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林茵没有马上回答。
刚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反而低下头,在地上磨了两下脚尖。
我等了一会儿。
“你倒是说啊。”
“催什么催。”
“不是你说有条件吗?”
“我正在想怎么说!”
“……”
行。
我闭嘴。
她坐到我的旁边。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那几分钟究竟想了些什么。后来我问过她,她死活不承认,只说当时被我气昏了头。
我觉得不像。
林茵气昏头的时候嘴比脑子快,根本不会安静这么久。
那更像是——她突然知道了一个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的世界,现在那个世界被我毫无遮挡地摊在了她面前。
她觉得荒唐,觉得尴尬,又偏偏有点想弄明白。
尤其是她刚刚才知道,这些事情居然还跟自己有关。
这就更要命了。
“哥哥。”
“嗯?”
“刚才那个……”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
我等着。
“就是你和那个……”
她往“小茵”那边指了一下。
“算了,你知道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那你说清楚。”
林茵瞪着我。
我忽然发现,报复一个刚刚把我逼到无地自容的人,居然只需要一句话。
“不是挺会问的吗?”
“哥哥。”
“嗯?”
“你现在很欠揍。”
“哦。”
“……”
她大概很想踹我。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只是问得磕磕绊绊,远没有刚才审问我“为什么是我的样子”时那么有气势。
我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不是懂。恰恰是因为不懂。
刚才躲在衣柜里的那段时间,她看见了太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对她来说却像是突然闯进来的一门怪课。
偏偏老师还是我。
这就很尴尬了。
“所以你刚才一直躲里面看?”
“谁想看了!”
“那你怎么——”
“我又出不去!”
“你可以闭眼。”
“我……”
林茵噎住了。
“我为什么要闭眼?”
“那不就是想看?”
“臭哥哥!”
我终于笑了。
这下她彻底恼了,抄起床边的枕头就砸过来。
“你还笑!”
“不是,你自己——”
“闭嘴!”
“好好好。”
枕头掉在地上。
林茵坐在那里喘了两口气,大概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辩解没什么说服力。她把脸转到一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反正……我就是有点好奇。”
这句话倒是诚实。
我没笑她。
“好奇什么?”
“都好奇。”
“……”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在笑我?”
“没有。”
“骗人。”
又来了。
可这一次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些被她亲手翻出来的丝袜上。
她随手拿起一双,又看了看我。
“还有这个。”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怎么了?”
“你以前到底拿它们干什么了?”
“……”
“为什么有的变成那样?这上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
“我的丝袜明明很柔软的,怎么这里这么硬?”
“……”
“你不是说坏了吗?”
“……”
刚才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气氛,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原形。
林茵盯着我。
我不敢看她。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抓到了我的死穴,刚才那点窘迫顿时少了不少。
“哦——”
“别哦。”
“哥哥。”
“干嘛?”
“你心虚了。”
“没有。”
“那你解释。”
“……”
“解释呀。”
我突然有点后悔。
就不应该让她缓过来。
这家伙一旦从最初的震惊里恢复正常,那个熟悉的林茵马上就回来了。
只不过以前她抓的是我偷吃零食、撒谎、装作不懂。
现在抓到的东西……
稍微严重了一点。
“反正今天不许再骗我。”
她说。
“我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什么。”
“凭什么?”
“凭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证物。”
“……”
“还有那个。”
她又指向“小茵”。
“证物二号。”
“林茵……”
“干嘛?”
“你能不能别搞得跟审犯人一样?”
“不能。”
她终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硬撑出来的笑,而是我非常熟悉的、抓到哥哥把柄以后明显开始得意的笑。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刚才那个还坐在那里认真告诉我“一件归一件”的林茵当然没有消失。
她只是缓过来了。
而一旦缓过来,她首先想到的显然不是放过我。
而是——
这个把柄,好像很好玩。
我当时还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提出什么。
只是看着她越来越熟悉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刚才让她冷静下来可能是个错误。
很大的错误。
“哥哥。”
“……又怎么了?”
林茵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
“现在开始,我问。”
她停了一下。
“你答。”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
“谁让你骗我这么久。”
我叹了口气。
行吧。
至少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
她真的只是准备问几个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
“行了吧?”
林茵没说话。
“一个条件也答应了,该问的也问了。”
我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
“今天就这样。”
“哦。”
“小茵”还躺在那里。
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再看见那张和林茵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尤其是真正的林茵就坐在床边。
更诡异了。
我索性不看她,扯过旁边的薄毯,把“小茵”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林茵立刻探过脑袋。
“你干嘛?”
“睡觉。”
“现在?”
“我累了。”
“你刚才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
我转头看她。
林茵立刻把脸转开。
肩膀却明显抖了一下。
她在笑。
我懒得跟她计较,爬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好了。”
我闭上眼睛。
“晚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脚步声。
我睁开一只眼。
林茵还坐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这是我房间。”
“我知道啊。”
“我要睡觉了。”
“你睡呗。”
“……”
我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
爱坐坐吧。
反正从小到大她赖在我房间不走也不是第一次。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记得出去的时候关门。”
“哦。”
这声“哦”听起来还算正常。
我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过几秒,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甜得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亲爱的——”
我眼睛瞬间睁开。
“川哥哥。”
“……”
完了。
林茵正常叫我“哥哥”的时候,通常没什么事。
叫我“林亦川”的时候,多半是真生气了。
至于“川哥哥”……
从她嘴里出来,就从来没什么好事。
我继续背对着她。
“干嘛?”
“没什么呀。”
“没什么就回你房间。”
“这么急着赶我走干什么?”
“因为我要睡觉!”
“哦——”
又是这个声音。
我忍了忍。
没理她。
身后的床垫忽然轻轻陷下去一点。
她往我这边挪了。
“川哥哥。”
“正常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想听。”
“真的不听?”
“不听。”
“那好吧。”
她居然真的不说了。
我等了几秒。
安静得反常。
然后——
“那我明天跟爸爸妈妈说好了。”
“……”
我睁开眼。
三秒以后,我翻过身。
林茵还坐在床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呀。”
“林茵。”
“嗯?”
“你再说一遍。”
她眨了眨眼。
“我说——”
然后故意停了一下。
“要不要把今天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呢?”
“……”
“嗯?”
“……”
“川哥哥?”
我盯着她。
她也看着我。
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你威胁我?”
“哪有。”
“这还不叫威胁?”
“我只是觉得……”
她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保守起来压力很大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
“……”
“现在我压力突然变大了。”
我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林茵,你讲不讲道理?”
“讲啊。”
“那你——”
“不过嘛。”
她打断我。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被我用薄毯盖得严严实实的“小茵”。
再抬头看看我。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她根本就没准备告诉任何人。
她就是在玩我。
可问题是——
我不敢赌。
“你到底想干嘛?”
我问。
林茵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往床里面挪了一点,抱着膝盖坐好。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才对嘛。”
“什么这才对?”
“刚才不是还要睡觉吗?”
“被你吓醒了!”
“哦。”
“……”
“那现在不困了吧?”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今天晚上,这位林女士——
好像根本没打算那么容易从我的床上下去。
“不困也不代表我要陪你聊天。”
“谁要跟你聊天了。”
“那你赶紧回去。”
“不要。”
“这是我房间。”
“我知道。”
“这是我床。”
“我也知道。”
“那你还坐着?”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
“坐一下怎么了。”
“……”
我发现跟她讲道理一直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从十三岁开始就是。
我索性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随便你。”
林茵果然安静了。
可我太了解她了。
她越安静,我越睡不着。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忍了一会儿。
“你又干嘛?”
“没干嘛。”
“那你在动什么?”
“我看看。”
“看什么?”
她没回答。
我转过身,才发现她正盯着旁边那条薄毯。
薄毯下面盖着“小茵”。
“……”
“……”
我默默把薄毯往上扯了一点。
林茵抬头。
“你干嘛?”
“盖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刚才也没见你这么害羞。”
“林茵。”
“嗯?”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高兴?”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哪有那么严重。”
“有。”
“那你刚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严重?”
“……”
精准命中。
我闭嘴。
林茵大概终于满意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又盯着薄毯看了一会儿。
刚才审问我的时候,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像什么都敢问。
现在真正安静下来以后,我反而发现她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弄明白。
或者说——
她刚才看见了。
但看见和明白,本来就是两回事。
“哥哥。”
“又怎么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不回答。”
“我还没问呢!”
“今天的问题额度用完了。”
“什么时候规定的?”
“刚刚。”
“那我明天问爸爸妈妈。”
我一下睁开眼。
林茵立刻笑了。
“你看,你又怕。”
“你除了这一招还有没有别的?”
“有啊。”
“什么?”
“你老实回答。”
“……”
绕回来了。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行。”
“真的?”
“但是先说好,太奇怪的不回答。”
“什么叫太奇怪?”
“我说奇怪就是奇怪。”
“凭什么?”
“凭这是我房间。”
林茵想了想。
“行吧。”
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反而开始觉得不妙。
她安静几秒,才问:
“刚才那些东西……你是不是经常用?”
我噎了一下。
“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
“可是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也不代表你非得问!”
“就是因为看见了才要问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看懂。”
她又补了一句。
我愣了愣。
“没看懂?”
“嗯。”
林茵这次倒没笑。
她低头想了半天,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又觉得不对,马上把手收回去。
“算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问。”
我差点笑出来。
原来还有她林茵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
她立刻发现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就是笑了!”
“没有。”
“林亦川!”
“好好好。”
我努力把嘴角压回去。
林茵瞪了我半天。
“反正就是刚才那些。”
“哪些?”
“全部。”
“……”
“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还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突然开始研究自己的手指。
“还有什么?”
“你管我!”
“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吗?”
“我还没想好!”
“……”
我忽然明白了。
她并没有像我之前担心的那样,什么都知道。
恰恰相反。
林茵只是第一次真正撞见了这些东西。
她有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也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事情显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再具体一点,她就只剩下一大堆问号。
偏偏她又是林茵。
不知道的事情,她可以不问。
可一旦开始问——
她就非得弄明白不可。
“所以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问。
“学习。”
她回答得非常认真。
“……”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学习啊。”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又不懂。”
“你不懂就一定要懂吗?”
“本来不用。”
“那现在呢?”
“现在看都看见了。”
她停了一下。
“而且还跟我有关系。”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确实。
房间里那个和她长着同一张脸的“小茵”,还有那些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让我没有资格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跟你没关系”。
林茵见我不说话,知道自己占理了。
“所以。”
她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林老师今天正式上课。”
“你是老师?”
“那……”
她想了想。
“我是学生。”
“我不教。”
“为什么?”
“哪有哥哥教妹妹这种东西的!”
“那你还偷偷——”
“停!”
她闭嘴。
过了两秒。
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知道她又抓到我了。
“反正。”
林茵重新抱住膝盖。
“我现在有很多问题。”
“明天再问。”
“不要。”
“为什么?”
“明天我可能就不好意思问了。”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意外地诚实。
林茵自己说完以后似乎也觉得有点丢脸,马上把视线移开。
“而且……”
“还有?”
“刚才我躲在衣柜里的时候,你做到一半就被我打断了吧?”
“……”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哥哥?”
“我拒绝回答。”
“那就是。”
“……”
她又猜对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茵看看我。
又看看被薄毯盖住的“小茵”。
最后,她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
“那正好。”
我心里突然一紧。
“什么正好?”
林茵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原本抱着的膝盖放下来,在床上重新坐好。
刚才那点不好意思还在。
但除此之外,我又看见了那个更加熟悉的东西。
好奇。
而且是林茵一旦出现,就非要追到底的那种好奇。
她抬起头。
“川哥哥。”
“……”
又来了。
“你先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
“你一这么叫我就没好事。”
“这次是好事。”
“我不信。”
“骗人。”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她没理我。
只是指了指旁边盖着薄毯的“小茵”,又看向我。
“刚才的事情——”
她顿了顿。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明显有些紧张。
“你不是还没做完吗?”
我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而林茵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也证明了——
我的预感完全正确。
“川哥哥~”
“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呀。”
“你先把那个称呼收回去。”
“不要。”
她笑了一下,又往“小茵”那边看了一眼。
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她反而卡住了。
“就是……刚才那个。”
“哪个?”
“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林亦川!”
“在。”
林茵瞪了我半天。
大概终于发现,我就是故意的。
“行。”
她吸了口气。
“那我说了。”
“你说。”
“我想看你把刚才和小茵没做完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
“做完。”
“……”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林茵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也跟着这句话一起泄了一半。
可她显然不准备认输。
“还有!”
“还有?!”
“你得告诉我刚才那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答应我老实回答。”
“回答问题跟现场教学是一回事吗?”
“那不是更容易讲明白?”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过了几秒,她自己先把目光挪开了。
“反正……”
声音明显小了一点。
“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非常过分。”
“哦。”
“特别过分。”
“哦——”
“你别哦!”
她又笑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今晚只要我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她就能拿这件事笑我一晚上。
我索性往床上一坐。
“行。”
林茵一愣。
“啊?”
这回轮到她没反应过来了。
我伸手抓住盖在“小茵”身上的毛毯。
“你是我姐,行了吧。”
“谁是你姐!”
“那你到底学不学?”
“学!”
回答得倒挺快。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坐直。
刚才还一副什么都敢问的样子,现在居然真的摆出了一副准备听课的架势。
我突然有点想笑。
“做就做。”
毛毯被我拉了下来。
“看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
“林老师要开始上课了。”
林茵愣了两秒。
“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是林老师?”
“……”
“明明是我姓林。”
“我也姓林!”
“哦。”
“林茵!”
“你到底学不学!?”
她把下巴一抬。
“学。”
说完她忽然站起来,背对着我,伸手到腰间。
我看着她把家居短裤脱了下来,然后开始往下扯那双已经穿在身上的肉色连裤袜。
“奇怪。拥有超强丝袜雷达的我,竟然失灵了。”
“我竟然没发现林茵穿着裤袜。”我心里想道。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她没有回头。
袜子被一点点从腿上剥下来,先是大腿,再是膝盖、小腿,最后整双被她团成一团,转过身来塞到我手里。
还带着她的体温。
“给。”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阴茎,瞬间脸红了。
原来我当时只顾着和小茵做爱,还有跟林茵拌嘴。
完全没发现一直光着身子。
我今天是怎么了?
我又看了看林茵,我只能说:不愧是我妹妹。
红的程度跟我差不多嘛。
“……你干嘛?”
“穿啊。”
她指了指旁边被毛毯盖住的“小茵”。
“给她穿上。”
我愣住。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林茵又从床上随便拿起一条肉色连裤袜,直接丢到我脸上。
“这条给我穿。”
“……”
“怎么?”
“你自己不会穿?”
“会。”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可是第一堂课,就是你教我穿的。”
“……”
“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十三岁那年,她第一次要上舞蹈课,把裤袜扯得乱七八糟。我急了,下意识纠正她,结果当场被她抓包。
我捏着那团还带着她体温的袜子,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你确定?”
“确定。”
“那你转过去。”
“为什么?”
“我要给她穿。”
林茵想了想,居然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可她的肩膀明显在抖。她是在憋笑,是在害怕,还是在害羞?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晚如果不把这堂课上好,那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消停咯。
我没理她,把薄毯彻底拉开,让“小茵”完全露出来。
然后开始给她穿那条从林茵身上刚脱下来的肉色连裤袜。
动作很熟练。卷好、套上脚尖、一点点往上拉。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因为林茵——我的亲妹妹,她就在旁边,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还是忍不住僵了一下。
林茵忽然开口:“你动作好快。”
“……”
“十三岁的时候不是还说不会吗?”
我手一顿。
“你能不能别记这么久?”
“不能。”
“……”
“继续。”
她甚至还在指挥。
等我把“小茵”的丝袜穿好,林茵才转过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
“挺像的。”
此时我没注意,林茵已经在模仿小茵的样子了,她也顺势脱掉了上衣,死死地盯住小茵看,观察她们的脸部,胸部,整体,到底有什么区别。
“……”
“现在轮到我了。”
她把那双新的肉色连裤袜递到我面前。
“你帮我穿。”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茵。”
“嗯?”
“你真的想清楚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这堂课,可不是那么好吸收的……”
过了大概三四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所有的斗嘴都认真。
我接过那双新袜子。
林茵坐到床边,把腿伸过来。
她现在下身只穿着一条薄薄的内裤。
我把袜筒卷好,先套在她的左脚上。
她的脚趾下意识地微微蜷了一下。
“痒吗?”
“有一点。”
“那我轻点。”
“……嗯。”
我慢慢往上拉。
袜尖一点一点包裹住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到大腿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什么?”
“给别人穿。”
我手一钝。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研究过。”
林茵立刻笑出声。
“你别又跟我说研究。”
“……”
我把另一边也穿好,最后把妹妹抱起来,把腰部位置调整平整。
想到这,我更红了。
“幸好她一直背对着我,对自己的妹妹脸红,会被她嘲笑一辈子吧……”
我不知道的是,其实妹妹,也在隐藏自己的害羞,她此时比我还红!
林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脚尖转了转。
“确实细一点。”
“……”
“你不说话干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但你刚才不是说——做就做吗?”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视线转向旁边的“小茵”。
林茵也跟着看过去。
“你要看这个?”
“嗯。”
“看我和她……”
“对。”
她的声音有点紧,却没有退缩。
“你把刚才没做完的,做完。”
“而且边做边讲。”
“……”
“怎么?”
“你真的只是想看?”
“不然呢?”
林茵答得理直气壮,耳朵却又一点点红了起来。
刚才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时她还挺横,现在真到了要看的时候,反而开始装得若无其事,眼睛在我和“小茵”之间来回转,就是不肯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也紧张。
“我又不懂。”她说,“你做给我看,不是更清楚吗?”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我开玩笑的”的意思。
没有。
她甚至被我看得有些不耐烦,往床边挪了挪,给自己腾出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摆明了今天不弄明白就不准备走。
“行。”
我最后还是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