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足一下英雄可靠的狗狗吧~

八月底的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温,白天虽然不至于那么酷热难耐,但日头底下站久了,后背还是会洇出一层薄汗。

井思敏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抱着手机,屏幕上是环球度假区官方APP的界面。

她刷到了一条推送——今年的“惊彩”环球万圣节活动将于九月四日正式启幕,五大惊吓空间,首次引入《盗墓笔记》和《第五人格》两大中国IP联动。

活动只在每周四至次周一开放,傍晚五点开始,到晚上十点截止排队。

她盯着屏幕上的鬼屋宣传图,抿了抿嘴唇,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她承认自己有点怂。

作为一名从高中起就爱看恐怖片、但看完之后必须开灯睡觉的人,她对鬼屋的态度一直很矛盾,她非常非常想去,却又不敢一个人去。

“小许。”她叫了一声。

许思睿正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听到主人叫自己,不敢怠慢,马上就答复道“我在呢,井小姐”。

“环球影城的万圣节活动下个月开始了,”井思敏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我有一张年卡,但去年的万圣节活动没玩成,想弥补一下遗憾。你……要不要一起?”

许思睿放下水杯,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视线在宣传图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阅读好了所有的信息,然后迅速移到了井思敏的脸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提议一个普通的周末出行计划。

但许思睿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读懂她的一些细微末节。

她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那是她紧张或犹豫时的小动作。

“井小姐想看鬼屋?”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有点想。”井思敏没有否认,但她坦诚得很自然,“不过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所以想着拉你一起。”

许思睿心里那股被需要的暖流涌了上来,自己主人的请求,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不敢怠慢,为了给主人一个最佳的体验,他回到自己房间,花了一些时间做功课。

环球影城官方APP的项目排队时间、鬼屋开放时间、优速通购买攻略、园区地图……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简洁的备忘录,好让自己有备无患。

而井思敏呢,其实因为自己的年卡,今年没少去环球影城玩,已经很熟了,所以她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就当是同以前的无数个独自出行的周末一样。

九月初的那个周六,两人一起出了门。

磨人的两个小时死亡通勤,随着地铁一号线驶入终点站环球度假区终于结束了。

许思睿先从地铁里出来,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了充电宝、矿泉水、纸巾、防晒霜,还有一小袋井思敏喜欢的话梅糖。

井思敏戴着一顶米色的渔夫帽,T恤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看起来像个周末出游的女大学生。

她刷年卡入场,许思睿用的也是提前办好的年卡。

他在闸机前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调二维码,差点把插在背包一侧的雨伞掉出来,惹得井思敏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能不能稳重点。”她压低声音说。

“第一次来嘛。”许思睿讪笑,挠了挠后脑勺。

进园之后,井思敏的状态明显比许思睿要从容得多。

她毕竟常来,园区地图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想去哪个区域根本不用看导航,拐弯都不带犹豫的。

许思睿则像一只被扔进游乐园的大型犬,脑袋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是一脸“啊这个我在视频里见过”的呆滞表情。

“先冲哈利波特,趁早上人少。”井思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穿过小黄人乐园的人群。

许思睿被她拽着走,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热,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

他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哈利波特禁忌之旅排了四十分钟。

许思睿站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往前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塞进罐头的沙丁鱼。

井思敏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跟他说两句话,或者拿出手机拍排队区的装饰。

她显然对这里的布景很感兴趣,霍格沃茨城堡里那些会动的画像和飘浮的蜡烛让她眼睛亮亮的,仰着头东张西望,连鼻尖都透着一股兴奋劲。

“你看那个,真的在动。”她拽了拽许思睿的袖子,指着天花板上一幅打盹的油画。

“嗯,应该是投影。”许思睿说。

井思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真没劲”的嫌弃,但嘴角是弯的。

玩完禁忌之旅出来,井思敏的兴致明显更高了,许思睿却有点晕车一样的恍惚。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没事吧?”井思敏凑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就是画面太晃了。”许思睿摆了摆手,“我歇一会儿就好。”

井思敏没有急着拉他去下一个项目,而是把他按在一张长椅上,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慢慢喝,别猛灌。”她自己坐在旁边,翻着APP看下一个项目的排队时间,嘴里念叨着,“霸天虎过山车现在五十分钟……变形金刚火种源四十分钟……嗯,先去看个演出缓一缓。”

许思睿喝着水,余光看着她认真规划路线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柔软又冒了出来。

她在做主。

从进园到现在,所有的路线、时间安排、项目取舍,几乎都是她在拿主意,而他自己做的攻略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尽管这确实有她更熟悉的因素在里面,但许思睿觉得当一只不用操心只管开自动跟随的小狗没什么不好。

他太习惯在任何事情上都表现得很能干,太习惯在同学和同事面前当那个靠谱的人,以至于如果能有人替他操心所有琐事,他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下午的安排是几个轻松的演出和巡游。

井思敏拉着许思睿去看了小黄人乐园的互动表演,又去看了驯龙高手的舞台秀。

临近傍晚,两个人决定绕回到“三把扫帚”吃点东西。

许思睿自告奋勇去排队,买了套餐和两杯黄油啤酒,端着托盘走回来,分毫不差地摆在井思敏面前,还顺手递了张纸巾。

两个人中午自然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也都饿了。

井思敏拿起刀叉,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块鸡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还行,不难吃”,许思睿看着她的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比起味道基础,价格远不基础的食物,许思睿还是更在乎黄油啤酒的味道。

尽管他小时候翻过《哈利·波特》很多遍了,但他却是第一次喝到真的黄油啤酒。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沙酒液和奶盖滑入口中,那具有冲击性的甜味和奶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回口带着一点微微的苦和说不出的香料味。

他觉得这种味道很新奇,又喝了几口,评价道“挺好喝的小甜水,可惜没有酒精,如果带酒精就完美了”。

听了这话,正在和食物搏斗的井思敏抬起头,鼓起腮帮子,在许思睿的头上敲了两下,“怎么一天到晚都想喝酒,那啤酒跟糖水一样,还要不要减肥了?”许思睿则多少有点敷衍地回着“好~好~我的井小姐,不想了不想了。”

等到天色渐暗,园区里那些万圣节的装饰开始亮起来的时候,井思敏明显兴奋了起来。

道路两旁挂满了南瓜灯和干枯的藤蔓,远处偶尔传来惊叫声和诡异的音效。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拉着许思睿在人造的“鬼影墙”前合了张影。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许思睿站在她旁边,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但排队的问题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积累。

每一个热门项目的等待时间都在四十分钟往上,APP上的实时排队数据像股市一样起起落落。

遗憾的是,两个人的年卡并没有优速通,所以只能排完这个排那个,不是在排队就是在排队的路上,成为那些花了大钱的富哥富姐的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一天下来真正玩到的项目屈指可数。

到了傍晚,她在霸天虎过山车外面排了快一个小时,队伍移动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烦。

前面有个旅行团的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喊话,后面有个小孩一直在哭。

井思敏的渔夫帽压得低低的,嘴唇微微抿着,已经没怎么说话了。

许思睿站在她旁边,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要不……先不排了?”

井思敏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盯着前面那条蜿蜒的队伍,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终于玩完那个项目出来,此时已经五点多了。

万圣节的活动氛围愈发浓厚,路边偶尔有扮成鬼怪的NPC从暗处窜出来,吓得好几个游客惊叫着后退。

井思敏紧紧挨着许思睿走,虽然嘴上不承认害怕,但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的胳膊不时碰到许思睿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

“鬼屋是不是就在前面?”许思睿问。

“嗯,《盗墓笔记》的那个。”井思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和更多的期待,“今年新加的,评价好像还不错。”

然而他们走到鬼屋入口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已经排了一条黑压压的长龙。

井思敏看了一眼队伍,抿了抿嘴唇。

许思睿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了一些,知道她已经很累了。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的步数大概已经破了两万,腿肯定酸了。

“要不我们先去旁边坐一会儿,等队伍短一点再过来?”许思睿提议。

井思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旁边的一个休息区。

许思睿从包里掏出话梅糖递给她,她接过去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

许思睿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许思睿迅速收住笑容,“就是在想,现在倒是像带了个幼儿园小朋友出来玩。”

“你才是幼儿园小朋友。”井思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夜幕完全降临之后,园区里的人流量似乎更大了。

万圣节的气氛拉满,到处是人头和闪光灯,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腿和爆米花的味道,混杂着人造烟雾的化学品气味。

鬼屋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外面的大路上,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弯。

井思敏看着那条队伍,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吧,排就排。来都来了。”

抱着每个中国人都逃不开的“来都来了”的念头,两人在队伍里又站了将近四十分钟。

许思睿能感觉到井思敏的疲惫从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里渗出来——她不怎么说话了,脚后跟会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又放下,像是在缓解酸胀,手臂也偶尔会蹭到他,带着一种寻求支撑的意味。

许思睿很想说“要不靠着我”,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他突然不确定该不该说这种话。

鬼屋的入口终于近了。

鬼屋的入口就在前方几米,队伍前面只剩七八个人了。

井思敏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把渔夫帽摘下来塞进包里,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头发。

许思睿以为她是准备进去了,正想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挤过来一群人。

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家庭,大人大约是三十多岁的男性,满头大汗,膀大腰圆,一身肥肉甚至堆到了后脑,活脱脱一个小号良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正大声招呼着孩子:“来来来,这边这边,快排上!”两个孩子像泥鳅一样从队伍缝隙里钻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插到了井思敏前面。

大人紧随其后,浑不在意地也往前挤。

井思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那个男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队伍里其他人也投来了目光,但大多数人都只是默默看着,没人出声。

井思敏咬了咬嘴唇,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好意思,这里是排队区。”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不太耐烦:“我知道,我们刚去上了个厕所,就前面那点位置。”

“你们是从后面过来的吧。”井思敏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许思睿能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绷紧的东西,“刚才队伍里没有你们。”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里的饮料杯换到另一只手上,往前逼近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插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前后几个人更多的注目,“我孩子要上厕所我能怎么办?你一个年轻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井思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逼得微微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让她有点不自在,她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跟人起冲突,尤其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开始冒汗,脸上却维持着一种看起来不太服软的表情。

“我没有跟小孩子计较,”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只是大家都是在排队的……”

“排队怎么了?你排了多久?就这几步路你让我孩子回去排?”男人的嗓门越来越大,他身旁的两个孩子倒是无所谓地在东张西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大人在吵什么。

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因为激动而抬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经意却足以让人感到压迫的肢体语言。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的,你——”

许思睿动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快,但很果断。

他从井思敏身侧跨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半臂,许思睿的肩膀完全遮住了井思敏的视线,她眼前只剩下他白色T恤的背面和后颈。

“哥们。”许思睿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也别动手。”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许思睿——跟他身高差不多,虽然体型也偏胖但骨架结实,站姿很稳。

更让男人心里犯嘀咕的是,许思睿的眼神很平静,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却让人觉得很难越过他去。

“你谁啊你?”

“我是她朋友。”许思睿说,“你们确实是从后面过来的。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不这样,你们就站这儿,我们不说什么了。但这几步路,真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他的语气像是在调解一场同事之间的误会。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许思睿已经微微偏过头,低声对身后的井思敏说:“我们先往后退一点。”他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往后站。

井思敏抿着嘴唇,没有反驳,往后退了半步。

许思睿也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了。

那个男人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看向这边的目光,又看了看许思睿那张没有退缩也没有发怒的平静的脸,最终嗤了一声,转过身去,搂着两个孩子继续排在了前面。

许思睿保持着站姿,面朝前方,用身体把井思敏和那个男人隔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可以看到后颈和小臂的肌肉已经有点绷紧了,像是还在防备着什么。

井思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那片被园区的灯光照得发亮的地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翻涌。

她刚才其实很紧张,那个人比她高半个头,往前逼近的时候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场面,但以前每次都是自己咬牙撑过去。

而这一次,有人在她身前挡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许思睿的衣角。许思睿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井思敏小声说。

许思睿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面朝前方。

他没有说什么“别怕”之类的话,也没回过头来安抚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面不怎么好看但足够厚实的墙。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

井思敏跟在许思睿身后,看着他宽大的背在眼前一晃一晃地前进。

他的T恤因为一天的奔波而有些皱了,肩胛骨的位置微微隆起,看上去并不显得多么雄壮,但很踏实。

她想起他刚才站出来那一刻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没有任何犹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挡在了她面前。

鬼屋的门就在前方。许思睿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问“准备好了吗”。井思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那个插队的男人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身体晃了晃。

旁边的孩子还在拉他的衣角喊“爸爸”,但他的回应只是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得吓人,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嘴唇发紫。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周围的游客像被烫到一样四下散开,惊叫声此起彼伏。两个孩子愣在原地,然后开始大哭。

井思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排队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人现在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情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愤怒和紧张里,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她本能地想抓住许思睿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许思睿已经动了。

他已经在倒地男人的身边蹲了下来。

井思敏看见他先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状态,伸出两根手指去探对方的颈侧,确认他还有心跳后,然后又拍拍他的身体确认男人还有没有意识。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就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

“有没有人打120?”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已经围上来的人群,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见人群没有反应,他立刻随机看向一名游客:“麻烦您打个120好吗?”那人先是一怔,再应了一声,举起了手机。

许思睿点了点头,把那个男人的身体侧过来,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把那条粗金链子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对方的额头和脖颈上快速摸了摸,然后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井思敏。

“井小姐,能帮我拿块糖吗?还有水。”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平静下又有点发抖。

其实他也不太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低血糖了还是中暑了,他决定两种方法都上。

井思敏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翻包,手有些发抖地翻出了两块话梅糖,又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穿过人群递了过去。

许思睿接过来,拧开盖子,先是把糖塞进他嘴里,接着把水倒在掌心里,开始往那个男人的额头、脖颈和手腕内侧涂抹,然后对旁边的人说:“帮忙扇一下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指令感,围观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有人用宣传册扇风,有人把鬼屋入口处的装饰扇子拿了过来。

许思睿时不时检查对方的呼吸是不是通畅的。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出现大的慌乱,没有多余的言语。

井思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他之前提过一嘴他参加过学校里红十字会的急救培训。

当时她只当是一句闲谈,没往心里去。

此刻这个画面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胸口上。

大约三四分钟后,那个男人咳嗽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许思睿立刻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把剩下的水递到他嘴边,让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些。

男人的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凑了过来,许思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们,让他们帮爸爸擦汗。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照顾小孩子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意识,被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急救人员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是中暑加上低血糖,天气闷热加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导致的,没什么大碍。

直到急救人员把人带走了,他才转过身来。

人群散开了,鬼屋的队伍继续往前移动。

井思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看着许思睿从人群中朝她走过来。

他满头是汗,T恤贴在身上,脸上有一种做完事情之后的平静和些许疲惫。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鬼屋还去吗?”他问。

井思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考的急救证?”她问。

“大三还是大四来着……学校组织过一次培训,我就顺手报了。后来又续了一次。”许思睿回答得很随意,“其实也就学了些基础的,心肺复苏之类的。”

“你刚才……”

“嗯?”

井思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语言有点不够用。

她想说“你刚才好厉害”,想说“谢谢你保护了我”。

但这些话在她喉咙里堵成了一团,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用力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哎哟。”许思睿被拍得龇了一下牙,“干嘛打我?”

“没什么。”井思敏转过身,朝鬼屋的方向走去,“走吧,重新去排队吧。”

许思睿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他走在她的侧后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井思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团安静的暖意。

她想起许思睿刚才蹲在那个陌生男人身边时,那种不假思索的果断和沉稳,跟他平时在她面前笨手笨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动。

鬼屋很黑,音效很吓人。

井思敏在第三个拐角处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NPC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她的手抓住了许思睿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许思睿没吭声,只是把胳膊稍微夹紧了一些,让她抓得更稳。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覆在了她的手上。

“别怕。”他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被鬼屋里诡异的音效盖住了大半,但井思敏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井思敏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松开了许思睿的胳膊,才发现自己在里面把他的袖子扯得皱巴巴的,还捏出了好几道印子。

“对不起,”她指了指他的袖子,“把你衣服弄皱了。”

“没事,本来就是打折买的。”许思睿憨笑了一下。

井思敏看着他汗湿的额头和被揉皱的T恤,看着他因为走了一天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站在路灯下面那副平平无奇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偏过头去看路边发光的南瓜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累了,”她伸了个懒腰,“回家吧。”

“好,我去叫车。”许思睿掏出手机,低头开始打车。

井思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在手机上戳来戳去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环球影城之行,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虽然玩的项目不多,虽然被插了队,虽然腿酸得快要断了,但此时此刻站在园区出口的夜风里,她心里满满当当的,有一种很久没体会过的踏实感。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定义,也不急着去定义。她只知道,今天的许思睿,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许思睿。

回程的出租车上,井思敏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许思睿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刷着手机。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去。

井思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睁开眼。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

井思敏先下了车,站在路灯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许思睿从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拎着她在园区里买的那袋纪念品——一个小黄人钥匙扣和一条万圣节限定款的手环。

“腿酸死了。”井思敏活动着脚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板鞋,鞋面上沾了不少灰,鞋头的部分甚至在人群中被踩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回去泡泡脚吧,我去烧水。”许思睿说。

“嗯。”井思敏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去洗澡。一身汗,黏糊糊的。”

“好。”

两人进了门,各自回房间拿换洗衣物。

许思睿洗得快,十分钟就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T恤随便套了一件,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他钻进厨房烧了一壶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塑料盆——那是他搬来之后买的,本来是自己泡脚用的,没用过几次。

他把盆冲洗干净,放在客厅沙发旁边,又去浴室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盆沿上。

井思敏的房门打开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地夹在脑后,光着脚坐在床上,看着许思睿把泡脚盆和热水壶拿进来。

许思睿放下泡脚盆,先往盆里倒了大半壶热水,又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烫了,又回去打了点凉水添在里面。

他跪在盆边,用手搅了搅,抬头看她:“可以了,井小姐。”

井思敏把脚慢慢放进热水里,整个人明显地松了下来,往后一仰,长出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她眯着眼,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终于把自己摊开的猫。

许思睿蹲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够那条毛巾。他刚把毛巾拿起来,井思敏睁开一只眼看他:“你干嘛?”

“帮您擦脚……”

“还没泡完呢。”她摆了摆手,“你先别忙,坐下来歇会儿。你今天走的路比我还多。”

许思睿应了一声,坐到她旁边。

他侧着身子,看着井思敏泡脚。

热水氤氲出的雾气笼在她脚踝周围,脚背上的皮肤被泡得微微泛红,脚趾在水里偶尔动一下,像某种安静的水生植物。

他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开。

“今天那个男的,”井思敏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反应倒是挺快的。”

“嗯?哦,那个啊……”许思睿挠了挠头,“其实是身体先动了,脑子后来才跟上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你当时想了什么?”

许思睿沉默了一会儿。“就想着……不能让他碰到主人。”

井思敏睁开眼,偏过头看他。

许思睿的脸侧对着她,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模糊,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泡了大概十五分钟,井思敏的脚从盆里抬起来。

许思睿立刻起身,蹲到她面前,双手接住那条毛巾。

井思敏的脚悬在空中,水珠顺着脚背和脚趾往下滴。

他没有犹豫,用毛巾裹住她的右脚,从脚背到脚底,仔仔细细地按了一遍,把水分吸干,然后又换到左脚。

井思敏低头看着他认真擦脚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夜晚可以更长一些。

“擦完了?”她问。

“嗯。”

“把盆收了吧。然后——”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家居裙的布料在她动作间轻轻晃了晃,“再回来。”

许思睿端着盆和毛巾站起来,把东西放回厨房,又折回来。

井思敏仍坐在床边,一只脚的脚背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态慵懒而自然。

她的家居裙下摆垂在床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偏过头看着进来的许思睿,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许思睿关上了门,然后在门口跪了下来。

井思敏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她只是安静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到他T恤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再到他跪在地板上的膝盖。

“今天,你说你不假思索就挡在我前面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后来那个人倒下去,你也是想都没想就过去救人了。”

“嗯……”

“你以前也这样?在学校里,在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做这种不假思索的事?”

许思睿想了想。“好像……是。在学校做学生工作的时候,有时候活动出状况,我也是优先处理好再说。”

井思敏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床沿上。

“所以,你对自己今天在园区里的表现,怎么评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刁钻。

许思睿拿不准主人是想听自我批评还是自我肯定,犹豫了两秒,决定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还行?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该那么做。”

“该那么做。”井思敏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含义。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最满意的是什么吗?”

许思睿抬头看她。

“我最满意的是,你救完人之后,回来跟我说了句‘鬼屋还去吗’。”井思敏歪了歪头,眼睛弯了弯,“你没有邀功,没有跟我说‘你看我刚才多厉害’。你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那是你今天在路边顺手扶了一下摔倒的自行车。”

许思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你来说不是,但对那个男的来说可不一定。”井思敏从床沿站起来,赤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跪在地板上的样子。

她的脚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膝盖。

“许思睿。”她叫他全名。

“在,主人。”

“今天,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变了很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下来,“一直以来,你在我面前都是那只笨笨的、慌慌张张的、做错了事只会磕头的大狗狗。但今天我看到了,你在外面,在别人面前,是一个多么可靠的样子。我找你的同学们打听过你,他们都对你竖起大拇指,现在来看不是没理由的。”

许思睿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跪姿,微微抬着头看她。

井思敏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近乎郑重的光。

“所以今天晚上的奖励,会跟之前不太一样。”她继续说,语气稍微松快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回来了,“之前很多时候都是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今天……我打算多给你一些。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也给你一些你还没想到自己想要的。”

她退后一步,坐回床沿,翘起右脚,脚趾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现在,先说你想什么。有什么是一直想、但没敢跟我提的?”

这个问题让许思睿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他一直想、但没敢提的?

他脑子里确实有一些念头,但那些东西……都太具体、太私人了,他一直觉得主人可能不会接受。

比如——

“没关系,想到什么说什么。”井思敏的声音带着鼓励,但同时也带着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平静的支配感,“你今晚有资格提出你的想法。合理的,我会考虑。”

许思睿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想被主人用两只脚……一起夹住。不是单只脚踩,是两只脚夹着……然后……然后我想舔主人脚趾缝的时候,主人能把脚趾张开……让我舔到每一个缝隙。还有……主人的脚出汗的时候,我想用舌头……把汗都舔干净,从脚背到脚底,每一寸都……”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烧得厉害。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桓过无数次,但真的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羞耻得快要抬不起头。

然而井思敏没有笑他。

她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行。这些都可以。”她说得平淡,但她的耳朵尖也微微染上了一层粉色——灯光下看不太清,许思睿只顾着低头了,没有注意到。

井思敏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拆开一包一次性的浴巾,铺在她面前的地上。

“过来,躺下。”她用脚尖点了点铺在地上的浴巾。

许思睿走过去,仰面躺在浴巾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井思敏再次走到床边坐下,从这个角度往上看,井思敏坐在床沿的轮廓逆着灯光,像某种被柔化了的剪影。

她的两只脚并拢着,脚趾微微蜷曲,脚底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井思敏没有急着开始。

她先把右脚抬起来,用脚趾碰了碰他的下巴,轻轻往上勾了勾。

“头再抬一点。”许思睿照做,下巴被她的脚趾抬高了一些,露出脖颈。她把脚放下来,然后两只脚一起抬起,脚心朝向他的脸。

“狗狗,先闻闻。”她说。

许思睿把脸埋进那对脚心之间。

两只脚掌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他的鼻尖正好卡在中间。

井思敏的脚心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比平时感觉更柔和,但那些属于她的味道依然清晰可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嘴唇贴着她的脚心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开始舔。

他先舔右脚。

舌尖从脚后跟开始,沿着脚心那道温热的弧线慢慢往上滑。

洗过脚后的皮肤比平时更滑更润,舌头贴上去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阻力。

他的舌尖划过脚心最柔软的部分,感觉到井思敏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上舔到脚掌前端,然后顺着脚趾根部,一根一根地舔过去。

大脚趾、二脚趾、三脚趾,每根脚趾的根部都被他的舌头仔细地扫过一遍。

“嗯……”井思敏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她的左脚还放在地板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许思睿舔完右脚的脚趾根部后,没有急着去含脚趾,而是把舌尖探向她的脚趾缝。

他用舌头的侧面,从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缝隙缓慢地插进去,然后往上滑。

那里的皮肤更薄,汗腺更集中,很容易出汗,一点点咸味在他的味蕾上轻抚了一下。

他用力吸了一下,把缝隙里的味道全部卷进嘴里,然后换到二脚趾和三脚趾之间,重复同样的动作。

舔完脚趾缝,许思睿的嘴唇和下巴都湿漉漉的。

他刚想停下来去找张纸去擦一下,井思敏的右脚忽然往下踩了一点,脚心正好盖在他的嘴上。

她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把脚贴在那里。

“谁说你可以停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脚背还没舔呢。”

许思睿从她的脚心底下发出含混的“是,主人”,然后井思敏把脚挪开了。

他重新调整了姿势,让井思敏的双脚搭在他的胸口上。

她靠着床头,把两只脚都放在他的身上,脚心贴着他的T恤。

许思睿微微抬起头,从下往上,用舌头去够她的脚背。

这个姿势需要他用力仰着头,颈部的肌肉绷得很紧,但他舔得很认真。

舌尖从脚踝内侧开始,沿着脚背的弧度一路向上滑到脚趾根部,然后换到另一只脚。

他的舌头在脚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亮光。

等两只脚的脚背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湿漉漉的之后,井思敏把脚收了回来,重新坐正。

许思睿大口喘着气,仰面躺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他以为这一轮结束了,正准备等下一个指令,井思敏却忽然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发圈。黑色的,最普通的那种,外面裹着一层布。

井思敏把发圈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低头看着许思睿,眼睛里闪着那种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光。

“今天在园区里,我注意到好几次,你看到那些女孩子的脚的时候,目光会多停一会儿。”她的语气很淡,像在随口聊天,“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而已,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不过嘛……今天既然要奖励你,主人顺便帮你‘矫正’一下。”

许思睿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坏了坏了,他在心里大喊,怎么忘了关自动瞄准还被抓包了。

他隐约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一些他想象不到的事情。

井思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俯下身,把发圈撑开,套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拉下来,套住了他的两个手腕,在腕间绕了两圈,轻轻收紧,让他没法轻易挣开。

“这是防你乱动的。”她直起身,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一角的小书桌旁边,拉开椅子,然后朝许思睿偏了偏头。“过来,用膝盖走过来。”

许思睿撑起身子,双手被束在身前,不太方便,但还是用膝盖和脚尖慢慢挪到了书桌旁边。

井思敏坐在椅子上,指了指书桌下面的空间。

“钻进去。”

他照做了。

原本那个熟悉的书桌下面的狭小空间,现在他被绑上手后,费了一番功夫才能勉强躺进去。

井思敏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然后把自己的双脚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脚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口水,温热的、湿润的触感隔着T恤贴上来。

许思睿躺在桌底,仰面看着她。

井思敏从桌上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悬疑小说,翻开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就这么看了起来。

“老实待着,别乱动。”她翻了一页书,声音悠闲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什么时候我这一章看完了,什么时候再理你。”

许思睿躺在桌底,双手被束着,胸口压着主人的两只脚,呼吸不太顺畅,但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听着井思敏翻书页的沙沙声,偶尔还有她轻轻翻动脚趾的细微声响。

她的脚趾时不时会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一蹭,像猫踩奶一样,一下,又一下。

时间在这样的静默中慢慢流淌。

许思睿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更长。

他的身体在桌底渐渐放松下来,一开始还紧绷着肌肉,后来慢慢卸了力,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以为主人真的会看完一整章才理他,但井思敏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看了一页半。”她说。

“嗯……”

“现在换你表现。”井思敏合上书,放在桌上。

她把两只脚从许思睿胸口收回来,然后脚掌相对,脚心朝向彼此,中间的缝隙刚好卡住许思睿的脖子。

她轻轻夹了一下,把他的头固定住。

“我的脚今天走了很多路,脚底的皮肤可能有点粗了。你帮我磨一磨。”

许思睿看着那对近在咫尺的脚心,明白了。

他伸出舌头,开始用舌苔最粗糙的部分去磨蹭井思敏脚后跟和脚掌边缘那些因为走路而稍微变硬的地方。

脚后跟的皮肤确实比脚心要厚一些,舌尖舔上去的时候有一种细微的颗粒感,带着淡淡的咸味。

他用舌头一遍一遍地磨,时不时用牙齿轻轻磕一下、吸一下。

“这里也磨磨。”她用脚尖点了点脚心偏下的位置。

许思睿换了个角度,舌尖更用力地蹭过去。

那个位置可能是脚底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的舌头刚碰到,井思敏的脚就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回来。

“继续。”她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但脚趾蜷缩的频率比刚才高了。

磨完了一只脚的脚后跟和脚心,许思睿的舌头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他的下巴和嘴唇周围全是湿漉漉的痕迹,呼吸也变得粗重。

井思敏看他确实累了,把脚收了回去,从椅子上站起来。

“出来吧。”她说。

许思睿从桌底爬出来,膝盖有点发麻,双手还被束着,只能用肩膀撑着桌沿站起来。

井思敏站在他面前,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跪在地上,双手绑着,T恤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脸上全是口水和润肤乳的痕迹,裤子早就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还能继续吗?”她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确认一句,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在认真观察他的状态。

许思睿用力点头。“能,主人。”

井思敏弯下腰,帮他把手腕上的发圈解了下来。

她揉了揉他手腕上被勒出的浅浅红印,然后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把他脸上那些湿漉漉的痕迹刮掉了一些。

“去把衣服脱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玩心的轻快,“今天玩点新花样。”

许思睿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赤条条地站在房间中央。井思敏重新坐回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上来,仰面。”

他躺了上去。

井思敏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条她早就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

浅灰色的,带着暗纹。

她把丝巾对折了一下,走到床头,低头看了看许思睿。

她用丝巾从他嘴唇上方绕过去,在后脑勺系了一个活结。

丝巾贴着他的嘴唇,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气和属于井思敏的一点体香。

他试着张了张嘴,丝巾就绷紧了,把嘴唇压得更实。

不知怎么的,许思睿想起了那张在QQ群里见过很多次的梗图:“我特别喜欢这种电工胶带,它可以把‘不要!不要!不要!’变成‘呜呜!呜呜!呜呜!’”

井思敏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跨上床,双脚分开,站在他身体两侧。

她低头俯视着他,从他被蒙住的嘴,到起伏的胸膛,再到小腹下方那个已经硬得发胀的部位。

她的目光像一道缓慢移动的光束,每扫过一处,那一处的皮肤就紧了一分。

“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井思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脚真的很酸。所以接下来,我要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我的脚。”

她说着,右脚抬起,踩在了许思睿的左胸上。

这次的力度和平时不同,她几乎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上去,脚心紧紧贴着他的胸肌。

许思睿的胸腔被踩得往下一沉,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但丝巾蒙着嘴,他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

井思敏没有停,她把左脚也抬起来,踩在了他的右胸上。

两只脚对称地压着他的胸廓,身体的重量通过脚底稳稳地传导下去。

许思睿被踩得喘不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试图获得更多空气,但每次扩张都被井思敏的脚掌压制回去。

他的脸涨红了,脖颈上的青筋浮现出来,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井思敏低头看着他挣扎的样子,脚趾在他胸口微微抠了一下。

“这就受不了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还没开始晃呢。”

她说着,开始慢慢在许思睿胸口移动双脚,像是在找一个最舒服的踩踏角度。

左脚往后挪了半寸,右脚往前蹭了一寸,脚趾在他胸肌上滑来滑去。

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体重的转移,让许思睿胸腔受到的压力忽左忽右地变化。

他躺在那里,像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在井思敏两只脚交替抬起的间隙里偷到一点空气。

这种被完全控制呼吸的体验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眩晕感。

他的大脑因为轻微的缺氧而变得有些模糊,视线边缘开始发白,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受却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井思敏脚底皮肤的每一条纹路,脚趾偶尔蜷缩时趾腹压在他皮肤上的触感,以及她站在他身上时那种占据一切的存在感。

阴茎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硬得发疼,铃口渗出透明的液体,沿着柱身缓缓滑落。

井思敏注意到了他下身的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挺立在空气中的东西,然后用右脚的大脚趾轻轻点了点它的顶端。

“这里倒是很精神。”她把脚趾上沾到的透明液体蹭在他的小腹上,继续踩着他的胸口,只是这次把重心移到了右脚,左脚抬起来,悬在他小腹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你猜我要踩哪里?”她调皮地问道。

许思睿被丝巾蒙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井思敏没有让他等太久,左脚缓缓落下,前脚掌正好踩在他的小腹上方,肋骨下缘的位置。

那里的肌肉因为刚才的剧烈呼吸而有些酸痛,被她一踩,许思睿整个人都要弓起来,又被胸口的右脚压回去。

“别动。”井思敏命令道。

她的左脚开始在他小腹上缓慢地碾磨,脚心贴着他腹肌的轮廓,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来。

力道不重,但那种被主人踩在肚子上的感觉,混合着内脏被轻微压迫的奇异感受,让许思睿的腰腹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试图用鼻子深呼吸来平复自己,但丝巾蒙着嘴让他只能发出急促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踩了一会儿小腹,井思敏把左脚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许思睿汗湿的脸和脖子上绷紧的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许思睿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先是视野一黑,再感觉到两只温热的脚掌一左一右地踩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井思敏背对着他坐在他的胸口,重心放在脚跟,前脚掌踩着他大腿内侧的嫩肉,慢慢往上推。

大腿内侧的皮肤比胸口和腹部都要敏感得多。

许思睿被她踩得整个人猛地一弹,但又被她的体重压了回去。

她的脚趾在他大腿根部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挠了挠,然后顺着腹股沟的弧度慢慢往上滑。

许思睿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胸膛剧烈起伏着,蒙着嘴的丝巾被他的鼻息吹得微微飘动。

井思敏的脚趾最终停在了他的阴茎根部两侧。

她先滴上几滴准备好的润滑液,再用两只脚的大脚趾和二脚趾,一左一右地夹住了柱身靠近根部的地方,然后轻轻往上捋,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清晰的刺激。

许思睿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追逐着那对脚趾的移动轨迹。

井思敏夹着他慢慢往上捋到冠状沟的位置,然后松开脚趾,改用两只脚的脚心一左一右地贴住柱身两侧,像夹三明治一样把它夹在中间。

她开始前后移动双脚,让柱身在她两脚之间来回滚动。

这个动作让许思睿发出了一连串含混的、被丝巾堵住的呻吟。

脚心的皮肤比脚趾更柔软,更温热,大面积地包裹着整个柱身,带来一种绵密的、无死角的摩擦感。

前列腺液被均匀地涂抹在柱身上,又被她的脚心蹭开,整根阴茎变得滑腻不堪,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井思敏背对着他做这个动作,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能通过脚心传来的触感判断他的状态。

柱身在她脚间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硬,脉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她故意放慢了夹弄的速度,甚至停下来,只是用脚心贴着柱身,感受着它一跳一跳地顶着自己的脚掌。

“呜……呜……”许思睿被丝巾堵着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他想要更多,想要她继续动,想要——

井思敏忽然转回来了。

她松开脚,扭过头,看了一眼他涨红的脸和湿润的眼角。

她伸出手,把蒙在他嘴上的丝巾往下拉了拉,让他的嘴露出来。

许思睿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因为长时间被压着而有些发红。

“想说什么?”井思敏问。

“主人……求您……继续……”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眼神里全是赤裸的渴望。

井思敏没有马上满足他。

她重新坐回床上,把他的双腿分开,然后自己坐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

她伸出右脚,脚心贴着他柱身的左侧,左脚脚心贴住右侧。

两只脚掌合拢,把阴茎完全包裹在中间。

脚心与脚心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整根柱身都被温热的皮肤紧密地夹着。

“自己动。”她命令道,“腰动起来。”

这个命令让许思睿的大脑短路了一瞬间。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挺动腰肢。

阴茎在她两只脚心形成的通道里前后抽送,每一次往前顶,龟头都会从她脚趾之间的缝隙里探出来,然后又被她脚心的摩擦力拉回去。

井思敏的脚掌像一道柔软的、带着体温的环,紧致而富有弹性,每一次抽送都带来比手淫和脚踩更均匀、更绵长的快感。

许思睿的腰越动越快,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

他的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臀部肌肉绷得紧紧的,每次挺动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井思敏低头看着他在自己脚下疯狂挺动的样子,脚趾偶尔会故意收拢一下,夹住他抽送时的柱身,让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呻吟。

她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慢一点。”她忽然说。

许思睿立刻放慢了速度,但腰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顶,像被某种本能驱动着。

井思敏的脚趾轻轻夹了他一下,“慢慢来,感受每一寸。”

许思睿咬着牙,把抽送的速度降了下来,每一次都尽可能缓慢地推进和退出,让柱身在她脚心之间被完全摩擦一遍。

这种放慢的节奏反而让快感变得更加清晰和持久,他能感觉到她脚心每一条纹路刮过冠状沟时的细微触感,能感觉到她脚趾偶尔收拢时对柱身中段的挤压。

他的喘息变得粗重而带着哭腔,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鬓角滴落在枕头上。

井思敏看着他的样子,慢慢把一只脚移开了。

她用右脚踩住他的小腹,左脚的脚趾则单独凑到他阴茎顶端,用大脚趾和二脚趾夹住龟头最前端的位置,轻轻挤压,那里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刺激而变得异常敏感。

“这里也想要?”井思敏的脚趾在他龟头上打着圈揉弄,力道时轻时重。

“想……想……主人……”许思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井思敏的脚趾忽然松开了。

她收回左脚,把右脚也从他的小腹上移开。

许思睿以为她又要寸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呜咽。

但井思敏没有就此停下,她抬起右脚,脚心朝上,用脚趾勾住他的柱身,然后把他整根阴茎按在了他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大脚趾压着冠状沟的位置,其余四根脚趾压在柱身中段,脚掌则盖住了根部。

“你自己顶着我的脚。”她说。

许思睿明白了。

他挺动腰腹,把阴茎往上一顶一顶地撞在她脚底。

井思敏的脚像一面悬在他身体上方的墙,每一次撞击都被她的脚心稳稳地接住。

大脚趾压着冠状沟的触感、其余脚趾在柱身上的摩擦、脚心对根部的覆盖——三重刺激同时作用在整根阴茎上。

她脚底因为刚才的摩擦已经沾满了前列腺液,滑腻而温热,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湿漉漉的“啪叽”声。

这种玩法让许思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再思考,不再控制,只是本能地、疯狂地往上顶着腰,把自己一次次送进主人脚底的覆盖中。

快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所有的神经防线。

他的腹部肌肉剧烈地痉挛着,大腿根的筋绷得快要断掉,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近乎哀鸣的呻吟。

井思敏低头看着他在自己脚下彻底失控的样子,感觉着柱身在她脚心传来的脉动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

她知道他快要到了。

但她没有急着让他释放。

她又等了十几秒,在他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个临界点上,才终于把脚心往下压了压,给了他那最后的许可。

“射吧。”

许思睿的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弓了起来,腰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阴茎在她脚底猛烈地搏动,一股接一股的精液喷涌而出,全部溅在她的脚心和脚趾上,温热而黏稠。

他射了很多,比前几次都要多,大概是因为积攒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今晚的刺激太过不同。

白浊的液体从她脚趾缝里溢出来,沿着柱身往下淌,把她的脚底和他的小腹弄得一片狼藉。

他射完之后脱力地倒回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阴茎还在她脚底微微跳动着,吐着最后几滴清液。

井思敏缓缓把脚从他身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精液的右脚,又看了看许思睿那张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脸。

她没有马上清理自己,而是伸手把他脸上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用脚把他逼到极限的主人判若两人。

“还好吗?”她问。

许思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好。”

井思敏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狼藉。

“你看看你,又射了我一脚。”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无奈和纵容。

她抽过湿巾,先帮他把小腹上、阴茎上的精液仔细擦干净,然后才处理自己的脚。

擦到一半,许思睿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力道很虚,只是虚虚地圈着,更像是一个请求的姿势。

井思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主人,”他的声音还很哑,但眼神很认真,“今天晚上……我很开心。不只是因为……最后的那个。而是因为你在外面的时候,愿意拉着我一起,愿意让我挡在你前面,愿意让我做那些事情。”

井思敏沉默了几秒。她把湿巾放在一边,侧躺到他身边,面对面看着他。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全是纵欲后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柔软的东西。

“我今天才真正意识到,”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笃定,“你在外面,是个挺好的人。”

“那在里面呢?”

“在里面,”井思敏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是个笨蛋狗狗。”

许思睿轻轻地笑了。

井思敏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

她的脚还沾着没有完全擦净的湿润,蹭在他的小腿上,带着一点凉意,又被两个人的体温慢慢捂热。

“睡吧。明天周日,允许你在这张床上睡到自然醒。”

“好。”许思睿往她那边挪了挪,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锁骨。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闭上眼。

井思敏没有推开他。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想起今天在鬼屋门口他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想起他蹲在那个陌生男人身边时沉稳的侧脸,想起他在她脚下失控时的眼泪和最后那句“很开心”。

她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有夜风轻轻吹过,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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