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门以前,许知夏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
倒也不是为了打扮。
衣服早就换好了,头发也没什么可弄的,她只是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看了一遍我十分钟前发给她的消息。
我到了。
下面还有一条。
你还有多久?
许知夏没有回复。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昨天傍晚,林茵站在路边的那个“嗯”。
很轻。
轻得不像一句表白。
可偏偏比之前所有猜测都更让人在意。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
“你迟到了七分钟。”
这是我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七分钟你都算?”
“我等了七分钟。”
“那怎么办?”
许知夏走到我面前。
“赔你七分钟?”
“怎么赔?”
“晚上七分钟以后再回去。”
我想了一下。
“那我赚了?”
“你可以不要。”
“要。”
她笑了一下。
“出息。”
其实今天也没安排什么特别的。
两个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许知夏今天却有点奇怪。
过马路的时候,她主动抓住了我的手。
这本来没什么。
可过完马路,她没松。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也低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
“绿灯过完了。”
“所以?”
“没什么。”
我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她的手指又往我掌心里钻了一点。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有点怪。”
“哪里怪?”
我说不上来。
她还是会损我,看见我想买一个明显没什么用的东西,也会毫不留情地说“你买回去三天以后绝对吃灰”。
午饭的时候我从她碗里夹走一块肉,她也照样拿筷子敲我。
哪儿都和平时一样。
可就是……
我看了看还牵着我的那只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许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我黏你不行?”
“行啊。”
“那你问什么?”
“好奇。”
“憋着。”
“……”
谈了女朋友以后我才知道,有些问题真的没有正确答案。
……………………
下午我们去看了场电影。
片子一般。
散场的时候许知夏问我:“讲了什么?”
我说:“不知道。”
“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看什么了?”
我很诚实。
“爆米花。”
她转身就走。
“哎。”
“别跟着我。”
“爆米花不是你买的吗?”
“所以呢?”
“挺好吃的。”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自己先没忍住笑了。
我追上去,重新牵住她。
这次反倒是我没松手。
……………………
晚上没有马上回去。
我们在学校附近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已经入秋了,晚上比白天凉一些,许知夏靠在我肩膀上,安静了很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嗯?”
“你昨天是不是去我家了?”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茵告状了?”
“她为什么要告状?”
“那你怎么知道?”
“阳台上多了个饮料瓶。”
“……”
许知夏抬起头看我。
“你家是犯罪现场?”
“我只是记得昨天出门前没那个瓶子。”
“变态。”
“这叫观察力。”
“你有这个观察力,电影能不知道讲了什么?”
“那不一样。”
她又靠了回来。
我等了一会儿。
“你俩昨天干嘛了?”
“聊天。”
“聊什么?”
“女孩子的事。”
又来了。
最近她们两个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女孩子的事。
“不能告诉我?”
“不能。”
“关于我的?”
许知夏没回答。
我低头看她。
“真关于我?”
“你怎么那么烦。”
“那就是了。”
“不是。”
“骗人。”
许知夏一下坐直了。
我被她吓了一跳。
“干嘛?”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忽然笑了。
“你跟谁学的?”
“林茵啊。”
“她以前经常这么说?”
“从小就说。”
“你撒谎很多?”
“她瞎猜很多。”
“哦。”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们两个昨天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对。”
“说什么?”
“说你烦。”
“这个还用聊?”
许知夏笑着重新靠了回来。
可她这次没有马上说话。
……………………
过了很久,她忽然叫我。
“林亦川。”
“嗯?”
“问你个事。”
“问。”
她还是靠在我肩膀上,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现在喜欢我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听不懂?”
“听得懂。”
“那回答。”
我低头想看她,她却把脸往我肩膀另一边躲。
“你今天真有点奇怪。”
“我就随便问问。”
“为什么问这个?”
“你先回答。”
我觉得莫名其妙。
“喜欢啊。”
“哦。”
“就这?”
“嗯。”
“不是。”
我把她从肩膀上扶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许知夏。”
“干嘛?”
“你不会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她呆了两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你有病啊!”
“疼!”
“活该!”
“那你突然问这种问题干嘛?”
“我想问不行?”
“行行行。”
我揉着胳膊。
“喜欢,特别喜欢,满意了?”
她看着我。
“真的?”
我忽然没那么想开玩笑了。
“真的。”
她没说话。
我又补了一句:
“不喜欢你,我跟你谈什么?”
这句话好像终于让她满意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
“也是。”
“所以你今天到底——”
我没说完。
许知夏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很快。
亲完以后,她也没退多远。
我看着她。
“这算什么?”
“奖励。”
“就一下?”
“嫌少?”
“有点。”
她又亲了我一下。
这次久了一点。
分开以后,她还是没有退开,我伸手抱她,她也顺势往我怀里缩了一点。
“这下满意了?”
“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
她装傻:“哪个?”
“你现在喜欢我吗。”
“哦。”
“你哦什么?”
“知道了。”
“就知道了?”
她抬头看我:“那你还想怎么样?”
“至少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解释。”
“许知夏。”
“干嘛?”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安静了一会儿,手却还抓着我的衣服。
“奇怪就奇怪吧。”
我低头看她。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脸重新埋到我肩膀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今晚还早。”
“嗯。”
“你明天早上有事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我等了两秒。
“所以?”
她终于抬起头。
“你非要我说出来?”
“不然呢?”
“你平时不是挺会猜?”
“今天猜不出来。”
她瞪了我一眼。
“去我那儿。”
我笑了。
“哦。”
“你哦什么?”
“知道了。”
她反应了两秒,伸手就掐我。
“你学谁呢?”
“不知道。”
“欠揍。”
我抓住她的手。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让我牵着。
……………………
我们到她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知夏开门的动作比平时快一点。进门以后,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那盏小的。
我低头换鞋,她站在旁边没动。
“你不进去?”
“等你。”
“今天这么客气?”
“不行?”
“行。”
我换好鞋,刚直起身,她便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
从下午开始,她就一直这样。
走路要牵着,坐在长椅上也要靠着,问完那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明明已经听到了答案,回来的路上却还是没怎么松开过我。
我低头看她。
“许知夏。”
“干嘛?”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黏人?”
“没有。”
“那你先松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我衣服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
“不松。”
“还说没有?”
“林亦川。”
“嗯?”
“你今天问题很多。”
“因为你今天很奇怪。”
她安静了两秒。
“那你讨厌?”
“不讨厌。”
“那就闭嘴。”
她踮起脚亲了上来。
这次不是下午那种一碰就分开的吻,她亲得有点急,手还攥着我的衣服,像是不想给我退开的机会。
我伸手抱住她。她往我怀里贴得更近,呼吸很快,动作却谈不上熟练,偶尔撞到我的牙齿,也不肯停。
分开以后,她额头还抵着我。
“现在还觉得奇怪?”
“更奇怪了。”
她抬眼瞪我。
“那你走。”
“真走了?”
“你敢。”
我笑了一声。
她大概觉得自己又被我绕进去了,拉着我往房间里走。
“今晚听我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比如?”
“比如现在别问。”
“哦。”
“也不许哦。”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
“行。”
她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点怀疑。
“这么听话?”
“不是你让我听你的?”
许知夏明显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她停了两秒,嘴角反而慢慢翘起来。
“那你一会儿也这么听话。”
“看情况。”
“没有看情况。”
“我要是不听呢?”
“那我就——”
她卡住了。
“就什么?”
“你烦不烦?”
“不是你威胁我吗?”
“闭嘴。”
她又亲了上来。
这次我真的没再问。
衣服一件件落到床边。她自己把卫衣脱下来,里面那件吊带被带得往上缩了一点,我伸手碰到她的腰,她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再往下看时,我才发现她今天里面只穿了一条肉色连裤袜。
薄薄的一层贴着皮肤,从腰一直裹到脚尖。
我停了一下。
“特意的?”
“你管。”
“那我不看了。”
“你敢。”
“到底让不让看?”
她把脸转开,耳朵已经红了。
“又没说不让。”
我伸手顺着她的腰侧碰下去。丝袜被体温捂得很暖,指尖滑过时,她的腿下意识并了一下,很快又慢慢放松。
“林亦川。”
“嗯?”
她像是给自己鼓了半天劲,才开口。
“今天我想主动一点。”
我看着她。
“可以。”
“你别笑。”
“我没笑。”
“也不许一直看我。”
“刚才不是还让我看?”
“那是刚才。”
“规则还能随时改?”
“今晚我说了算。”
她推着我坐到床边,跨坐到我腿上,动作做得很干脆。真正坐稳以后把我的衣服和裤子都脱了下来。
我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你怎么又问?”
“我第一次被人指挥,总得知道流程吧。”
“没有流程。”
“那你现编?”
她盯着我,最后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对。”
“哦。”
“林亦川。”
“闭嘴。”
“好,不说了。”
她从我的腿上下来,低头吻我,手慢慢往下,刚开始还有些迟疑,碰到以后便故意装得镇定,像是只要不看我,就能当作自己什么都会。
我的手落到她腰上。
她立刻抬起头。
“手放好。”
“哪儿?”
“旁边。”
我把手撑在床上。
她立马握住了我的肉棒,用手上下套弄了几下,拇指故意在顶端打转。
我吸了口气,她抬眼看了看我,带着一点得意。
“喜欢?”她问。
“喜欢。”
“那平时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
“所以怪我?”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许知夏,你这叫不讲道理。”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含住了我的阴茎,先是用舌头绕着龟头转了一圈,再慢慢往下;吞得比上次深,节奏也更有意识。
比起上次,她确实大胆了一点,也更清楚怎样会让我有反应,每次我呼吸一变,她就会含的更深一点。
她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突然,知夏停下来了。
“重新回答。”
“喜欢。”
“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她又停下来了。
我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仰头看我。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躺好。”
“还有?”
“你有意见?”
“没有。”
“那就躺好。”
我往后躺下。
她站起来时,肉色丝袜在小灯下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剩一层浅浅的光。
她站在床上,一只脚稳稳地踩在床上,另一只脚先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像是在试探位置和力道。
“疼就说。”她低声道。
“刚才不是还挺凶?”
“这和凶不凶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就别废话。”
她的脚沿着腿侧缓慢往上,隔着丝袜踩住我的阴茎,另一只脚踩在床上维持平衡。最开始的动作很轻,甚至有点不确定。
见我没有躲,她才逐渐压实了一点,脚心一点点移动。她的脚心隔着丝袜一下下碾、压、滑动,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压在最敏感的地方。
我下意识想握住她的脚踝。
她立刻停住。
“手拿开。”
“放哪?”
“床上。”
“许知夏。”
“干嘛?”
“你今天命令挺多。”
“不行?”
“行。”
“那就听话。”
我把手放回床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我真的在照做,神情里那点紧张终于被另一种新鲜的得意压了下去。
“原来你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分人。”
“什么意思?”
“别人说不一定有用。”
她动作顿了一下。
“那我说就有用?”
“你可以试试。”
她看着我,脚下重新动起来。
“别动。”
“看着我。”
我抬起眼。
她原本还在看自己的动作,被我盯了几秒,耳朵反而先红了。
“看什么?”
“不是你让我看?”
“让你看你就一直看?”
“不然呢?”
她安静了两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那就看着。”
她脚下的动作渐渐有了规律,隔着薄薄的丝袜,温度和触感都被放大。她不再每一下都小心确认,偶尔还会故意改变力道,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她问。
“疼!”
知夏立刻停下了足交。之后知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俯下身来吐点口水上去。
“还疼吗?”
“不疼了。”
她每次俯身时,脚还是会维持踩着我肉棒的姿势,比起她生涩的足交,这种带着体重下压的感觉反而更让我感到刺激。
我呼吸有些乱,没有接话。
“现在怎么不说了?”
“你让我说什么?”
“回答我。”
“回答什么?”
她垂眼看着我,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喜欢我这样?”
“喜欢。”
“喜欢谁?”
“你。”
“谁?”
我看着她。
“许知夏。”
她眼里那点一直藏着的紧绷终于松了,踩在我肉棒上的小脚速度放缓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
“满意了?”
“还行。”
“就还行?”
“不然呢?”
“刚才是谁非要问——”
“啊!”
她脚下稍微加重了一点。
“闭嘴。”
我吸了口气,后半句话立刻没了。
她看着我,像是终于发现这句命令确实很好用,唇角一点点翘起来。
“继续说啊。”
“不是你让我闭嘴?”
“现在又让你说了。”
“规则全是你定?”
“对。”
她答得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了脚里的动作,坐到我腿边,低头研究脚底的丝袜。
随后用手指在薄薄的布料上撕开一道小口,轻微的撕裂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楚。
我看着她。
“真是特意的?”
“不是。”
“那你撕得这么熟练?”
“这也需要练?”
“不需要?”
“你再问,我不继续了。”
我没敢在吭声。
她把我的肉棒从那个撕开的口子里塞进去,让它被丝袜完全包裹住,知夏用脚趾夹紧我的龟头,另一只脚顺势固定住我的阴茎,开始上下套弄。
丝袜的束缚感一下变得明显,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不一样?”
“你不知道?”
“我在问你。”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许知夏。”
“干嘛?”
“你故意的吧。”
她忍了一下,还是笑了。
“对。”
这回她承认得很快。
丝袜的弹性把我裹得死死的,脚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被困在丝袜里的肉棒又热又胀,顶端不时从撕开的口子里露出来,又被她的脚趾按回去。
随着动作加快,我的呼吸越来越乱。她低头看着,脸上的红一直没有退,语气却比刚开始稳了许多。
快射了,我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乱动。
“不许躲。”她的丝袜脚趾用力地钳住我的肉棒。
“我没躲。”
“手也不许动。”
“知道了。”
“看着我。”
我抬眼看她。
她和我对视了几秒,忽然又问:
“喜欢谁?”
“许知夏。”
这次我没有等她追问。
她愣了一下,嘴角没压住。
“算你反应快。”
“能不能给点奖励?”
“现在不就是?”
“你这个逻辑——”
“有问题?”
“没有。”
“那就别说话。”
“啊!”
到最后,我已经顾不上再和她抬杠,我全部射在她脚底的丝袜里面,精液被困在撕开的小口和脚心的布料之间,又热又稠,顺着脚心往下淌。
射精后的龟头敏感得几乎发痛,那种感觉还没有退,她却还在慢慢地、一下下地继续用脚心磨。
我撑了几秒,开口道:
“知夏,停一下。”
她立刻停了。
刚才那点得意一下从脸上褪下去。她停下了动作,俯身看我。
“怎么了?”
“没事,太敏感了,缓一下。”
“疼?”
“不疼。”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确定我不是在敷衍,才慢慢松下来。
“不疼啊,那你早说。”知夏又开始继续加速揉搓她脚底的那根肉棒。
“不是……”
“还顶嘴?”
“啊,知夏,我错了。”
她的脚上放慢了一些。
“不是暂停了吗?”
知夏停下了。
“暂停也可以说话。”
“这条规则也是现编的?”
“对。”
她承认得理直气壮。
“先缓一会儿。”她说。
我看着她。
“现在不凶了?”
“谁凶了?”
“刚才让我忍着的人。”
“那是刚才。”
“区别呢?”
“刚才你没说停。”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本来就是一件不用解释的事。
“好啦,不逗你了。”她伸手把脚底的肉棒拿了出来。
“呼,足交还挺累的。”
我伸手去拿纸巾,她却先抬脚把裹着精液的丝袜脚心蹭到我小腿上。
“你自己处理。”
“……许知夏。”
“干嘛?”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眼神恢复成平时那种带点损人的亮:
“喜欢你,不行?”
“行。”
“那就别问了。”
她把纸巾扔给我,自己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还裹着精液的肉色丝袜脚。
“去洗澡。洗完热饭,我饿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知道了。”
“笑什么?”
“没什么。”
“有什么就说。”
“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像我女朋友。”
她把枕头砸过来。
“滚去洗澡。”
我接住枕头,还是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以后,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我洗到一半,才听见她在外面喊。
“林亦川!”
“干嘛?”
“饭别热太久!”
“知道了!”
“还有汤!”
“知道了!”
“你别光知道!”
我关掉水,隔着门回她:“许知夏,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连饭都不愿意自己热?”
外面安静了两秒。
“我累了。”
“你累什么?”
“……”
下一秒,门上“咚”地响了一下,也不知道她又扔了什么东西过来。
我在里面笑了半天。
等我洗完出来,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早没了,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看见我出来,只抬了抬眼。
“饭。”
“知道了,祖宗。”
“谁是你祖宗。”
“那你自己热。”
“哥哥。”
我脚步一下停住。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下午和林茵待久了,这两个字顺嘴就出来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
我转过头。
许知夏已经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看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听错了。”
“我明明听见——”
“饭要凉了。”
“本来就是凉的,我就是去热饭的。”
她终于抬头瞪我。
“你去不去?”
我忍着笑往厨房走。
“去去去。”
走到门口,我还是没忍住回头。
“再叫一声听听?”
枕头又飞了过来。
……………………
后来我们就在她那张小桌子上吃晚饭。
汤确实差点被我热过头,她嫌弃了半天,最后还是喝得一滴不剩。吃到一半,她忽然伸腿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下。
“干嘛?”
“没什么。”
“那你踢我?”
“脚滑。”
“你脚能横着滑?”
她低头吃饭,不理我了。
我当然不知道她今天到底为什么有点反常。
我只当她心情好。
甚至觉得挺好。
谈恋爱好像就是这样,相处久了以后,一个人偶尔和平时不太一样,也不会立刻让你想到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今天多牵了我一会儿,多抱了我一会儿,问了一句平时根本不会问的问题,晚上又莫名其妙比平常强势了一点——这些事情分开来看,都小得不值得记。
可许知夏记得。
吃完饭以后,我在厨房洗碗,她坐在外面,手机屏幕亮了一次。
是林茵发来的。
鞋我还是觉得白的好看。
许知夏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她:
我也觉得。
林茵很快发来:
那你昨天跟我犟半天?
想看看你能犟多久。
滚。
许知夏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里,我还在跟一个怎么都冲不干净的碗较劲。
“林亦川。”
“又干嘛?”
“没什么。”
“你今天到底有多少个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面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格外喜欢我一点。
其实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