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接近现代的梦,今天恐怕是最后了吧。
我现在处于无法确定是梦想还是现实的非真实心理世界。
在茜的大腿上……不,在茜的体内得到的睡眠,具有某种类似吗啡的成瘾性。
对我而言,这是唯一可以不用面对现实的牢笼。
在世界持续运转的期间,我继续在允许观赏的甜美海洋中游泳。
“哥哥。”
大学暑假作业告一段落,我正打算帮忙准备晚餐时,后方传来还留有稚气的声音。
我靠着椅背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枫穿着妈妈之前买来方便活动的连身工作服,从门后探出上半身。
我往她的头看去,最近终于长到肩膀的头发绑成两束,左边的束发比右边粗,平衡感有点歪,很有笨手笨脚的枫的风格。
“怎么了?又跟男生吵架了吗?”
枫升上小学六年级后,身高开始急速成长,最近身体曲线也渐渐变得有女人味。
如果她跟同年级男生吵架,甚至被施暴,那不是很危险吗?
“才不是,我不会再做那种幼稚的事了。”
枫一脸觉得我白痴的表情,左右挥手。
她吸着鼻涕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女性特有的淡淡甜香刺激着鼻子。
当那股香味被电风扇吹出的风挡住时,我站起身俯视枫。
“什么事?”
“姐姐身体不舒服,我要去买药。”
“茜吗?感冒吗?”
回想起来,早上茜的确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虽然差异小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但看来是随着时间恶化了。
幸好我们学生现在是暑假,不必在意明天的课。
不过昨天到今天,父母都出门两天一夜的旅行,直到深夜才会回来。
茜能依靠的只有哥哥我,以及拉着我手臂的双马尾少女。
“大概在房间里躺着,还发呆似的重复问『哥哥呢?』。”
“是吗,我知道了。我跑一趟,枫叫外卖,我要猪排盖浇饭。要是传染到我可就麻烦了,你别靠近茜。”
“知道了。姐姐呢?”
“我煮粥,所以你叫你自己的份就好。”
“了解~”
平常凛然的人卧病在床,会让人格外担心。
我一边怨恨连感冒药都没准备的母亲,一边打开衣柜拿出外套。
“所以呢,枫今天会带棉被来,睡哥哥的房间。”
枫对我投以理所当然的眼神,然后扑向旁边沾满我臭味的床。
“爸妈今天深夜才会回来,你就用那边的床吧?爸爸会自动变成睡客厅沙发。”
我指着爸妈的寝室,歪着头说。
因为我想起枫最近一直吵着说“想要一个人睡”。
“一个人睡好可怕。”
枫把脸埋在枕头里,若无其事地说出真心话,我看了差点笑出来。
枫没有叛逆期吗?还是说她成长速度比其他女儿慢?
都十二岁了,还是一样爱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去买点药,马上就回来。用火和瓦斯的时候……”
“我知道啦~”
枫像在游泳一样踢着脚回应,我看着她,打开房门,走向玄关。
等我回来时,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公主一躺上别人的床就特别爱睡,我叹了口气,跑向太阳快下山的街道。
“喂,怎么样?如果说不出话来,点头就好。”
细长的眼睛睁开。
看来她没睡着。
“没事。刚才小睡一下就舒服多了。”
茜发出比平常更细的声音,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枫呢?”
“去买药时如我所料,她擅自躺在我床上睡着了。是不是这张双层床不好睡?”
平常抱怨“睡不着”,会看到半夜的枫——
一躺上我的床就睡得超快,我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
“呵呵,很像她会做的事。咳……咳……”
茜仰躺着咳嗽,从她嘴角传来“嘶——”的呼吸声。
“我煮了粥。”
我将端来的托盘放在枫的书桌,然后——
从锅里舀出少量粥,盛到茜的碗里。
我每次都觉得这道料理完全勾不起食欲。
不过对病人来说或许刚刚好。
“谢谢。幸好之前有买梅干。”
茜似乎很喜欢在雪白表面上强调存在感的梅干。
她坐起身子接过我手中的碗,舀出小鸟饲料般的小米。
吹了几口气后,将米送进嘴里。
“好吃。”
“粥哪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有。”
我原本以为顶多就是料理好吃的程度而已。
但茜这么说莫名有说服力,我只好闭嘴。
接着,我心想茜看起来比想象中有精神,于是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想摸电脑,但吵到枫醒来就太可怜了,所以不太想待在自己房间。
话虽如此,继续待在这房间也不太对。
去客厅看电视吧。
“哥哥,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要再来一碗吗?这是病人特权,尽管说吧。”
“嗯,谢谢。我希望你帮我拿热水和毛巾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平常自己能做的事都自己做的茜会拜托我,真稀奇。
我爽快答应,回收感觉吃不完的粥锅,前往盥洗室。
目瞪口呆指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吧。
“哥哥,帮我擦身体。”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同时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拿着装满热水的澡盆和擦身体的毛巾进房间。
只见茜背对着我,脱下水蓝色睡衣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
她没穿内衣。
茜的白皙上半身暴露在拉上窗帘的昏暗房间。
“喂、喂……别开玩笑了。”
半裸的茜为了让我方便擦拭,稍微往前弯腰。
“你不是说愿意做任何事吗?枫在睡觉,现在只有哥哥在。”
从背影无法看出茜的表情。
不过从她冷静的声音,可以知道她是认真的。
肩胛骨的线条优美,映在雪白肌肤上的乌黑头发,有如活着般充满光泽。
“那……那我就擦咯。”
拒绝得太彻底,感觉好像很在意她,这样不好。
我告诉自己只是擦病人的身体而已,把毛巾浸到热水里,拧干。
如果残留水分,可能会让感冒恶化。
我用力拧干毛巾,像对待易碎物品般,压在茜的背上。
近距离看着茜细致的白皙肌肤,让人联想到毫无瑕疵的宝石。
想到每一个细胞都造就了这美丽的身体。
甚至让人感受到生物的神秘。
“……哥哥高一夏天,在车站前的咖啡厅和你聊得很开心的女生是谁?”
就在擦完肩峰到右手肘的时候。
茜唐突的问题,让我擦身体的手不禁停了下来。
“咦?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一直不说话也很无聊吧?只是闲聊。”
我将毛巾的一端浸入热水,再拧干。
“……班上的女生。玩过几次。”
记得是基于“当朋友比较开心”的理由,而没有发展到交往关系的女生。
那又怎么了?
“我知道。”
“那就别问啊。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当时,班上不是有个佐藤同学吗?我在街上偶然遇见她时,她告诉我很多事。”
佐藤……记得是文静类型的女生,但意外地喜欢八卦吗?
更重要的是,我都不知道她认识茜。
“那么,接下来,去年学园祭一起逛校园的女生是谁?”
茜语气不变,淡淡地继续说。
是对哥哥的男女关系有兴趣吗?还是只是打发时间?
“……名字忘了。班级不同,几乎没说过话。”
我隐约记得,她找我时,我也没其他事,所以就一起行动了。
不过,结果从那天以后就没再跟她说话。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我帮她擦汗。
“她叫贺集由里果,我曾经和她一起当图书委员。”
“所以你既然知道就不要问。”
我搞不懂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不耐烦地回答。
茜似乎在听我说话,一动也不动地靠在我背上。
“不用太在意,我只是闲聊……咳咳!咳咳!”
“喂……你还好吗?”
单薄的背部微微颤抖。
晶莹剔透的细致肌肤在颤抖。
我感觉不到冷气的这个房间很热,但茜却觉得冷吗?
“……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吃了药,所以舒服很多。”
“那就好。如果觉得不舒服就马上说哦。”
“嗯,不过我流汗了,所以要仔细擦干净。”
“……好。”
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气氛,时间缓慢流逝。
我心想如果枫看到会很麻烦,但还是被茜的肌肤吸引,仔细地擦拭。
我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呐,哥哥,不用擦背了,这次换擦前面。”
“茜,我要生气了。”
茜出乎意料的发言让我惊讶,用带着怒气的声音大喊。
我从没听说过哥哥帮感冒卧床的妹妹擦上半身。
“反正前面跟后面都一样,我没有那么凹凸不平。”
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茜说出完全让人笑不出来的台词。
接着她转过身来,上半身的正面全部暴露在我面前。
“喂!”
“你很吵耶,不要大呼小叫。”
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无表情的茜的眼眸看起来像一点光亮。
我产生疑问,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既然已经恢复到可以起身了,自己擦擦上半身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吧?”
“对,我是认真的。快点,很冷耶。”
难得任性地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半裸的妹妹瞪着我,让我惊讶。
茜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但一旦表达意见就坚持到底。。
早一秒擦完茜的身体,就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手段。
“……我知道了……那、那我就擦了。”
声音不由得沙哑的我,发现视线自然地转向茜的脸下方。
两座平缓的白色沙丘上,各附着一个淡红色的尖端。
我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摆,只好看着床边的海象布偶。
“呵呵,不用转过去擦啦。我觉得这孩子身材比你更好。”
茜从头抓起海象,藏到自己背后。
退路被堵住,我找不到视线该往哪里摆。
“别、别乱摸啦。”
“可是真奇怪,小时候我们常常一起洗澡呢。”
“……哈哈,好怀念哦。茜以前很讨厌洗澡,每次洗澡时间都会躲起来,我都要找很久。”
茜大概是想让我好过一点,提起小时候的事,让我怀念得羞耻心稍微淡了一点。
年幼的茜与视线前方的茜,两双眼睛重叠在一起。
“呵呵,是啊。当时的我以为浴室和海连在一起,一打开水龙头就会跑出鲨鱼。”
我驰骋于乡愁的记忆,堂堂正正地直视眼前的妹妹。
心中涌起一股对枫或异性同学没有的感觉,我拼命压抑。
“……哥哥……对我总是有点客气。”
我差一点就擦完茜的上半身。
不知何时低着头的茜,毫无预警地自言自语般低喃。
“我没有客气。”
“有。不管我多么任性,哥哥都会答应我。明明对枫就会认真骂。”
枫讲话直接,容易骂人。
由于行动单调,骂人方式明确。
相反地,茜的行动包含谜团,我无法理解她的心理,所以——
要提醒她也会犹豫,这是原因之一。
而最大的原因是我自己不想承认,不能承认。
“那是因为你和枫不一样,不会做惹人生气的事吧?”
“不对,不是。”
希望她别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一定会露出马脚。
“现在……刚才的后续。哥哥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胸口紧缩到几乎破裂,不是因为看着茜的裸体。
而是因为茜的脸近在眼前。
“茜。”
“什么?”
“我擦完了。”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一定像目睹双亲吵架一样,用整张脸表达无处宣泄的焦虑。
“……好像很悲伤。”
我握住茜抚摸我脸颊的手,心想干脆就这样私奔算了。
当然,我既没有勇气也没有毅力做这种事。
我告诉自己,将这种异常的感情封印在内心最深处,过着平凡的日子,才是最恰当的判断。
“没这回事。”
胡桃子硬是挤出笑容,对茜笑道。
脸部肌肉抗拒着,想让嘴角往下掉。
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让她们笑是我的责任。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哥哥的人哦。”
然而我的努力也徒劳无功,茜一脸认真地加重语尾的语气,斥责我说:“不要小看我。”
意思是说,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吗?
这也难怪。
仔细想想,知道我这种异类习惯的人只有茜一个,她没有对我感到厌烦,还安慰我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茜一个人能和自己一起分担痛苦。
就这样坦白的话,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我爱上你,害羞得不敢直视你的脸。
不想被讨厌,所以对话时只能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茜?你在吗?”
这时,后方的门静静地打开了。
我背对着门,背上的毛发竖起,仿佛全身窜过一阵电流。
我慌张地转过头。
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不,其实根本没必要看。
不管看到的是谁,反应都是一样的。
“茜?……浩介!你在做什么!”
母亲原本沉稳的表情,仿佛触礁般瞬间陷入恐慌。
她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床上拉下来,我无言地回头看着茜。
被台灯照亮的茜面带微笑,以深沉的眼神看着我。
时钟的指针前进的声音,与我的心跳声重叠。
沉重、苦闷,没有比这两个字更适合形容这个场面。
父亲与母亲坐在餐桌的对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茜就在我身边。
“浩介,你在半夜感冒昏睡的妹妹的昏暗房间里做什么?”
除了睡着的枫以外,我替四人各倒了一杯茶,放在他们面前。母亲抬头看着天花板,开口问道。
她恐怕还没整理好状况吧。
这也难怪,如果我站在相反的立场,可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老实说出是被我半强迫地擦身体,我当然会挨骂,茜恐怕也会挨骂。
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是天底下哪有女生会半强迫地让男生擦身体?你脑子有病吗?——他们一定会这么追问。
实际上,我让感冒的茜背了黑锅。
不,这种时候,只要我扛下所有责任就好。
虽然必须解开“我将茜视为性对象”的误会,但是……
只要暂时被茜以外的家人白眼,我就不在乎。
“……茜虚弱到走不动,但是她满身大汗,如果放着不管,病情一定会恶化。”
我比想象中还要能大声说话。
这种时候,支支吾吾地说话反而会加深怀疑。
我揣摩父母的想法,思考借口。
“叫枫擦不就好了吗?”
“她已经睡了,而且万一传染给她就麻烦了。我比较灵活。”
现在枫也真的在睡觉,所以这个借口说得通。
这次我感谢枫自由自在地在我们家生活。。
“……茜有意识吗?”
“有。”
“但是你却让浩介擦身体?”
“对。”
看来茜理解了我的策略。
这样就好。虽然我并不打算用毁灭之美之类的词藻来粉饰自己,但被轻视的人越少越好。
“真受不了你。浩介,你粘茜粘得太紧了。你们是兄妹耶,一般兄妹不会那样……不对,就算是情侣也不会那样。”
他说得没错。人的欲望可没那么容易满足,不可能断然认定自己只是来照顾病人的。
“茜也是。你年纪不小了,要露身体就留到将来给心爱的人看。”
“我也太轻率了。我发誓不会再犯。”
我察觉到母亲的训话即将结束。
才五分钟而已吗?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松了口气,伸手拿起装着热茶的杯子。
“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茜,快点去睡觉。”
就在父亲与母亲的表情不再那么严肃,即将结束家族会议的时候。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茜坐在位子上,挺直了背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病人。
我们没有其他该说的话。
只要表现出反省的态度,就能从这里逃走,她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你说说看。”
气氛再度紧绷。
这也难怪,就连我也觉得茜散发出的氛围很不寻常。
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接着——
她缓缓地从形状漂亮的嘴巴开始编织话语。
“我喜欢爸爸和妈妈,我很尊敬你们,也很庆幸自己出生在这个家。”
“怎么突然说这个?”
茜不理会父亲错愕的表情,继续说:
“你们愿意用和对待哥哥、枫一样的方式对待不擅长表达感情的我,我一直很感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这是当然的吧。如果有人会歧视自己的孩子,那个人才奇怪。”
沉默寡言的父亲害羞地说出真心话。
如果我站在父亲的立场,女儿对我说这种话,我可能会喜极而泣。
“不过,正因为爸爸和妈妈是这样的人……我才无法原谅。”
人类说出的话语很不可思议。
只要舌头卷动,从喉咙发出声音这种传达功能,就能让气氛一再翻转。
“……无法原谅什么?”
我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这种表情,不禁感到害怕,转头看向想点燃某种爆裂物的茜。
然而,我的行动瞬间就化为徒劳。
闭嘴。
茜仿佛想这么说,她仿佛早就料到我会阻止她,以冰冷无机质的眼神迎击我。
“不要妨碍我。”
“妨碍?”
茜的情绪高涨。
她宛如电影场景的侧脸与动作十分美丽。
至少,我希望自己能以男人的身份,比茜先开口。
“机会难得,我想让爸妈也听听。”
“茜……你……”
……我爱着茜。
“我以男人的身份爱着哥哥。”
茜的瞳眸深邃、漆黑,仿佛要将我吸进去。
不对,或许我已经被茜吸进去,只是从内侧旁观自己而已。
我带着自己的灵魂,进入茜再也不离开的瞳眸中——
由于枫睡着了,我不能关在房间里,只能在路灯寂寥地亮着的昏暗道路上漫无目的地徘徊。
穿过与白天印象不同的冷清当地商店街,来到一座大公园。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坐在长椅上以双手掩面。
“夏天真好,就算露宿野外也不用担心会冻死。”
“你为什么这么从容啊?”
茜难得露出微笑,仿佛把这当成远足。
“你感冒了吧?不能待在这种地方。”
虽然脸色看起来不错,但怕会复发。
“没事的,我不能放着哥哥不管,自己跑去睡觉。”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可是我讨厌露宿野外,至少今晚找个地方过夜吧。”
我们和离家出走时一样,在昏暗的天空下漫无目的地缓缓走着。
明明才刚发生那种事……不对,正因为才刚发生那种事。
我的手臂和茜的手臂紧紧相扣,将人的体温传递给我。
我本来想暂时借住大学朋友家,但想到茜的事,就觉得不能这么做。
我该怎么做呢?
“那个……”
“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说不定是茜的恶劣玩笑。
“你觉得是玩笑?”
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对这愚蠢的问题感到傻眼。
“不。”
“呵呵,对吧?来,我们走吧。”
“走去哪?”
“能两人独处的地方。也得讨论今后的事。”
茜拉着我的手,踏着轻快的脚步。
这时我才发现,茜的感冒是装出来的。
我望向淋浴间,茜赤裸的影子栩栩如生地晃动着。
我坐在双人床的边缘,直接将背部朝向床。。
刺激鼻腔的寝具气味,以及眼前展开的白色天花板图案,都让我感到与平时不同的不协调感。
那似乎象征着我和茜的关系改变了。
“久等了。”
头发湿漉漉的茜从更衣室走了出来。黑色连身裙莫名地艳丽。
她似乎不是穿旅馆附设的品味低劣浴衣,而是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
“我在等吗?”
我躺着面向茜,露出自虐的笑容,然后就这样闭上眼睛。
这个现实对现在的我们而言,不知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只要我想拒绝,或许就能挣脱茜的手,奔向自己过去存在的世界。
然而,我现在在这里,就表示我本身希望和茜的关系产生变化。不会有错。
“哥哥。”
鼻尖感受到呼吸,我睁开眼睛,茜的瞳眸占满了我的视野。
我们躺在双人床上,面对面,之间没有任何障碍。
只要稍微伸出舌头,就能碰到茜的小巧嘴唇。
“这种时候你还这么酷啊。”
这不是讽刺,而是纯粹这么觉得,不禁露出笑容。
即使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也能轻易地了解茜的感情。
“没那回事,心脏快炸开了。”
茜把手绕到我的身体后侧,将身体压上来。
虽然她很瘦,但全身的肉感很舒服。
“哥哥。”
茜发出小到不知道是呼吸还是发问的声音。
“你和别的女性接过吻吗?”
“……有。”
我以前和交往过的女性接过吻好几次。
是毫无情调,学生般的接吻。
“哥哥。”
声音似乎变小了。
茜把脸埋在我胸口,从她头上散发出令人目眩的香味。
“你摸过别的女性的胸部和屁股吗?”
“……有。”
在卡拉OK店,我顺势摸过。
我还记得当时被女性肉体的柔软吓了一跳。
“……那么,你做过更进一步的事吗?”
“……没有。”
我无法理解茜的真正意图。
不过,我决定今晚要将一切赤裸裸地告诉她。
“……是吗?”
茜喃喃地说,接着放开我的身体,脱下自己身上的连身裙。
她一丝不苟地折好衣服后,放在枕边。
床头灯的微光,衬托出穿着白色内衣的茜的美。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脱下白色内衣,露出赤裸裸的身躯。
那是我人生中从未见过的,毫无伤痕的美丽身体。
然而,我以为她会再次抱过来,她却走向墙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哥哥。”
她坐在沙发上,脚抬到沙发,犹豫了一瞬间,接着左右张开双腿。
“舔我。”
茜面无表情地这么说,我无法动弹。
我第一次看到女性的私密处,肉色与阴毛纠缠在一起,混沌不清。
“舔我。哥哥要凭自己的意志,用舌头刺进我的这里,吸出汁液。”
我就像个只能靠命令维持存在的尸体,起身走到茜面前,然后跪下。
茜的胯间,呼吸着仿佛在向我招手。。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舌头,用舌尖戳了戳。
……味道有点酸。
以前我曾听男同学炫耀地说过,她的味道太臭,实在不敢舔。
味道的确不香,但也不至于到拒绝的程度。
我像狗一样,每舔一下就确认一下味道,舔着妹妹的私处。
舌头根部发麻,我抬起头休息,看见我开始舔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的茜的脸。
茜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缓缓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
“累了吗?”
“舌头的感觉,越来越不正常了。”
是茜的爱液吗?丝线般的液体,像蜘蛛网一样粘在我舌头上。
味道已经尝不出来了。
只有不可思议的义务感,驱使我的嘴巴周边的肌肉。
“哥哥……我开始冷了,抱我。”
茜说的“抱我”,不单是指用我的双臂紧抱她。
我用双臂从侧面抬起茜的头和双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我像要确认每一个细胞般,触摸她的乳房。
“嗯!”茜的口中第一次发出娇喘。
这是本能吧。
我的下半身发出“快插进来”的悲鸣。
尽管没有经验,但我确信茜的阴道一定很舒服。
我忍不住将茜的身体拉向自己,她右手抓着床单,开口说道:
“我们缔结契约了。”
“契约?”
她用夸张的词汇,让我差点笑出来。
不过,我发现她的眼神丝毫没有笑意,于是绷紧表情。
“对,契约。我不会被一时的感情冲昏头。”
“我知道。”
“我在这里和你四目相交,是我和你选择的世界。我不能回去。”
爸爸、妈妈,还有枫的脸,仿佛浮现在围绕我们四周的白色墙壁上。我有种感觉。
正如茜所说,我正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即使身体和以前一样,精神却变成另一个人,和亲妹妹发生关系。
我理解到,茜要我做好觉悟。
“呵呵,害怕了吗?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这就是高中生创造的表情吗?
茜露出仿佛计算一切的妖艳笑容,双手绕到我的后脑勺。
“你要怎么做?”
“……我已经没有家了。”
被茜钻进内心的空隙,半自暴自弃的我粗鲁地将自己的下半身塞进茜的阴道。
腰部一动,茜的阴道内侧与我的棒子外侧摩擦,产生快感。
僵硬地重复腰部的反复运动一段时间后,我察觉到对茜来说,今天也是第一次。
“抱歉,插进去的时候痛吗?”
我慌张地窥视茜的表情。
“很痛,现在也很痛。”
从茜的表情感觉不到感情的推移。
实际的女性不太会发出声音,表情也不会改变,我歪着头,继续做下去。
“……嗯……嗯!”
开始习惯腰部的动作,血液聚集到下半身,茜的模样也产生变化。
我一边挺腰,一边吐息,声音传到茜的耳朵里,她抓住我手臂的小手逐渐加强了力道。
我不禁将自己的舌头塞进茜半张的嘴里。
我发出吸吮声吸吮茜的舌头,茜也吸吮我的舌头作为回应。
明明我们的一切都是第一次,却能轻易地了解彼此的希望。
“嗯……哥哥,谢谢你。”
茜发出吐息,不知为何道了谢。
她的表情也自然地放松。
“我没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吧。”
证据就是我现在也持续挺着腰。
我的下半身渴求着茜,身体热得已经无法控制。
“……呼啊……呼……哥哥,舒服吗?”
我陶醉的表情大概很夸张吧。
茜难受地扭曲着脸,抚摸我的脸颊,微微一笑。
“……嗯嗯!”
我没有错过她漏出的声音,以她稍微有反应的角度挺着肉棒。
和插入时相比,茜似乎也舒服了几分。
但我的快感已经接近极限。
为了得到更多快感,我用双手固定茜的腰,加快腰部的回转。
“茜,我快射了。”
“射在里面,我有吃避孕药。”
我无法判断该射在哪里,茜则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般,准确地指示我。
我知道避孕药有副作用,有危险性。
我脑中不断冒出疑问,她何时得到这种东西,何时服下这种药。
尽管如此,既然茜要我射在里面,我就照做。
“呜……”
仿佛从楼梯一口气滑落的飘浮感,以及仿佛将森罗万象的所有快感聚集在我体内般的刺激感——
从腹部上方通过尿道,飞进茜的阴道。
我忍不住颤抖,右手紧抓床单的茜,也闭上眼,发出声音,我感觉得出来。
“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呼……呼……”
爱情宾馆的房间,我与茜在陌生的光景中,打破禁忌,如野兽般喘息。
即使事情结束,我们仍紧抱彼此,不愿分开。
“真是美好的夜晚。”
茜在我怀中露出近年最灿烂的笑容。
在我眼中,她真的就像没有血缘关系的最爱女性——
浩介离开老家后,已经住了六年。熟悉的房间景色在眼前展开。
早上醒来时,浩介发现枕头有点湿。
手指一摸,发现眼睛周围也湿了。
虽然已经忘记梦的内容,但还依稀记得茜和枫都笑了。
一想到枫的笑容不是发自内心,眼泪就快要从泪腺深处溢出。
“早安。”
门的方向传来声音,浩介坐起身子。
穿着围裙的茜站在房间入口,看着浩介。
“早……枫呢?”
“在吃早餐。”
看来她还在家。
这星期以来,浩介和枫几乎没说过话。
要抓她的话,现在正是时候。
“枫,可以来一下吗?”
浩介立刻换好衣服,叫住还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枫。
“干嘛?没多少时间了哦?”
枫在茜面前装作没事,声音听起来却很不高兴。
果然,枫还是对上次晚上的事耿耿于怀,眼神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明显地表现出不快。
“暑假也快结束了,今天就三个人一起吃晚餐吧?”
“……我考虑一下。”
枫这么说完之后,在浩介的耳边低语:“我和玉置美佐的关系也快结束了。”
接着,枫宛如一阵风般地冲向玄关。
“夏天也快结束了呢。”
茜单手拿着装了咖啡的马克杯,从厨房走出来,这么喃喃自语。
“寂寞吗?枫也要回去了。”
枫在这个夏天所采取的行动,全部都留在自己的心里。
没有必要在家人之间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浩介决定以哥哥的身份守护枫的成长。
“不,我很开心。我实在很怕热。”
仿佛听见风铃的铃声从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