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街的早晨是从一种灰浊的闷色里醒来的。
前一晚的风把铁卷门缝隙吹得呜呜作响,到了清晨六点,天光却没有透进来,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水的厚布盖在中山区与大同区的上头。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柏油路面是半干半湿的颜色,机车驶过会溅起细细的水雾。
雨晴咖啡今天没有照常在七点半拉开铁门,落地窗内的灯光是暗的,木质吧台上那台磨豆机安静地盖着防尘布,门口手写的小黑板被夏以桐翻到了另一面,上头只写了一行字,今日店休,谢谢体谅。
那是昨晚两个人商量后的决定,杜国梁留下的那叠涨租契约还卡在碎纸机口,黄丽卿离开前那句会来会勘也还在耳边,与其在这种心神不稳的状态下为客人冲一杯失温的咖啡,不如先把门关起来,让屋子喘一口气。
二楼的起居空间比一楼更安静,窗帘拉了一半,米白色的纱帘透进来的是被云层过滤后的白光,不刺眼,却也没有温度。
木地板上铺着沈雨晴从永乐市场挑回来的藤编地垫,角落那张鹅黄色的布沙发上搭着昨晚披过的针织毛毯,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洗衣精香。
矮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冷掉的热水,杯缘凝了一圈水痕。
沈雨晴坐在沙发最内侧,身上是一件柔软的苔绿色棉质居家洋装,外头随手披了那条深咖啡色的围裙,绳结没有系紧,只是松松垂在腰侧。
她栗色微卷的长发没有用木簪挽起,就这样散在肩头,素颜的脸在晨光里显得白而柔和,眼下却有很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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