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拿万物当刍狗嚼烂了吐在路边;岁月无情,把二十载春秋过得跟老驴拉磨一般又臭又长。
东苍龙洲的三月,向来是不懂得什么叫收敛的。
那地脉深处埋藏的乙木青龙灵气(东方青龙七宿交汇之乙木神气,主万物生发、草木繁茂),就像是憋了一整冬的泼辣寡妇,天色刚一转暖,便顺着土缝乱往外拱。
满山遍野的野草拔了尖儿似地疯长,溪涧里的春水撞在发青的顽石上,溅得满山沟子都是叮呤咣啷的乱响。
村口那汪开凿了有些年头的老池塘,早被春日的大日头晒得温吞发暖,成了这一方方圆十里之内,小泥猴子们最中意的烂泥坑。
“哗啦!”
水花兜头盖脸地砸下来,带着一股子烂苇叶与陈年塘泥的土腥味。
十几个打着赤条的农家娃子在水里扑腾得像是一锅下了滚油的小杂鱼,尖叫声、泼水声、还有不知谁家倒霉孩子被呛了水后的剧烈咳嗽声,把那几株歪脖子老柳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乱飞。
在这群晒得浑身焦黑、皮肉粗糙得跟老树皮无异的野小子堆里,偏偏蹲着一个极扎眼的异数。
那当真是一个白生生、嫩得仿佛能掐出一捧羊奶来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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