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江城没有下雪,风从锐恒中心顶楼灌下来,把整条金融街吹得像一张摊开的帐本。
温书浓站在落地窗前,看底下车流如红白两色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进夜色里。
她把手上的黑色丝绒手套摘下一只,指尖贴着玻璃,像要确认这座楼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傅向北用报表堆出来的另一个圈套。
门在她身后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混着皮革和冷水。她知道他进来了,也知道自己得回头。可她偏不。
“江月的帐,程蕴看过了。”傅向北的声音不重,落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像一枚硬币掉进深井。“有几笔,你得比她更清楚。”
温书浓这才侧过身。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大衣,长发绾得整齐,耳垂上两颗小珍珠泛着冷光,像她整个人,端庄里透着不肯低头的硬度。
她没走近,只把摘下的手套慢条斯理戴回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拉平,像在给自己上最后一道防线。
“傅向北,我不是来跟你对帐的。”
“我知道。”他站在桌边,深灰西装敞着,领带已经拉松了一寸,指节上那块旧疤在灯下颜色发白。“你是来告诉我,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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