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和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晴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足有六十平米的包厢,正中是一张能坐十二人的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和酒具。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尊鎏金佛像,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奢华,气派,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来来来,请进请进!”刘二侧身让路,肥胖的身躯灵活地闪到一边。
苏晴迈步走进包间,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她感觉到陈远跟在身后,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像是在给她无声的鼓励。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哎呀,刘哥,客人来啦?”
一个女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身姿摇曳。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她的妆容浓艳,眼线飞挑,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耳垂上挂着硕大的钻石耳环,手腕上叠着几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俗气。
苏晴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五官还算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刻薄,嘴角的弧度透着圆滑和世故。
这张脸,一看就是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这是我女朋友,丽丽,”刘二搂住女人的腰,哈哈大笑,“跟了我好多年了,我离婚前就跟着我了!哈哈”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丽丽娇嗔地拍了他一下:“刘哥,你又胡说!”
“哈哈哈!”刘二笑得更欢了,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
苏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陈远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丽丽姐好,久仰久仰。”
丽丽的目光扫过陈远,又落在苏晴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和比较。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是陈老弟和弟妹吧?哎呀,弟妹长得真漂亮,气质真好!”
苏晴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刘二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场寒暄:“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来来来,入座入座!”
丽丽殷勤地走上前,帮苏晴拉开椅子:“弟妹,请坐。”
苏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优雅地坐下。陈远在她旁边落座,刘二和丽丽则坐在对面。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一道道珍馐美味被端上桌,摆盘精致,香气四溢。
刘二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来,陈老弟,弟妹,咱们先干一杯!感谢你们赏脸!”
陈远连忙端起杯子,笑着说:“刘总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您的款待。”
刘二的脸色一沉,佯装生气:“哎,叫什么刘总?太生分了!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叫刘哥!”
陈远愣了一下,随即改口:“好好好,刘哥,谢谢刘哥款待。”
刘二这才满意地笑了,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面前的冷盘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陈远感觉到她的僵硬,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示意她放松。
苏晴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别碰我。
陈远讪讪地收回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刘二的目光在苏晴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陈远,笑着说:“陈老弟,弟妹平时工作忙吧?看起来很干练的样子。”
陈远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她工作比较忙,平时应酬少,不太会说话。”
“哪里哪里,”刘二摆摆手,“弟妹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陈老弟好福气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晴身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在打量一件觊觎已久的猎物。
苏晴感觉到那道目光,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冷意。
酒过三巡,刘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眼神里透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陈老弟,弟妹,”他开口了,声音浑厚,“你们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也是苦出身。”
陈远端起酒杯,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苏晴则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我十八岁就出来闯荡了,”刘二抿了一口酒,“那时候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浑身都是灰,累得连饭都吃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后来脑子活泛了点,攒了点钱,跟着老乡学做包工头,接一些小工程。那时候为了拉关系,天天请人喝酒吃饭,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丽丽在一旁适时地递上纸巾,眼神里满是心疼:“刘哥那时候真的太苦了。”
刘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后来攒了点钱,开了网吧,那时候网吧生意好啊,一排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钱哗哗地来。再后来又开了餐馆、酒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陈远适时地插话:“刘哥真是白手起家,了不起。”
刘二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他端起酒杯,示意陈远碰杯,两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陈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提业务的事,刘二却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陈老弟,”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业务的事,你别急。”
陈远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刘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扫过陈远,最后又落在苏晴身上:“只要我们两家相熟了,办业务的事顺理成章,别人也挑不出来理。今天不谈这些,就拉拉家常。”
苏晴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避开那道视线。
刘二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这些年,见过太多见利忘义的人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个围上来巴结;生意不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苏晴:“但是陈老弟,你是真的实在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温和、踏实,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陈远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刘哥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没什么本事。”
“普通上班族怎么了?”刘二佯装生气,“我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觉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陈老弟你这样的人,才是值得深交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落在苏晴身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在打量一件觊觎已久的珍宝。
丽丽在一旁适时地帮腔:“是啊,陈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找到弟妹这么好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是贤内助。”
苏晴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丽丽一眼,没有说话。
陈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笑着说:“丽丽姐过奖了,晴晴她平时工作忙,不太会说话。”
“哪里哪里,”丽丽摆摆手,“弟妹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陈老弟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刘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祝咱们两家的交情,长长久久!”
陈远端起杯子,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到刘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晴身上,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陈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
“刘哥,我这经历跟你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是普通大学毕业,学的金融,毕业后进了银行,从柜员做起,慢慢做到客户经理。”
刘二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听着,那双三角眼时不时瞟向苏晴。
“我和晴晴是亲戚介绍认识的,”陈远说到这里,侧头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带着温柔,“那时候她刚工作不久,我也才进银行没两年。见了几次面,觉得挺合适的,就在一起了。”
“然后呢?”刘二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然后就结婚了呗,”陈远挠了挠头,“到现在四年了。我们俩工作都忙,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还房贷、过日子,平平淡淡的。”
他顿了顿,笑着说:“不像刘哥这样经历大风大浪,我们就是普通人过普通日子。”
刘二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晃了晃:“陈老弟,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
陈远愣了一下:“刘哥这话怎么说?”
“你说你经历简单,这没错,”刘二的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正因为这样,你才能保持这份单纯。我这些年,见多了人性的丑陋,见利忘义、落井下石,什么恶心的事都见过。像你这样温和踏实的人,真的不多了。”
苏晴听到这话,微微侧目,看了刘二一眼。
她承认,刘二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能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性阴暗面肯定不少。
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
那不是欣赏,是觊觎。
“刘哥过奖了,”陈远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敬了一杯,“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本事。”
刘二哈哈大笑,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味:“陈老弟,我挺好奇的,你和弟妹相亲认识以后谁追的谁啊?”
陈远被问得有些脸红,挠了挠头:“这个……”
“说说嘛,”刘二催促道,“我和丽丽也好奇,是不是啊丽丽?”
丽丽在一旁连连点头,笑着说:“是啊陈老弟,说说嘛,弟妹这么漂亮,当初肯定是你追的人家吧?”
陈远看了苏晴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开口说道:“其实说不上来谁追谁。那时候亲戚介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特别好看,但又不敢主动,后来还是她先加的我微信。”
“哦?”刘二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苏晴身上,“弟妹主动的?”
苏晴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太磨叽了。”
刘二和丽丽同时笑了起来。
“弟妹这性格,爽快!”刘二竖起大拇指,“陈老弟,你这媳妇娶得好啊,又漂亮又有主见。”
他的目光在苏晴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她的脸庞滑到脖颈,再到被深蓝色面料勾勒出的胸部曲线,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弟妹这身材,这气质,啧啧,陈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
丽丽在一旁帮腔:“是啊,弟妹这身材真好,又高又瘦,该有的地方还有,我看了都羡慕。”
苏晴感觉到刘二的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在她身上游移,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丽丽姐过奖了。”
陈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转移话题:“刘哥,你和丽丽姐是怎么认识的?”
刘二哈哈大笑,搂住丽丽的肩膀:“我和丽丽啊,说来话长,改天再跟你讲。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目光再次扫过苏晴,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苏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避开那道视线。她的右手在桌布下悄悄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酒过数巡,桌上已经空了两瓶茅台。
刘二见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老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远转过头,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刘哥请说。”
刘二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的目光落在杯中,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生活啊,就是柴米油盐,”他缓缓开口,“这年头,没钱确实活得不如狗。”
陈远点点头,附和道:“刘哥说得是,谁说不是呢,柴米油盐的,能省就省。”
刘二摆摆手,继续说道:“不瞒陈老弟,老哥我除了酒店、洗浴这些正经生意,里面也有些……”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刘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啊,不赚钱,养不活下面这一大帮子兄弟。几百号人跟着我吃饭,我不想办法,他们喝西北风去?”
他说这话时,余光一直落在苏晴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苏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像是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波澜,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表态的意思。
她知道刘二在试探她。
金帝豪酒店的扫黄行动,她亲自参与的。那些被带走的卖淫女,那些查封的房间,那些记录在案的证据——刘二不可能不知道。
但刘二有后台,这是整个刑警队都知道的事。那次行动只扫除了部分卖淫女,没有大张旗鼓,明显是有人打了招呼。
苏晴不是傻子,她不会在这种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坏了陈远的事。
她今天来,是陪陈远的。
仅此而已。
刘二见苏晴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更加警惕。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刘哥,”陈远适时地开口,语气自然地接上前面的话题,“您说得太对了。现在这社会,谁都不容易,各有各的难处。”
他端起酒杯,敬了刘二一杯:“刘哥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是吃了很多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刘二哈哈大笑,一饮而尽:“陈老弟会说话!来来来,再喝一杯!”
丽丽在一旁帮腔:“是啊刘哥,陈老弟和弟妹都是实在人,你就别跟他们诉苦了。”
刘二摆摆手,笑着说:“我就是感慨一下,感慨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晴身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女人,沉稳、冷静、不露声色,比他见过的那些一惊一乍的女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
苏晴感觉到那道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避开。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刘二的脸涨得通红,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那双三角眼却依然清明,没有半分醉意。他放下酒杯,朝丽丽使了个眼色
丽丽放下酒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在陈远和苏晴之间来回打量。
“刘哥,”她开口了,声音娇媚中带着一丝精明,“我看陈老弟和弟妹人挺好的,实在、本分,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你有路子,可以带着陈老弟一起干啊。”
陈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丽丽会突然提这个。
刘二靠在椅背上,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他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
“丽丽啊,你说的我何尝没想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陈老弟这人,我一看就知道是值得深交的。但可惜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路子,都带点灰产。陈老弟性格单纯,不适合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在为陈远着想,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待陈远的反应。
陈远心里一紧,连忙端起酒杯,笑着说:“谢谢刘哥,谢谢丽丽姐的好意。我和晴晴现在虽然算不上富有,但日子还过得去,够吃够喝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男孩。
刘二哈哈大笑,拍了拍陈远的肩膀:“陈老弟这心态好!知足常乐,比什么都强。”
丽丽在一旁掩嘴轻笑,目光落在苏晴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陈老弟,我说句玩笑话你别介意啊。”
陈远愣了一下:“丽丽姐请说。”
丽丽的目光在苏晴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她的脸庞滑到脖颈,再到被深蓝色面料勾勒出的胸部曲线,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弟妹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她的声音娇媚中带着一丝挑逗,“你不怕她跟着有钱人跑了呀?”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陈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苏晴则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眼神冷淡地看着丽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二的脸色一沉,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丽丽!瞎说什么呢!”
他转向陈远和苏晴,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陈老弟,弟妹,别介意,丽丽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
丽丽被刘二一训,连忙拿起酒杯,带着歉意看向苏晴,语气诚恳:“弟妹,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一杯!”
她说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倒过来示意。
苏晴看着她,眼神冷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陈远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说:“没事没事,丽丽姐性格洒脱,我们都看出来了。晴晴她不会介意的,是吧晴晴?”
他侧头看向苏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苏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刘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都别往心里去,喝酒喝酒!今天咱们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吵架的!”
陈远连忙端起杯子,跟刘二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苏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悦。
丽丽那句“跟着有钱人跑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可笑。
她苏晴,堂堂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会因为几个臭钱就跟人跑?简直是侮辱。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了丽丽一眼,把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
陈远感觉到苏晴的不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道歉。
刘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油腻的嘴角,身子往后一靠,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丽丽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陈老弟,现在社会变化太快了。”
陈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刘哥说的是。”
“以前是智能手机,后来是短视频,”刘二掰着手指头数,“以后听说还有什么AI,能写文章能画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淘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我店里不少小姑娘,白天上班,晚上偷偷直播,等着大哥打赏。你说这世道,不跟上能行吗?”
陈远点点头,附和道:“确实,现在变化太快了。”
刘二摆摆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老弟,我不是吓唬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得有点危机意识,对不对?”
“为了孩子”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苏晴心上。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茶杯在掌心微微颤抖。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孩子。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最痛的伤疤。
结婚四年,她不敢生。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的工作太危险,随时可能出任务,随时可能受伤,甚至……她不敢往下想。
而且那个秘密——性事后力量暴增的体质——她不知道会不会遗传,不知道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远从来没有催过她,甚至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只是默默地等,默默地包容,用他温和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我等你。
但她知道,等待是有极限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陈远醉酒后哭着抱住她说“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想起菲菲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想起她搀扶陈远时两人紧贴的身体,想起她脸上那抹红晕。
陈远不是没有选择。
他可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过上普通而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守着一个不敢生育、随时可能在任务中丧命的刑警妻子。
苏晴又想起李梦。
高中时她们齐名,如今李梦嫁入豪门,穿着香槟色连衣裙,踩着红底高跟鞋,挎着限量铂金包,气场高贵,众星捧月。
而她呢?
穿着深蓝色连衣裙坐在这种场合,陪着笑脸,被人用猥琐的目光打量。
那种生活,她不想要。
但如果是为了孩子呢?如果孩子能过上那种生活呢?
苏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酸,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她是苏晴,是刑警,是铁血女警。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弟妹?”刘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苏晴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刘哥说得有道理。”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几个字时,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刘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晴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情绪变化。
那句“为了孩子”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她感觉到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静:“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远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苏晴淡淡地拒绝,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刘二坐在座位上,目光紧紧盯着苏晴的背影——那被深蓝色连衣裙勾勒出的纤细腰肢、挺翘臀部、修长双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更显婀娜。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刚才苏晴放下茶杯时,手指微微颤抖;她站起身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她说“不好意思”时,声音明显低了半度。
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这双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眼睛。
孩子。
一定是孩子的问题。
刘二心里一喜,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了下去。他朝丽丽使了个眼色,丽丽立刻心领神会。
“弟妹!”丽丽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上去,声音娇媚,“洗手间有点绕,我带你去吧!”
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丽丽挽住苏晴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出包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
包间里只剩下刘二和陈远两个人。
刘二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目光落在陈远身上,语气随意:“陈老弟,别怪哥多嘴啊。”
陈远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刘哥请说。”
“你们结婚也有四年了吧?”刘二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怎么不要个孩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陈远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工作忙,想再等等。”
刘二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陈远的眼神低落,语气勉强,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工作忙是忙,”刘二叹了口气,语气语重心长,“但孩子这事,不能等太久啊。你今年三十了吧?再等几年,精力就跟不上了。”
陈远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刘二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对夫妻,一定是缺钱。
养孩子要花钱,奶粉、尿布、早教、幼儿园,哪样不要钱?
他们背着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敢要孩子?
“陈老弟,”刘二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哥开口。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实在人。”
陈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谢谢刘哥,我们真的没什么困难,就是……想再等等。”
刘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哥不逼你。但你记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陈远点点头,端起酒杯敬了刘二一杯。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低落,脑海里闪过苏晴的脸——她霸道的笑容、冷冽的眼神、温柔的拥抱。
他从来没有催过她,因为他知道她有她的顾虑。
在卫生间补完妆丽丽挽着苏晴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走在会所的长廊里。
走廊两侧挂着仿古山水画,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弟妹,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吧?”丽丽的声音娇媚中带着一丝讨好。
苏晴目视前方,淡淡地回应:“还可以。”
丽丽笑了笑,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两人拐过一个弯,走廊变得安静,只剩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弟妹,”丽丽突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丽丽苦笑了一下,松开苏晴的手臂,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我前夫是个赌鬼,输光了家产,房子、车子、存款,全没了。”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丽丽,没有打断她。
“我跟他离婚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两千块钱,带着三岁的女儿,一无所有。”丽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很快压了下去,“那时候我连奶粉都买不起,只能给孩子喝米汤。”
苏晴的心微微一颤。
“后来是刘哥收留了我,”丽丽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苏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他确实用了点小手段,爬上了我的床。但之后,他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至少在经济上,他让我富足了。足够我把孩子养大,养好。”
苏晴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和陈远的日子——六千多的房贷,节俭的生活,衣柜里全是黑T恤和牛仔裤,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是两年前买的。
“所以为了孩子,我跟了他。”丽丽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知道他外面有人,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在乎,只要我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什么都值得。”
“为了孩子”四个字,再次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苏晴心上。
她想起陈远温和的笑容,想起他默默等待的身影,想起他从来没有催过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丽丽的厌恶,是那么的可笑。
这个女人,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而她呢?她连生一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
“弟妹,”丽丽走到苏晴面前,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苏晴的软肋。
她的喉咙发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低下头,避开丽丽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还在考虑。”
丽丽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晴的手背,语气变得温柔:“不着急,慢慢来。但别等太久,女人的青春不等人。”
苏晴点点头,没有说话。
丽丽熄灭烟头随手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挽住苏晴的手臂,笑着说:“走吧,回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苏晴“嗯”了一声,跟着丽丽往回走。
她的步伐依然稳健,背影依然挺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刺,又深了几分。
入座后苏晴看着眼前的酒杯,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执行某个任务。
她的目光扫过刘二和丽丽,眼神依然冷冽,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刘哥,丽丽姐,”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今天这顿饭,受益匪浅。我敬两位一杯。”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刘二和丽丽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讶。从进门到现在,苏晴一直冷着脸,几乎不主动说话,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刘二反应最快,连忙端起酒杯,圆脸上堆起笑容:“弟妹太客气了!咱们都是朋友,说什么敬不敬的。”
丽丽也跟着站起来,举起酒杯,娇笑着说:“是啊弟妹,你这么正式,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苏晴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倒过来示意。
刘二和丽丽见状,也跟着干了。
苏晴放下酒杯,没有坐下,而是继续站着。她的目光落在刘二身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刘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恳,“陈远的工作,确实有赖你帮忙。希望刘哥能帮帮他。”
这话一出,陈远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的侧脸——那张冷艳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英气,眼神坚定,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从来没有见过苏晴这样。
在家里,她是霸道的、任性的、偶尔还会撒点气;在工作中,她是冷冽的、果断的、雷厉风行的。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放下身段,为他向一个她明显不喜欢的男人开口求助。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跳,喉咙有些发紧。
刘二的眼睛一亮,心里暗暗得意。果然,他们缺钱。苏晴这番话,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脸上堆起豪爽的笑容。
“好说好说!”他的声音洪亮,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陈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弟妹你放心,回头我就找财务核算,把业务转给老弟。”
他说着,拍了拍陈远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陈老弟,你有这么好的媳妇,可要好好珍惜啊。”
陈远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刘哥!谢谢丽丽姐!我们夫妻敬刘哥和丽丽姐一杯!”
他侧头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满是感动和心疼。
苏晴没有看他,只是重新端起酒杯,跟刘二和丽丽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刘二哈哈大笑,一饮而尽:“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祝咱们两家的交情,长长久久!”
丽丽在一旁帮腔:“是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苏晴放下酒杯,重新坐下。她的手指在桌布下悄悄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今晚的低头,只是开始。
刘二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贪婪光芒,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不会满足于一顿饭、一句承诺。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只想让陈远安心。
陈远在桌下悄悄握住苏晴的手,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说谢谢。
苏晴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不想让刘二看到任何破绽。
刘二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晴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
“既然弟妹开口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那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远端起茶杯,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刘二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公司的流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最多也就让陈老弟满足一下业务需求,获得一点嘉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但这是治标不治本啊。上班打工,拿点微薄的工资,终究只能混个温饱。”
陈远点点头,附和道:“刘哥说的是。”
“要我说,”刘二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变得认真,“不如自己单干,或者找个副业。”
丽丽在一旁帮腔:“是啊陈老弟,现在这社会,光靠死工资可不行。”
刘二摆摆手,示意丽丽别插嘴,然后继续说道:“现在短视频是风口,你们知道吧?那些网红,随便拍拍视频,一个月收入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陈远愣了一下:“确实,现在很多贷款投资MCN公司的。”
刘二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以弟妹的身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晴的反应。
苏晴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眼神冷淡地看着刘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二见她没有发作,胆子大了起来,继续说道:“只需要显露一下身材,哪怕不露脸,每个月至少十万。”
“十万?”陈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现在确实很多网红收入很高,但十万是粉丝很多的网红了吧?”
刘二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陈老弟,我这是往少了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晴身上,从她的脸庞滑到脖颈,再到被深蓝色面料勾勒出的胸部曲线,最后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
他的眼神变得炽热,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弟妹这身材,这气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暧昧,“别说十万,二十万都有人愿意看。”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陈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到刘二的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侧头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苏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悦。
她当然知道刘二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短视频风口,什么赚钱副业,不过是想看她脱衣服罢了。
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从进门开始就用那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打转,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提出这种要求。
她想掀桌子走人,但看到陈远为难的样子,只能继续忍耐。
“刘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我这人不适合抛头露面。”
刘二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晴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连忙打圆场:“弟妹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丽丽在一旁帮腔:“是啊弟妹,刘哥就是提个建议,你别往心里去。”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陈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转移话题:“刘哥,咱们再喝一杯吧。”
刘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的笑容爽朗,但那双三角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甘。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搞得多。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饭局结束时,刘二亲自把他们送到会所门口。
夜风微凉,吹散了包间里的酒气。
刘二站在台阶上,圆滚滚的身子在路灯下投下一个硕大的影子。
他拍着陈远的肩膀,语气豪爽:“陈老弟,业务的事你放心,包在哥身上。回头我让财务核算完,直接转到你们行。”
陈远连连道谢,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刘二的目光越过陈远,落在苏晴身上。
那双三角眼在夜色中闪烁着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弟妹,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晴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丽丽在一旁挽着刘二的手臂,娇笑着说:“是啊弟妹,以后常来玩。”
苏晴“嗯”了一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陈远跟刘二握手告别后,快步追上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她身边。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回到家,陈远换好拖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看向苏晴。她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老婆,”陈远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今天谢谢你。”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远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搂她的肩膀,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
“今天你怎么看?”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陈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还行吧,没想到真把业务整活了。刘哥这人虽然看着油滑,但说话算话,应该不会食言。”
苏晴转过身,看着陈远那张因为高兴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问的不是业务。
她想问的是刘二那双始终黏在她身上的眼睛,是他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是他提到短视频时那副暧昧的表情。
她想问陈远有没有看出来,有没有在意,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但她看着陈远那副单纯高兴的样子,突然觉得问这些毫无意义。
“我去洗澡。”苏晴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浴室。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淋在她的头上、肩膀上、后背上,顺着曲线滑落。
苏晴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脸。
今天的事,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刘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她的判断力,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她分析得七七八八。
但有一句话,正中她的命门。
“为了孩子。”
刘二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但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她心上。
孩子。
苏晴的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酸。她咬住下唇,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她刚入警队两年多,跟着老队长执行任务。目标是一个持枪抢劫的惯犯,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他们包围了那栋楼,准备强攻。
老队长冲在最前面,她跟在后面。
枪响了。
老队长倒在血泊里,胸口开了一个洞,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晴亲眼看着他咽气。
后来她才知道,老队长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妻子在孩子两岁时就跑了。那孩子从此成了孤儿,被老队长的父母接回老家抚养。
苏晴去过一次,给孩子带了些衣服和玩具。那孩子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老队长。
她蹲下身,想抱抱那孩子,孩子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着“我要爸爸”。
苏晴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渣滓。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想孩子的事。
她怕。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倒在血泊里,留下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怕那个孩子也会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喊着“我要妈妈”。
她不敢赌。
花洒的水流依然在冲刷着她的身体,苏晴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胸口起伏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光滑,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
陈远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那熟悉的水流声,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不是傻子。
做银行业务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
他只是性格单纯不是傻。
刘二那双三角眼从苏晴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贪婪、觊觎、势在必得。
他看得清清楚楚。
刘二提到短视频时那副暧昧的表情,说“以弟妹的身材”时那刻意停顿的语气,还有那句“二十万都有人愿意看”——这些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心里明镜似的。
可他什么都没说。
陈远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今晚的画面:刘二握住苏晴的手时那肥厚的手掌摩擦她手背的样子,丽丽说“弟妹身材这么好你不怕跟着有钱人跑了”时刘二故作生气的表情,还有苏晴站起身敬酒时刘二那双眼睛——从她的脸庞滑到脖颈,再到胸口,最后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用目光剥她的衣服。
陈远的胃里涌起一阵恶心,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感觉从下腹升起——邪火。
那股邪火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内脏,越缠越紧。
他想起孙福在监控室里双手托住苏晴臀部的画面,想起那天他躲在绿植后偷窥时勃起的阴茎。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恨自己为什么看到别的男人觊觎妻子时不是愤怒而是兴奋,恨自己为什么在刘二说出那些话时心里涌起的不是保护欲而是那该死的邪火。
可他控制不住。
越是爱苏晴,邪火就越旺。
她越是冷艳、越是强势、越是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就越想看到她被别的男人觊觎、被别的男人触碰、被别的男人占有。
这种念头像毒瘾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既恐惧又沉迷。
但同时,身为丈夫的责任感也在疯狂地敲打着他的良心。
你不配做她的丈夫。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挺身而出,警告刘二,保护她,不让她再受那种猥亵的目光。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低语:你不觉得刺激吗?
当刘二看着苏晴的胸脯时,你不觉得心跳加速吗?
当孙福掐揉苏晴的臀部时,你不觉得下体发硬吗?
你不是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吗?
让别人觊觎她,让别人意淫她,让别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够了!”陈远低声吼道,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做不到了。
两种力量在体内撕扯,道德的枷锁和邪火的侵蚀,像两股相反的潮水,把他的灵魂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既无法挺身而出保护苏晴,也无法放任自己沉沦在那股背德的欲望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
装成一个温和老实、不懂人情世故的傻白甜。
装成没看见刘二觊觎的目光,装成没听懂那些暧昧的暗示,装成一个只知道为“业务谈成”而高兴的单纯丈夫。
让事情自然发展。
不推波助澜,也不挺身阻止。
就这样悬在中间,让两种力量互相制衡,维持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平衡。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陈远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假装在看电视。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浴室的门打开了,苏晴裹着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看什么呢?”她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慵懒。
陈远抬起头,看着她,喉咙发紧:“没……没什么。”
苏晴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把腿搭在他大腿上,霸道地说:“给我吹头发。”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起身去拿吹风机。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苏晴看出来。
时光平静的流淌着,一周后陈远受到了领导的表扬,今年的先进评上是没问题的,他请同事吃饭朱菲菲崇拜的看着他。
周五傍晚,华兴银行二楼的小会议室里,陈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给部门同事讲解下季度的客户维护方案。
“刘二的金帝豪酒店,流水稳定,加上他旗下另外两家洗浴中心的对公账户,预计能给我们带来二千万的存款增量。”
陈远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部门经理坐在首位,满意地点点头:“小陈这次表现不错,刘二那老狐狸被你拿下了,今年的先进跑不了你。”
同事们纷纷鼓掌,有人起哄让陈远请客。
“行行行,今晚我请,老地方,川味楼。”陈远笑着摆手,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散会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朱菲菲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圆圆的娃娃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大眼睛眨了眨,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
“陈哥,”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崇拜,“你好厉害啊,刘总那么难搞的人都被你拿下了。”
陈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运气好而已,刘哥人其实挺爽快的。”
朱菲菲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那……今晚我也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大家都去。”陈远随口应道,转身收拾桌上的文件。
朱菲菲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攥紧文件夹,指节微微发白,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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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刑警队的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苏晴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那个抱着腿哀嚎的嫌疑人,脸色铁青。
她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关节泛白,刚才那一脚的力量,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苏晴,你来一下。”
队长王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苏晴转身,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王建国关上门,靠在办公桌上,叹了口气。
“腿骨粉碎性骨折,”他的声音低沉,“嫌疑人虽然拒捕,但你这一脚……太重了。”
苏晴沉默着,没有辩解。
“警告处分,”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写份检查,下周交给我。”
苏晴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是。”
王建国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苏晴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们纷纷避开她的目光,窃窃私语。
她听到了“一脚踢断腿”、“太狠了”、“以后离她远点”之类的字眼,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依然稳健。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烦躁。
怪力。
那个该死的怪力,又失控了。
三天前她和陈远做了一次,第二天醒来时就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涌动。
她本想克制,但抓捕时嫌疑人挥刀拒捕,她本能地一脚踹出去——然后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苏晴坐进车里,双手握住方向盘,闭上眼睛。
随着怪力的增强,怪力的规律也发生了变化:性事之后,力量暴增;怪力消耗后,欲望会比以往更强烈;欲望满足后,怪力又会重新积累。
这是一个死循环。
克制欲望,怪力就不会出现;但怪力是她保护自己和同事的武器。克制使用怪力,就不会伤人;但有些时候,她别无选择。
苏晴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个怪力是福是祸,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平衡。
手机震动,是陈远的消息:“今晚请同事吃饭,晚点回来,给你带夜宵。”
苏晴的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字:“嗯。”
她发动汽车,驶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