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记忆光影从身侧分离出去的瞬间,地下室的空气被撕出三缕模糊的人形轮廓。
三只丧尸,灰白色的皮肤,半腐烂的面孔,眼窝里空洞的黑暗。
它们保持着被灌进记忆宫殿时的原样,连衣服上的破口和干涸的黑血都清晰可辨。
三道影子同时朝老鼠所在的方位扑过去,扑击的角度各不相同,一具从正面,两具从两翼包抄。
老鼠惊了一下,四足在水泥地上跳起半尺,尾巴横着抡出去,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画出一条弧。
尾巴扫过光影,什么阻力都没碰到,直接从中间穿过去,连边缘都没擦动半点。
老鼠落地之后愣了一下,瞳孔里的惊惧退了半截,换成一团被戏耍后的恼怒。
就在这一愣的间隙,我的真身从侧后方切了进去。
斧刃劈在它尾巴的根部,砍进去一小截就被皮毛下面那层坚韧的组织弹住。
老鼠吃疼地尖叫,叫声又尖又短。
尾巴上多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皮毛往下滴。
没有砍断,但比上一次砍那下深得多。
三道丧尸光影在扑空之后自动失真,边缘碎成细小的光粒散在空气中。我左手一抬,魔力沿着臂骨窜到指尖,掌心出现一柄消防斧的光影。
外形和右手那柄几乎完全一致,斧刃的弧度、木柄上的磨损、甚至刃口那道上次砍丧尸留下的缺口,全部复刻了下来。
甚至连味道都模拟出来了,一股干涸的血腥味从左边斧头的位置飘出来,和右边那把一模一样。
两柄斧头的朝向做了微调,右手是真,左手按光影的节奏做出同样的动作,两边的轨迹在视觉上几乎没有分别。
老鼠抬头的瞬间,两柄斧头同时落下去,一柄从左上斜砍,一柄从右上反劈。
老鼠的瞳孔在中缝里快速移动,想要辨认哪一柄带着真正的杀意。
它选择了躲避右边那柄,身体向左偏过去,正好撞进左边第一下虚影的范围里,虚影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下一瞬,右手的斧头从另一侧转回来,劈在它的肋部。
“吱——!”
斩击连续不断,两柄斧头在我的手腕里翻滚换位,左虚右实、右虚左实、甚至双虚无实!
老鼠的移动越来越急迫,身上的伤口在快速的攻防中累积,肋条侧面两道,肩膀一道,后腿一道,脖颈边缘又一道。
六处伤口,每一处都不深,但每一处都在渗血。
我砍到第七下的时候,右手的斧刃砍在它肩胛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手感明显变了。斧头刀刃卷了,砍不进去。
这只老鼠的皮太厚了,不算骨头,光是皮毛下面那层坚韧的肉膜就足以消耗掉大部分冲击力。再砍下去,斧头废了它也死不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判断,直接去砍那朵花,效果可能更好。
血魂花与宿主生命息息相关,花死了,宿主也会死。
这是血魂花为了防止宿主摆脱自己而进化出来的特性,它需要用宿主的生命力做养料,所以必须和宿主绑定得死死的。
一旦宿主想甩开它,花先死,宿主跟着死。
但反过来,如果花被外力杀死,宿主也会跟着一起死。
攻花,是最快的终结方式。
血魂花肯定会被老鼠死死保护着。
这个念头刚落下去,老鼠头顶那朵红花上血光忽然浓了。
原本只是花瓣表面泛着油腻的暗红光泽,此刻整朵花从花瓣到花萼都在往外冒光,浓烈的血色像打翻的墨汁一样向外扩散。
那股血腥味在几秒里翻了倍,推过来的时候几乎有实质,鼻腔深处被那股味道顶得发酸。
老鼠眼中的惊恐在几秒内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黏稠的、近乎狂热的嗜血。
它身上的六处伤口在血光笼罩下开始愈合,肋下那道最深的口子边缘的皮肉缓慢地收合,暗红色的肉芽从伤口底部往上爬,把裂开的组织一点点缝起来。
我看出来了,血魂花感受到了威胁,开始把魔力灌进老鼠体内强化它。
但这样更好!血魂花将魔力用在变异鼠上,防御自身的魔力就变少了!
我的虹膜下面魔力在凝聚,瞳仁深处浮起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光膜。
无形波动从双眼射出,罩住老鼠。波动钻进的途径走的是老鼠自己的视觉神经,直接灌进它那团混沌的脑仁里!
老鼠在成为进化兽之前是只普通灰鼠,打洞、偷食、躲人,脑子里装了太多简单重复的刺激和反应。
进化之后智商比原来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它没见过如此活灵活现的回忆画面,整个意识被一片突然在眼前展开的、又有温度又有气味的“现实”占满。
幻象里出现的是它最熟悉的场景,一条洒满米粒和碎饼干的垃圾堆。对一只曾经每日在垃圾里刨食的老鼠来说,这比任何东西都真实。
老鼠的两只前爪在水泥地上刨了两下,像在垃圾堆上抓,尾尖一翘一翘地抽动。
它陷进去了,陷得很深。
这招对付野兽就这个好处,脑子简单的它们在初次经历记忆异能时比人类更难挣脱。
我趁着血魂花把魔力大量灌出去的间隙,猛地跃过去。
左手的光影斧在跃起的瞬间散去,五指张开,直奔那朵花而去。
老鼠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危险,它拼命摇晃脑袋想从幻象里挣脱出来,前爪抓地,尾巴甩动,但太晚了。
指尖触到花茎的位置,那根茎比想象的粗,有拇指粗细,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入手温热,像摸在一根活物的血管上。
接着,右手卷刃的斧头横切下去!
刃口切过花茎的瞬间,一股粘稠的汁液喷出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又烫又黏。
花茎断了。
老鼠发出一声又长又哑的悲鸣,那叫声从高到低,最后一截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它的身体在悲鸣中僵住,四肢撑着地面,像一根绷紧的弦。然后那根弦断了,整只老鼠往侧面倒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瞳孔里的黑色在几秒内褪去了,只剩下两团灰白的空壳。
我手里攥着那朵血魂花,花瓣还在微微张合,从断茎处渗出来的汁液顺着花萼往下淌,滴在我的裤腿上。
花瓣饱和厚重,一层叠着一层,仿佛被血浸过又被风吹干的绸缎。
整朵花比手掌还大,捏在手里非常有分量,那股血腥味从花瓣缝隙里溢出来,浓得化不开。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血魂花,觉醒效果和安全性都非常高的觉醒魔药。
有了它,妈妈就能成为异能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