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号,周一。
闹钟六点半响的时候陆明远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从三月八号凌晨两点那个夜晚之后,陆明远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入睡"过,周六白天撑了一整天,周六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到凌晨三点,周日白天又撑了一整天,周日晚上好歹迷迷糊糊地睡了大约两个小时,但梦里全是那条三厘米的门缝和暖黄色的台灯光,以及从沙发扶手垂下来的那双白皙的、颤抖的、脚趾蜷曲的小腿。
周一早上的闹钟响的时候,右边床上的沈清禾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把闹钟关了,含糊地说了一句"嗯...六点半了...",然后又闭眼赖了三十秒,才慢慢坐起来。
陆明远侧躺着,背对着妻子的方向,眼睛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没有开的台灯底座。
沈清禾坐起来之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丈夫。
"明远,你今天几点的庭?"
"九点半。"
声音平稳,气息均匀,音调正常。
跟过去四年的每一个工作日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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