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的实验室,这一夜,灯火通明。
恒温的白炽灯,一排排试管,仪器低低地嗡鸣。
苏禾坐在实验台前,推着眼镜,正低头看着两份手术方案。
两份方案摊在桌上,像两具被拆解开、等着她重新拼装的身体。
她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张空着的手术台,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走到消毒区,换上一身无菌手术服,戴上手套。
她今晚要同时做两台手术——她从来没有同时接过两台手术,她不紧张,她只是有点忙。
她需要把时间排好,一台一台地做,做成,记好数据。
…………………………
第一台手术,刘骏驰。
刘骏驰闯进警局局长公室的时候,刘艳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办公椅里批文件。
她听见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浑身透着一股疯魔的躁劲,裤裆里那根假黑鸡巴硬挺挺地顶着裤子,眼睛红得像烧了三天三夜的火。
他反手把门甩上,绕过办公桌,一把把刘艳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桌面上,掀起她的警裙,扒下内裤,把那根假鸡巴整根捅了进去。
"啊——"刘艳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手里的笔滚出去老远。
她没有挣。
她太熟悉这个了——她的宝贝儿子,每隔几天就要这样操她一顿,操到她求饶、操到她高潮,那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一点点"有用"的感觉。
她趴着,被他一记一记地硬凿着,喘着,颤着声问:"……宝贝儿子……怎么了……今儿又……又怎么了……"
刘骏驰没有立刻答话。他扶着她的腰,操了十几下才开口:
"妈。我受不了了。"
"……什么受不了了……"刘艳喘着。
"这根。"刘骏驰又狠狠顶了一下,"这根假货。我操你,没感觉。我操那些学生妹,也没感觉。我射出来的,全是药。我他妈连一次真的射精都没尝过。"他低下头,贴着她后颈"妈,我要原来的。我要我自己的那根。你让他们,把我原来的还给我。要不——你给我装个能射的,能射真东西的,能让我有感觉的。妈,我就想操人。我就想操进去的时候能爽。现在这样不给我操,比杀了我还难受。"
刘艳趴在桌面上,被儿子操着,听着他这几句话,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不敢说。
她只能趴着,任儿子顶着,哑着嗓子应:"……妈知道了……妈想办法……妈一定想办法……"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
走廊里,林丽可正捧着一摞要归档的卷宗,从局长办公室门口经过。
她认得那个声音。
刘局长的儿子,那天他在夜场里被学生妹踩到跪下后面还用警车搭他回学校。
她站在门外,隔着那道没关严的门缝,听见刘骏驰那句"我要原来的""给我装个能射的""我就想操人",听见刘艳那句"妈想办法"。
她听了几句,没进去,抱着卷宗转身走了。
她盘算——这个料,够不够在江雪跟前换一句好?
林丽可编了条短信,前后和江雪说了下,江雪这时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短信来了看一眼,没说话。
她只是"哼"了一声,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只是把那句话,先记在了心里。她等着刘艳自己跪到她面前来求她。
第二天,刘艳跪在了江雪脚边。
她膝盖磕在地毯上仰着头,红着眼眶:"江姐……求你……求你帮帮我儿子……"她说着,把儿子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说得又急又碎,像在替儿子求一条命。
江雪坐在沙发上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刘艳,你儿子的原来那根回不来了。切掉的时候连根挖走丢进垃圾桶了。"
刘艳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可他不信……他疯了他不信……江姐,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你救救他……"
江雪低头看着刘艳那张哭得发皱的脸,看着她跪在地上替儿子求的卑微样子,升起一种破坏欲——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一个母亲,这样跪着、求着?
她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搭在刘艳的肩上"刘艳你别哭。你儿子的事,我当回事了。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你儿子,也算我半个儿子。"
"原来的,回不来了。但——可以给他换一根真的。黑爹的原版,从尸体上取下来,整根装进去,连睾丸、连输精管、连血管神经,全套。"
刘艳跪着,浑身一颤。她不懂这些,不懂这台手术的代价。她只听见了那句话。 她仰着头,眼泪不停地淌:"……真的……能射真东西?"
"能。"江雪说,声音又轻又稳,"医院的实验室能做这台手术。我安排,你让他去。"
刘艳跪着,听着,像听见了一个天大的恩赐。她哭着,磕头:"谢谢江姐……谢谢江姐……"
江雪看着她磕头,看着这个母亲为儿子跪着、哭着、谢着她。她轻轻"嗯"了一声,让刘艳爬起来,擦着泪,退出包厢。
"别人家的儿子真好啊。"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那头接起来,是苏禾实验室的声音。
江雪的声音,恢复成那种又轻又稳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调子:"苏禾那边,安排一台手术。黑爹原版移植,全套。病人叫刘骏驰——刘艳的儿子。他想换真的,就让他换。你只管做,做完,记好数据。"
电话的那一头惊讶了一声“哇真给别人做啊,违禁品都是禁止透露出来的。”
“管他呢,又不是我儿子。”江雪说完就挂了,靠回沙发里。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现在的刘骏驰,此刻正躺在苏禾的实验室里,盯着头顶的白炽灯。他听见苏禾站在他旁边,低头,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温度:
"再问你一次哦,原版还是改良版?"
"原版。"刘骏驰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我要原版。完整的那根。黑爹的原版。"
苏禾没有多问。
她拿起手术刀,开始。
她把刘骏驰原来的生殖系统整个摘除——那根灌货的假鸡巴、那些残余的废组织,一刀一刀剥离下来。
然后她取出一具完整的,开始原位移植。
手术极长,极精细,苏禾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
她缝合血管,接驳神经,一针一针,把黑爹的肉,缝进刘骏驰的身体。
手术做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可刘骏驰没有当场醒来。
醒来的第一眼,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他是在鬼门关里过的。
原版移植的排异反应,比苏禾档案里记的还要凶——他高烧到四十一度,烧得说胡话,手术处红肿溃烂,输液管插了满身,心脏几次骤停,监护仪"嘀——"地拉成一条直线,又被电击拉回来。
他整个人像被扔进一锅滚水里煮了半个月,骨头缝里都在烧。
可他没死。
他咬着牙,熬过来了。
他昏迷的时候,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那几个学生妹的脚踩在他脸上,他的假鸡巴被她们撸着、踩着一滴都射不出来,她们笑着骂他"射不出的国男公狗"。
他每次在梦里被踩醒,就咬牙,再撑下去。
他要醒。
他要操。
他要让她们跪。
第十五天,他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白炽灯,再看见自己胯间——那根黑爹的原版鸡巴,缠着纱布,还插着导管,正软软地垂着。
他伸手,握住它。
掌心里那截滚烫的、跳动的肉。
他试着去想那些学生妹的脸——那根东西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
涨大、绷直、青筋一根根暴起,龟头涨得发亮,硬得发烫,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刘骏驰盯着它,盯着那根完完整整的、属于他的鸡巴,忽然笑了。
他笑出声来,笑得浑身发抖。
"硬了……"他陷入癫狂"我硬了……我他妈……终于有感觉了……"
夜场后巷,凌晨三点。
刘骏驰把那个学生妹头头按在后面的水泥墙上,掀起她的裙子,扯掉她那层薄薄的丁字裤,从后面捅了进去。
那学生妹"啊"地一声,被他那根原版黑鸡巴顶得往前一耸,双手撑在墙上,指甲刮着粗糙的水泥面。
她回头看他,烟熏妆被汗晕开,眼尾黑乎乎的,像两只被揉烂的蛾子翅膀:"刘哥……你、你这是……"
"闭嘴。"刘骏驰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凿,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凿得她穴里的水"咕啾咕啾"地往外涌。
他低头,看着她趴在那儿、被操得翻白眼、口水顺着下巴淌的样子——想起她踩着高跟,把脚碾在他嘴唇上,骂他"连让我们跪的资格都没有"——心里那股烧了半个月的火,终于泄了。
撞了不知道多少下,撞到那学生妹头头浑身抽搐,撞到她哭着求饶。他低头,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头:"说。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她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又哑又颤,"是真的……刘哥……是真的黑爹的……你操得我……操得我舒服……"
刘骏驰松开她的下巴,拔出那根原版鸡巴,杵到她面前。
那根东西湿淋淋的,挂着她穴里的淫水,泛着亮光,龟头上还渗着一层透明的腺液。
他低头看着她:"含着。"
那学生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根刚操完她还湿亮的黑鸡巴——颤着捧住它,把它含了进去。
舌尖缠着龟头打转,用力地吸、用力地嘬,一边含一边止不住地亲它的冠状沟——像在亲一样她这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
含了很久才吐出来,仰着头看着刘骏驰:"刘哥……你这根……比黑爹的都好……你是从哪儿……从哪儿弄来的……"
"你不配问。"刘骏驰低头看着她,"但我知道,你们上面有人,想要一样东西。"顿了顿,"帮我联系你上面的人。就说——黑烨会手里,藏着一样他们找了很久的东西。我知道它藏在哪。带我去见能说了算的人。"
那学生妹头头跪着,看着他那根硕大的玩意,咽了一口口水,点头:"……好。我替你联系,不过等下……"
她联系的方式,是一层一层往上递。
先递到夜场后面那间不挂牌的办公室——兄弟会在这一片的接头人。
接头人听完,又往上报。
报了两天,终于报到了一个地方:联合财团本市分部,一间不挂牌的会议室。
刘骏驰被带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女人。
林昭华看见刘骏驰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认识他。
刘艳的儿子,林艺的同学,同一条线上被黑烨会拴住的狗。
见过他小时候——林艺过生日,刘艳带着他来,很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这个少年站在她面前,瘦了一圈,眼神疯魔,裤裆里顶着一根隔着裤子都压不住的巨物。
心里一阵恍惚,想起林艺。
"坐。"声音平稳,"我叫林昭华,联合财团首席代管执行长。我认识你——刘艳的儿子,林艺的同学。"
刘骏驰站在她面前,没有坐。
看着她,声音又低又哑:"林阿姨。我知道你认识我。我也知道你儿子林艺跟我一样,是黑烨会的一条狗。"顿了顿,"我来,是来卖一条命的。我拿一样东西,换一条路。"
林昭华没有接他这句"林阿姨"。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你说。"
"黑烨会那个'研发团队',不是团队。"刘骏驰说,"是一个人。她叫苏禾。她的实验室,藏在研发中心地下负三层。她一个人造出了你们要的那种原液、那种香水和其他的——而且,她的实验室里,还封着一批测试品和违禁品,已经有成品样本了。"
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些样本,黑烨会没给联合财团。一粒都没给。"
林昭华的手,在杯沿上顿住。
她知道苏禾——潜入过负二三层,透过门缝,亲眼看见那个戴厚眼镜的女人摆弄一个小家伙。
当时就明白黑烨会报给财团的"研发团队"是假的,藏在壳里的是一个人。
可不能确定——没有证据,够不着那个人,黑烨会又守得死紧。
一直把这条线压在心底,现在缺口自己送上门了。
"你怎么知道,苏禾的实验室里封着测试品和违禁品?"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
"因为那些东西,是我亲眼看见的。"刘骏驰拉开裤腰,露出那根黑鸡巴,"我身上这根,就是她亲手做的。原版移植,全套,连睾丸连输精管连血管神经。手术做完,我在鬼门关躺了半个月。"
盯着林昭华的眼睛:"她能做到这种事。你们要的那个天才就是她。黑烨会把她藏在地下负三层——你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昭华沉默了很久。看着他,看着那根刚接活的原版鸡巴,看着这个疯魔的少年——她信了。
把茶杯放下:"你拿这条命来卖,想要什么?"
"我要活。"刘骏驰说,"我这根东西,排异不会停。它要抗排异的药,要人盯着,要养。我要财团养我——养到它彻底长在我身上,养到我不用再回黑烨会,不用再跪谁。"
顿了顿:"我在黑烨会是垫在最底下的。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只会死路一条。你是不知道,有个被废的女奴在苏禾手下脑子都烧了。"
林昭华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她的儿子真像。
只是林艺还浑浑噩噩地跪在黑烨会里,而这个少年,已经自己挣断了绳子,扑到财团这边来了。
开口:"你以后的修养,联合健康的医疗包了。抗排异、监护、复查,全套,不用你操心。"
顿了顿:"至于你想要的另一个——你今晚,自己去财团的场子转转。你会知道,在财团,能操女人的,都是一样的。"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对着那头说:"给他开一张场子的卡。最高的那种。"
放下电话,看着刘骏驰:"去玩吧。玩够了,回来替我办事。"
那天晚上,刘骏驰去了财团的场子。
那是一个顶级的会所。
进门的时候刷的是那张林昭华让人开的黑卡,烫着火焰黑桃的金色纹样。
门里的引导员看了一眼那张卡,腰弯得更低:"刘先生,这边请。"
走进去。
场子里是另一种天地——音响震天响,低音炮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像有只拳头在擂。
舞台上一束束灯柱扫过来扫过去,光里浮着烟和酒气。
台上几个穿得少得不能再少的妞儿正扭着屁股,一手扶着钢管,一手冲台下勾着;台下的舞池里,挤着黑压压的人,男的女的,贴在一起,随着那震天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撞着腰。
几个黑人正混在舞池里,一人搂着一个妞儿,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跟着音乐一下一下地扭,妞儿们仰着脸,笑着,把胸脯贴在他们身上,像一群围着火炉的、发情的母狗。
酒气、汗味、香水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混在一起,热烘烘地,把场子蒸得又闷又烫。
这里是敞开的、喧闹的、所有人都放开了在嗨的地方。走进去,脚下踩着震动的节拍,心口也跟着那鼓点,一下一下地,活了过来。
走到中央的卡座区。
几个黑人正坐在那里喝酒,看见他走过来,目光在身上扫了一圈,在他胯间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其中一个黑爹,端着酒杯,朝他抬了抬下巴,混在震天的音乐里,要凑近才听得清:"兄弟,新来的?"
指了指刘骏驰的裤裆:"牛逼啊兄弟。"
"天生的。"刘骏驰走过去,坐进卡座,声音又低又稳,"我老爸比这还粗。"
那黑爹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伸手,拍了拍刘骏驰的肩:"行,是条汉子。"冲场子里一挥手,声音压过那震天的音响,"来几个,陪我们新兄弟喝两杯。"
几个女人立刻从场子各处围过来——高挑的、丰腴的、穿着贴身短裙踩着高跟的,一个个笑盈盈地,灵巧地挤坐进卡座里,跟着音乐扭着腰,把酒往男人手里递。
有人给他倒酒,有人把奶子蹭到他手臂上,有人贴着他耳朵吹气:"刘哥,今天第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
刘骏驰伸手,搂过旁边一个,让她跨坐到自己腿上。
那女人低头,看见他裤裆里顶起的轮廓,伸手轻轻按了按,眼睛亮了一下:"哟……刘哥这尺寸……跟黑爹有得比了。"
说着,解开他的裤腰,把那根原版鸡巴掏出来,低头含了进去。
音响还在震,鼓点还在砸,那女人含着那根东西,头发一甩一甩的,像在这震天的音乐里、在满场扭动的身体里,伺候她新认的男人。
刘骏驰靠进沙发里,感受被那张温热的嘴含住、吸住的快感——真实的、滚烫的、从他的身体里直接烧上来的快感——仰起头,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闷哼。
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睁开眼,看着满场——舞台上,妞儿们还在扭着屁股。
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大口,又搂过另一个女人,按在沙发扶手上,掀开她的裙子。
那女人"啊"地一声,浪叫出来,穴死死绞着他,声音被那震天的音响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钻进他耳朵里。
一边摆弄着女人,一边和旁边的黑人碰杯:"兄弟谢了。今晚这酒,我请。"
那黑人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声音混在音乐里:"行。兄弟够意思。以后常来。在财团,有的是女人,有的是酒。"
刘骏驰操着那个女人,听着那句话,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这辈子,没人跟他说过"兄弟"。
一直是狗,是垫在最底下的。
可今晚,在财团的场子里,有人管他叫"兄弟",有人管他叫"刘哥",有人跪着含他的龟头——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
和几个黑人一起,一人搂着几个,喝酒、说笑,把财团场子里的女人搂了个遍。
那一夜,大爽特爽。
爽到天亮,才从那座震天响的场子里走出来,腿是软的,腰是酸的。
坐上林昭华给他配的那辆车,想着明晚还来。
林昭华坐在那间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林艺。想的是不是也要牵起儿子的项圈,拉出那个深渊。
放下茶,拿起电话。那头接起来,没有说话。
她说:"VIP,核实过了。苏禾,是一个人。实验室在芳华国际医院地下负三层。测试品和违禁品都有成品样本——黑烨会没有交代过。递这条线的,是刘艳的儿子,这个人能用。"
顿了顿:"该去要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好。"
…………………………
第二台手术,周然。
周然想通的那个晚上,是许照来送他的。
许照推开周然房间的门,看见他正坐在床边,抱着那身黑色蕾丝内衣低着头,把脸埋进那层镂空的蕾丝里,像在闻什么。
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又哑又抖:"……许照……"
"妈妈叫你。"许照站在门口,"她说,你的事情帮你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
周然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着兔女郎装的男娘——觉得许照和他一样,可又不一样。
听着,眼泪掉下来。起身,把那身装扮穿上——黑色蕾丝内衣、吊带网袜、红底细高跟,戴上珍珠项链、水滴耳坠,涂上口红。
——"去吧。你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
转身出发,许照陪着他走向苏禾的实验室。
走得又慢又稳,细高跟敲在地砖上,"叩、叩"地响,一路响进那条通往地下负三层的走廊里。
推开实验室的门,看见苏禾站在手术台边,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眼镜,看着他,声音没有温度:"躺上去。"
周然躺上手术台,四肢被固定带绑紧。
盯着头顶的白炽灯,浑身发抖。
看见苏禾拿起一支针剂,走到身边,针尖抵在手臂上:"麻醉。睡一觉。醒过来,你就不是周然了。"
闭上眼,感觉到冰凉的药液涌进血管——最后的意识,是那盏白炽灯,和那句"你就不是周然了"。
手术做了很久。
她先给他注射雌性激素——高剂量的,让他的身体开始向女性的内分泌方向漂移。
然后拿起手术刀,开始切除——把那根被锁废的、硬不起来的肉虫,连同睾丸,一起摘除。
切得很干净,很彻底,把那具男身最后的、属于男性的部分,一块一块地,从周然身体里剥离下来,丢进托盘里。
不管那上面渗出的血。
只按照方案,一刀一刀地切,一针一针地缝。
然后开始重塑。
取下一段组织,倒转植入,重塑那道湿软的、女性的裂隙——阴道成形。
缝合内壁,重塑阴唇,让那具身体,从结构上,变成一个女性的身体。
又取出两枚假体,植入胸前的皮肉下——那对被调教成微乳的胸部,被撑起、被填满,变成两团柔软饱满的、真正的乳房。
缝合,止血,擦拭,又往他身体里灌注下一管药液。
做得很细,很慢,像在雕一具她最珍视的作品。
做完最后一个缝合,退开一步,看着手术台上那具身体,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改造全套,手术成功。样本情绪稳定,已记录。"
周然醒来的时候,是第四天。
她睁开眼,先看见白炽灯。
躺在恢复室的床上,浑身缠着纱布,胸口和腿间都绑着敷料,又麻又胀。
缓了很久才抬起手——先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是瘦的,指甲修得整齐,涂着一层淡粉的甲油。
又顺着脸颊摸下去,摸到锁骨——那里比原来平滑了,那道原本微微凸起的喉结,不见了。
又摸向自己胸前——手指触上去的瞬间愣住了,那不是原来那对被调教出的、扁平的微乳了。
那是两团柔软的、饱满的、沉甸甸的弧度——真的乳房。
指尖陷进那团软肉里,触感陌生得让她浑身发抖。
伸手慢慢探向自己腿间。
指尖穿过敷料的边缘,触到一片湿软的、温热的东西——一道裂隙。
不是那根被锁废的肉虫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湿软的、女性的裂隙。
摸到它,感受着它的轮廓,浑身剧烈地抖起来。
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呜咽。
"我……"摸着自己胸前,摸着自己腿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女孩子了……我真的……是女孩子了……"
跪在病床上,哭着,笑着,摸着自己这具新身体。
不知道这台手术花了多久,不知道昏迷了几天,不知道那根肉虫是怎么被切掉的、那道裂隙是怎么被缝出来的。
只知道不再是那个"穿着妓女衣服的少年"了。
是女孩子了。
门开了。许照陪着周然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身,低着头,不敢看江雪,浑身轻轻发着抖——不知道这个"完成品",会换来什么。
江雪开口了,想的是"验验货":"哟。真变成女孩子了,苏禾的手艺确实不错。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目光落在周然那张脸上,细细地看她的眉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就是不知道——这张脸,是天生会长,还是苏禾照着谁的模子,给你修的?"
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周然腿间那道被网袜勒出的缝隙:"还有——你底下那口,是苏禾给你开的新的,还是拿原来的改的?紧不紧?进去过没有?"
周然站在门口,被那句话说得浑身一颤,脸"轰"地红了,头低得更低,声音又轻又抖:"……我……我没……"
江雪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怕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没进去过?那还挺好。你做了女孩子,得让人碰过,才知道你做得对不对。你底下那口,要是开得紧,就是好货;要是松了、废了——那苏禾给你做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件废品。"
说着,站起来,走到周然面前,俯下身,凑近她,目光细细地扫过她的脸——扫过她额头那一层薄薄的绒毛,扫过她鼻尖那一点细小的汗珠,扫过她嘴唇上那层还没完全褪去的、新生的粉色——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周然的下巴,迫她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含着泪的、怯生生的眼睛,声音又低又媚,带着一点"验货"的、玩味的调子:"让我看看——这双眼睛,是会哭的,还是会勾人的?"
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下巴,又退回去,坐回沙发上。忽然开口,一句"突发奇想"式的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许照是我的儿子。你已经跟了我这么久了,不如——周然,你也叫我妈妈吧。许照是我的儿子,你就做我的女儿。那不能叫周然了,就叫——周恬吧。"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许照站在门边,呆住了。
看着周然,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同一条绳上的男娘,如今站在门口,涂着口红,穿着妓女装扮,被江雪一句话,抬成了"女儿"——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滋味,是替她高兴,还是替自己酸。
周然也呆住了。
抬着头看着江雪——但想的是"周恬?也不错,恬然,当时陈老师教她的时候,教过'予出官二年,恬然自安',女孩子要有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我叫周恬。"
江雪看着她,看着她呆住的样子,没有催。
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心里那个洞,此刻正被眼前这个完成品、这句还没叫出口的"妈"一起轻轻地戳了一下。
周恬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跪下去,膝盖落在地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低下头:
"……妈妈。"
江雪看着她跪下去,听着那声"妈妈",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看着周然,看着这个跪在脚边、叫她"妈妈"的女孩子,轻轻笑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这儿。让妈好好看看你——看看苏禾给妈做的这个女儿,到底像不像个女孩子。"
"坐过来,但妈妈要和你们两个说好。"语气一转,"你记住——你和许照,都是妈妈的。妈妈让你们张开腿,你们就张开腿;妈妈把你们送到哪张床上,你们就躺到哪张床上。你们是属于妈妈的。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周恬,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僵住的许照:"许照,你也是。你是我儿子,她是我的女儿。你们俩,都是妈妈的。听明白了吗?"
许照站在门边,低着头:"……听明白了,妈妈。"
周然抬起头,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听明白了,妈妈。"
…………………………
手术之夜过后,苏禾忙了一整天,终于回到了她的房间。
推开门,那间小房间亮着昏黄的灯。
那个宠物男娘正蹲在电磁炉边,守着一个砂锅。
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又软又轻:"主人,您回来了。我煮了汤圆,红枣姜汤煮花生馅的,您上次说喜欢……"
说着,手忙脚乱地拿碗,盛了一碗,捧到她面前。
苏禾接过碗在床边坐下。
确实累了。
低头,舀起一颗汤圆,送进嘴里——烫了。"
嘶"地一声,手肘往后一缩,碰翻了床头柜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碟子。"
哐啷"一声,碟子摔碎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小男娘吓了一跳,蹲下去就要捡:"主人!您没烫着吧……"
苏禾放下碗,没有恼,也没有烦。
蹲下来和他一起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些碎片。
捡起最大的一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碎片边缘锋利,映着灯光,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然后,她愣住了。
第一片碎片里,映着一间卧室,灯光昏黄。
林昭华靠在床头,怀里伏着一个少年,躺在她大腿上,舔着她的奶子,像一只终于回了家、终于被妈疼着的旧犬。
林昭华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探下去,握着他胯下那根软趴趴的鸡巴,轻轻撸动着,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苏禾看着那片碎片里的画面,没有动。
认得那个女人——林昭华,联合财团的首席代管执行长。
不关心。
把手里的碎片放到一边,又捡起第二片。
第二片碎片里,映着K3门口,凌晨的光从走廊尽头漏进来。
那个站在门口的看门少年,像一尊被立在地上的、会呼吸的标牌。
面前,一个穿着兔女郎装的人正领着周然往地下走。
周然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吊带网袜,红底细高跟,涂着口红,怯生生地,看了看门少年最后一眼。
看门少年侧过身,握住那扇门把手,拉开了那扇门。
门在周然身后合拢,"咔"的一声,把两个少年,隔在了两个世界。
苏禾认得那个穿黑色蕾丝的少年——今晚刚做完的手术。
记得切掉了他的肉虫,缝出了他的裂隙,把他做成了一个女孩子。
不知道那个站在门口、替他拉门的少年是谁。
不关心。
把碎片放到一边,捡起第三片。
第三片碎片里,映着999包厢。
灯光昏黄。
江雪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温水,看着跪在脚边的周然。
周然穿着那身妓女装扮,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她。
江雪伸手,想摸她的脸——指尖快触到周然脸颊的时候,周然轻轻躲了一下。
江雪的手,顿在半空。
苏禾看着那片碎片,放到一边,捡起第四片。
第四片碎片里,映着夜场外围,一辆警车停在路灯下。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坐在驾驶座里,车窗降下一条缝,烟头的红光在她脸上明灭。
她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可裙摆底下,那双穿着黑丝的长腿,正搭在方向盘上,靴尖随着她脚踝的动作轻轻晃着。
她半眯着眼,看着夜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等着。
吐出一口白烟。
苏禾不认得她。
只知道,这城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穿着警服的、穿着制服的、穿着裙装的,白天是人,夜里是狗。
看了一眼,放下,捡起第五片。
第五片碎片里,映着华府财团的场子。
灯光大亮。
刘骏驰搂着一个女人,和几个黑人碰杯,笑得满脸是泪。
他操着女人,和黑人平起平坐地喝酒,有人管他叫"兄弟",有人管他叫"刘哥",有人跪着含他的龟头。
苏禾认得他——今晚亲手做的那台原版移植。
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只记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胯间,然后疯魔地笑了。
不知道那笑里有什么。
只确认过,手术成功,数据准确。
把第五片碎片放到一边,捡起最后一片。
第六片碎片里,从写着999的大门进入。
灯光昏黄。
沙发上没有人。
茶几上还搁着一杯水,杯沿上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唇印。
那张沙发空着,那杯水凉着,那个位置,没有人。
不认得那个位置。不认得那张空沙发。只是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到一边。
看完了。
低头,看着手里那六片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把它们拢到地板上,开始一片一片,往一起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拼。
一片一片地对,一片一片地拼,把六片碎片拼回一个碟子的形状——拼到最后,少了一块。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六片,缺了一片。低头,在地板上找,床底下找,电磁炉边找,把刚才捡碎片的地方又摸了一遍——没有。
那一片,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找遍了满地,也没有。
跪在那儿,看着手里那个缺了一块的、拼不圆的碟子,看了很久。
没有再找。
只是把碎片拢到一处,站起来,声音平平的:"碎就碎了吧。拼不圆了。"
小男娘跪在一边,看着她,看着她跪在地上拼碟子、找那块找不到的碎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爬起来到她面前:"主人,您先休息吧。您累了一天了。这儿,我来收拾就好了。"
蹲下去,把她拢好的那几片碎片,一片一片,收进垃圾桶里。
苏禾看着他,看着他把那些碎片收走,没有拦。
坐回床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圆,低头,一口一口,把凉掉的汤圆吃完。
吃完,放下碗,躺下去,闭上眼,就那么睡着了。
小男娘跪在她脚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几片碎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碎片静静地躺着,像六个无声的画面,混着别的垃圾,等着明天被倒掉。
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乖乖地缩在她脚边,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安静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