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翼死了。
那颗狰狞的龙头，此刻被奥妮克希亚死死攥在爪中，龙血还在滴落，浸染了脚下焦黑的岩石。
那曾经让无数生灵颤抖的双眼，已然失去了所有光彩，黯淡如熄灭的星辰。
然而——
没有人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因为那个诡异的“时间使者”，还在。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白发白须，蓝色战袍，面貌与传说中的众神之父阿曼苏尔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没有情绪。
没有波动。
仿佛一具精密的机械傀儡。
唯有那双眼睛，那双如同燃烧星辰般的眼睛，其深处有光芒在不断变化——明灭、闪烁、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状态。
兹拉莉的圣光压制效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不好了，德伦——！”
克罗米的声音尖利而惊恐，完全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那个阿曼苏尔——他正在破开时间的壁障——！”
“告诉我那会怎么样？！”
德伦急得原地直转。
什么破壁不破壁的，鬼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他需要一个能听懂的答案！
“它会修改现实——！”
克罗米用前爪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尽管龙脸上根本看不出汗，但那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让死亡之翼从时间线上重新活过来——！”
什么？！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奥妮克希亚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爪中的那颗龙头——
然后，她看到了。
那颗已经被她亲手撕下的头颅，那双已经黯淡的眼睛深处，正在……
诡异地恢复活力？！
尽管头颅与身躯分离，但那残存的生机，正在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作用下，重新凝聚！
“小矮子——！”
她冲着克罗米怒吼：
“做点什么——！别光在那里叫——！”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忙着嘛——！”
克罗米急得满头大汗。
她手忙脚乱地施展着各种时间法术，与那个“阿曼苏尔”对抗，试图切断他与这条时间线的联系。
但——
话音未落！
“轰——！！！”
一阵无形的、却又能被所有人清晰感知的时间冲击波，猛地从那个“阿曼苏尔”身上爆发！
那冲击波，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克罗米首当其冲！
“啊呀——！”
她的龙躯被那冲击波狠狠击中，像个皮球一样向后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发出一阵惨叫！
德伦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该死！该死！该死！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里，想好了怎么对付死亡之翼，想好了怎么安排奥妮克希亚的牺牲与反杀，想好了兹拉莉的“杀手锏”登场——
但他没想过一个长得像阿曼苏尔的时间系敌人！
这让他怎么办？！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战场——脑子里快速地计算着自己的底牌。
然后，他看到了奥蕾莉亚。
那个吸收了死亡之翼“珍藏”多年暗影烈焰的风行者大姐。
他脑中灵光一闪！
下一秒，他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奥蕾莉亚的手臂！
“？！”
奥蕾莉亚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冲过来抱住自己的男人。
“德伦——你——？！”现在还在打仗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乱来？
“没办法了！”
德伦无视她惊讶的眼神，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语气郑重而急切：
“只能试试你的力量了！”
“虚空之力——也许能干扰到那个貌似泰坦的投影！”
这是他刚才一瞬间的推断。
那个“阿曼苏尔”，绝不可能是本体。
如果是真正的众神之父降临，早就一个眼神灭了他们所有人，何须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时间缝隙里？
更何况，据他所知，万神殿的泰坦们此刻的状态……呵，都在阿古斯的燃烧王座里“装死鬼”呢！
那个被萨格拉斯一刀一个砍翻的万神殿，早就名存实亡了。
而阿曼苏尔的能力之一，就是掌控时间。
那么眼前这个“时间使者”，很可能就是某种泰坦留下的投影、或者某种时间法则的具现化分身！
嗯，有点像被艾格文消灭的那个萨格拉斯的化身。
而虚空之力——
恰恰是能干扰一切秩序、侵蚀一切法则的力量！
奥蕾莉亚怔怔地看着德伦。
她的脸，红了又红。
然后她语气冰冷地问：“你……确定要看到我的虚空形态？”
“不管了！”
德伦急切地催促：“快点攻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奥蕾莉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复杂的情绪。
她不确定，这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虚空形态后，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态度。
那些扭曲的、疯狂的、黑暗的形态，连她自己都不敢多看。
纳鲁之母泽拉为此把她关了起来。
她的“丈夫”图拉扬则痛斥她堕入了黑暗。
但现在——
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好吧。你走开点。”
她轻轻推开德伦，转向不远处的吉安娜：
“吉安娜，保护好德伦。我的虚空形态……有些范围性的影响。”
吉安娜郑重地点头，法杖一挥，一层湛蓝的奥术护盾瞬间笼罩了德伦。
奥蕾莉亚独自走向一旁，远离人群。
她挂好长弓。
然后——
她双拳紧握。
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吸进了整个世界的黑暗。
然后，舌尖绽放出一声娇叱——
那声音，如春雷炸响，又似心脏剧震！
下一秒——
精灵的形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柔美的线条，那白皙的皮肤，那精致的面容——
瞬间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剪影！
漆黑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烟雾一般，从她体内疯狂涌出，缭绕在她四周，扭曲、翻涌、吞噬着一切光线！
“啊——！！！”
奥蕾莉亚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仿佛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然后——
她抬起头来。
那张曾经恬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是疯狂的笑容！
“哈哈——！”
那笑声，与她平日里的优雅从容截然不同，带着癫狂，带着黑暗，带着某种超越理性的虚无！
一边笑，她一边重新握住长弓。
那长弓，原本是古朴的精灵工艺，此刻却被漆黑的能量缠绕，仿佛变成了某种来自虚空深处的造物！
她弯弓搭箭。
一道浓得粘稠的、几乎要滴下液体的漆黑能量，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缓缓缠绕上那支箭矢！
然后——
她奋力拉开弓弦！
右脚后躬，抬箭向上！
弓弦在拉动中，发出让人牙酸的“嗞拉”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拉断！
风行者长姐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此刻的虚空形态，根本不需要呼吸。
但那在千百年游侠训练中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那口气，仿佛是她最后一丝属于游侠“奥蕾莉亚”的意识。
然后——
“啊——！！！”
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手指，松开了弓弦！
“咻——！！！”
那道漆黑的能量，随着箭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朝着半空中那个“阿曼苏尔”急速飞去！
战场上，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箭！
连呼吸，都忘记了！
吉安娜瞪大了眼睛！
克罗米从地上爬起来，张大了龙嘴！
奥妮克希亚死死攥着那颗龙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箭！
丝黛拉苟萨双手捂住嘴！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戳破肥皂泡的——
“扑哧”。
那支漆黑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大胡子“阿曼苏尔”！
然后——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原本如同实体般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被射中之后，竟然开始变得……
模糊？
晃动？
就像湖面上的倒影，被风吹起了涟漪，开始扭曲、变形、晃动！
但还没等那身影重新稳定——
奥蕾莉亚的第二支虚空能量箭，已经到了！
“咻——！！！”
这一箭，直接附着在了“阿曼苏尔”身上！
那漆黑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迅速在那光影构成的躯体上流淌、蔓延、渗透！
能量流淌过的地方——
出现了一串串微小的电火花！
“噼啪……噼啪……”
那声音，细微却清晰。
仿佛某种看不见的湮灭反应，正在发生！
“阿曼苏尔”那双如同燃烧星辰般的眼睛，其深处明灭不定的光芒，此刻开始变得更加混乱！
仿佛能量不足！
仿佛正在被侵蚀！
“有效果——！”
德伦躲在吉安娜构建的奥术护盾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喊出声！
奥蕾莉亚的虚空能量，确实对那个“阿曼苏尔”造成了伤害！
吉安娜的专业观测，给出了更精准的判断：
“是能量湮灭！奥蕾莉亚的虚空能量，正在与那个能量体发生反应！对方的能量等级，正在急速降低！”
半空中，那个“阿曼苏尔”的嘴巴，突然张得大大的。
他的嘴唇在动，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但现场所有人，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德伦死死盯着那张嘴，试图读懂唇语——
但他不是语言专家，更不知道这些疑似泰坦的家伙在说哪种语言！
“使命……德拉诺……穿越……先祖……”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丝黛拉苟萨此刻站在德伦身边，正专注地看着那个“阿曼苏尔”的口型，一字一句地翻译！
“你——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德伦又惊又喜地看向小星星！
“嗯！”
丝黛拉苟萨点点头，眼睛却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爷爷以前教过我一些泰坦的语言。大概能看得出他在说什么。”
使命……德拉诺……穿越……先祖……
这几个词，在德伦脑中疯狂碰撞！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来——
那边，“阿曼苏尔”的身影，已经变得更加模糊！
更加透明！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嘴巴还在动，嘴唇还在开合——
但奥蕾莉亚的第三支箭，已经到了！
“咻——！！！”
这一次，“轰——！！！”一阵剧烈的爆炸！
那爆炸，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纯粹的能量湮灭！
漆黑的虚空能量，与那光影构成的躯体，在这一刻彻底碰撞、湮灭、消散！
“阿曼苏尔”的身影，在爆炸中化作一片闪烁的光点——
如同破碎的星辰——
四散飘落！
然后——
彻底消失！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虚空。
那个诡异的存在……
真的……消失了吗？
“成功了吗？”
奥妮克希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死死抱着死亡之翼的头颅，龙爪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防止那东西真的重新活过来。
当那个诡异的“时间使者”消散后，她第一时间紧张地问道。
克罗米喘着粗气，一爪捂着胸口，一爪抹着额头——那动作，活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类。
她感应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奥妮……好像成功了。”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感觉到……它的能量完全消散了。时间之力……也没了。”
吉安娜也举起法杖，闭上眼睛，用最专业的奥术探测扫视了一遍那片虚空。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奥术反应……彻底消失了。”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德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然后——
“啪嗒”。
一声轻微的坠地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猛地转头——
奥蕾莉亚！
那个刚刚射出了三支虚空能量箭、以一己之力击溃了那个诡异存在的风行者大姐——
此刻已经恢复了精灵的肉身。
但整个人，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奥蕾莉亚——！”
德伦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扶起了她！
她浑身无力，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而紊乱。
那三支虚空能量箭，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
那种消耗，不仅仅是体力，更是精神力，是意志力，是对虚空的掌控力……
她此刻的虚弱，可想而知。
要问德伦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的一只手，不小心捂在人家左胸上。
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递着精灵的心跳——
虽然微弱，却有力地跳动着。
“你的手……在干什么？”
奥蕾莉亚的眼睛还闭着，但身体的触感，异常敏锐。
她喘着粗气，质问道。
“啊——？！不是——对不起——！”
德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
他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把人交给了身后的吉安娜：
“照——照顾好她——！”
他讪讪地退开几步，不敢再看奥蕾莉亚。
因为另一道身影，已经扑了过来。
“亲爱的——！”
化为人形的奥妮克希亚，拖着那个巨大的黑龙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那龙头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但她毫不在意。
她丢下龙头——
然后，张开双臂，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德伦！
“我们做到了——！哈哈——！”
被自己的老伴带球撞人，德伦被撞得后退半步，却反手紧紧抱住了她。
“奥妮！”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受苦了！”
她跟死亡之翼一战，拼得浑身是伤。
那些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凝结成狰狞的血痂，遍布她化为人形后裸露的皮肤。
“没事——！”
奥妮克希亚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只是一点小伤！”
“还有我呢——！”
又一个声音响起。
乐子龙——克罗米，也跑了过来。
她重新化成人形，那张可爱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她张开双臂，猛地扑上来，从侧面一把抱住了德伦和奥妮克希亚！
“哈哈——！我们又一次干倒了死亡之翼——！”
她的声音，充满了乐子龙特有的得意：
“这次是彻彻底底地打败了他——！”
确实是不容易！
从他在暴风城那一夜找上奥妮克希亚，又是造化肥，又是拉拢地精与吉安娜，最后才在尘泥沼泽中设下了埋伏，才把死亡之翼炸残。
如今，在过去了漫长的时间后，今天自己与伙伴们，终于解决了这个隐患。
德伦被她挤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
他收拾好心情，拍了拍两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龙），正色道：
“这里不宜久留。赶快打扫战场，离开这里吧。”
“好！”奥妮克希亚知道，德伦的担忧，总是有道理的。
她问：“怎么处理老头子的尸体？哦，还有萨贝里安的。”
德伦看向那颗被扔在地上的狰狞龙头，又看向不远处那具庞大的、无头的龙尸。
他咬了咬牙：“切碎了，烧成灰，再扔进火山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信这样，他还能再次活过来。”
他可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奥妮克希亚被杀后，又被复活进了本。
反正这种破事，在整个魔兽历史屡见不鲜了。
所以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
奥妮克希亚对这个提议，表示非常满意。
她重新变回龙形，抓起那颗龙头，走向父亲的尸体。
那背影，带着某种决绝，也带着某种解脱。
兹拉莉飘了过来，她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然温暖而纯净。
“德伦，你没事吧？”
“我没事。”德伦摇摇头，“兹拉莉，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纳鲁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悠远，“那条黑龙身上的虚空之力，已经被彻底净化。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好。”
德伦点点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奥妮克希亚和其他人。
克罗米在帮着切割尸体，一边切一边嘟囔着什么“这下你彻底完了吧”。
她在死亡之翼的灰烬上施展时间秘法，防止有人利用时间回溯的办法，让其复活。
吉安娜和丝黛拉苟萨则和德伦一起照顾奥蕾莉亚。
德伦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那张苍白的、却依旧美丽的睡颜。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男人，眼神一转，发出轻蔑的嗤笑。
然后不再理睬他。
远处，火山口的浓烟还在升腾，岩浆还在翻滚。艾比西安则在照顾重伤的拉希奥，小王子难得感动了一番。
奥妮克希亚正站在火山口边缘，把那些灰烬一点点投入沸腾的熔岩中。
做完这一切，轻轻向下面的岩浆挥挥手，轻声说道：“结束了。”
——
扭曲虚空，阿古斯，燃烧军团与噬渊大军的战斗，还在焦灼当中。
双方大佬们都很有耐心。时间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而生命或者存在，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所以在相互试探后，双方默契地让手下炮灰互相消耗，等待着变局的契机。
无人注意的燃烧王座下的囚牢中，寂静的黑暗中传来轻轻地一声：“噫？时间分身失去了感知！”
——
塞拉摩，某两条蓝龙在纠缠中，玛蒂苟萨气喘吁吁，正在催促。
而卡雷苟斯突然身子一阵抽动，差点摔到了床下。
“怎么了，卡雷。”玛蒂苟萨吓得花容失色，顾不上其他，披着被子就起来查看“废材龙”。
“哦，我没事，只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卡雷慢慢缓过劲来，“好像脑子长出来了。太好了，我有脑子了！”
看到伴侣开心的样子，玛蒂温柔地抱住了他：“那我们继续……吧！”
——
灰谷，兽人营地。
与精灵的战争，还在持续。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谁也不敢先撤退。
萨鲁法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军营中巡视。
一个传令兵匆匆忙忙地赶来，走近才轻声汇报说：“大酋长找您过去，越快越好。”
老兽人听了，心中一沉，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向萨尔所在的营房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