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衣铺里,黎蕾萨被德伦藏了起来,
而自己被温蕾萨反手关门准备打狗,不,是可能另一种被打。
果然在确认安全之后,温蕾萨也不装了。
她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德伦。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德伦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推开她,但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精灵柔软无骨的身体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脸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口,用力地蹭了一下,像一只撒娇的猫。
而她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十指在他的后背交叉,把他箍得死死的,像是怕他会跑掉一样。
德伦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温蕾萨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急促,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显然那体温正在升高,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温蕾萨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哭腔,又带着一丝撒娇,
“母亲那里还没有恢复记忆,我好急啊。她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不能叫她一声,不能跟她说话,不能跟她拥抱,不能告诉她我是她的女儿……我好难受……”
德伦的心软了一下。
他知道温蕾萨说的是真话。
她是真的难受,真的着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
而黎蕾萨为了保护她,只好继续装失忆。
那些她以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
“大姐已经好几次问我,婚礼那天来的暗夜精灵是谁。”
温蕾萨烦恼地说,“我只好装不知道,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心虚。”
“而且二姐,虽然什么也不问,但时不时盯着我发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被她看穿了。”
她保守着秘密,又难以隐藏内心的急躁。
她现在急切地找个人述说保密的痛苦。
以她的性格,要保守如此大的秘密,
快把她逼疯了。
但德伦却不能告诉她真相。
“别着急,”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温蕾萨的后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也许哪天她突然就想起来了,一切就都好了。你要有耐心。”
温蕾萨没有说话。她的脸依然埋在德伦的胸口,双臂依然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但她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德伦感觉到不对劲了。
温蕾萨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不在“母亲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上,而在别的什么地方。
她的双手开始在他的身上上缓慢地移动,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探索。
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紧到德伦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个曲线,每一个起伏,每一个细节。
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那炽烈的鼻息透过德伦的衣衫,直接灼烧着他胸口的皮肤,这也引发他体内的火焰。
德伦的身体又僵住了。现在他非常危险,非常非常地危险。
显然小游侠在玩火!!!
“喂,住手,别乱动!”德伦装作毫不知情地抗议道。
然后反手按住了她的双手。
温蕾萨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带着一种德伦从未听过的、柔软得近乎融化的语气:
“你……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了……”
德伦暗想,废话,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敢在黑龙老伴的眼皮子底下,出去偷吃。
那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的。
而且今天看到了丝黛拉苟萨,
她的眼神中怕不是也有说不出的幽怨。
说不定哪天也是要欠债还钱了。
“好吧,好吧,等有空了,我陪你逛街。”德伦还要装鸵鸟。
毕竟那里还有一个风行者躲着。
怕她误会了什么。
“又是这个借口。”温蕾萨不满地说。
她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德伦心脏差点停跳的词:
“还记得太阳井温泉吗?”
德伦的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阳井温泉。
他当然记得。那是一个他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地方。
那是他和温蕾萨之间第一次越过那条线的地方。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德伦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现在黎蕾萨就躲在几步之外的换衣间里,
而她的女儿却跟自己抱在一起,说着那些只有情人才会说的话,做着那些只有情人才会做的事。
这下跳进无尽之海都洗不清了。
他想要否认,想要说“我不记得了”,想要说“你记错了”。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是事实,是他无法否认、无法抹去、无法假装不存在的既成事实。
见到德伦沉默了,温蕾萨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带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眼睛看着男人。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德伦的脸颊,“你在怕我吗?”
德伦张了张嘴,很想说,你妈在你旁边呢。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放心好了,”温蕾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有些狡黠的笑容,
“不会让你为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不是那些随意的女人。我不会因为寂寞就随便找个人。我只是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我的胃口。”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品尝一下,可惜了。”
德伦的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暗想:难道你把我当成了某种新式点心?
某种限量发售的、错过就没有了的美食?
哦,也可能哦。毕竟精灵的思维方式跟人类不太一样,
她们对“品尝”这个词的理解,可能也跟人类不太一样。
但他也不好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太煞风景了,而且——说实话——自己是占到便宜的一方。
被一个漂亮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高等精灵女性这样“追求”,换了哪个男人都会心里暗爽的。
他只是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暗爽。
所以他只能沉默。
沉默中,小游侠以为得到某种许可。
所以她的的双手又开始上下求索起来,
“够了!”德伦不得不低声痛斥起来。
再放任小游侠乱动,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自己又会陷入被动。
然后是怎么面对黎蕾萨,风行者之母的目光。
但是他的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只好软软地求饶:“别……别这样。”
他心里在想:为什么她们姐妹都会来这一招?
这难道是什么风行者家族祖传的技能吗?
希尔瓦娜斯是这样,现在温蕾萨也是这样。
每次他被她们压制的时候,就会使出这一招,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嘻嘻——”小游侠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你终于认输了”的快意,
“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说着‘别这样’,身体却很诚实嘛。”
她得理不饶人,更加主动起来,像是在报复他刚才的“拒绝”,又像是在奖励他的“配合”。
德伦赶快阻止:“别……别这样,这里有太多的人。外面有你的手下,街上有行人,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万一被人看到……”
“你敢叫,我就让人进来看看。”小游侠直接抛出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的威胁,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在乎”的决绝和任性。
德伦的嘴角又抽了抽。他当然不敢叫。别说叫了,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万一被外面的人听到,误会了这里在发生什么,那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名声还是小事——万一被奥妮克希亚知道了,他可能就不是“睡地板”那么简单了。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转移温蕾萨的注意力,必须让她从“现在”的这件事上移开,去想别的事情。
他想到了黎蕾萨。
“要不要……”他咬咬牙,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艰难地开口,
“把你的母亲带回奎尔萨拉斯?”
温蕾萨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光明。
“回奎尔萨拉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
“那会不会太危险?那里可能有太多的人会认出她。奎尔萨拉斯虽然已经重建了,但还有很多当年的老人,那些见过我母亲的人。如果她出现在那里,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德伦忍受着身体上的不适,那种不上不下、既难受又害怕的感觉,让他快要崩溃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说:“我来想办法隐藏她的身份。我有办法让任何人都认不出她,包括那些当年见过她的人。”
温蕾萨知道德伦神通广大。
她知道他身上有众多的秘密。
如果他真能找到一个隐藏黎蕾萨身份的方法,
那回奎尔萨拉斯也许真的能唤起母亲的记忆。
让她回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让她看到她熟悉的风景、闻到熟悉的气息、听到熟悉的声音,
也许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就会像春天的冰雪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你真的能做到?”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确定。
“真的。”德伦说。
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此刻他只能这么说。
不是为了给温蕾萨希望,而是为了给自己一条生路。
德伦的努力,既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的是,他的话题确实转移了温蕾萨的注意力。
小游侠的脑海中开始憧憬母亲回到奎尔萨拉斯,
然后看到过去的人与事,
有很大可能恢复起记忆。
失败的是,她心情愉悦但并没有让她放过德伦。
恰恰相反,在听到“把黎蕾萨送回奎尔萨拉斯”的建议后,
小游侠的心情变得更加亢奋了。
“喂喂,你适可而止吧!”德伦发出了抗议,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自己躲在店铺里面,被一个小游侠不轻不重地“拷问”着,真是考验耐心和毅力啊!
何况,几步之外的换衣间里还躲了一个老精灵。
她会不会随时爆发,冲出来对自己进行“拷问”:为什么跟我的女儿关系如此怪异?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你对我的女儿们到底做了什么?
德伦不敢再想下去了。
“嘻嘻——”小游侠却毫不在意地继续“拷问”着德伦
“怎么了,德伦?你不行吗?我看很精神的呀。”
德伦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用那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快住手!快住手!”
但他知道,这种语言上的拒绝,对于温蕾萨来说,根本就是耳旁风。
果然,小游侠的脾气是你越抗拒,她就越坚持。
她双手一推,德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排立在墙边的衣柜,木质结构,厚重结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温蕾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整个人扑了上来,把德伦推进了其中一个衣柜里。
那个衣柜不大,里面挂满了衣服,空余的空间刚好够一个人站着。
但两个人挤进去就有些勉强了。
德伦的后背贴着衣柜的内壁,温蕾萨的前胸贴着他的前胸,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你……你疯啦?”德伦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他居然在这种环境下产生了某种不应该有的情绪。
要是有人推门进来,不,不用推门,
只要黎蕾萨拉开布帘,就能看到这个衣柜,就能看到衣柜里的两个人,就能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和状态。
那自己真的会社死的。不,社死还是轻的,他应该会被奥妮克希亚压扁的。黑龙老伴的醋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温蕾萨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但德伦对她的信心从来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