里那个咬苹果的水盆边上,一个高个子干员把脸埋进水里,扑腾了半天,叼起一个苹果,抬起头来,满脸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众宾欢也。
空气里,烤南瓜的甜香、焦糖的焦香、还有淡淡的肉桂味,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在人的脸上。一串串纸折的蝙蝠,挂在了吊灯上,那些纸蝙蝠在暖风里,轻轻地打转,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影子。
博士站在长桌后头,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装着一盒糖。他手里端着一只盛苹果酒的高脚杯,没怎么喝,只是看着满厅的人。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日里那点温和的笑意照得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
“博士,你今年就系个围裙呀?”戴尖帽的焰尾凑过来,手里捧着空盘子,眼睛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我方才还跟她们打赌,说你肯定要扮个吓人的……结果你就系了个围裙呀?”
“嗯。”博士说,把铁盒的盖子掀开,“今年就打算发糖,系围裙就够了。”
“那可得给我多抓一把。”焰尾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又补了一句,“今年这糖看着就好吃,我盯了一晚上了,我拿多点分给查丝汀娜她们啦。”
博士笑了一下,抓了一把糖放在她盘子里。
“够不够?”
“够,够……”干员捏起一颗,剥了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博士大方。明年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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