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后正值夕阳,横谷索性直接打车去了神崎直的公寓。舟车劳顿,但他并不疲惫。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没开灯。神崎直蜷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小熊布偶,睡着了。
横谷换了鞋,走过去,蹲在沙发边。
“神崎小姐。”
直的睫毛颤了几下,睁开眼,看清是他后猛地弹坐起来:“宪彦?!你不是说要半个月……”
“提前回来了。”他站起身,“欧洲那边没什么意思。”
直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横谷没有回答,倾身将头搁在她肩膀上。直僵住了。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箍在沙发和自己之间,没有给她退开的空间。
“神崎小姐。”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让我靠一会儿。”
直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搭在他后脑上。她轻轻拍了拍,像以前哄他睡觉时那样。“你累了。”她说。
“嗯。”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
直将下巴搁在他头顶,叹了口气。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扶着他的肩让他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宪彦。姐姐有件事想和你说。”
横谷没有动,等着。
“你对我很重要。”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楚,“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快要十八岁了。有些距离,我们还是要保持的。你是我弟弟,但正是因为这样……”
“更应该什么?”横谷打断她。
直深吸一口气:“更应该像正常的姐弟那样相处。你不能总是……碰我。”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小了下去。
横谷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在消化她的话,又像在重新打量她。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直起身,将外套扣子解开。
“好。”他说。
直愣住了:“……什么?”
“我说好。”横谷笑了笑,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如果神崎小姐觉得这样更好,我照做就是了。”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她:“那这个,收好。”
直接过来。
盒子里是一枚银质书签,造型是几朵连枝的桔梗花,花瓣纤细得几乎透光。
她不认得牌子,但看上去价格就不菲。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今晚要我走吗?”横谷问。
“你刚回来,至少吃顿饭再走。”
“好。”
直去准备晚餐。
横谷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响——水龙头打开,然后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动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他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这个狭小的公寓像某种容器,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晚饭是蛋包饭,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
横谷拿起勺子,从中间挖下去。
他吃得很慢,但全部吃完了。
直坐在对面,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那份,只是偶尔抬眼看他。
他穿鞋时,直靠在鞋柜旁,双手背在身后。“明天不用过来了。”
横谷的动作顿了一下:“好。”
“学校那边……也好好上课。”
“嗯。”
他站起身,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神崎小姐。”
“……嗯?”
横谷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了一步。直惊得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这些天,你想我吗?”
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他的拇指正压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忽然变得又快又急。
她张了张嘴,避开他的目光:“……想。”
横谷看着她,慢慢地说:“可你对我很冷淡。一回来就让我走。姐姐嘴上说想我,做的事却让我很伤心。”
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了,“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低下头,断断续续地哭诉自己在那件事之后的羞耻感。她是姐姐,无法原谅那晚对弟弟做出过分的事情的自己。
横谷安静地听着,“神崎小姐,那件事让你很痛苦,对吗?”
她点头,抽了抽鼻子。
“那么,唯一能让你忘记那件羞耻的事的办法,就是让它成为常态。”
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
“我们本就是同胞的姐弟,”横谷继续说,语气平静,“最最亲密的关系。为何会因为对方的赤裸而羞耻?这没有道理。”
他说着,抬起手,指腹轻轻覆上她的嘴唇。
这已经越界了。
“宪彦……不要。”直的声音在发抖。
横谷的手指没有移开。他歪了歪头,像在认真理解她的意思,然后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
“推开我,真的好吗?”他说,“神崎小姐,你身边只有我了。”
直的战栗从脊椎一路窜到指尖。她想起秋山关上的门,想起母亲离世的画面,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了,如果连弟弟也……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横谷捧住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痕。然后他倾身,吻住了她。
这不是一个两厢情愿的亲密行为。直显然受到了惊吓,她全身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吻如一个世纪漫长。
横谷先退开了。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重新回到那个恭敬而温顺的弟弟的位置上。
“神崎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吻过自己的姐姐,“早些休息,再见。”
他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抽走,玄关重新陷入昏暗。
直失去了思考,良久,她慢慢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嘴,直到那块皮肤发红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