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狗狗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井思敏躺在床上,想道。
以往,许思睿的生活还算是比较固定而有规律的,他在工作日每天大约九点半出门上班,十点到公司,七点下班,八点左右到家,天天如此。
而在周末,如果不需要陪她一起做点什么,那么他上午会睡到十点多再出去健身,下午闭门不出,或是继续补觉或是打游戏看番等,晚上有可能出去溜达一圈,或者继续宅在房间里。
而最近这三周,许思睿的生活节奏似乎完全被打乱了,他这段时间经常十点十一点多才进家门,有的时候甚至过了0点才回来。
而白天,井思敏八点半出门上班时,还能听到许思睿如雷的鼾声,这预示着现在许思睿已经累到了一个极点。
至于他的具体状态,那就更不正常了。
井思敏晚上洗漱完毕准备回房间时,正好看到了刚刚进门的许思睿。
他的状态结结实实给她下了一跳:满脸疲态,充满焦虑,黑眼圈大得吓人,眼白也多了不少血丝,不过胡子还是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洗得清清爽爽。
即使是在这么累的工作生活里,许思睿依然在不打折扣地执行她关于打理个人形象的命令。
这让她感到一丝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我的狗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许思睿的电话就响了,他冲井思敏抱歉地笑笑,然后匆忙从口袋里翻出电话贴在耳边:“喂……是我,……什么?又训不动了?我一会拉个会看看什么情况……什么叫友商又要发布新模型了让我们抓紧?这才过去几天?……好的好的,我马上干,先挂了啊。”
许思睿放下电话,脸上不好意思的笑更深了,说道:“晚上好井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如您所见,我最近实在是有些……忙碌”,他对着井小姐怀着歉意深深地鞠了一躬,继续说,“井小姐,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所以我先回房间了”
井思敏不好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好的,那你先忙吧,早点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许思睿则回了一句“一定一定”,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那扇匆匆关上的房门,井思敏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许思睿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了一道细细的光,证明他确实回来了,并且正如他所说,他立刻投入了工作,房间里传来了“喂喂,都能听到吧”的声音。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那点刚才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又浮了上来,还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狗狗最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到了极点,那种疲惫感几乎要透过门板溢出来。
她想要去关心他,想要去说点什么,但他却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甚至没给她多问一句的机会。
回到自己房间,井思敏也没了刷手机或者看剧的心情。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许思睿的样子: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接电话时那种强打精神却又掩饰不住的焦躁语气。
她知道,AI行业总是竞争激烈的,几乎所有人,特别是像许思睿这样在核心的模型团队的人,都在进行高压的赛跑式工作。
她自己也经历过项目赶工期的阶段,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许思睿这状态,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加班的范畴,简直像是在透支生命。
她不禁想起了那些程序员猝死的传闻,咬紧了嘴唇。
其实在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井思敏曾经与他交流过关于工作的话题,当时他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在大公司的核心的模型团队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薪资高,上升空间不少,并且如果跳槽还非常抢手。
当被问到工作强度时,许思睿只是挥挥手说,不算什么,就是要趁着年轻还能拼的时候多干点,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作为一个一毕业就选择了一份薪资相对少但强度低且稳定的工作的人,井思敏对于这种心态显然有些不太理解,但她却并没有为许思睿的这种心态感到惊讶,甚至说,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在两人建立契约之前,井思敏因为他的一系列行径偷偷调查许思睿为人的时候,她发现这个人在表面上的履历,简直是一个六边形战士,除了名校研究生的光环以外,他把自己的科研工作搞得很好,能在很多的顶级公司积累实习经验,还做得来学生工作,能在重要场合和重大活动上崭露头角且不漏怯,在老师和同学们中的形象很棒,口碑很高。
应该说除了有点胖的形象不佳以外,这个人的软硬履历都相当令人羡慕。
在当时,井思敏也对这个像开了挂的人保有一丝好奇:怎么做到的呢?
后来,在两人建立了契约以后,井思敏摸到了一点答案:劣等感,也可以理解为自卑之类的词。
虽然许思睿家庭背景也还可以,个人履历更是光鲜,但他始终有着一种很强的劣等感。
井思敏猜测,这可能与他不愿多提的童年时光,以及他更不愿提的家长,存在一定联系,可能自小开始,许思睿就在一种苛刻的家庭教育与环境中长大。
这可能造成了一种填不满的劣等感,让他的心里随时都不满足,时刻都想争取最好的,争取更进一步。
劣等感太重往往会有两个极端,一种把人摧毁,让人自暴自弃;另一种让人玩命,拼命要摆脱那种劣等感,就像某部动漫里,那个时刻活在自己姐姐的光环的阴影下,为了证明自己而废寝忘食地编曲的鼓手一样,而这位鼓手相当知名的一个二创作品就是因为长期不规律的生活导致生命只剩下十天的鼓手。
说起来,这部动漫还是许思睿安利给井思敏的,说自己很喜欢这部动漫。
如今,井思敏突然觉得,那个鼓手的影子仿佛和许思睿重叠了。
她已经很难辨别现在许思睿的玩命工作,到底是迫不得已的奉陪,还是主动的在燃烧自己求得一个摆脱劣等感的机会。
井思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去打扰他的工作?
要求他别干了赶紧睡觉?
可自己在赶工期的时候,最讨厌的也正是别人的打扰,甚至有时别人注意身体的关心也是敷衍一句而过,毕竟已经没有心力再应付外界的事情了。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拿起手机留一句言,用主人身份的小小权力,恳求他赶紧休息。
她还决定,等这阵子过去了,要好好奖励自己的小狗。
井思敏在微信上反复斟酌了要发出去的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发出去一条:“狗狗,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请允许我用主人的身份,恳求你,现在去睡觉吧。”
井思敏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扔在一遍,她本以为第二天才能看到许思睿给她回的消息。
然而似乎十几分钟后,许思睿就发来了回复,内容是很简单的“是,主人”。
至于他有没有真的去休息,井思敏没有,也不敢去确认。
过了几天,井思敏在翻阅微信公众号时,刷出来了一条新的消息:“震撼,XX公司正式发布新一代旗舰模型,性能可……”,这正是许思睿所在的公司,她点进去翻了翻,有些看不大懂。
但她知道,自己的小狗,终于可以休息了。
果不其然,当晚,许思睿八点就出现在了家门口,满脸的轻松释然,这意味着他的工作终于阶段性结束了,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井思敏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许思睿推开家门时,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吱呀作响的抗议。
这三个星期简直像一场看不到终点却要一直冲刺的赛跑,每天都被代码、模型、会议和产品经理的紧急需求追着跑。
此刻在一个正常的下班时间站在自家玄关,他甚至有种不真实感,一切终于暂时结束了。
他刚想舒口气,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井思敏。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家居裙,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圆框眼镜后的目光正安静地望过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笼着她,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井、井小姐?”许思睿愣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她现在这副明显在等他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自己最近工作太忙,都没怎么好好和主人聊天甚至打招呼,是不是主人不满意了?
井思敏合上书,放在一边。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许思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胡子早上还是匆匆忙忙刮过了,应该没留茬。
他又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T恤,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终于舍得按时下班了?”井思敏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了,许思睿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里一丝藏得很深的关切。
“那个……项目发布了,所以……”许思睿挠了挠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脑子转得有点慢,说话也磕磕巴巴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井思敏微微歪头,打断了他,“对不起你每天很晚才回来,还是对不起你忙到不能和我打个招呼,还是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语气并不严厉,带着一种带着无奈的心疼。
许思睿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他确实觉得自己最近疏忽了主人这边,虽然井思敏这段时间也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但他就是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井思敏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她低声说,手指又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摸了摸刚刮过胡子的皮肤,“不过,至少还记得打理自己,有在好好执行我的命令。”
这个触碰很轻,却让许思睿浑身一僵。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直接、这么温柔的触碰了。
这三个星期里,他每天都在面对冰冷的键盘、刺眼的屏幕和永远填不满的需求文档,与人的交往也几乎是在和同事们不断的开会讨论也是吵架。
井思敏指尖的温度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钻进他心里,一下子击中了他心底柔软的地方。
“我……”他喉咙哽了一下,“我没事的,井小姐。就是……有点累。”他说着,还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但这个笑容在憔悴的脸上显得格外勉强,甚至有点可怜。
井思敏没说话。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边,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然后递到许思睿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和许思睿的微信聊天界面,时间定格在几天前的凌晨零点二十分。
许思睿眯起眼睛,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井思敏发给他的一条消息:“狗狗,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请允许我用主人的身份,恳求你,现在去睡觉吧。”
消息下面,是他隔了大约二十分钟回应的:“是,主人”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了,大概是在某个等codex工作完毕的间隙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消息,本能地回了一句,然后又立刻投入新的工作里。
“这个‘是,主人’,你完成了吗?”井思敏问。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许思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认真。
许思睿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完成了……一点点吧。”他老实承认,“那天……好像是做到一两点睡的觉……记不太清了,不过还是比前后几天要早一些……”
他没说完。因为井思敏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用着很坚定的力道,拉着他往客厅中央走了几步,然后轻轻一推,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许思睿顺从地坐下了。柔软的沙发比他工位上那把硬邦邦的工学椅舒服得多。他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井思敏,有些茫然,不知道主人想干什么。
暖黄的灯光从井思敏的背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她摘下了圆框眼镜,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清亮,也更能看清里面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心疼,有责备,还有一种……许思睿不太敢确定的温柔。
“许思睿。”她俯下身,理他更近一些,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郑重得让他心头一紧。
“你这三个星期,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努力,只有这样,才特别有价值?”
许思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虽然累,但那种全身心投入一个重大项目、并且最终看到成果发布、自己的简历上又多了很硬的一项的感觉,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种巨大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好像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忙碌和成功里,他才能暂时忘记心底那股永远填不满的空虚和劣等感。
“那你知道,我看着你这样,心里在想什么吗?”井思敏问。
不等他回答,她就继续说,“我在想,我的狗狗是不是快把自己烧干了。我在想……”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万一你累倒了,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许思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状态会给井思敏带来这么大的担忧。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表面上还能应付,只要他不抱怨,别人就不会察觉,也不会在意。
他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在我能行的硬壳里,只要还能顶得住,就绝对不会向外界示哪怕一丝丝的弱。
“对、对不起……”他这次道歉的声音里,慌乱和歉意更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井思敏打断他,语气软了下来,“你就是这种性格。觉得不够,就拼命去填;觉得不好,就玩命去改,简直就跟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蹭过他眼底的淤青,“可是狗狗,你记不记得,我们签契约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许思睿看着她的眼睛,眨眨眼,努力回忆。
“我说,我希望我的狗狗能陪我很久很久。”井思敏替他回答了,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运动减肥,有个更健康的样子。可你现在这样,真的有在兑现这个承诺吗?难道你也要速通一辈子?”
虽然井思敏在最后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也不想让许思睿以为是在教训自己,所以玩了一个她和他都明白的梗。
但许思睿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不是!”许思睿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我当然想……想一直陪着主人!我……”
“那就听我的。”井思敏的语气重新带上了命令的意味,但命令里又包裹着厚厚的的温柔,“现在,把脑子里那些代码、需求、KPI,统统给我清空。接下来的时间,你不需要想任何事,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着许思睿因为疲惫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泛红的眼睛,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接受主人的奖励。”
“奖励?”许思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最近……有什么值得奖励的表现吗?
好像除了把生活弄得颠三倒四,让主人担心之外,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对,奖励。”井思敏肯定地点点头,“奖励你这段时间……至少还记得刮胡子洗头。奖励你……在我恳求你去睡觉的时候,至少真的早睡了一点点。”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像春水化开冰面,带着温暖的调侃,“更重要的是,奖励你……终于能在正常的时间回家了。”
她站起身,朝许思睿伸出手。“起来,去我房间。”
许思睿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的踏实感。
这三个星期漂泊在无尽工作海洋里的那种悬浮和焦虑,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根纤细的纽带,温柔但有力地拉回了岸边。
井思敏让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则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按摩用的精油,薰衣草香味的,有助放松。
这是她在几天前决定给狗狗一个奖励时就从网上购买的,没想到,或者说幸运的是,很快就排上了用场。
她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示意许思睿:“趴下,把上衣脱了。”
许思睿顺从地趴在了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脱掉了皱巴巴的T恤。
他的背部肌肉因为长期维持坐姿而紧张,而大量健身后没有养成拉伸放松的习惯又加重了这一点。
他的背现在僵硬极了,甚至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隆起。
井思敏温热、带着精油香气的手掌贴上他背部的瞬间,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井思敏的按摩手法当然算不上专业,但足够耐心和温柔。
她的手指和掌心沿着他的脊椎两侧缓缓施压、打圈,从肩颈一直按摩到腰际。
精油被体温化开,渗透进皮肤,带来一阵阵舒缓的暖意。
许思睿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一点点抚平、理顺。
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代码碎片、没完成的需求和一份份工作日报周报月报,全都渐渐模糊、远去。
“这里特别硬……”井思敏的手指按在他肩膀某处,感受到下面硬邦邦的肌肉疙瘩,“你平时就这个姿势对着电脑吗?”
“……嗯。”许思睿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
“唉。”井思敏轻轻叹了口气,手下却更加放轻了力道,在那处顽固的硬结周围耐心地揉按。
她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慢慢软化,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觉得初步的放松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狗狗最喜欢的踩背哦。”她宣布,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跃跃欲试,“我特意在网上学了点技巧,据说对缓解肌肉疲劳很有效。你放松,把全身重量交给我就好。”说完,她便站上了床。
小心翼翼地、先将一只脚的脚掌,轻轻踩在了许思睿的肩胛骨下方。
她没有立刻把全身重量压上去,而是先试探性地施加一点压力,同时观察他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重吗?”
许思睿摇了摇头,声音懒洋洋的:“刚好……很舒服。”那种恰到好处带着主人体温的重量,配合着精油的润滑,确实有种奇异的解压效果。
得到肯定的反馈,井思敏胆子大了一点。
她稍微加了一点力道,然后开始缓慢地、用脚掌和脚心,沿着他背部的肌肉线条,一点一点地移动、踩压。
她的动作很稳,力度均匀,重心控制得很好,既不会让他感到疼痛,又能有效地放松深层肌肉。
许思睿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精心对待的面团,在主人温柔而有力的踩背下,每一寸紧绷的筋骨都被舒展开来。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关节偶尔发出轻微的、令人愉悦的咔哒声。
疲惫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暖洋洋的惬意。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啧,发出这种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呢。”井思敏调侃道,但是脚下的动作没停。
她开始尝试用脚跟轻轻点按他脊柱两侧的穴位,这是她从视频里学来的脚法。
许思睿的身体随着她的点按微微颤栗,那是一种混合了轻微酸胀和强烈舒适的感觉。
踩背持续了十几分钟。
井思敏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精神很好,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照顾他的感觉。
看着许思睿在她脚下彻底放松、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种充实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最后,她用脚掌在他整个背部舒缓地推压了几遍,才小心地从他背上下来,坐在他身边。
许思睿依然闭着眼,脸颊贴着柔软的床单,呼吸悠长而平稳,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安宁,背部皮肤因为精油的浸润和适度的踩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明显放松了许多。
井思敏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轻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嗯。”许思睿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但清澈了许多,“谢谢主人……感觉……活过来了。”
井思敏用湿巾擦了擦自己脚底微微沁出的薄汗,然后轻轻拍了拍许思睿的腰侧。“翻过来吧,狗狗。最舒服的部分要开始了。”
许思睿依言,有些慵懒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里充满了惬意和一丝朦胧的期待。
精油的气息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在昏暗的房间里氤氲出一种亲昵而放松的氛围。
井思敏没有立刻动作。
她侧坐在床边,先伸手将许思睿身上仅剩的裤子和内裤褪到了脚踝,让他完全赤裸着下半身。
许思睿好像明白过来主人要做什么,稍微根据主人的位置动了一下身体,好让主人更容易踩到。
连续三周的高强度紧张工作,确实也把许思睿累的够呛。
以至于在这段时间,他一次也没有自慰过,毕竟每天晚上累得只想倒头就睡,满足小兄弟的欲望什么的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井思敏的这一行为,无疑把他压抑了三周的欲望重新激活了。
现在,许思睿处于一个完全的上下议院一致通过,大小头都充满期待的状态。
他的肉棒已经开始因为期待和兴奋抬杆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脚,优雅地搭在左腿膝盖上,白皙的脚掌在床头小夜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她歪着头,目光落在许思睿那个已经微微抬头的部位,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看起来……狗狗的身体放松好了,但这里可还没休息呢。”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刮着空气,也撩拨着许思睿的神经。
许思睿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应道:“主人,请问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井思敏满意地点点头。
她没有立刻将脚放上去,而是先俯身,从床头柜的小盒子里拿出了那瓶常用的润滑液,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双手搓匀。
一部分涂抹在了自己右脚的前脚掌和脚心上,另一部分则轻轻涂抹在许思睿已经完全苏醒、挺立起来的茎身上。
凉滑的触感让许思睿轻轻吸了口气。
井思敏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
涂抹完毕,她直起身,重新抬起那只沾满润滑液、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右脚。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脚掌带着润滑液特有的微凉和粘滑,稳稳地、完全地覆盖了上去。
先是脚心最柔软的部分贴合住滚烫的顶端,然后整个前脚掌缓缓下压,将整根茎身都包裹在脚底温热的皮肤和滑腻的液体之间。
“唔……”许思睿发出一声短促的、满足的闷哼。
和用手解决完全不同,主人的脚的触感更加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支配感和亲昵。
脚底的皮肤虽然不算特别细腻,带着一点日常行走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纹路,但摩擦在极度敏感的柱身上,却又能够实实在在带来一种粗糙又奇异的快感。
这份属于主人的、实实在在的重量和温度,更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经上,是他日思夜想,做梦都会梦到的东西。
井思敏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物体的形状、硬度和脉动。
这种感觉虽然已不新奇,但每次都会带来十足的掌控感。
她开始动作,用脚掌轻轻地、前后滑动了几次,让润滑液均匀分布,也让他适应这种触感。
“感觉怎么样?”她问,脚下动作虽然不停,但又非常缓慢,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挑逗着什么。
“……很……很舒服……”许思睿的声音有点哑,他仰着头,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喉结滚动,“主人的脚……很温暖……力道……刚好……”他断断续续地评价着,努力组织语言,但快感已经开始沿着脊椎向上攀升。
“只是刚好吗?”井思敏故意追问,脚下却开始变换花样。
她不再只是前后滑动,而是用脚掌包覆着柱身,开始缓慢地画圈、碾磨。
脚心的软肉压着最敏感的冠状沟旋转,脚跟偶尔蹭过下面紧绷的囊袋。
这是一种更全面、更深入的刺激。
许思睿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呻吟声也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他的腰肢开始小幅度地、无意识地向上挺动,试图追逐那只灵巧的脚掌,获得更多摩擦。
“是……非常好……主人……求您……继续……”他坦诚地乞求,理智和羞耻心节节败退。
井思敏得到了想要的反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丝。
她加大了脚上的力度,加快了碾磨的速度。
润滑液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脚像拥有独立生命的小动物,灵活地玩弄着身下的小玩具,时而用整个脚掌重重地碾压过去,时而用脚跟精准地抵住顶端施压,时而又用脚趾的侧面顺着柱身快速刮过。
每一种不同的触感和力度,都带给许思睿截然不同的刺激。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欲望海洋里随波逐流的小船,完全被主人脚掌的节奏所操控。
快感一浪高过一浪,迅速累积,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带来一种近乎洗涤般的释放感。
玩了一会儿脚掌,井思敏又换了方式。
她抬起脚,这次用大脚趾和二脚趾的趾缝,尝试去夹住那根湿滑不堪的茎身。
第一次因为太滑而失败了,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脚趾更加用力地并拢,终于成功地、不算太稳固地夹住了它。
然后,她用脚趾夹着那根东西,开始上下滑动。趾缝内侧柔软的皮肤紧紧包裹着柱身,带来一种比手掌或脚掌更加狭窄、更加有压迫感的摩擦。
“呃啊啊——!”许思睿的腰腹猛地向上弹起,试图追逐那奇异的、由脚趾带来的摩擦。阴茎在趾缝间剧烈跳动,前端又渗出更多透明的液体。
井思敏也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心跳加速。
她尝试着调整夹弄的节奏,时而快速上下撸动一小段距离,时而夹住顶端轻轻旋转,时而松开再夹住,玩得不亦乐乎。
许思睿已经彻底丢盔弃甲。
他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关节泛白,仰着头大口喘息,呻吟声破碎而高亢,泪水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模糊了眼眶。
看他快到极限了,井思敏松开了脚趾。
她重新将整个右脚掌覆盖上去,这次施加了更明确的重量,脚底紧密地贴合着每一寸湿滑的皮肤。
她开始用一种稳定、持续、且逐渐加快的频率和力度,做最后的冲刺。
脚心的皮肤高速摩擦着最敏感的部位,每一次碾压都精准地刮过敏感点和冠状沟。
同时,她往前弯下腰,离他的耳边更近了一些,用清晰而温柔的声音说道:“好了,我的乖狗狗……辛苦了这么久,该放松了。现在,可以射出来了哦。把你的压力……全都释放在我的脚上。”
这句话终于击溃了他。
在脚掌持续而有力的刺激下,在得到了最终的许可后,许思睿积蓄已久的快感猛烈释放。
他身体剧烈痉挛,发出一声长长的、解脱般的叹息,大量白浊液体喷涌而出,尽数溅射在井思敏的脚背、脚心和脚踝上,甚至有一些沾到了她的小腿肚。
温热的、粘稠的触感瞬间覆盖了她的皮肤。
释放过后,他瘫软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沉浸在极致的虚脱和满足后的空白中。
那根可怜的器官在她脚下慢慢软下去,但依旧湿漉漉、黏糊糊的。
井思敏没有立刻移开脚。
她任由那些液体停留在自己皮肤上几秒钟,感受着那奇异的温度和触感,以及脚下身体彻底松弛后的细微颤抖。
一种混合着成就感、怜爱和微妙征服欲的满足感充盈了她的心胸。
几秒后,她才缓缓抬起脚。
她的右脚从脚心到脚背,甚至脚趾缝里,都沾满了黏腻温热的液体,白浊的一片,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事后的亲昵。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床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掏空了一样的许思睿,低声笑了一下:“射得……还真不少。”
她挪到许思睿身边,先用湿巾仔细擦拭干净自己脚上的痕迹,从脚趾缝到脚踝,每一处都不放过。
然后,她才抽出新的湿巾,开始为他清理。
擦拭到敏感部位时,许思睿依旧会敏感地抖一下,但更多还是顺从。
清理完毕,井思敏躺到他身边,将他汗湿的身体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彻底结束了。舒服吗?”
许思睿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嗯……舒服……谢谢主人……”
“那就好。”井思敏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今晚好好睡一觉。”
许思睿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立刻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井思敏搂着他,听着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心里一片柔软。
今晚的“奖励”,看来效果不错。
听着耳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井思敏确认许思睿真的睡熟了。
她维持着侧躺环抱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又躺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手臂被压得微微发麻,这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颈下抽出来。
许思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含糊地哼了一声,身体向她的方向靠了靠。
井思敏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等他呼吸重新平稳,她才继续那蜗牛般的撤离。
终于,手臂完全自由。
她悄悄坐起身,借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低头看着床上蜷缩着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脸上疲惫的线条完全舒展开,甚至有一点点孩子气的安然。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放松。
看着这个毫无防备的睡颜,井思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柔软的情绪。
有满足,有怜惜,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床干净的薄被,走回床边,仔细地盖在许思睿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与他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躺下。
关灯后,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点城市夜晚的微光。
井思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许思睿的方向。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隆起的轮廓。
但那份存在感却异常清晰。
“我这样……到底算什么呢?我们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她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情侣那种可以相拥而眠的地步。
他们之间上下位者的关系,像一道屏障,让他们可以安全地探索彼此最私密最不堪的一面,却又不必立刻面对情侣关系所要承担的所有现实和情感重量。
但这层屏障,似乎正在变得透明。
她会因为他的劳累而担忧,会在深夜等着他回家,会用这种方式来治疗他的疲惫和压力。
她在意他的健康,他的情绪,他长久的陪伴。
而他对她的信任和依赖,也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加掩饰。
就像今晚,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她给予的温柔中沉沦、放松,然后毫无防备地睡去。
井思敏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重新平躺。
也许不用想得太复杂。
至少现在,这种关系让两个人都感到舒适和满足。
她作为主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着他,照顾他,用两个人都喜欢的方式调教他,同时也被他需要和取悦。
而他作为狗狗,可以获得他渴望的支配、接纳和释放。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未来,她想起他签契约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他坚定地说“只要您”的样子,想起他即使在最疲惫时也记得打理自己的细节。
或许,这段由变态开始的关系,也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至少,她做好了继续尝试、继续负责的准备。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变得安定。
她闭上眼睛,听着身边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温暖感包裹了她。
睡意终于渐渐袭来。
生物钟在早晨八点左右准时唤醒了许思睿。长期有规律的生活让他即使在极度疲惫后,也会在这个时间点附近恢复一丝意识。
他眼皮动了动,意识从深沉的睡眠底部缓慢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肌肉松软,关节灵活,大脑一片清明的空白。
这种感觉……真好。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是井思敏常用的那款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属于女性的、温暖的气息。
这味道很近,近得仿佛就在……
许思睿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接着,他意识到了身下床单的触感不同,枕头的高度和柔软度也不同。
最重要的是,那股香气和气息的来源……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井思敏就躺在他身边,距离他不到半臂远。
她侧身睡着,面朝着他的方向,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圆框眼镜摘掉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睡颜安静。
晨曦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毫无防备,甚至有点稚气。
轰的一声,许思睿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回脑海:客厅里主人的安慰,房间里主人的奖励和最后的释放。
然后……他就睡着了?
在主人的床上?!
还睡了一整晚?!
巨大的震惊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
他们……他们还没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啊!
这、这算什么?
逾矩?
冒犯?
主人会不会生气?
他不敢想象主人醒来后可能会是什么样子的,会生气吗?
紧接着,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在悄悄溜下床回自己房间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吵醒她?
醒了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睡着了?
对不起我占了您的床?
还是直接跪下认错?
就在这时,井思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眼看井思敏就要醒来,许思睿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就这么躺在她床上!
必须立刻消失!
在极度的慌乱驱使下,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翻身。
“噗通!”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还好不算太高,疼痛感并不尖锐,但冲击力足以让龇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他在滚落的过程中,手忙脚乱地扯动了身上的薄被,连带将井思敏那边的被子也掀起了一大角。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灌入。
这巨大的动静和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本就在苏醒边缘的井思敏离清醒更近了一步。
“嗯……?”她含糊地呻吟了一声,被从深层睡眠中硬生生拽出来的意识还是一片混沌。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不清。
她只感觉到身边空了,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被子被扯开的凉意。
几乎是出于半梦半醒间的本能,她朝着身边原本有人、现在空了的位置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怎么了……冷……”
她的手没有摸到预想中的床铺,而是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许思睿的脑袋。
井思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柔软的发顶和耳朵上挠了挠,动作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亲昵和迷糊,像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别闹……再睡会儿……”她嘟囔完,眼睛又闭了回去,似乎打算就这样继续睡。
许思睿整个人僵在了地板上,保持着半跪半爬的滑稽姿势,头顶还残留着那只手温软的触感。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反应让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屁股的疼都忘了。
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许思睿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总之,井思敏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下来,就在许思睿以为她睡着了,正在思考是继续装死还是悄悄爬走时——
“噗嗤……”
一声笑声从床上传来,很显然,这是发出笑声的人在实在绷不住之后发出的。
许思睿浑身一僵,“不好!”,慢慢抬起头。
井思敏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手肘支着床,半撑起身子,正低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没了眼镜遮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反而盈满了促狭的笑意,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她嘴角高高扬起,显然刚才那迷糊的样子至少有一半是装的。
“我说,”井思敏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微微的沙哑,但语气里的含着无法忽视的调侃,“你这是对昨晚的服务不满意,用这种方式抗议吗?”
许思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为慌乱和姿势别扭,差点又绊了一下。
“不、不是!主人!我、我只是……对不起!我不该睡在这里!我、我这就……”
“站住。”井思敏的命令里仍带着笑意。
许思睿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一个别扭而滑稽的姿势定在原地,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她。
井思敏慢悠悠地坐起身,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穿着睡衣的上半身。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才重新看向地板上紧张得快要石化的男人。
“慌什么?”她语气轻松,“是我让你睡的,床也是我的,我都没说什么,你倒先吓得滚下床了。”她歪了歪头,故意问,“怎么,我的床有刺?”
“没有!”许思睿立刻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跑什么?”井思敏追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怕我醒了骂你?觉得自己僭越了,所以心虚了?”
许思睿哑口无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像个考试作弊被抓现行的学生。
看他这副样子,井思敏终于不再逗他。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他面前,用手温柔地把他的头撑起来,与自己对视。
“笨蛋。”她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限的温柔,以及一丝丝无奈。
“昨晚你都累得直接睡着了,难道我要把你叫醒赶出去?”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了些,“我说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只需要接受奖励和休息。睡在这里,也是休息的一部分。明白了吗?”
许思睿愣愣地看着她,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温柔而剧烈跳动。
他慢慢消化着她的话:主人并不生气,甚至认为这是奖励和休息的合理延伸?
他睡在这里,是被允许的?
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受宠若惊和巨大安心的暖流,缓缓冲散了之前的恐慌和羞耻。“明、明白了……”他小声回答,声音还有些干涩。
“明白了就起来。”井思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不凉吗?还是说……你想再睡会?”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乱的床铺。
许思睿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连声道:“不不不!我、我起来!我……我去洗漱!”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井思敏终于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亮悦耳,在晨光里荡漾开。
“好了,不逗你了。”她摆摆手,走向衣柜,“去洗漱吧。洗完出来,如果时间还早,我们可以一起做点简单的早餐。”
她背对着他,打开衣柜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清晨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许思睿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波澜渐渐平息,今早的惊吓逐渐化为了心里的暖流。
“是,主人。”他低声应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平稳。他走到房间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井思敏正拿着一件衬衫在身前比划,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侧过脸,朝他眨了眨眼,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浅浅的、带着笑意的弧度。
许思睿赶紧收回目光,推门离开了房间。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他才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当他走出浴室时,井思敏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晨光洒在她身上,柔和而宁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洗好了?还挺快。”她收起手机,“走吧,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我有点想吃煎蛋和烤吐司了,你会做吗?”
“会、会一点。”许思睿连忙点头。
“那正好,你来负责煎蛋,我烤吐司和热牛奶。”井思敏很自然地分配任务,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早晨,“对了,昨晚睡得好吗?身体还有哪里特别酸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门口,示意他跟上。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许思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回答道:“睡得……非常好。身体……很轻松。谢谢主……井小姐。”
“嗯,那就好。”井思敏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再把自己累成那样,可就不是昨晚那样温柔的奖励了哦。”
她的威胁听起来没什么力度,但许思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井小姐。”
两人前一后走向公共厨房。
清晨的阳光彻底铺满了客厅,空气中浮动着微尘的金色轨迹。
昨夜的亲昵、慌乱,都留在了那个小小房间里。
新的一天,以一顿平淡温馨的早餐正式开始。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阳光很好,早餐即将开始,而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