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哭的时候井澜时没有说话,静静地在旁边陪着她。他把纸巾递到她手边,许瑶攥住,理智才慢慢回来,没有抬头,躲着他擦眼泪。
“去吃饭。”
他没有逼她非说出来个所以然,话题轻松转开。
许瑶眼皮更红了,往里吸了吸气,点点头。其实她没什么食欲,但井澜时已经给她买好放在桌上,她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低下头,默默吃饭。
井澜时喝着粥,眼神淡淡,不时看一眼对面的女生。他知道她情绪的来源,他甚至因此感到更兴奋了。只是不会表现出来。
“今天上午有课吗?”
许瑶闻声抬眼,撞上对方温深的目光,她定了两秒,摇头。
井澜时轻笑:“正好。等会儿我带你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去哪?”
许瑶有点紧张。
井澜时下巴指着她没动几口的早餐,“你把饭吃了,我再告诉你。”
“……”
许瑶抿了抿唇,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她点点头,拿着勺子喂进嘴里一口饭。
或许她是自私的吧。在知道自己身陷泥潭后,还贪恋他的温柔。
许瑶就像一片从树上脱节的树叶,风吹到哪儿,她就到哪儿。井澜时就是此刻的风。
从食堂离开,她坐上他的车。路上,她大脑一片空白,频频走神。井澜时关注着她的情绪,从车抽屉里拿出两颗椰子糖,放在她腿上。
许瑶猛地回神,看过去,眼珠僵定,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还没吃糖,却感觉被糖衣包裹住了,丝丝缕缕的甜味钻进心里。
她唇角轻轻上扬,攥住这两粒糖。
“谢谢。”
她知道他一直在安慰她。
井澜时没说话,车子平稳前行。
车子最终停在商场的停车场,许瑶被他带着进电梯,到顶楼影院。
还不到八点,她没看到有观众,紧张地问井澜时:“这个点看电影,有票吗?”
井澜时低声在她耳边说:“抱歉。我包场。”
“……”
许瑶抿唇,安静了。
他确实提前和影院沟通好了片源,给她播放现在并不在上映期的一部动画喜剧电影。
许瑶刻板地认为这是给小朋友看的,可当电影逐渐展开,她看得入神,跟着笑点笑出来,动荡不安的心境慢慢变得平和。
她感受到了温暖,明白电影背后治愈的内核。她知道,她不该只审视自己,还要站稳,不能被偏见打倒。
她不该先自己把自己厌弃了。
电影结束,许瑶没那么丧气和纠结,长呼出一口气,对井澜时说:“谢谢。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秦琮对她,就是一道坎儿,迈过去就过去,迈不过就一次次去试,总会有过去的那一天。
见她眉头终于舒展,井澜时随意地耸肩,“谢我干嘛,是我想看动画片了。”
许瑶知道他是好意,心里暖烘烘的。她朝他试探地伸出手,特别小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做朋友……”
“什么?”
只有两人的偌大放映厅,一点杂音没有,他却没听清。
许瑶真以为是这样,声音大了些,又重复一遍,就见他轻薄的唇角上扬。
她便知道自己被他逗了,脸颊一热。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他颇为遗憾地轻啧:“只是朋友啊。我还以为——”
他没往后再说。
许瑶却止不住往下想……
她胸口震得发麻。害怕暴露那多次一闪而过的脸红心跳,她别开脸,起身往外走,“别和我开玩笑……”
井澜时似笑非笑,跟在她身后。
“你生日在几月?”
许瑶现在正紧张,没过脑地回应:“七月。”
“好。我送你个生日礼物。”
井澜时拉住她手腕,带她稍稍加快步伐。
许瑶反应过来,双眸瞠圆,“我今年的生日过完了,明年的还有大半年呢。”
“嗯。我先补今年的。”
他口吻理所当然。
许瑶舔了舔发干的唇,想拒绝,人已经被他带进电梯。里面还有两个女生,让她一时没办法再讨论私事,只好先安静闭嘴。
电梯降到一楼,井澜时拉着她手腕出来。
许瑶就看到一家接一家的奢侈品店,Lv、CHANEL……都在这一楼。
她没钱,本能地对贵品牌感到紧张,抗拒着他的力道挣扎,“你干嘛?”
井澜时看出她的紧张,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拉拉扯扯,没往远走,推着她直接走进最近的卡地亚。
许瑶还想往外逃,柜姐已经热情地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完了。
她脸红得尴尬。
井澜时手搭在她肩膀,看着亲近,但只有许瑶清楚,这是他的钳制。
她暗暗用力挣扎,反倒被他扣得更紧。
他对柜姐说:“帮她选一条手镯。”
“我不要……”
不想在柜姐面前太驳他面子,许瑶小声拒绝。可井澜时对她的拒绝置之不理,拥着她跟着柜姐走进去。
一条一条缀着钻石的手镯试戴到她手腕,许瑶根本没心欣赏,控制不住瞄价格。
井澜时就问:“喜欢哪个?”
许瑶猛地回神,然后连连摇头。
她不好意思地拜托柜姐:“帮我取下来吧……”
柜姐笑笑,帮她取下手镯。
井澜时知道,虽然这儿的首饰对他而言不贵,但对许瑶来说,数字越大,她压力越大。
出于这个考虑,他把目光停在那条十万多的经典款上。
没问她的意见,他用眼神示意柜姐,结账。
许瑶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趁井澜时松开她手腕,她转身就走出门店。
然后就看到他在结账。
她眼睛腾地瞠大,心跳紧张地加快。朋友之间会这么大方吗?而且还是没认识两天的朋友。
对方图谋不轨吗?
可她没什么吸引人贪图的啊。
许瑶还没想通,井澜时已经走出来,直接把纸袋递给她:“生日快乐。”
都说了,她生日早过了。
许瑶看着这个充满刻意的礼物,没有接,喉咙紧得厉害,许久才问出口:“你……对你其他的女生朋友,也这么送礼物吗?”
不会让人家误会吗?
闻言,井澜时清俊的面庞带一点笑,眸光深深,看着她试探的眼睛说:“我就你一个女生朋友。”
“……”
许瑶垂在腿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抠着掌心,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见她不说话,井澜时拉过她的手。
许瑶紧张过头,蜷紧的指节松开。他就把纸袋的拎绳挂在她手掌,然后推着手指帮她握住。
井澜时说这话时,脸上的笑一点没掉。
与其说送礼物,倒像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给她一笔钱。
许瑶心头猛地一荡,心想,他是不是以为……她哭是因为又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