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二一四七年,长冬事件第十年,北半球的冬季已经不再是季节,而是一种地质状态。
辐射冰尘像细碎的玻璃粉末悬浮在平流层,折射掉最后一点日照,地表均温零下四十一度,风速超过每秒二十公尺时,裸露的钢铁会在三分钟内脆裂。
台湾北部山脉的花岗岩层深处,一座垂直凿穿的活体——D-07方舟,在岩盘的怀抱中低鸣。
能源层在最底处拥抱地热脉,涡轮日夜嘶吼,农业层以粉红色的LED光谱养活无土栽培的甘藷与藻类,居住层则是蜂巢般的隔间与共用浴厕,管制中枢像一颗冰冷的大脑,俯视这一切。
每一卡路里、每一度电、每一毫升干净的水,都在中控萤幕上被标成数字,人们不再谈论天气,只谈论配额。
D-07采垂直结构,从地表的封闭闸门往下,经过三百公尺的缓冲竖井,才抵达真正的方舟。
地热能源层终年蒸腾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循环农业层湿热而黏腻,居住层则因节能而常年保持在十五度,墙面结着薄薄的冷凝水珠,管制中枢恒温二十度,是整座方舟唯一能让人忘记寒冷的地方。
这种温差本身就是阶级。
能够进入管制中枢的人,衣料干爽,皮肤红润,而居住层的孩子们,指尖永远带着冻疮的暗红。
苏芷瑄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学会用体温去记忆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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