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次缝

证人第三次放鸽子的电话是早上打来的,对方声音发虚,说家里有事,改日再说。

苏晚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凯问要不要换方式约,苏晚把笔记本合上:

“城西外围再摸一圈。证人不敢见,就从修车行门口的人流和监控死角补。你跟我走。”

周凯点头,没有再劝她一个人去。这一次他跟紧了。

出分局前周凯把通讯录和证人放鸽子记录又翻了一遍,皱眉:

“这人第三次鸽,不像单纯害怕。要不要报陈队换约见方式?”

苏晚把便衣外套拉链拉上:

“先外围。人流、车牌、侧门。证人敢见再说。你盯对面,我记侧线。定位别关。”

陈队在走廊尽头点了一下头,说城西线别拖,外围盯一眼就行,有情况即时回传。

苏晚应了声“是的”,把执法记录仪电量确认了一遍,又把催泪喷雾的保险扣按实,确认妥当才下楼。

周凯把定位共享界面亮给她看一眼,绿点跳动,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嘱。

周凯跟她走,一路没提陆琛的名字——他学乖了。

车库里灯还是那盏坏着,苏晚开车,他坐副驾。

车窗外城西的招牌一块块掠过,修车行三个字在导航里跳出来时,苏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下午两点,两人便衣到了城西。

修车行门口改装车还停着,机油味照旧,门口蹲着抽烟的人换了几个面孔。

周凯在马路对面奶茶店占座,定位共享亮着。

苏晚绕侧面第二圈,记车牌,记进出,记谁跟谁说话。

她今天仍是衬衫、长裤、运动鞋,马尾扎得紧,包夹层里催泪和手铐都在。

笔记本上已经记了三行侧门出入时间,笔尖还稳。

她抬头扫了一眼监控死角,死角外还有一截屋檐阴影,阴影里停着半辆改装车的尾灯罩,苏晚把这个细节也写进去,写完才继续往侧门走——她告诉自己,这是摸排,不是找人。

转到修车行后院侧门那条窄道时,一扇铁门忽然从里推开。

阿杰端着半桶脏机油出来,桶边沿滴下一滴黑油,落在门槛上缩成圆点。

黄毛被风吹乱,看见她,先愣半秒,随即笑:

“女警姐姐,上班摸排摸到我后院了?这么敬业。”

苏晚脚步一顿,立刻侧身要退回主路——她来这儿是记侧门、记人流,不是为了跟谁把话说清。

阿杰却把铁门一挡,半桶机油往门槛上一搁,人已经堵在窄道口,肩宽把光裁掉一半。

退路变窄,定位绿点还在对面奶茶店,她却来不及绕。

“让开。”苏晚声音冷,“公务区域,别妨碍。”

阿杰双手一摊,却没退:

“这是修车行后院,我干活。你摸排可以,别装路过。上次巷口那账,在局里你用程序压我。现在没笔录桌,你还压得动吗?”

苏晚抬手按住包口,指尖摸到手铐的凉:

“再靠近,我铐你。妨害公务。”

阿杰走近半步,烟味机油味一起压过来。他没有立刻上手,只是看着她,目光从马尾扫到运动鞋:

“你就爱穿这双?追人方便?腿倒是细。换双高跟就更好操了——哦,对不起,更好审。”

苏晚后退,后背却碰到侧墙上的消防箱,空间再次变小。她想绕,阿杰的手臂已经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极慢地碰了碰她袖口,隔着布:

“上次我碰高了。这次我问你——你回去洗没洗干净,洗的时候有没有摸自己。”

苏晚本该推开他。

她的手抬起来,落在他胸口,像推,力道却不够。

阿杰顺势贴近,唇擦过她嘴角,烟味先到。

苏晚吸了一口气,骂了句混蛋,他却吻上来,短、热。

牙齿磕到他嘴唇,尝到一点血腥,不知是谁的。

腿已经软了,牙关还是张开了。

吻断的时候两人都喘。阿杰眼睛暗下去,手掌隔着衬衫贴上她的腰,拇指停在胸衣轮廓外侧,隔着两层布,问:

“推开我。”

苏晚推了,推开十厘米,又被他贴回来。

第二次吻更深,舌尖撞进来,扫过她上颚,她呜了一声,手指抓住他衣襟,抓出皱。

阿杰的另一只手滑到她臀侧,隔着长裤揉了一把,力道不轻,揉得臀肉在掌心里变形,变形的时候他把她往自己硬处带了一寸。

苏晚腿一软,骂声碎在喉咙里,鼻尖全是烟味和机油味。

他的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布料相抵,硬物顶着小腹,隔着裤子都能摸出那形状有多凶。阿杰贴着她的唇,气息乱,一边顶一边骂:

“你现在到底在审我,还是在发抖?女警下面是不是已经湿了?裤子这么紧,夹着我干嘛,想吃鸡巴又不承认?”

苏晚羞怒,手却在抖:

“闭嘴——”

阿杰没有往衣服里钻,只把她整个人困在墙与身体之间,隔着衣料缓慢地磨。

硬烫的一包一下一下蹭过她腿心最软的位置,外侧布料先热起来,热下面内裤中央迅速沁湿一片。

苏晚仰头磕到墙,溢出一声极短的鼻音,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咬住嘴,腰却自己往前送了半寸,手指抓紧他衣襟,指节发白。

他掌心停在衬衫外,隔着胸衣揉一侧乳峰的轮廓,拇指只在边缘画圈。

画到第三圈,乳头已经在胸衣里立起来,顶着布。

下身仍隔着两层布碾她,碾得内裤中央湿成深色。

苏晚咬着他肩头的布料,不让自己出声,齿间却漏出破碎的气音。

他故意放慢,慢到她能数清每一次顶上来的弧度,腿心发酸,酸着还是没把催泪喷雾掏出来。

阿杰喘着骂:

“咬衣服干什么,咬我啊。女警嘴硬,逼软,夹得老子隔着裤子都快射。”

苏晚羞怒,手抬起来要扇,扇到一半被他握住腕骨,反压在墙面上。

金属味的手铐在包里硌着她的肘,她想掏,掏到一半又被他用膝盖顶得腿软,软着只能瞪他。

瞪着瞪着眼睛湿了,眼角那点水光跟着心跳一跳一跳。

远处奶茶店方向传来周凯的脚步声——定位绿点靠近了。两人同时僵住。阿杰额头抵着她的,低声喘:

“你同事来了。下次换地方。你要是只想做圣人,就别再摸到我后院。再摸到,我可不止隔着衣服顶你。”

苏晚一把把他推开,力道比刚才大,手铐已经摸在手里,金属咔哒一声响在掌心。

她抬腕,声音冷得像刀,手却明显在抖。

抖的时候内裤中央那片湿还贴着皮肤,凉,跟着心跳一下一下;长裤外侧布料也被蹭出一小片深色,深色她不敢低头看:

“再靠近,我铐你。现在,让开。”

阿杰看她的手,果然在抖,他笑:

“铐吧。铐完你回家还不是要想我想到夹腿。”

她没有铐——周凯已经拐进窄道口。

苏晚迅速把衬衫扯好,扣子扣错一颗,又重扣,手铐收回包里。

阿杰端起半桶机油,像什么都没发生,侧身让出通道,经过她身边时只丢下一句极低的:

“私人回拨号我存了。别装丢了。”

周凯赶到,看见阿杰,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苏晚先开口,语气平得过分:

“修车行相关人员。侧门出入登记了一下。人没事。”

阿杰冲周凯扬了扬下巴,黄毛一晃,转身进了铁门。

铁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

苏晚袖口还沾着一点他身上的机油味,味在鼻尖转了一圈。

周凯盯着苏晚领口那颗重扣过的扣子:

“你定位停了两分钟。苏晚,你要是被人缠上了,别一个人扛。扛不住就找我。我能帮你挡,也能帮你报——别的心思我没有,你别把我往歪处想。我不是要睡你。听清楚。我是你同事,我怕你出事。”

苏晚一愣,随即点头:

“谢谢。真没事。摸排记录我回局里补。”

回程车上她把额头抵在侧窗上,骂自己,骂他,这才扳后视镜看嘴唇有没有肿——隔衣这一次他没留红印,外侧布料却湿了一小片,湿的凉意跟着她坐进驾驶座,坐进去大腿还在轻轻发颤。

她发动车子前把定位共享重新确认成亮绿,消息里周凯的未读还在跳。

回程她把车窗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不散袖口那点腥,也吹不散唇上那点烟腥。周凯在副驾看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

“下次侧门我先进。”

苏晚低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红绿灯前周凯又开口:

“日志里接触相关人员那栏,你写细一点。陈队要看。”

苏晚说知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定位共享界面偶尔亮一下。

电梯里周凯靠着厢壁,数字一格格跳。

苏晚看着显示屏,忽然想起铁门门槛上那滴黑油——圆点,缩着,像谁随手留下的记号。

她把那一滴写进摸排日志的边角备注,写得很小:侧门门槛·机油滴痕·时间约14:20。

字迹清楚,清楚得像在给自己做伪证。

周凯侧头:

“备注写那么细?陈队看了会不会问。”

苏晚说:

“细节多,漏洞少。你别替我删。”

电梯门开,两人先后出去。走廊灯白,苏晚袖口那点机油味在白光里更清晰,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拉到锁骨。

到分局她先进卫生间,用漱口水漱了两遍,漱到舌尖发麻、烟腥淡了,才把外侧湿了一小片的内裤换掉——包里常备换洗,以前是为了出汗,现在为了别的。

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机油味,她把外套脱下来,用洗手液搓袖口,搓到泡沫发白。

换好后她对着镜子重新扎马尾,扎得很紧,紧到头皮疼。

疼反而让她清醒一点。

她把嘴唇上残留的烟腥用纸巾擦了又擦,擦到唇皮发干,才涂了一点无色润唇膏——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自己闻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回工位,她把“城西摸排日志”写得端端正正:到场、观察、接触相关人员阿杰、无肢体冲突升级、返回。

无冲突升级四个字落笔后,她看了自己很久。

周凯在对面敲键盘,敲两下停一下,像还想过来问,最终只把一杯新泡的茶推到她桌角。

苏晚点头致谢,茶凉了她也没喝,只把杯壁上的水珠抹掉。

抽屉里那张撕剩的小便签角还在,她拿出来,想撕,又塞回去。

笔记本夹层里的真迹纸条她没有再碰,像碰了就会响。

摸排日志提交前,苏晚把“接触相关人员阿杰”那一行又读了一遍。

读完她在备注栏加了半句:侧门出入登记,无冲突升级。

半句是真的,真下面那两分钟窄道她没有写。

打印机吐出副本,纸还热,她把热纸对折,对折进文件夹。

周凯把茶推过来时茶已经凉了,凉茶杯壁上凝着水珠,她用指腹抹掉,抹掉不像喝茶,像把什么痕迹擦掉。

下班打卡机嘀的一声。

苏晚看屏幕上的时间,时间正常,正常得刺眼。

车库灯坏的那两盏还没修,她摸着墙走到车旁,车门打开时机油味又从袖口里翻出来一点,她把外套脱了扔进后座,后座空着,空着本该干净。

下班前她在卫生间又洗了一次手,洗到袖口机油味淡了才停。

镜子里的女人唇色正常,马尾正常,只有眼睛深处有一点没压干净的潮,她把潮压回去,压成“城西摸排有进展”那句谎,带回家。

陆琛开门时她已经整理好表情。

晚饭多吃了半碗,还笑了两次,主动把凉拌黄瓜往他那边推,又主动给他盛汤,问他今天累不累。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很少去看。

陆琛松了口气,说看你气色好点了。

苏晚应着,应得很顺:

“城西摸排有进展,证人还得约。今晚能早点睡。”

谎出口,汤勺稳。

陆琛看着她盛汤的手,手很稳,稳得让他舒服,又让他不安——以前她累了会靠着他不说话,今天却像刻意把温柔铺得很满。

她还问他公司项目顺不顺,问罢又夹菜到他碗里,夹得太勤。

陆琛说还行,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苏晚笑了一下,说偶尔也得对你温柔点,笑完自己先把视线躲开。

他喝了一口汤,汤是热的,热得正常,心口却发胀。

饭后她主动洗碗,袖口挽起,腕骨上一圈浅浅红印被热水冲得更明显,陆琛看见了,问她怎么弄的,她说门框磕的,谎出口,水声刚好盖住。

陆琛拿毛巾站在旁边,想帮她擦,她摇头:

“我来就行。你去坐着。”

陆琛便真的去沙发上坐了。

电视声开得很低。

他看着她背影,看她洗碗洗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在洗碗,像在把什么洗掉。

洗过之后她过来挨着他坐,头靠上他肩,忽然说今天摸排顺一点了。

陆琛应好,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抽开。

夜里她背对陆琛躺着,腿并得很紧,没有再磨,只是悄悄掉了会儿泪。

陆琛半夜醒来,看见她肩还微微绷着,以为她做噩梦,伸手揽她。

苏晚不抽回,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见家用洗衣液的味道。

陆琛问怎么了。

苏晚说做了个梦。

梦里有什么?

苏晚说记不清。嗓子却比平时软,手还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他松开。

陆琛那天洗碗洗了两遍。

苏晚笑得太勤,洗澡仍久,亲他的时候却更温柔,温柔得他心口发胀。

他半夜起来倒水,经过鞋柜蹲了一下,鞋位仍整齐,只有她便装鞋的鞋尖比昨晚偏了半指。

他盯着那半指看了两秒,站起来时忽然想到她小腿的线条,想到窄道里她要是被谁抵住会是什么样子,硬了一下。

他对着厨房黑暗骂了一声有病,回床装睡,装着装着又把手伸进裤子里——脑海里是她隔着衣服被顶,腿上要是有丝袜会反怎样的光,光里她喘,喘得短。

射的时候咬住自己的手腕。

射完洗手洗到指缝发白,回床从后面贴上去,硬着却只敢吻她头发。

苏晚在半梦里哼了一声,哼得软,陆琛听着,更硬。

陆琛半夜倒水经过鞋柜,又蹲了一次。

鞋尖偏了半指的那双已经摆正——是他自己摆的,还是她回来摆的,他分不清。

分不清就伸手摸鞋侧,鞋侧干燥,干燥下面他脑子里仍是窄道隔衣的臆想,臆想让他硬,硬着回床,回床只敢从后面贴着她,贴着吻头发。

苏晚在半梦里哼了一声,哼得软,他听着更硬,硬着仍不拆。

第二天清晨,苏晚比他先醒。

她在玄关换鞋时动作比平时轻,陆琛装睡听着,听着她主动把钥匙扣放回原位——以前她偶尔乱扔。

陆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走到玄关,看了看那双运动鞋,没有翻。

回卧室时经过洗衣篮,看见她昨晚换下的衬衫单独卷着,没有和其他衣服混。

他伸手拿起来,袖口有一点洗不干净的味道,不是家用洗衣液。

他把衬衫放回去,放得很轻,进厨房热早饭。

热气扑在脸上,他骂自己多心,骂完还是把那点味道记进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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