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醉眼

下午三点多,周叙发来一个定位,是沿江路的一家酒吧。

“六点半。你先过去,我下班就来。”

温梨点开定位,看了下,很快回了个“好”。

陆则言接到温梨的电话时恰好不忙,正翻着一本案卷,喝着茶。

挂了电话,陆则言心头忽然一沉,不对啊,那天送儿子下楼,儿子明明说是消肿了就不用复诊了呀。

自己看得很清楚啊,妻子的脚,已经消肿了,恢复得很好啊。

他一下担心起来,难道伤势有反复?

他拿起手机,就要打过去。

又转念想,看起来不是太严重的扭伤,拍了片子没事,怎么可能消肿了还会反复呢?

忽然联想起这些天似乎妻子总是看了手机又扣下,多年夫妻,她似乎往日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啊。

再联想起来,前几日那次亲热,现下想起来妻子似乎也有些不同于往常,她似乎之前没那么主动的。

难道……陆则言有点不敢再想。

他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要不我早点回来,陪你去吧。”

温梨很快回复:“不用,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我自己就行,医院排队,不一定几点呢。你自己吃饭。”

陆则言放下手机,但是心却总是吊着放不下来。

五点刚过,他坐不住了,把卷宗收进抽屉,快步离开律所。

他没给温梨发消息。

直接叫了辆车,拍出几张钞票来,只说按吩咐开。

司机按要求把车远远抛在路边,能看见小区出口,地方却不显眼。

不到六点,陆则言一眼看见温梨,薄外套,白衬衣和深灰色长裙,颇为平常朴素的打扮。

一路走着一路抬手看手机,显然是叫好了网约车,她步履如常,丝毫也看不出伤痛。

陆则言实在不明白,她不是个常常说谎的女人啊,为什么呢?

网约车很快刹停在小区门口,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拉开后门坐进去。

陆则言用肘捅了捅司机:“跟上前面那车,别太近了,也别跟丢。”那司机一见这架势来了精神:“哎哟,老板,抓奸呢这是?”陆则言冷冷横了他一眼,随手又掏出一张钞票:“闭上嘴,开车。”司机果然收声不语,专心开车。

驶过了两个路口,陆则言的脸色更沉了。

这显然不是往医院方向的路。

她究竟去哪儿?

他仔细回想这些年,以温梨的长相身材,冒冒失失的觊觎者一直都有。

吃舞蹈这口饭的女孩,容貌身段气质,每个都是千里万里挑一,追求者众多一点不奇怪。

从市舞团到舞蹈学院,规规矩矩没一点点绯闻的女孩子不多,温梨恰恰就是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之一。

谁能信温梨出轨了呢?

陆还是感觉非常奇怪。

司机不远不近隔着一两部车跟着,很快就拐进了沿江路,这一带是江边的酒吧餐饮一条街,滨城夜生活的重心。

此时华灯初上,街边霓虹开始闪烁,年轻的人们陆续聚集,音乐忽远忽近。

温梨坐的车缓缓停下,陆则言的心越发沉下去。

她进了一家有着厚重玻璃门的酒吧,玻璃门是冰裂纹理,看不见内里,只有鲜艳的色彩随着音乐变换。

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破灭了,她就是在撒谎,根本不是什么复诊。

完完全全的撒谎。

陆则言没有走正门进入,这一带的酒吧都会有侧门或者后门,有的通往侧街,有的连着滨江步道。

陆走侧门,有意贴着墙角的黑暗处走。

酒吧里比外面看着宽敞许多。

深色木墙,黄铜壁灯,一小块舞池夹在吧台和乐队之间。

音乐并不很吵,靠江的几张桌子隔着玻璃,灯影浮在水面上。

陆则言觅到一个角落暗影处的座位,目光却可以扫见大部分的舞池和吧台,服务生递上来酒水单,陆则言看也不看,只要了一杯威士忌。

陆则言远远看着温梨半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背影纤瘦,面前只有一杯凉水。

酒单翻了又翻。

她确实不常去酒吧玩,她自然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陆则言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怎么会突然跑来酒吧呢?

还要跟自己说谎,事情完全超出了想象。

陆则言端起服务员递过的酒杯抿了一口,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人家说的中年夫妻过于无聊的生活让她来寻求刺激?

陆忽然有点紧张起来,是了,这似乎说得通。

他忽而又想起来前些日子的那一晚,心里又紧了几分,自己老了?

不能满足她了?

市井之徒常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莫非她……

她是已经有了外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会不会要跟自己离婚?

人家说女人如果心里出轨那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她是爱上别人了吗?

陆越来越心惊。

一大口酒闷下去,口感冰凉。

只见温梨坐得似乎有些拘谨,在高脚凳上来回变换姿势,眼神不住往门口望去,有时候又点亮手机,很快又放下。

她是在等人,对,她不是一个人来酒吧找乐子,她是约了人见面。

陆这么想着,谁呢?

苏晚,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苏晚。

这显然是苏晚会常常出现的领地。

可能她只是约了苏晚出来聚聚?

说不通啊,约了苏晚何必瞒自己,还扯个大谎。

陆两口喝完一杯,又叫一杯。

一股冰凉,入喉却火辣辣的。

他不是自欺欺人的傻小子。

“就是出轨了,哎,别安慰自己了。面对现实吧。”他忽然忍不住想,是谁呢?

多久了呀,我怎么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睡过了?

一想到这里,他只觉一个激灵。

不不,应该没有吧,应该不可能。

温梨又点亮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脸,陆则言看得分明,一张自己熟悉的俏脸,这张脸精致又挺秀,白皙又灵动,陆忽然感慨起来,就是一张如此完美的脸,看久了也有些麻木。

然而此刻她似乎又格外别样艳丽起来。

这真的很奇怪,难道是酒吧的灯光?

操,她到底约了谁,她跟人家睡了?

陆有点愤怒起来。

凭什么啊,自己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孩子。

完了完了,都完了。

陆丧气地一口口灌酒,一阵比一阵辛辣。

酒吧有些热起来,温梨脱下外套,搭在凳背上,侧身将压住的裙摆理出来。

手肘杵着吧台,手指交叉,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一圈圈转着。

她有些烦躁,这个医生,好了不起么,等这么久。

她几乎有点想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那自己就什么也没做错,什么也没发生。

她心跳得好慌,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

她记得小时候,她在礼品店里偷过一串手链,那串手链真的漂亮,她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她悄悄偷了下来,没命地跑,没命地跑,她不敢跑回家,不敢跑回学校,她就没命地往前跑,跑到心跳得几乎要死掉。

上一次她做一个坏人好像就是那时候。

哦,不对,那天在医院,那天在鞋店,还有再往前,那天在健身中心。

她忽然觉得没关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

温梨从包里摸出唇彩,对着手机屏幕细细补了一点。

玫瑰红。

她以前嫌这种颜色太艳,试过一次,还问他是不是不适合自己。

他怎么回答的?

竟想不起了。

她抿了抿唇,收好唇彩,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微弱的灯光下,那红唇一点,湿润又娇艳。

她的皮肤是那么白,微光下就笼着一层暖玉的柔光,被那红唇一点,尤其落在黑暗的背景里,看得人只想吻上去。

陆则言看得痴了,他不知道她用这个颜色的唇彩这么漂亮。

他感觉自己好蠢,仙子般的老婆,自己每天进出家门居然熟视无睹。

自己蠢得应了那句俗气无比的所谓哲理,人只有要失去时才会珍惜。

他似乎已经开始借酒浇愁了。

靡靡的音乐仿佛是在唱:“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

酒吧人逐渐多起来,温梨这样的美女自然引来不少男士搭讪,陆则言看见她一一拒绝,遇到有脸皮厚的,她抱着胳膊的样子显得警惕又局促。

陆几乎忍不住要去解围,他有点酒意,周遭景物有些许晃动。

不过理智依然还在,酒吧这地方尽管红男绿女暧昧调情,公然骚扰应该是不至于的。

自己这个时候现身,什么真相都看不到了,只会惹出来一场尴尬的风波。

又等了片刻,只见大门进来一人,四处张望一番径直朝温梨方向走去。

陆握着酒杯,杯中冰块喀拉喀拉碎裂开来。

只见来人中等身材,看不太清容貌,步态动作颇为利落干练。

来人走到温梨身边拉过高脚凳坐下,不知说些什么。

温梨显然是跟他已经认识,并不像刚才对搭讪客一般推拒,但看得出来依然紧张,左手在身后撑住凳子边缘,拇指还在拨弄戒指。

陆则言看见男人很快点下两杯调制的酒水上桌,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不时交谈着什么。

温梨白色衬衣束进长裙里,腰肢显得格外纤柔。

陆这会儿酒意渐渐上头,灯光明灭幻化之间,多年来熟悉无比的背影也变得妖娆起来。

他撑着自己发沉的脑袋,开始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是愤怒么?

是失落么?

是嫉妒么?

是悔恨么?

他不知道,似乎都不是,似乎又都是。

酒吧里人越来越多,音乐逐渐热烈,灯光随着音乐跳动旋转闪烁,空气中弥散着各种酒精、香水的气息,人们大声说话也盖不住劲爆的鼓点,男男女女都开始要靠近对方讲话,荷尔蒙带着热气吹拂过彼此耳根,脸庞上开始映上各色变化的光影,或是神秘的紫金,或是暧昧的绯红。

冰镇的威士忌入口冰凉顺滑,后劲却足。

陆则言不知道喝了几杯,眼前人影早已随着节拍晃动不停,旋转的射灯,迷幻的霓虹,扭曲的人影,仿佛暗夜里一幅梵高的星空。

他眯着眼睛努力聚焦,两人也已经如旁人般交头接耳地讲话,肩膀靠着肩膀,或许膝盖也碰着膝盖。

温梨杯中的鸡尾酒似乎是一种诡异的幽兰色,起着摇曳的白雾,让人联想到玄幻电影里女巫配制的秘药,此刻已经喝了大半,残着一个杯底。

她举起来一饮而尽,魔幻一样的酒液就顺着她皓月一样的净白颈项流到不晓得何处去了。

酒精让她放松下来,音乐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让她像所有人一样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着香肩,微微扭摆着腰肢。

美人微醺,说不出的诱惑就藏在素白的简单衬衣之下。

本来这都该只属于他的,陆则言想,这样想一想就愈加心酸起来。

他感觉自己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酒精的充血还是悲伤,他又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悲伤。

男人邀她去舞池跳舞。

陆似乎看到她摇了摇头,也似乎没有看到,陆眼中恍惚的人影们似乎都在摇头。

他当然知道酒吧这种神奇的地方,所有女人的拒绝最终也只会变得半推半就。

DJ不断把音乐推向高潮,一曲又一曲,舞池里挤满了踩着节奏忘我的男男女女。

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轻轻摇摆,她被男人拉着手,挤在人群的外围,她跟着节拍轻轻踩着鼓点,腰肢轻摇,小巧好看的翘臀就灵动起来,晃着双肩,精致圆润的酥胸就诱惑起来。

没有花儿能拒绝春天,同样,没有舞者能拒绝音乐。

她是天生的舞者,音乐的律动就仿佛刻在她躯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纤细骨感的脚踝,修长圆润的美腿,曲线有致的翘臀,盈盈可握的细腰,丰润挺翘的酥胸,她整个人动起来本身就是音乐。

酒吧的舞是人人会跳的,跟着节奏舞动,舞池里有肌肉健硕的小伙,有衣着性感的女郎,DJ一声喊麦,热裤,短裙,黑丝,吊带,都跟着扭动摇摆。

而温梨闭着眼,略歪着头,她似乎无力地半靠着医生的胸膛,医生松松扶着她腰胯,就只是个背景。

她双手用一种曼妙纠缠的姿势举过头顶,慵懒而魅惑地摇摆着,无来由的魅惑感从她身体的每一寸晕染满整个舞池。

周遭所有性感辣妹的风骚全都被忽视,男人们都把视线投向了她。

有人开始对她吹口哨,有人往她的方向举杯,有人摇晃着走过去被她身边的男人推开。

她闭着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一切,自顾自忘我轻摇。

她本来只是藏在暗中羞答答开着的花朵,陆每天从她身边往来路过,恰如一切本该如此。

然而她意想不到地忽然盛放了,她的魅力就像点燃的暗香催情了一屋子男人或者甚至还有女人。

陆的眼神已经迷离,他透过酒杯去看他们,忽而两个人影,忽而合二为一。

陆想到合二为一胸中就一阵翻腾,但是温梨真的太好看了,他发现即使在别的男人怀里,她似乎今晚愈加地明艳不可方物。

这种魅惑似乎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为什么呢,自己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啊。

陆的思绪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起来,脑子里像坏掉的幻灯机,飞快地闪过生活中她的影像,她优雅,她端庄,她美丽,她羞怯,然而他播不出眼前的影子,她柔媚旖旎,妖冶欲滴。

DJ把音乐节奏压慢,曲子分外暧昧起来,灯光也暗淡下来。

气氛到了最暧昧催情的浓情时分。

求偶失败的男人们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退场,舞池里只剩下一对对性激素上头的潮热男女。

就像那香水的前调过了,残留下龙涎香粘腻的质感与体味混杂成催情的毒药。

全黑当然也是不行的,关灯盖被是中年夫妻的生活,酒吧的情欲必须有偶尔扫过的光斑爬上女人被男人胸膛压扁的乳房。

陆则言仔细在人群中寻找,温梨白色的衬衣在黑暗中成了他的航标,一抹光扫过,他见到他们拥在一处踩着简单的舞步轻摇。

陆看不清,一切都跟着灯光的飘荡,一会儿幻化成型,一会儿弥散成烟。

忽而见她贴上他前胸,陆几乎要感觉到她熟悉的两团丰盈。

忽而散去。

又一抹光扫过,这次陆看得真实,男人的手掌从她后腰一直扫到她臀便再也不肯离开,贪婪抚摸。

他口干舌燥,一口酒下去干得更加厉害。

他不想再看了,可是DJ偏生要跟他作对,几处弱光微微亮起,半个舞池影影绰绰。

女人下巴仰着,迷离着眼睛,男人鼻尖触碰着她耳垂,气息洒进她衣领,手抚弄着她臀部曲线,一手消失在胸前。

两人越贴越紧,她的手绕到他背后,指尖插入他发丛中抓住。

曲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暧昧。

人们似乎也都不是在跳舞,只是跟着音乐相互揉搓。

他们贴近到了探戈那种两人腿要打架的距离,她仿佛很自然地让他膝盖微微抵进双腿间,裤子和她的长裙摩擦着,又跟她丝袜摩擦着。

她身体越来越柔软,肩膀跟着贝斯一起一落,他的手也按在她屁股上跟着一起一落。

她先前还有些拘谨,每次蹭到他腿一触即离,一下一下触碰着摩擦着,她感觉到他硬起来,随着膝盖一起往自己身上顶。

她的脚趾在鞋里蜷起来,蜷到脚背发酸。

丝袜也似乎慢慢磨着往下滑。

他的鼻息更加粗重地吹进她衣领里,甚至扫过她敏感的乳头一阵阵发麻。

他半抬起腿来,抓住屁股把她往自己大腿上带,让她酥痒的下体隔着裙子和裤子在自己腿上摩擦揉弄。

她的大腿夹紧,脚跟离了地,只剩鞋尖一个角撑着,露出来脚弓一弯好看的弧线。

陆则言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从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端庄优雅的陆太太,为人师表的陆老师,贤妻良母温梨就这么和别的男人贴身暧昧,迷离着双眼,微曲起膝盖,把别的男人大腿贴在胯间摩擦。

他更被自己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冲动惊到了,一定是疯了疯了。

他挣扎摇晃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推开桌子往舞池里闯。

他得用酒瓶子拍碎这男人的头。

“哎,这不是陆律师吗?”陆则言被人半路截住,昏暗中只见是个清瘦男子,醉意翻涌头脑昏沉,想不起来是谁。

陆不想纠缠,胡乱嗯着,想绕过去。

那男子倒不见外:“陆律师不记得了,我程年啊,真巧啊,陆律师也来夜店嗨皮啊。”

陆则言倒也没有醉得丢了神智,这便想起来此人就是出手帮苏晚打了一架的程年。

此刻只想尽快含糊敷衍过去:“嗯,真巧,我应,应酬几个客户。”

程年道:“陆律师没少喝啊,一起过来坐?”

“不,不了,改日改日。”

这一打岔,陆则言再待抬头,昏暗中已找不见温梨,他丢下原地愣神的程年,摇摇晃晃围着舞池找了半圈,一无所获,暗骂程年误事。

忽觉眼前一花,两个背影搂着从舞池一角晃过了转角,那女的背影正是件白色上衣,不是温梨是谁?

他立刻急匆匆追上去,步子踉跄,险些跌倒,撞翻了别人的酒杯也完全顾不得。

尾随而去便是一条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人影早已不见。

谁都知道酒吧厕所的隔断里要么是软瘫的醉鬼,要么是野合的男女。

陆胸口一阵烦闷,顾不得斯文体面,今天非要问个明白,究竟自己有什么不是,她要不顾廉耻地出来偷人。

这夜店的卫生间倒是收拾得干净,灯光也不似外面的昏暗暧昧,陆则言只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阵阵胀痛,那男女不见踪影,只见隔间的门板是半截的,下方空出一段,其中一间果然露出一双脚,显是背对着门板蹲着,只有脚掌着力,脚跟却从平底鞋里悬空起来露着,浅肉色透明的薄丝袜若有若无,醉眼中看来更是蒙着一层柔光,朦胧又暧昧。

隔间里有衣物摩擦的声响,男人低沉的喘息,还有女人仿佛被人堵住了嘴,发出含糊的呜咽。

陆则言天旋地转,终究到了这最后关头,他只要一脚踢开隔间,就能揭开谎言,也就亲手撕毁两人经营多年的家庭。

他会看见什么?

会看见温梨蹲在别的男人脚边,嘴里含着陌生的阳具,被按着后脑吞吐舔舐。

他做了她老公这么多年,都没让她口交过。

她一直是自己宠爱着的高贵公主,这种念头从来都是转瞬即逝,他想象着自己的鸡巴被她粉嫩嫩的舌尖舔过,顿时一阵悸动。

不可思议的是,强烈的冲动瞬间吞没了他的愤怒,妈的自己是个变态么,为什么强烈的屈辱感纠缠着性欲变成了一颗催情炸弹,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兴奋感让他受到了惊吓。

强烈的自我怀疑迅速引起了陆则言一阵反胃,他冲进隔壁一间,对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隔壁听到动静短暂的停了下来,紧接着那双脚悄悄调换了方向,女人这次面对着隔间门,背对着男人,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沙沙作响,女人细细的鼻音若有若无地哼唧,忽然她随着裤袜扯破的短促撕裂声也轻呼出声,但明显是自己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压住。

又是一阵压抑的喘息。

陆已经吐空了胃,扶着膝盖弯着腰站立。

依然天旋地转。

隔壁短暂喘息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女人短暂的一声闷哼,那声音从她胸腔里发出,似是只到喉咙便被堵住,发不出来。

一阵阵皮肉撞击的声响接踵而至。

陆认命似的打消了撞门的念头,细细听着,脑海中满是温梨被抽插的表情,一张眼神迷乱,红唇微张的潮红俏脸无比清晰。

隔壁女人已经忍不住娇哼连连,旖旎又淫荡,陆则言浑身燥热,下面早已经坚硬如铁,顶着裤子生疼。

妻子在酒吧厕所里被人操得忘乎所以,那阳具不是自己的,是别人陌生的鸡巴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凿进她湿滑的嫩穴。

陆则言想起来了,这种感觉他似曾相识,他想起念奴被三个男人轮奸那晚,对着他喊老公时,就是这种感觉,他似乎懂了,他可能跟别人,不一样。

隔壁奸夫一阵猛冲,哆嗦着射了,女人露出鞋子的脚面缩紧,发出的低吟如同叹息又像抽泣。

接着是一阵收拾衣服的动静,咔哒一声插销打开,脚步声往外而去。

陆则言打起精神,紧追了上去。

脚步依然还是飘浮踉跄,他扶着墙才能勉强不摔倒。

一直追到走廊尽头,两个背影几乎就要再次没入酒吧的昏黄中,陆则言抓住女人的肩膀,喊道:“温……”话却硬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只见转过来一张陌生的脸,表情充满惊惧。

旁边男人转过来当胸就是一掌,把醉醺醺的陆则言推得倒退两步坐倒在地。

不是温梨,认错了。

那男人怎肯罢休,冲上来举拳就要打。

被一个身影架住了胳膊:“哎哎哎,大哥大哥,别,别上火,我朋友喝大了,我给您赔不是,一会儿您的消费结在我的账上,您消消气,消消气。” 那男人停下手,打量了一下程年,嘟嘟囔囔带着女人走开了。

程年扶起陆则言:“陆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没事儿吧?”

陆则言含糊地回答:“谢谢你。”

“谢什么啊,不是,你这不能再喝了,走走,我送你回吧,你要不要给你朋友打个招呼。”

“不用送,我没事,谢谢你。”

程年不是愚钝之人,见这情形,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寻根问底。

“陆大哥,你真没事儿?那我给你叫个车吧。”

“谢谢,不用不用,我走走,醒醒酒,这会儿坐车,胃不舒服。”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儿电话喊我哈。”

“谢谢。”

别过程年,陆则言也知道今天是再难找到温梨二人了。

蹒跚着推门出了酒吧,也真的没有打车,迎着夜风一个人慢慢走着,这酒有点多,他想一路醒醒酒,也找找路怎么走。

话说温梨和医生那边,先前两人在舞池里黑灯贴身,正情浓上头着。

应该是温梨实在过于风情撩人,竟有借酒装疯的醉汉贴过来乱摸,惊得温梨顿时醒过神来。

这种事情在酒吧里属于稀松平常的情况,医生把人赶走就算了事。

但是两人兴致却被扫了。

温梨平常不惯喝酒,一杯调制的酒水也感觉有点上头,加上被醉汉一吓,头有些疼起来。

“周叙,我们走吧。”

“走啊。”医生爽快答应,两人从后门出了酒吧,后门通着江边步道,温梨走到江边驻足看着江水发呆,他便也站住不动,温梨一路没有讲话,他便也静静不语。

温梨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一种负罪感,似乎也不全是。

反正跟自己想象中偷情的刺激不一样。

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带自己去哪儿。

他会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还是会说开个房间休息?

温梨在想,我要答应么?

那就真的是出轨了。

又想,就算不答应,自己还算没有出轨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有什么话题。

气氛沉默得有点尴尬,医生始终只是默默陪她站着,惜字如金。

既没有要走,也没有要留。

温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生气:“挺晚了,我想回家了。”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说:“那,走吧,我取车,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

“我喝了一点点,不影响开车。”

“酒驾是违法的。”

医生忽然看着她的眼睛,说:“偶尔违法一下,还挺解压的。”

医生的车开得挺稳,车窗摇下来,夜风扑在温梨绯红的脸颊上,卷起发丝飞舞着。

医生时不时用余光扫她,他不是不动心,这女人他实在有点怕,他忽而觉得她似一朵雪莲,冷冽傲绝不容触碰,忽而又觉她是一支罂粟,妖冶魅惑销魂蚀骨。

“开慢一点。”她说。

医生放缓车速:“难受?因为喝酒?”

“没有。”她慵懒地靠着,脸颊的红晕像是晚霞未退。

“后悔来了?”

“我没这么说。”

熟悉的场景逐渐浮现,路牌,小区,门岗,花园,车库。

温梨有一种从异世界被载回现实的奇妙错觉。

她盘算着回家以后怎样换鞋、换衣服,如果被闻到身上的酒气怎么解释。

一种曲终人散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车停稳,周叙很绅士地绕过车身替她开门,扶她下车,关上车门。

地库里空气有一些浑浊,她略有些眩晕。

电梯就在不远处,告别,走进去,便是谢幕。

医生静静站在车旁边等着与她告别,一双眼睛平静如水。

她望向他,一句再见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猛地扑进他怀里,撞上他胸膛。

医生冷不防被温梨一推,靠在了车门上。

猝不及防地暗香汹涌,湿润的两片唇便吻上来。

湿滑的舌尖放肆地撬开医生牙关,缠绵悱恻起来。

这是一个天长地久都不够久的湿吻,医生恨不得就此窒息而死。

温梨的动作没有一点点犹豫和扭捏,她抱着医生的手摸到车门把手,拉开后车门,把医生塞进后座,然后面对着医生也钻进后座,跨过医生的膝盖,骑坐在他大腿上,裙子被带着掀起来,一直掀到大腿根,堆在那儿没有落下去。

医生有点神志恍惚,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温梨自己带上车门。

一只鞋掉在地垫上,响了一声。

鞋帮歪过去,扣在地上。

另一只还挂在脚上——鞋口早松了,只剩脚尖挑着一点,随着她跪下去的姿势往上翘了翘。

她把膝盖往两边分开的时候,丝袜在大腿上的圈口绷得发亮,肉色从纱底下透出来,比别处浅。

一层叠一层,把那道边勒进肉里,勒出一小圈凸出来的肉。

她今天下午出门前特意换掉了平常的连裤袜,穿着长筒的丝袜出来。

小腿上那层料子在门岗那点光里泛着一点冷白,从脚踝一直顺到膝弯,中间那一段薄得几乎看不出纱,只有脚骨两侧才留下两道浅影。

车库顶上只亮半边灯,她把脸往暗里偏了偏。

她跪坐上去,两个膝盖压进他两侧的坐垫,皮子被压出两个坑,坑沿上的褶子往中间挤。

她这么一跪,人就比坐着高出去一截,裙摆从腰上滑下来,垂在两个人中间,遮住了底下那一片。

隔着裙子隔着裤子,男人已经坚硬起来的地方恰好藏在她腿根中间,顶住她要害。

顶着的那一小块布很快洇出一团深色——她是自己先湿的,隔着两层料子都觉出来了。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他。

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挂在颊边,跟着呼吸一飘一飘。

肩膀在抖,手在抖。

他动了一下,想撑起来主动一点。

被她又按下去。

正按在他胸口中央,把他按回椅背。

他换一只胳膊来够她,也被她按住那只手腕,她竟然力气不小,压得他手腕上一道白痕。

她松开按着他胸膛的手,往他裤裆里伸去。她没解扣子,先隔着那裤子捏住他男根,一下,再一下。按得他从喉咙里喘出粗气来。

她指头顺着缝摸到拉链,往下拉,拉了一半卡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就摸回去,捏住卡住那处硬扯,扯开了。

底下还有一层,手从边缘伸进去。

碰到的那一下,她整个人打了个颤,手缩回来半寸,又伸回去。

热的,比她的手热得多,一只手合不过来。

她扶着往上捋了一把才握住——指头一收,掌心里那根跟着跳了一下,那股热从掌心一路烧到腕子上,烧得她自己手心也出了汗。

她的膝盖在坐垫上收紧,两个坑又深了一分。

他伸手要帮她。

她抬肘把那只手按回去,压住。

不用他帮。

她腾出一只手,往自己裙子底下勾住内裤那条窄裆,扯到一边,卡进腿根那道沟里。

布扯开的那一下,底下那点已经湿透,凉气扑上来,她腰眼一缩。

勾完就再没管它。

她掌根上、指头上,全是自己带出来的潮。腿根那道沟里早湿透了,湿得顺着往下走,把丝袜口那一小圈纱泡成深色。

她膝盖往两边打开。

左边那只脚从坐垫上挪下去又抬回来——鞋早就掉了,脚在袜子里,脚趾勾了勾,把脚掌踩进坐垫边缘那块皮子上,踩实。

半边屁股悬着,重心全落在另半边膝盖和那只脚上。

她抓住他阳具往下坐。

第一次没对上。

从腿根上滑过去,顶在前头那道沟上,蹭得那里一激,疼得她自己嘶了一声,腰弹起半寸。

她也不停手。

手重新扶住,这回对上了。

穴口那圈肉先是被顶得往里凹,凹到不能再凹,才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把他吞进去一点。

吞进去的那一圈立刻绞上来,一圈一圈地收,收得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要往里含,还是要往外推。

她猛地往下坐到底,感觉她的腰像被抽掉一截——背绷成一张弓,肩胛骨在衬衫底下顶出两块;气卡在喉咙里,卡了好几秒,才从鼻子里漏出一线;五根指头掐在他胸口上,掐出四道白印。

里面那圈肉道被撑开,胀得发麻;穴口那两片被他撑得往外翻,翻出来的边缘绷得发红,红得发亮,中间那道缝从头到尾把他咬着,一点缝都不留。

随后一股又酸又热的劲从最深处往腰上爬,爬到后腰就赖着不走。

她呼出来的气打在他领口上,一下比一下重。

起头几下她有点不适应,腰抬得很浅,落回去也不敢落实,每挪半寸,穴肉就一圈圈咬上来,咬得她自己先受不住,里面酥痒得她非要狠狠捣进去才能痛快。

她咬着牙根把腰直接落到底,砸得两个人都闷了一拍。

那一下之后,再没有停过。

她撑在他身上,腰一下一下往下砸。

膝盖在坐垫里压出更深的坑,皮子在她腿底下响,跟她自己的节奏错着半拍,砸得整辆车都在轻轻晃。

吊在脚尖上那只鞋跟着晃,一下,一下,每次都像要掉,每次都没掉。

她把他整个人圈在身底下使。

他两只手抬起来,被她一只手扫开;她一巴掌按住他肩膀往下压,指甲抠进布料,抠到指头都发酸。

每落到底,穴口那圈肉就往外挤一下,挤得那两片整个翻过来,露出里面一层更嫩更红的肉,一进一出之间那层肉跟着卷进卷出;坐到最上头的时候,他整根又被吞回去,吞得她脚趾在袜子里全勾死,脚背上那道筋一根根冒出来,袜面绷得发亮。

那根东西贴着她的肉,中间什么也没隔。

每一下都磨在同一条线上,磨进去的时候把里头那道软肉从里往外推,退出来的时候又带得它往外翻一点,翻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上面亮晶晶的一层。

磨到后来她自己也摸出规矩来了:有一处一撞上就得停,不用她去找,它自己会喊——撞上去那一下从腰眼里直穿过去,穿得她指尖都发软——可每一次她还是往那儿去。

她这一辈子还没这样骑过谁。

膝盖跪麻了,她就换那只踩着坐垫的脚发力,脚掌往下一压,整个人往上抬半寸,再落下来——落下来的时候比靠腰更沉,沉得她自己的小腹都跟着一抽。

两只脚轮着来,鞋掉在地上的那一只空着,另一只在脚尖上晃着。

他两只手从坐垫上翻过来,扣住她的臀,十根指头掐进那层薄料里。

满手先是光着的肉,往下滑半寸,才碰到袜口那道边,再往下就是那一层薄纱。

他把她往下按,按得又深又死,臀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

她被按了两下,腰软了一瞬。

她拿手肘撞开他的手腕,两只手一起扣住他的小臂,反手按在他身后的椅面上,把他整个人摁回椅背,然后自己重新支起来,坐下去——坐得比刚才更深。

里面那一处被顶得往上一跳,酸意顺着小腹往上走,走到腰眼散了。

他两只手被压在椅面上,动不了。她按着他,一下一下把他直挺挺的阴茎坐进体内,连根没入。

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领口敞着,胸口那好看的一对乳房随着节奏蹦跳。

一只脚从坐垫上抬起来,脚背贴着他的小腿外侧往上蹭,一路蹭到膝弯,袜子在他裤料上擦出极轻的一声。

蹭完她放下,脚趾勾了勾,又摊平。

他腾出一只手去够她的脚踝,指头扣住,隔着丝袜揉捏着她。

脚踝那道骨头一下被捏出形状。

她整个人往上抽了半寸,喉咙里冒出一个音,被她自己咬断。

她没让他拿开,也没让他再往上。

她只是动得更快,坐得更用力。

两片阴唇早已肿了,边缘翻在外头,硬硬的一圈,每一趟都被他贴着刮过去,刮得她两条腿从里往外发抖。

里头撑开又合上,合上又被撑开,来回几百下,热得她自己都能觉出里头在往外渗。

忽然一道白光从侧窗扫进来,横过整个后座,把她的影子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滑走。

有辆车从过道上慢慢开过,轮胎碾着减速带,一记一记地数过去。

她心口一紧,整个人扑下去,压在他胸口,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能动。有车,有人。

那辆车停在斜对面的车位上。

车门开了,有人下车,脚步声,后备箱“砰”的一声,塑料袋窸窸窣窣。

那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隔着两扇玻璃飘进来,字听不清,调子听得清——在笑。

她不敢动,可她里面却在动。

那根鸡巴还整根埋在她腔道里,她这么压下去,反倒又深进去一点。

撑开的那一圈肉贴着他,一缩,一缩,像有自己的主意,一下含紧,一下松开——不是她让它做的。

她把呼吸放到最轻,下面反而更清楚:最深处那一点被顶着,胀得发酸,热到能觉出自己的脉;被磨了一路的那层软肉肿起来,每收一次就从里头汲出一小股水,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淌,淌过穴口下面那点,淌到腿根,把袜口那道边浸透了。

阴唇夹着他那一截,夹得发酸,酸里又痒,痒得她想把腰往下再压半寸,压死那里。

她把汗津津的额头抵在他脖子的凹处,数外头那人的脚步。

一、二、三……那人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声音慢慢小掉。

电梯那边“叮”一声,门合上。

世界又只剩他们两个。

她抬起头。

再动起来的时候,她比刚才狠,狠得像要把断掉的那几拍一口气全补回来。

腰落下去的声音在车里有了回响,皮面被砸得闷响连成一片。

膝盖那两处坑已经压得发亮,一只脚踩着坐垫,脚掌下滑了半寸,她重新踩实,再往下砸。

这一次她不守在哪一处,一路撞到底,撞得自己从喉咙里往外冒气——气全从鼻子里走,鼻子不够走,就堵在喉咙口,堵成一团硬的东西。

一只手撑到他肩后的椅面上,五指分开按实;另一只按在自己小腹上,掌根往下压,压着确认自己被顶到了哪儿。

顶到最深的时候,她的手跟着往下压一压,那半个音又冒出来,又被她堵在喉咙里。

汗从后颈往下走,顺着脊背中间那道沟一直走到裙腰里。

头发散下来一半,甩在颊边,她甩不动,就让它挂着。

他闷哼起来。

她就低头拿嘴唇把那声音按回去,她不许他出声,她要堵住所有出口,她渴望爆发的释放。

她也想喊,但她都使劲咽回去了,空气里只有潮湿的肉体碰撞的闷响,她似乎舍不得一点点欲望随着呼吸泄露出来,全要憋住了释放在滑腻肿胀的阴道皱褶里。

咽回去的那点力气全落在手上:指甲抠进他肩膀,胸膛的皮肤里,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她越动越快,里面那根鸡巴跳得开始不听话了。

每坐一下,那根就顶她一下;顶得她自己得往上抽半寸,抽起来又舍不得,再坐下去坐到底。

她抖得摁不住坐垫,脚趾在袜子里抓来抓去,抓得袜尖都湿了。

肉穴里那层软肉被磨得又红又烫,每一次滑过去都从里头带出一小股水,水和汗一起,把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弄得黏糊糊的,一动就有粘嗒嗒的水声。

她知道他快要到顶峰了。

她伏下去,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

“要射了对吧,不许射我里面。”

她黏糊糊的气息喷进他耳朵时,他整条身子都绷紧起来,牙关咬得格格响。

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里面猛地跳了两下,跳得又急又浅,硬得发涨,顶得她那一处也跟着发酸。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果断,手撑着他小腹把自己抬起来,一边穴口那圈肉被带得往外翻,一边她伸手下去圈住他那根硬物——像拔一件卡住的东西一样果断拔出来。

然后她把他阳具按偏在腿间,任凭他射在自己胯间湿淋淋的皮肤上,有的落在内裤边那条被扯开的布上,有的落在大腿根里侧,有几滴落到裙摆上,落下去就渗开。

他自己在她手底下抽动,一下,一下,抽了很久。

她掌心里那根一跳一跳,跳一下,她的手指就收紧一下。

她眼睛还钉在他脸上,看着他恍惚的双眼。

她没到高潮。

就差一点点,硬生生停在那儿。

那口气从最深的地方提上来,提到腰眼就散了——散成一股没处去的劲,冲上她的头皮,冲得她后颈的汗一下凉透。

小腹还在自己一抽一抽,像还在等最后关头的几下;穴口那两片合拢了又张开,张开又合拢,里面那圈肉一收一收,收得空,收得发酸,每一次收就从里头渗出一小股水,没有别的去处,只能顺着腿根往下淌。

等他射干净,她一屁股坐在他胯上,喘着气。她还想再磨一下,可他已经软了,被她坐在下面,歪在一边。只剩两个人的喘息声。

玻璃上那层雾气在侧光里泛着白。

她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指尖上那些东西拉出一条丝。

她没找纸,捏着裙摆胡乱蹭了两下,蹭完把裙摆放下。

然后她把内裤那条布拨回原处。

布已经湿了一片,贴上来的触感冰凉粘腻。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

丝袜已经从大腿滑到了膝弯。

有些地方皱成一圈,深一圈浅一圈地压在腿上。

她仔细伸手把丝袜撸平拉好,一条腿整理完又整理另一条,借机慢慢喘匀了呼吸。

她撑起身,从他身上下来。

裙子从腰上滑下去,落回膝盖边。

她低头找鞋。

一只在后座底下,摸出来的时候鞋底朝上;另一只一直在脚上,她干脆没脱,直接把地垫上那只套上。

两只鞋都没穿正。

她坐在那儿套鞋的时候,他伸手,落在她脚踝上。

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他把丝袜在脚踝处的细微皱褶抹平。

袜子很薄,脚踝那处还带着一点潮湿。

他的指头在那里停了一下,从上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最后一道褶子也抹掉。

她没有躲他手,但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用手腕上的皮筋草草扎起来。

推开车门,凉风扑进来,她下车,低头拉了一下裙摆,又蹲下去,把两只鞋跟踩实拉好。起身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再见。

陆则言更早到家,酒喝多了头疼,便关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里发呆。

江风吹散了几分酒意,衣服和呼吸里的威士忌味却还很重。

那杯水在手里握到不再冰凉,始终也没有喝过一口。

门外先响起钥匙碰到锁孔的轻响,随后安静了几秒。陆则言抬起头。

温梨这才开门。起初她以为家里没人,冷不丁瞥见暗处的人影,惊了一跳,却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换鞋。

她故作平静地问:“你回来了?怎么灯也不开,吓我一跳。”

“刚到。喝多了头疼,暗点能舒服点。”

她不敢靠他太近,离着老远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

“临时有个应酬。”

温梨轻轻哦了一声。紧张的心,像是随着这一身酒气略松了些。她把外套拢了拢,仍提着包,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陆则言问:“医院人多吗?”

“好多人,排队很长,等得有点久。”

她说话时看着他,语气很稳。

陆则言也看着她。他亲眼见她在吧台边确实等了很久。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医生说算是全好了,不用再去看了。”

“那就好。”

温梨笑了一下。

心里又轻松几分。

她很快移开目光,说身上黏得难受,要先洗澡,便匆匆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去了。

浴室门关上,响起水池放水的声音。

温梨把衣服浸进冷水,低头一遍遍揉洗。

洗衣液的气味很快盖过残余的酒气和其他味道。

她明知道门已经锁好,仍几次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

她本该松一口气。

可水漫过手背时,藏在紧张下面的另一种感觉也跟着浮了上来。

她越想把今晚收拾干净,记忆反而越清楚。

心虚与兴奋纠缠在一起,令她胸口发紧,脸上却慢慢重新热了起来。

客厅里,陆则言一直听着她的动静,平时温梨会把洗澡换下的衣服放进衣篮,第二天再分开清洗。

她不会深夜把包带回卧室,也不会一进浴室先急着泡洗衣服。

他没有亲眼看见酒吧之后发生的事。

可她在舞池里贴近那个男人,跟着他一起消失,回来后又平静地编着谎话。

现在,她正急着把今晚从身上洗掉。

做了十几年夫妻,有些事又何必定要亲眼瞧见才明白。

陆则言握紧水杯。

心跳砰砰地撞击着胸膛,他却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兴奋。

酒吧洗手间外那阵曾令他惊慌的燥热,又重新钻了出来。

如今心里越是确定,那股不该有的兴奋便越清楚。

这比温梨的背叛更让他措手不及。

浴室门打开时,温梨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湿着,身上只剩沐浴露的淡香。她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眼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

“胃里难不难受?我给你泡一壶热茶吧。”

“不用,喝多了,想睡。”

“那早点休息。”

她说得和平日一样温柔。陆则言点头,没有再问。

温梨转身时,心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醉得比她厉害,没有闻出什么,也没有察觉什么。

她以为自己瞒过去了。

紧张退下去以后,那点隐秘的兴奋反而在身体里变得更加鲜明,仿佛今夜并没有结束,只是被她独自藏了起来。

“晚安。”她说。

“晚安。”

两人照旧各自回房。

陆则言关上门,没有开灯。他躺下来,听见隔壁吹风机响了一阵,随后归于安静。愤怒仍堵在胸口,那阵不合时宜的兴奋也迟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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