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的瑟兰公爵府,像一座被琥珀封存的陵墓。
湛蓝河上的雾气循着石阶漫进琥珀区,将梧桐大道的煤气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斑。
公爵府三楼主卧的医疗钟已经在两个钟头前停止敲响,医师团队留下整排冷掉的药碗与纱布,退至侧翼的值班室内打盹。
整栋房子只剩下壁炉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以及黄铜传声管深处细微的金属嗡鸣。
双层隔音墙将外界的风声、河声、远处雾港区酒馆的醉闹声全数隔绝,唯有琴房,还亮着灯。
艾利安·诺尔没有睡。
他坐在琴房那张胡桃木钢琴前,黑色燕尾服的外套被随手搭在谱架上,内里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苍白而筋线分明的手腕。
铂金色的长发未束,微卷的发尾落在颈后,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深。
午后从黄铜管中窃听到的对话仍在脑中反复震动——热茶、琥珀金礼服、二等女官领口那枚胸针。
下周的皇后下午茶已经不是单纯的礼仪考验,而是一场被精准计算过的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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