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雪柔都没有再登录那个论坛,也没有打开和'羽'的QQ聊天框。
她把那个软件从手机桌面上移到了文件夹最深的一页,藏在一堆不常用的APP后面,像是在藏一个不该被人发现的秘密。
她怕自己一旦点开,就会控制不住地陷进去。
那几条60秒的语音她反复听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让她更清楚——她想要。
但想要的东西太烫手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伸手去接。
于是她做回了'赵雪柔'。
帮妈妈做饭、洗碗、拖地,陪爸爸去菜市场买菜,跟高中同学约着去周边的城市玩了两天,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
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大太阳底下穿着碎花裙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无忧无虑的漂亮女孩。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的枕头底下藏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里躺着几个字:“小母狗”、“欠操”、“骚逼”、“内裤脱下来给我拍照”。
她把那一切压在生活的最底层,每天早上醒来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然后穿上衣服,洗脸刷牙,出门做那个所有人都认识的赵雪柔。
日子过得飞快。
六月底,高考出分了。
那天赵雪柔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鼠标悬在查询页面的'确认'按钮上悬了好几秒才点下去。
683分。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然后听到身后父母同时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683?!”然后是爸爸的声音:“可以啊闺女!”然后他们围过来,抱着她笑,拍她的肩膀,赵雪柔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发热。
高三一整年的压力、无数个靠自慰才能睡着的夜晚、每一次模考失利之后躲在被子里哭的碎片,好像都在这一刻被那个数字轻轻盖过去了。
但真正的选择在后面。
家里请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报考老师来帮她做志愿规划。
老师姓刘,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翻了半天数据和往年的录取线,问赵雪柔想学什么。
赵雪柔想了想,说:“理工科吧。”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浏览着屏幕上的学校名录和历年录取线,指尖滑动着触控板,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划来划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683分,清华有点悬,去年清华在咱们省的最低录取线是687。北大也差不多。不过——”他转了一下电脑屏幕,让赵雪柔自己能看见,“有个学校你可以试试。X城工业大学。理工科很强,王牌专业在国内能排进前十。你这个分数报它,基本稳进,还能挑专业。”
赵雪柔看着屏幕上那行字——X城工业大学。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X城。
就是那个论坛帖子里提到的城市。
就是那个ID叫'羽'的女生所在的城市。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处被猛地拽了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刘老师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X城工业大学,你考虑一下。”
赵雪柔没有说话。
她在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不要去',但那个声音很轻很薄,像是被风吹一下就会散。
另一个声音从更深处涌上来,更沉,更热,像是在说——你不敢去的那个地方,恰恰是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她想到了那篇帖子,想到了那个跪在地板上双腿打开、身上写满字的女生,想到了那条60秒的语音里慵懒又带着命令意味的声音,想到了那张发过来的小穴照片上亮晶晶的水光。
然后她想,如果她不去X城,她可能会后悔。
不是后悔'没考上更好的学校',是后悔'没有靠近那个方向'。
“……就这个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预想中平静很多,“X城工业大学。”
刘老师点了点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妈妈在旁边问'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学校',爸爸说'X城也挺好的,大城市'。
赵雪柔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我只是去上学而已。
那个论坛、那个QQ号、那条语音、那些照片,她可以全部删掉,全部当作没有发生过。
她完全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好好上课,好好考试,好好生活。
可她知道,她不会删。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出手机里那张被藏在文件夹深处的截图——'羽'的QQ号,ID只有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铺展在她面前的路。
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但她已经决定要往那个方向走了。
“X城工业大学。”她在黑暗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后,她就要去那座城市了。
等待开学的日子忽然变得很慢。
班里的同学纷纷开始找暑假工,有人去奶茶店做店员,有人去培训机构当助教,有人在超市做理货员。
赵雪柔也跟父母提过想出去打工,妈妈还没开口,姑姑的电话先打过来了:“雪柔考这么好,打什么工啊!电脑我给你买好了,最新款的,开学前给你送过去!”舅舅那边也不甘落后,第二天就送来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包装盒上还系着红色的丝带,说是'升学礼物'。
赵雪柔捧着那部新手机,心里有点发空——别人都在为开学忙碌着,她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看看剧,中午帮妈妈择个菜,下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晚上再出去散散步。
日子过得像泡在水里的面包,软塌塌的,没有形状。
那种被高考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欲望,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开始慢慢回潮。
白天还好,有电视、有手机、有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分散注意力。
可一到晚上,关了灯躺下来,身体里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腹部开始往上漫,漫到胸口,漫到耳根,然后在脑子里变成一幅幅画面——那张跪在地板上双腿打开的照片,那条60秒的语音里一字一句的辱骂,那张发过来的小穴特写,亮晶晶的、湿漉漉的。
她试着用自己的手解决,可那感觉越来越不够了。
手指太细,太短,太熟悉,永远只是那个力道、那个角度、那个深度。
她想要更多——更粗、更硬、更深的东西。
某一个下午,父母都不在家。
妈妈去外婆家了,爸爸在单位加班,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客厅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赵雪柔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抱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那个熟悉的聊天框上。
她盯着那个只有一个字的ID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方悬着,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在吗。”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想撤回,可那边已经回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玩了。怎么了。”
赵雪柔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慢慢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我还想再试试。”
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行。你现在能出门吗?”
赵雪柔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妈妈不在,爸爸不在,整个下午都是她的。“能。”
“去你附近的情趣用品店买一个假阳具。硅胶的,不要太软,也不要太硬。尺寸你自己挑,买你觉得合适的。”
赵雪柔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情趣用品店。
她长这么大,连内衣店都不太好意思进,更别说那种地方了。
她想说'换一个行不行',可又想到自己刚刚说的'我还想再试试',再退缩就显得太可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好。”
三十分钟后她站在了XX路上。
那条街她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注意到那家店——'蜜语',白色的招牌,字体偏圆润,橱窗用磨砂贴纸遮着,看不清里面。
门是玻璃的,但贴了一层半透明的膜,只隐约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赵雪柔站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假装在等人,假装在看手机。
最后她咬咬牙推开了门。
门上方挂着一串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暖色调的灯光洒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新拆封的塑料和橡胶制品的气息。
四周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颜色的盒子,有长的有短的,有粉色的有紫色的有黑色的,包装上印着各种暗示性的图案——嘴唇、桃心、水滴。
赵雪柔低着头走进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一只误闯了陌生领地的猫。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短头发,染了一小撮紫色在额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耳朵上戴着一对细细的银色耳环。
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铃铛响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脸红的像番茄一样的小姑娘,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第一次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从容。
“……嗯。”赵雪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来买什么?”女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慢慢走到货架前面,姿态松弛,像是陪一个邻居家的小妹妹挑东西,“自己用还是送人?”
“自己。”
女老板点了点头,目光在赵雪柔身上停了一瞬——那种目光不冒犯,但很准确,像是在评估尺寸和需求。
“想要什么样的?震动还是非震动?仿真还是非仿真?”
赵雪柔被这些问题砸得有点懵。
她张了张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羽'发的消息——“硅胶的,不要太软也不要太硬,尺寸你自己挑。”她复述了一遍这些词,声音还是轻轻的。
女老板听了之后'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靠里的一个货架前,伸手取下来三个盒子,一字排开放在柜台上。
“你先看这三款。都是医用硅胶,不含邻苯二甲酸酯,对身体安全。”她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根肉色的假阳具,大概十五厘米长,表面有仿真的血管纹路,龟头处微微上翘,底座是一个圆形的吸盘。
赵雪柔看着那根东西,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脸红得更透了,那种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的颜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这款算是入门款,直径三厘米左右,比较适合第一次买这种的。”女老板语气平平的,像在介绍一款吹风机。
“吸盘底座可以固定在墙上或者地上,解放双手用。你如果需要自己摸索的,这款比较友好。”
赵雪柔想认真听,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假阳具的龟头上,一颗心已经开始乱了,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悄悄把腿并紧了一点。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湿——她感觉到了,那块薄薄的棉布正在被缓缓洇开。
女老板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根更长一些,大概十八厘米,颜色偏粉,表面光滑没有仿真的纹路,整体形状呈略微弯曲的弧形,顶端比第一根更圆润,尾部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这款是加温的,内置加热芯片。你用手握住它,它会自己热到你体温的水平,插进去的时候不会有冰凉的异物感。很多人喜欢这一款,因为温度和真实皮肤接近。”
赵雪柔盯着那根粉色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低头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屏幕上的字一个也看不清。
她并着腿站在那里,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发抖,内裤裆部的那一小片布料正在慢慢变得湿热,贴着她的皮肤,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
第三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黑色的,比前两根都粗,顶端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弧度,中间有一个可旋转的环。
“这款是双头的,一头在体内,另一头在外面,外面那头会随着你身体的动作自己动。外面那个凸起的部分正好对应阴蒂的位置,你动的时候它会同时刺激两个点。这一款性价比很高。你自己斟酌一下到底要哪一个。安全记得买润滑液,不然可能会不舒服。”
她说完就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了,重新拿起手机,像是在给赵雪柔足够的空间做决定。
赵雪柔站在柜台前,三根假阳具一字排开,肉色的、粉色的、黑色的。
她看来看去,目光在那根粉色加温款上停得最久——它看起来最不那么像真的,又比肉色的温和一些,像是在'假'和'真'之间找到一个折中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根粉色的硅胶表面,触感温润,带着新拆封的滑腻,不像橡皮,更像一层厚实的、光滑的皮肤。
“就这个吧。”她说。
女老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旁边——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写着'水溶性润滑液'。
“配套的,一起拿吧。不然会疼。”
赵雪柔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柜台上摆着的那三样东西。
老板替她装进不透明的纸袋里,封好封口,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句:“回去如果不会用可以加我微信,我教你。”赵雪柔接过袋子,飞也似的逃出了店门。
走出'蜜语'的那一刻,夏天的热浪猛地扑在她脸上,她攥着手里的纸袋,一路快步往家里走,一步都不敢停,快步穿过人行道和斑马线,脚步急得像是身后有人在追。
纸袋里的盒子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等到终于回到自己家,关上卧室的门,反锁,她才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把那个不透明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内裤裆部,那里已经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腿是软的,膝盖几乎在发颤,身体里的燥热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压不住的程度。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冷静下来,然后拿起手机,给'羽'发了一条消息:“买完了。”放下手机,她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纸袋,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