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握不住

八点整,楼下的大喇叭准时扯开嗓子,喊十二栋下楼做核酸。我跟妈揣上钥匙一前一后出了门,门磁那个白盒子在门框上晃了一下,又贴回去。

楼下空气里有股子雨后返上来的土腥气。队伍隔两米排开,口罩上头一双双眼睛都没什么精神,轮到我们,棉签捅完嗓子眼儿,我跟着妈没直接回楼,顺道绕去了东门消杀区。陈姐团的那批沙瓤西瓜刚卸上绿色铁皮货架,按楼栋码得整整齐齐,瓜皮上凝着消杀后的水汽。妈隔着口罩报了一五零二的房号,签上字,我弯腰一手直接把那个八斤沉的大花皮瓜抄进怀里。翠绿网纹勒得深,底下瓜脐收得就剩个小钱儿大,坠在臂弯里压手。另一只手顺势接过妈手里的帆布菜袋子,她嘴上说:“沉不沉,分妈拎点。”人已经空着手走前头去了。我抱着瓜跟她进电梯,轿厢里闷得跟蒸笼似的,磨砂钢壁上挂着薄水汽,一口气上十五楼,我连气儿都没带喘的。

一进厨房妈就把西瓜墩在瓷砖灶台上,拿洗净的菜刀,刀尖刚往瓜皮正中一扎,都不用往下切,整只瓜顺着刀刃自己咔嚓一声脆响裂成两半,一股带着凉气的甜腥味扑面冲出来。鲜红的瓜瓤翻着沙渣,油亮的黑籽一颗颗嵌在红肉里。妈拿不锈钢勺往最当央的瓜心上崴下冒尖的一大块,顺手递到我嘴边:「尝尝甜不甜,陈姐夸得跟花儿似的。」

我低头就着她的勺一口咬住,沙瓤在舌尖上一抿就化,甜水顺着嗓子眼往下淌。

「甜。」我把勺子里那口咽干净,「陈姐这回没忽悠人。」

「那是,人家群里拍胸脯保的沙瓤。」妈把剩下的半个瓜蒙上保鲜膜,拉开冰箱冷藏室塞进去,回头又剜了一勺自己吃了,吃得眯起眼。

下午三点多,我端着空玻璃杯从次卧出来找水喝,刚迈进厨房门槛就撞见妈蹲在塑料垃圾桶边上择小白菜。昨天我亲手搓干净晾上阳台低杆的那件洗旧米白棉睡裙,今天干透穿回她身上了,深棕长发拿琥珀纹抓夹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描着细弯眉,唇上那层豆沙口红衬得气色活泛。她这一屈膝蹲下去,宽松的棉布裙摆顺着蜷拢的两条长腿往上一滑,软塌塌堆在大腿面上,露出底下裹着蝉翼浅肉色连裤袜的小腿和膝头,丝面在折起的膝盖弯那儿绷出一块薄薄的亮光,脚底下那双白底软胶拖鞋被踩扁了后跟。我的视线顺着门槛落下去,在那截堆在大腿面的裙摆和绷亮的丝袜膝盖弯上停了一息。她浑然不觉,细长的手指头麻利地掐掉小白菜根上的黄叶,指甲缝里嵌了一点黑泥,菜根啪嗒一声甩进垃圾桶,两条裹着薄丝的腿跟着动作轻轻蹭了蹭。

我端着水杯往灶台边上一靠,把视线从她腿面上收回来,腾出右手食指在瓷砖台面上敲了三下:「妈,早上八斤的大西瓜是我一个人抱上十五楼的吧,晌午那两头紫皮独头蒜是我剥的吧,阳台上那两杆子衣裳也是我刚收进来的吧。算下来,今儿这奖励可得又往上攒一次啊。」

妈手里的活计半点没停,水灵灵的青菜叶在她指尖翻飞,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掀一下,顺嘴就接了一句:「一天天就惦记这个。」

她没问我到底攒了多少回,也没拿话堵我嘴里那个攒字,更没提啥时候兑现。听她拿这种嫌弃小孩贪嘴的妈腔把账认下来,我心口窝热烘烘地直乐。炉子里的火还旺着呢,她压根就没打算拿锅盖压。

我嘿嘿笑了两声,端着水杯顺杆往上爬:「那您可给我记准了啊,明儿我接着卖力气,接着往里攒。」

妈捏起一截刚掐下来的脆白菜帮子,扬手就往我小腿迎面骨上虚丢过来,菜帮子带着凉水珠子砸在我裤衩边上掉在地上,她嘴角翘着笑骂:「滚一边去,小兔崽子,净跟妈耍嘴皮子,赶紧把案板上那半头蒜也给我剥了!」嗓门还是亮的,可骂人的火气连平时的七成都不到。

我弯腰把那截白菜帮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旁边,真就拿起案板上的紫皮蒜剥起来。蒜皮脆生生地裂,辛辣味蹿上来,妈蹲在旁边掐菜,两个人的手各忙各的,厨房水槽上头那扇窗对着连廊,有个人影从磨砂玻璃外头走过去,谁都没抬头。

晚饭桌上那半个冰透的西瓜切成三角块码进白瓷盘,我俩一人啃得满手甜水,妈一边拿纸巾擦指尖一边念叨,这要是让孙丽知道四十二块钱买一个瓜,非得隔着手机替咱肉疼死不可。我说疼啥,入伏了还不兴吃口凉的。她说就你嘴壮,顺手把靠我这边的盘子又推过来半寸。

刷完碗八点半,我回次卧戴上耳机跟大鹏开黑履约。大鹏那破锣嗓子在麦里嚷嚷:「航哥,上线上线,这两天在屋里孵小鸡呢人影都见不着。」我把麦克风往嘴边压低半寸,随口敷衍:「家里活儿多,忙着伺候我妈呢。」他在那头嘿嘿笑,说阿姨养你这么大不容易,该伺候。我说是是是,就你懂。陪他打了两局,到十点半准时下播。

我摘了耳机去厨房放水杯,妈正拿抹布擦灶台,头也没回地撂了一句,明儿晌午拿剩下的小白菜下汤面吃。我嘴上痛快应了一声「哎」,回屋躺上单人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转悠的却是另一码事。今天这把柴算是添进去了。明儿傍晚,沙发上还得接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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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一号上午九点半,客厅里准时响起手机主播带练的轻音乐,我坐在餐桌前改CAD图纸,耳朵却全支棱在她那边。妈今天上午没穿那件米白睡裙,特意换回了那身浅灰色的圆领短袖棉家居服和同色长裤,裤脚利索地收进薄运动袜口里,脚底下赤着踩在边缘磨起毛的紫灰色旧瑜伽垫上。到底是要出汗抻筋的活计,睡裙不抗折腾。

十来分钟后,主播的口令从猫式切到了下犬式。我端着空水杯从餐桌边起身往饮水机走,路过瑜伽垫侧面时,脚步不由自主慢了半拍。妈正四肢着地撑起整副身架,腰窝往下塌,圆润的臀部高高往斜上方撅起,那件浅灰短袖的后背被抻得平平整整,肩胛之间洇出一片巴掌大的深灰汗迹。她脑后被抓夹挽住的深棕长发掉下来两绺碎发,黏在白生生的后颈皮肉上,一颗细密的汗珠正顺着发梢往下爬,爬过颈侧那两道浅浅的纹,在她低头凹陷的颈窝浅坑里汪住,亮晶晶的一小点。卷起一截的短袖口底下,大臂靠近腋窝那团熟软的白肉,随着两手推地的劲道一阵阵轻轻发颤。

我的视线先死死撞上那截汗湿发亮的后颈皮,紧跟着钉进颈窝里汪着的那点汗水上,喉咙眼儿里干得冒烟,咔吧咽了口唾沫,余光又扫过她撑垫子时轻颤的大臂软肉。

我猛地把左手里的玻璃杯换到右手,杯底磕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硬生生把视线从她脖梗子上掰开,迈大步从瑜伽垫边上绕过去,接了满杯凉水,连头都没敢往回飘一下,直接坐回餐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那条没拉完的管线弯弯扭扭,我盯了半分钟,一个尺寸没看进去。

没过两分钟,垫子那边传来她长长吐气收势的动静。妈撤了动作站起身,扯过搭在餐椅背上的白毛巾擦了把脖子,右掌握成拳头咚咚地一下下捶着自己左肩膀头,嘴里嘶哈念叨:「哎呀妈呀,今儿这膀子咋这么酸呢,越抻越酸,骨头缝里都发紧。」

我手指头握着鼠标没抬头,顺着她递过来的梯子直接把话接上:「那晚上吃完饭我给你好好按按呗。」

妈拿着毛巾擦汗的手顿都没顿,鼻腔里轻轻哼出半声“嗯”,没拿话挡回来。

晌午那顿小白菜汤面吃得顺当,青菜梗煮得脆生生的,妈卧了两个荷包蛋,糖心的,一人一个。吃完饭她歪在沙发扶手上歇晌,点开微信外放孙丽刚发过来的一串六十秒语音方阵,孙丽那大嗓门震得茶几玻璃板都跟着嗡嗡响:「华子你猜咋的!我家老吴那个虎犊子,昨儿半夜听业主群里瞎传说明儿全市停水三天,好家伙,大半夜不睡觉把家里锅碗瓢盆全搬出来了,连我平时泡脚的那个塑料木桶都给我舀满水摆在过道当央!结果今儿一早我拧开水龙头,那水哗哗的压根就没停,我早起上厕所一脚踢泡脚桶上,满地盆罐差点没把我绊个大马趴!」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听得扑哧笑出声,顺嘴贫了一句:「吴叔这是嫌屋里不够潮,准备在家里开水族馆卖门票呢。我吴叔天天净干这些不着调的的事,孙姨天天在家有乐子。」

妈笑得眼角鱼尾纹全散开了,抓过手边的刺绣靠枕往沙发扶手上拍了两下,一边笑一边按住语音键,把我这话原封不动学给孙丽听,学完了自己先乐第二轮,说我儿子损不损。孙丽那边很快又甩过来一条,妈点开听了,笑着摆摆手没接茬,起身去阳台给花桶换水。

下午两点多,我端着水杯又从她铺开的瑜伽垫边上经过,脚底下稍微慢了半步往她腿上瞟。她刚换完水回来,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抖音,眼皮一撩,拿话敲打我:「眼珠子黏妈垫子上了?去去去,杵那儿挡光。」

她说完也没等我顶嘴,耳根子没红,倒是先把手机屏幕往自己鼻梁骨前头抬了抬,正好挡住半张脸。我嘴上忙不迭找补:「我这不是瞅瞅垫子边儿又起毛了没。」端着水杯走开的工夫,后腰眼儿却跟着那句黏妈垫子上了麻了半格。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我在餐桌前拉CAD线条,妈午睡起来歪在沙发上划拉抖音回粉丝评论,屋里只有落地扇扇叶转动的呼呼声和她指尖蹭过钢化膜的细碎声响。入伏的暑气把屋里的闲话都蒸干了,楼下空街上偶尔开过一辆保供车,碾着晒软的柏油路,声音黏黏地飘上来。

晚饭撤了碗筷,电视里年代剧的片头曲刚一响,妈不用我招呼,自己伸手把沙发扶手上的刺绣靠枕拽过来拍松,随手把手机屏幕朝下往茶几玻璃板上一扣,嗒的一声轻响,整个人顺势趴上了沙发。

我站在沙发靠背外头,垂眼看着她。她冲完凉换回了那件米白棉睡裙,抓夹重新挽过,趴下去的架势跟过去这些天的每一晚一模一样,又哪儿都不一样。我手掌心无端端有点发烫,停了半拍才抬脚绕过去。今儿晚上这双手得往哪儿走,我心里早算计明白了。可真到了跟前,胸口还是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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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到沙发后头站定,弯腰伸出手指勾住她大腿中段的米白睡裙下摆,顺着她裹在蝉翼浅肉色连裤袜里的腿后侧往上一送,洗得发软的旧棉布料便软塌塌堆上了她的后腰窝,露出底下深肉色加宽袜腰勒在丰腴胯骨上的那圈深印子。今天连那句走过场的“干啥呢”都省了,妈只是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气儿,自己把下巴往刺绣靠枕的软褶里埋深了半寸。这就算过了明路。

我两手从堆起的裙摆下沿探进去,掌根严严实实贴上她后腰的皮肉。入伏天里焖出来的那股子潮热,混着老牌雪花膏的沉香,一下子顺着她的皮往我掌纹缝里钻。我按着平时的章法在她腰窝两侧揉捏,拇指顺着后脊梁两侧推上去又带下来,十来分钟过去,手底下那层皮越揉越热,越揉越软。

随后我两手掌根发力,直接推过连裤袜松紧带,按上臀上段那两团厚实的软肉。手底下连前两天那种象征性的绷紧都没有了,那句没火气的“老实点”更是彻底没了影儿。她只从鼻腔深处漏出半声连字都没成型的热气,听不出是应声还是叹气,整截后腰顺着我掌根下压的力道软绵绵地往下塌,软肉从我掌根两侧漫上来。

我没在臀上段多停。两手掌根转了个向,顺着后脊梁正中那道沟两侧的凹槽一寸寸往上推,推过堆在腰窝的棉布裙摆。推到后背上段的时候,我借着电视里人物对话的声响,把白天早垫好的那句台词顺嘴递了出去:「妈我给你往上面按按吧,我看你白天锤脖子,这个背和脖子也僵吧,我给你按按舒缓舒缓。」

她脸埋在靠枕里没动弹,鼻腔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给了准信儿。

我的手掌隔着单层薄棉睡裙一路推上她的后背高处。十几年练瑜伽抻出来的背平顺得没有一点赘肉,唯独脖子根儿往两边肩膀走的那两条大筋硬邦邦地打着结。我拿大拇指肚和掌根扣住那两处筋结,慢慢打圈碾压。眼睛能看见的只有她露在睡裙圆领外头那截白腻的后颈,抓夹底下散落的深棕碎发,还有随着我手劲儿一点点泛起潮红的耳垂。客厅里电视里的人声一阵一阵,落地扇在墙角嗡嗡摇头,厨房冰箱的压缩机贴着地砖传过来低低的震。

碾松了肩颈的筋,我两只手顺着她后背两侧往下滑,贴着她温热的肋骨条往两边分开。左手老老实实地退回她后腰窝上按住不动,死死钉在老规矩的桩子上。右手却顺着她右侧腰肋的弯,贴着沙发垫的皮面,悄没声儿地往她身前抄了过去。

我的右手指尖最先撞上了她胸前软肉的侧面。

她这会儿整个人趴在沙发垫上,里头没戴胸罩。胸前那两团熟透了的水滴形软肉没了钢圈海绵的托衬,顺着分量自然往左右两边坠开,右侧这一团被她自己的身子和沙发皮垫子一夹,鼓鼓囊囊地从肋骨外沿挤出来好大一道。隔着单层洗薄的米白棉布,指尖刚一挨上去,就陷进了一团刚出锅的温热软面里,又软又烫,带着一股子惊人的弹劲儿。

我的指尖就停在那道软肉侧沿上,屏住呼吸,顿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里,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动了。胳膊肘往后一折,整只手反到身后抬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悬在我探进她身侧的右手手背正上方。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掌心霎时沁出一层细汗,眼珠子死死盯着她微微发颤的右肩头。她的五根手指头在半空里蜷了蜷,没攥成拳头,细手腕子绷得轻轻抖了一下,就那么离着我的手背一寸高悬着。电视机里的广告词哗啦啦地往外淌,厨房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贴着地砖传过来。一息。两息。那只手终究没往我手背上拍下来,也没抓我的手腕往外扒拉,而是慢吞吞地往下一沉,落回了沙发垫子上。修短的指尖先轻轻挨着沙发绒面,紧跟着整只手掌彻底卸了劲儿,平平地摊放在垫子上,再也不动了。

操。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我不再有半点犹疑。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顺着她身侧与沙发垫之间的缝隙一把抄了进去,整只手掌严严实实地覆住了她右侧的胸口。

我在沙发后头,半寸也看不见她前胸的模样。所有的形状,全凭我这只滚烫的掌心一寸寸去读。单层薄棉睡裙隔在我的掌纹和她的皮肉之间,薄得跟不存在一样,里头完完全全是真空的。那团熟软丰腴的分量严丝合缝地整个坠进我的掌心窝里,沉甸甸,滑腻腻,我一米八六大个子的巴掌张到最大,五根指头居然拢不住这一整团肉。这团肉,我隔着宽领口偷看过,隔着溅湿的旧T恤偷看过,隔着白浴巾的边沿也偷看过,拿眼睛馋了这么些年,今天头一回实打实地攥在了我自己手里。而在那团软得化水的乳肉正当中,一粒小拇指尖大小的乳尖早就硬邦邦地立了起来,隔着薄棉布直直地顶在我掌心正中央,硬硬的一粒,烫的。

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刹那,她后背的起伏猛地乱了半拍,整条脊背绷得笔直,随即又死命地往回压,那股子往回压的劲儿大得从皮肉底下透上来,隔着薄棉顶着我的掌根。紧跟着第二下呼吸顶上来,后背起伏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得多,连带着抓夹下那对耳根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嗓子眼儿干哑得发紧,低头冲着她发红的耳根喊了一声:「妈。」

她脸死死埋在靠枕夹缝里。半晌,从鼻腔里挤出极轻、极哑的一声:「……嗯。」

就剩这声闷在枕头里的鼻音,听得我尾巴根一阵发麻,掌心里的汗混着她胸口的潮气黏在一处,分不清哪边更烫。

我的右手终于动了第一下。掌心贴着单层薄棉稳稳地覆住,先由下往上轻轻托了托那团沉甸甸的坠感,掂了掂那一把抓不完的分量,随后五指顺着水滴形饱满的外沿往中间轻轻拢了拢,指腹只擦过掌心那粒硬立的乳尖边儿,没敢拿指尖专捏。就这么一下接一下,严严实实地罩着她揉动起来。手底下的软肉随着我的掌形变着形状,从我指缝边缘满满地溢出来,又随着我收拢的力道温顺地陷回去,每一捧都烫,每一捧都沉。她的呼吸在我手掌底下一阵乱过一阵,后背的薄汗把那层洗软的棉布浸得微微发潮,贴在她皮上,也贴在我手背上。

揉了好一阵子,手底下那团软肉越揉越烫,她后背的呼吸起伏彻底乱了套,两只耳朵连着脖梗子烧得通红,脸死死埋在刺绣靠枕里一声不吭。我没再给她缓气的工夫,右手从她身侧的软肉上撤出来,顺势往上一滑,直接扣住她滚烫的右肩头,往我自己怀里这一侧带了一把。

她半点抗拒的死劲儿都没使,身子骨软绵绵地顺着我手上的力道,从趴姿翻转成半仰,歪在沙发靠背与坐垫的夹角里,只有左胳膊肘本能地往沙发垫上一撑,借了把力。就这么一转身的工夫,原本堆在她后腰的米白棉睡裙前襟被拱得乱七八糟,圆领口斜斜地歪向左边脖子底下,刚才被我掌心罩着揉热了的那侧胸口,随着翻身的惯性在单层薄棉底下重重地荡出一道肉浪,顶上那粒硬立的小乳尖把洗薄的旧棉布顶起一个明晃晃的小尖角,清清楚楚地撞进我眼底。

她转过脸来仰头冲着我。那双偏圆的杏眼先是一慌,直直撞进我近在咫尺的眼睛里,许是隔得太近了,她眼神烫了一下又慌忙往下滑,落在我嘴唇上。她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小兔崽」三个字才刚蹦出头两个,我已经俯下身低头直接吻了上去,把那个没来得及出口的「子」字,连同她嘴里的热气,一块儿严严实实地堵在了两个人的唇瓣之间。

双唇贴实的那一下,她的眼睛还大睁着,长睫毛在我鼻梁边上颤了颤,就这么睁眼停了一整拍,才慢吞吞地把眼皮合上。

我捧着她的肩头往下压着深吻。她早上涂的那层豆沙色口红经过大半天早就淡得差不多了,碾在我嘴唇上的只有一点点微涩的蜡质底味儿,再往深处,全都是她嘴里濡湿滚烫的津液,混着雪花膏的熟香。就在我撬开她微张的唇缝往里探的时候,一条温软滑腻的舌尖忽然从她齿关里抵了过来,主动跨过唇线,伸进了我的嘴里,紧跟着便停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脑仁嗡的一下炸白。

我呼吸霎时屏死,嘴唇猛地收紧,一口吸住她送进来的那截软舌尖,用我自己的舌面和上颚把她严严实实地包住,吮了一下。我能清清楚楚地觉出她舌根底下还在发僵,僵得跟我小时候头一回下水游泳似的,可她鼻子里的热气却一下重似一下地喷在我脸颊和鼻翼上,烫得吓人,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急促。就这么让我吸了足有两三息工夫,她终究还是先怂了,舌根往回一缩,那截软滑的舌尖慢吞吞地从我唇齿间滑了回去,撤退时软肉擦过我的舌尖尖儿,硬是从我嘴里带走了一缕湿淋淋的潮意。

我追着她的唇瓣又狠亲了一阵子,亲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来,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才抬了起来,巴掌平平地落在我左胸口上,拍了两下。第一下啪地拍得瓷实,第二下却泄了力道,掌心贴着我的旧T恤软绵绵地轻拍了一下。她没往外推我,就这么拍了两下,动作熟得不能再熟,跟这二十来年每天清早进次卧叫我起床、拍我胳膊让我起身的架势一模一样。

我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含着她下唇最后轻嘬了一口,主动松开手,往后退开半寸。

她半仰在沙发角里大口喘着粗气,单层薄棉睡裙下的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两只耳朵红得发紫,眼尾挂着水光瞪了我一眼,哑着嗓子骂:「占便宜没个够,迟早被你这讨债鬼害死。」

那嗓门里半点平时的泼辣劲儿都没剩,火力散得一干二净,尾音软塌塌地往下掉。听她拿这句讨债鬼给我扣帽子,我憋在胸腔里那口滚烫的浊气才算彻底换了过来,裤裆里顶得生疼。她骂完这一句,再没补第二句,左肘撑着沙发垫子慢吞吞地坐直了上半身。这回她抬起右手,捏住歪到脖子底下的睡裙领口往中间拢了拢,等把领口拉正了,她的手指头却没立马拿开,攥着胸前那一层薄棉布,在领口边上多停了整整半秒。

随后她才松开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垂着眼皮没看我,哑声撂下一句:「……行了,今儿就到这儿。」说完脚往白底软胶拖鞋里一踩,快步闪进了卫生间,插销扣上,哗哗的水流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没动窝,嘴唇上还留着她舌尖滑走时的湿热。抬起右手拇指往嘴角一抹,指腹上蹭下来一星半点极淡的豆沙红。

…………

等她冲完凉关灯出来,我早就回了次卧,仰面躺在单人床上,裤裆底下那股子硬胀劲儿压得小腹发沉。我抬起右手拇指又在自己下嘴唇上抹了一下,那点豆沙红的蜡味儿早就蹭没了,只剩掌心窝里还留着那团软肉沉甸甸的坠感,五指蜷一蜷,形状还在。

听着隔壁主卧房门轻轻合拢,锁舌的咔哒声今儿夜里照旧没响。

我心里默默落下一笔:她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来。

…………

转天到了二十二号,屋里的日子顺当得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妈一早把洗净晾干的那件浅蓝小碎花棉睡裙换上了身,照旧对着镜子描了细弯眉、点上豆沙口红,系上蓝白格围裙在厨房里煎蛋熬粥,锅铲磕在锅沿上,一声一声,脆的。早饭桌上谁也没提昨晚沙发上的事,她拿竹筷子把那个煎得两面金黄的糖心荷包蛋稳稳当当地夹进我碗里,眼皮抬起来跟我对上视线时,半点没乱飘。

「妈,今儿这蛋火候正好。」我咬了一口,糖心淌出来。

「哪天亏着你嘴了。」她低头喝粥,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吃完把阳台那盆子花土松松,昨儿换水我看板结了。」

「行,包我身上。」

一上午她话比平时少了两成,可手脚利索,眉眼舒展,透着一股子落了地的踏实劲儿。我也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没去念叨攒奖励的事。昨晚刚兑了那么大一笔现账,灶膛里的火得让它自己稳稳烧两天,再添柴就呛了。

白天各忙各的。我蹲阳台上拿小铲子给那盆洋桔梗松土,她在客厅给花换水修根,落地扇在墙角嗡嗡摇头,楼下空街被日头晒得发白。晌午吃的剩汤面热了热,一人一碗,谁也没嫌弃。

一直到傍晚刷完碗,电视里年代剧的片头曲准时响起来。妈趿着白底软胶拖鞋走到沙发边,伸手拽过刺绣靠枕拍了拍,趴了下去。紧跟着,还没等我绕到沙发后头伸手,她自己先把右手反伸到后腰底下,捏住那件浅蓝小碎花睡裙的下摆,顺手往上一撩,直接把棉布裙摆撩到大腿根儿上堆好,动作顺溜得跟平时拿鸡毛掸子掸灰没两样,嘴里还顺带撂出一句:「省得窝着皱。」

浅蓝碎花裙摆底下,她那双裹着蝉翼浅肉色连裤袜的长腿在沙发皮面上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白底拖鞋挂在脚尖上晃悠了一下,薄丝裹着的脚背微微绷直了一瞬,随即又懒洋洋地松弛下来。

我站在沙发靠背外头,呼吸顿了半拍,视线从她刚刚松开裙摆的右手手指上滑过,这才弯腰把两只手掌探进去,稳稳贴上她温润潮热的后腰皮。今天我老老实实守着分寸,掌根从腰窝推到连裤袜松紧带下的臀上段软肉,半寸也没再往后背和前胸探。妈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盯着电视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舒坦地哼出一声「嗯」。

电视剧一集一集往下走,她的手背垫在下巴底下没动过,我的手在她腰上没停过。屋外的天一点一点黑透,对面楼零星亮起来几扇窗。

等到一整集演完、片尾曲唱罢切进吵吵闹闹的化肥广告时,妈保持着趴在靠枕上的姿势没动,盯着一闪一闪的电视屏幕,冷不丁顺嘴来了一句:「明儿你爸该视频了吧。」

我贴在她后腰窝里的掌根顿都没顿,顺着她的呼吸节奏继续揉着,嘴里稳稳应了一声:「嗯,时间上应该是该打过来了。」

电视屏幕幽蓝的冷光在客厅里一晃一晃,她趴在刺绣靠枕上,浅蓝小碎花棉睡裙被她自己撩在大腿根上堆着,裹着蝉翼浅肉色丝袜的两条长腿在沙发皮面上伸开,我的两只手掌落在她温热的后腰皮上,没停,也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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