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四十,代代木公园的银杏还没落尽。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草地上落成一块一块晃动的金币。
晨跑的人散了,遛狗的老人推着车慢慢走过,空气里是落叶被踩碎后那点微苦的草木味。
渡边彻站在喷水池北侧的空地上,左手拎着折叠反光板,右手提着两个帆布袋。
袋子里装着补光灯、备用电池、三瓶常温的矿泉水,以及一件印着“KOKO酱”logo的米色卫衣——尺码是他的。
‘东大法学部二年级。现任职务:反光板支架。’
这份履历要是寄到法务省,大概会被当成某种黑色幽默。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发件人:明日麻衣
【已微调辣妹的自尊阈值。】
【今天她会一直骂你,也一直不让你走。】
【彻,玩得开心。】
渡边彻盯着第三行看了三秒。
‘“玩得开心”这四个字,写在“她会一直骂你”后面——这是哪门子的售后条款。’
他回了一个字:收。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出租车停在公园西口。
车门打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裹着白色蕾丝边短袜的腿,袜口那圈细花边被毛绒短靴的靴筒压出一道整齐的褶。
然后是那条改短的银灰色千禧风短裙,带一点塑料感的反光,短到她下车时必须用手按着裙边。
玉藻好美站定,摘下墨镜,把高马尾往肩后一甩。
“呀嚯——”
那声招呼隔着二十米砸过来,惊飞了草坪上三只鸽子。
“渡边彻!你站那么远干嘛!好美喊你半天了!渣男是不是又在偷看别的女人?!”
“你的出租车才停稳八秒。”渡边彻举起手里的反光板,“另外,这二十米以内除了鸽子,没有别的雌性生物。”
“鸽子也不行!”
助理抱着设备箱小跑跟上,一路笑着打圆场:“好美酱,今天拍冬日平价穿搭,开场先介绍一下——”
“一会儿再说!”好美一把从箱子里抽出那件米色卫衣,抖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反手扔向渡边彻,“你穿。站到背景里当人形比例尺,好美讲搭配的时候需要参照物。”
“参照物的市场价按小时算。”
“你是债奴,债奴不算人。”
“歧视性条款。驳回。”
“驳回无效!好美是甲方!”
渡边彻把那件卫衣套在衬衫外面,拉直下摆,站进了画面左后方。
他抬手扶反光板的时候,侧光打过来,那张脸清瘦俊美,笑起来带着点蛊惑人的意思。
好美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拍,随即飞快地转回镜头。
“啧。”
好美把手机架上三脚架,对着屏幕理了理鬓发,一秒切换成营业声线。
“哈喽大家好,我是KOKO酱。”
那声音甜得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和三秒前骂人的那个,是两套操作系统。
“今天带大家逛代代木公园,顺便安利一套冬天也能穿出甜妹感的平价搭配——”
然后她回头,眼神换回原本的频道。
“渡边彻!反光板往上抬!再抬!啧——你胳膊是租来的吗,能不能用点力!”
“已经抬到四十五度。”渡边彻稳稳举着那块银白的板子,“再往上,下颌线就会过曝。粉丝看到的会是一张营业执照。”
“哈?!什么叫营业执照!那是好美的脸!”
“一张盖了章的脸。”
“切!”
就在好美对着镜头转第三个圈的时候,隔着草地的长椅上,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的身影,把手里的书翻到了下一页。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几乎听不见的共振,顺着公园广播里那支轻音乐的贝斯线,贴着草尖荡过来。
【常识微调启动:羞耻心阈值·合理化偏移】
【幅度:百分之八。】
【自我叙事改写中:“让渣男当苦力”→“债权范围内的合法使役”。】
渡边彻没有回头。他只是把那块反光板又往上抬了半寸。
‘把一段使役关系重新叙述成一场追债,这门手艺,比法学院任何一个学分的实用价值都高。’
“看好了啊。”好美拎起自己身上那件珊瑚粉短款针织衫的袖口,凑近镜头,“这件,四千二百円。好美特意挑了奶白和蜜桃两个色,配这条裙子,全套下来不到两万円。”
她后退半步,原地转了个圈。
银灰短裙的裙摆扬起来一个危险的高度,又赶在被风吹乱之前,被她自己伸手按住。
“评论区那些一天到晚说好美穿大牌的,睁大眼睛看清楚——好美是靠脸吃饭的,不是靠钱。”
“这一句,建议改一下。”渡边彻在反光板后面开口。
“改什么?”
“改成‘好美是靠脸和三千円的差价吃饭的’。”
好美愣了一下,随即瞪他:“那是好美的台词,你少抢!”
可她对镜头重录的时候,用的就是他那一版。
第十一条素材,风起来了。
梧桐叶从头顶掠过去,好美那束高马尾被风掀到脸侧,几缕浅咖色的卷发糊在唇蜜上。
她单手举着手机还在念台词,另一只手胡乱去抓,抓了两把没抓住。
渡边彻把反光板往草地上一插,走过去,绕到她背后。
他的手指先拢住马尾的发根,再把被风吹乱的那几缕一缕一缕捋顺,最后把发圈往下压了半寸,重新勒紧。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美的台词,卡在“好美今天要给大家安利”的“安利”两个字上。
“……谁、谁准你碰好美头发了!”
她把手机往胸口一按,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
“手贱!脏不脏啊你!好美昨晚刚做的护理!”
“发圈松了,风一吹就散。”渡边彻已经退回反光板后面,语气平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散了就要重拍第十七条。重拍第十七条,我就要多举十分钟反光板。这是自救。”
好美瞪了他两秒,把马尾往肩后一甩,重新举起手机。
这一次的台词,比前十六条都轻快。
也录了两遍才过。
“嘴唇起皮了。”
第十八个镜头之后,渡边彻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支薄荷润唇膏,递过去。
“直播间是4K的。”
好美低头看了眼那支润唇膏,又抬眼看他,眉毛竖起来:“你随身带这个干嘛?”
“因为你上次用完没还我。”
“那是好美的!”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来了。
她拧开盖子,用小指挑了一点,拿手机的黑色屏幕当镜子涂。
涂完,顺手把那支润唇膏塞进自己的帆布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证物扣押。”渡边彻点点头。
“是缴获!”
午后的风转凉。
好美身上只有一件白色吊带,外面套着那件短到腰线的针织开衫。收工前的最后一组镜头在树荫里拍,那儿比太阳底下至少低五度。
她一边念台词,一边不自觉地用胳膊蹭着上臂。
渡边彻解下风衣,从后面披到她肩上。
驼色的呢料罩下来,连肩带都盖住了。
好美当场炸毛。
“谁要你的破外套啊!好美衣服多得是!拿走拿走,别碰好美!”
她说着,两只手已经攥住了领口,往脖子那边拢了拢。
又拢了拢。
台词一句都没断。
渡边彻退回三步之外,看着那件风衣的领口在她指间越收越紧。
‘嘴上的句号,和手上的动作,是两个不同的账号。’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好美坐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盘着腿啃便利店的饭团,毛绒短靴脱了一只,白蕾丝短袜的脚尖一下一下点着草地。
渡边彻在十米开外回一封课题邮件。
她咬着饭团,隔着人群偷偷看他。
看了大概七秒。
渡边彻敲字的手指没停,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四目相撞。
好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头,饭团上的海苔掉在裙子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拍,一边拍一边骂。
“看什么看!好美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偷懒!反光板的角度都歪成那样了,废物助理!”
“角度没歪。”渡边彻低头继续打字,“是你的视线歪了。”
“……”
她把那只毛绒短靴狠狠套回脚上。
套反了。
下午四点,第十九条镜头过。
好美对着镜头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念完收工宣言,把手机往助理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垮进长椅里。
“累死好美了……”
十分钟后,她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回来。
一杯自己喝,另一杯“砰”地顿在渡边彻面前的小桌上。
“喝。”
“这么大方?”
“少废话。”她咬着吸管,眼睛看着别处,声音含含糊糊,“十二月十五号的汇款日还没到。好美这是保证债奴不被冻死,免得下个月那十五万円打水漂。你要是病倒了,好美找谁要钱去?”
渡边彻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杯壁烫手,恰好是他能握住的最舒服的温度。
“明白了。”他说,“这是风控。”
“对!风控!”
她吸了一大口,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暮色从西边的树梢漫下来,把草地染成一种很浅的橘。
助理去还设备了。长椅上只剩下两个人。
好美忽然伸手,把渡边彻搁在桌上的手机抽了过去。
“密码。”
“一〇二四。”
“这么简单?果然是个脑子有坑的乡下人。”
她划开屏幕,直接点进相册,拇指飞快往下滑。
渡边彻看着她:“查什么?”
“查有没有偷拍别的女人!”她眼睛黏在屏幕上,语气凶巴巴的,“好美现在可是你的债主,有权审计你——哎?等等,这都是什么啊,全是法律的字,无聊死了……”
她滑到某一张,停住了。
那是下午第三条镜头的时候,她自己。
逆光,焦距没对上,整张脸糊成一团,只有那条银灰短裙在光里反出一小块亮。
糊得毫无尊严。
好美盯着那张照片,愣了好几秒。
耳朵一点一点地烧红。
渡边彻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回来,语气云淡风轻。
“光线不好。”
他把屏幕扣在桌上。
“下次重拍。”
“……”
好美站起来,动作大得把长椅都带得晃了一下。她抓起那件披了一下午、已经沾上她白桃香水的驼色风衣,往他怀里一塞。
“周六……”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周六好美还约了涉谷。别以为你有空了。”
她踩着毛绒短靴,快步走进暮色里,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随即又飞快地转回去,脚步更快了。
公园的另一头,一张只坐了半个人的长椅上,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把书合上。
——然而,常识微调的残余效果,在助理离开后彻底推开了最后一道门。
好美忽然转回来,把渡边彻拉进银杏树后更隐蔽的树丛阴影里。
银灰短裙被她自己掀起来,露出里面白色蕾丝边的内裤和那双裹着白蕾丝短袜的修长美腿。
白蕾丝短袜薄而透,紧紧包裹着足尖到小腿,在树影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脚背弓起时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债奴……先把利息付了。”她一边骂,一边主动跨坐到他腿上,隔着西裤用已经湿润的私处磨蹭他已经硬起的性器。
蕾丝内裤前端被爱液浸得深色,每一次前后滑动都发出细微的黏腻摩擦声,把西裤表面也洇出一小片湿痕。
“好美今天举了一天反光板,腿酸死了……你用嘴……帮好美舔干净。”
渡边彻没有拒绝。
他托着她的臀,把脸埋进她双腿之间,隔着蕾丝内裤用舌尖用力舔弄那已经湿透的缝隙。
布料被舌尖顶进阴唇之间,湿润的爱液立刻渗透过来,带着微甜的味道。
他隔着蕾丝用力吮吸,把内裤前端彻底舔得透明,舌尖一次次刮过肿胀的小核。
好美一边骂“变态”“变态渣男”,一边双手按着他的头,把腰往下压,让他舔得更深。
白蕾丝短袜的脚尖紧紧绷着,脚趾蜷缩又张开,足弓在空气中轻轻颤抖。
爱液越流越多,顺着蕾丝边缘往下淌,把白袜的脚踝处也染出一小片透明痕迹。
“够了……进来。”她喘着气解开他的皮带,把硬热的肉棒释放出来。龟头刚一弹出来就抵上湿软的入口,她自己扶着,直接坐下去。
紧致湿热的内壁瞬间吞没整根。
好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双手撑在他肩上,自己上下起伏。
银灰短裙的裙摆随着动作不断翻飞,白蕾丝短袜的美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每一次落下,龟头都重重撞到最深处,带出清晰的“咕啾”水声;每一次抬起,内壁都会死死绞紧,把柱身吮得更热。
“好深……混蛋……再用力一点……好美的债……要你用身体还……”
渡边彻扶着她的腰,向上狠狠顶弄。
每一次都撞到最里面,耻骨撞击着她的阴阜,发出沉闷的肉体声。
白蕾丝短袜的美腿缠得更紧,足尖在他背后蜷起,袜底已经因为汗水与爱液变得微微透明。
她的小腹随着深入微微鼓起,清晰地勾勒出他进入的形状。
好美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内壁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一股热流直接喷在他根部。她却还在用发抖的声音命令:
“射进来……全部……射给好美……这是……债主的命令……”
最终,他在她体内射了出来。
浓稠的精液一股股灌进最深处,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整个人轻颤。
过量的白浊随着抽出的动作顺着腿根往下淌,把白色蕾丝内裤与白蕾丝短袜彻底弄得一片狼藉——透明的丝袜被白浊浸透,紧紧贴着细腻的肌肤,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淫靡。
好美软软地趴在他肩上,一边喘一边还在小声骂:
“渣男……下次……还要……再举一天反光板……”
暮色更深。
代代木公园的秋日反光板,与辣妹的“债务关系”,以最直接的身体利息,暂时结清。
明日麻衣摘下一点口罩,隔着整片草地,望着那道越走越小的背影。
“羞耻心阈值,收口完成。”她对着空气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今天骂了彻四十七次。”
“一次都没走。”
她起身,把那截碳纤短管收进包里。
“成交条件,履行完毕。”
夕阳完全沉下去之后,公园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渡边彻一个人站在喷水池边,把那块反光板折回袋子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一次,发信人不是麻衣。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标点齐整得像打印上去的。
发件人:清野凛
【渡边同学,代代木公园今天的日照很好。】
【你举反光板的姿势,很像个正在被驯服的骗子。】
渡边彻看着那两行,看了很久。
风把最后几片银杏叶从他脚边卷过去。
上周六神保町那本手账,他记得很清楚——她一生不说谎,所以她无法对自己的手账说谎。
而现在,她连没有写进手账里的东西,都开始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