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壮观了,非常漂亮的大烟花。”丝黛拉苟萨先一步回来了,背上还有一只负伤的青铜龙。
她们从另一个方向飞了回来,正好赶上这“盛况”。
丝黛拉苟萨龙瞳中倒映着下方连绵的火光,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奥妮克希亚!你没听到我的话吗?!立刻停火!那里有我们的盟友!!”麦琳瑟拉已经出离愤怒了,她冲到奥妮克希亚面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奥妮克希亚看着气急败坏的绿龙公主,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表情,声音平淡地说:
“镇定,麦琳瑟拉。我们……已经停火了呀。你看,红龙不是已经打完所有弹药,开始回来了吗?”
她指了指那三条正在转向离开、背脊上不再有火光冒出的红龙。
“刚才?哦,那只是一场……‘误会’。毕竟,我们刚刚遭受了惨无人道的伏击,神经高度紧张,为了确保自身和盟友(?)的绝对安全,只好对任何出现在战场上的、可能构成威胁的目标……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通讯不畅,发生点‘误伤’……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好了,现在威胁基本解除,战场也‘安静’下来了。我们该下去,正式会一会这位……损失惨重的‘盟友’,半人马的最高领袖——尊可汗大人了。毕竟,调解盟约,总是要面对面谈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的麦琳瑟拉,
巨大的双翼一振,开始带领着龙群,包括刚刚“表演”完的丝黛拉苟萨和克罗米,降低高度,
三条火箭红龙则遵从命令,降落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充当背景板。
麦琳瑟拉看着遍布焦坑和残骸的战场,还有那些在爆炸已伤亡惨重、士气崩溃的尊可汗部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终于隐约明白了奥妮克希亚的手段……非常酷烈,非常……黑龙风格——用实战炫耀武力,用武力保持威慑,而威慑带来和平!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随着龙群降了下去,重新化作精灵样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奥妮克希亚降落后也化成人形,跟德伦和吉安娜站在一起,而化身巨龙莱萨杰丝实在搞不懂这复杂的形势,所以一直默不作声地小心跟在德伦后面。
黑龙站定后,朝着麦琳瑟拉笑笑,示意让绿龙自己跟半人马去沟通。
麦琳瑟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尽可能“自然”的关切表情,
率先朝着前方一队气氛压抑沉重的半人马队伍走去。
他们正在收拢残兵、救治伤员。
领头的,正是那位身材异常高大健美、身披华丽战甲、头顶扎了一个发髻的女性半人马——尊可汗。
此时她脸色铁青、身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
“尊可汗大人!您……您还好吗?”麦琳瑟拉远远地就打招呼,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绿龙之女,麦琳瑟拉。”尊可汗抬头看向走来的绿龙公主,她的声音沙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情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先发制人地开始了控诉:
“是诺库德的巴拉克!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他和他邪恶的同伙柯罗莱丝,违背了我们所有氏族的共同意志,在此设下陷阱,伏击绿龙,妄图破坏我们与巨龙之间神圣的古老盟约!”
她抬起前蹄,沉重地踏了一下地面,溅起些许尘土:“我们马鲁克氏族和其他忠诚的氏族得知消息,立刻集结部队赶来镇压叛乱,营救盟友!但是……”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惨不忍睹的战场,扫过那些哀嚎的伤员和沉默的尸体,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质道:
“但是!谁能告诉我!刚才那阵从天而降的、毁灭一切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那些红龙朝我们扔下了什么?!是雷霆?还是陨石?!为什么……为什么在攻击诺库德叛军的同时,也会对我们这些赶来救援的盟友造成如此……如此惨重的伤亡?!”
“我的战士们,他们怀着忠诚与勇气而来,却倒在了……倒在了自己盟友的攻击之下!”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看向麦琳瑟拉,又扫向她身后走来的奥妮克希亚等人。
显然,她对于刚才巨龙无差别的攻击非常愤怒。
“哦,那……那应该是一场……误会。”
奥妮克希亚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抢先接过了话头,
“毕竟,我们巨龙刚刚在这里遭受了卑劣的伏击,损失了同伴。”她指了指旁边龙翼下还“夹”着箭的克罗米,
“我们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为了确保安全,只好彻底清除任何可能的威胁。”
“我们的红龙友军……嗯,反应稍微过激了一点,对战场上所有活动目标进行了……嗯,‘预防性火力覆盖’。”
“战场形势混乱,通讯不畅,发生这样令人遗憾的‘误伤’,我们深表歉意。”
她的话滴水不漏,把责任推给了“战场混乱”和“预防性措施”,
既承认了“误伤”,又强调了巨龙遭受袭击的“受害者”立场和“正当防卫”的合理性。
麦琳瑟拉在一旁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介绍道:
“尊可汗大人,这位是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她……和她的一些朋友们,是应我的请求,前来帮助保卫翡翠花园,应对潜在威胁的。”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们……他们带着和平的愿望而来,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遭遇了这次……不幸的事件。”
“我,我还受伤了呢!”克罗米还是青铜龙的原形,一枚弩箭依旧夹在她的龙翼之下。
丝黛拉苟萨的蓝龙形态走上前来,用嘴咬住箭头,“噗嗤!”一声拔了出来。
“哦呜——!!!”克罗米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极其刻意和浮夸的惨叫,娇弱的龙躯配合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虚弱”地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好了好了,箭拔出来了!”丝黛拉苟萨扔掉那支弩箭,龙爪上泛起柔和的奥术光芒,笼罩在克罗米的翅膀处,“我来帮你治疗!坚持住!”
许久后她甩了一下龙脸,仿佛是刚才太用力了,流了好多冷汗。
然后长舒一口气,用前爪擦了擦“汗”,用欣慰的语气说:“呼……太好了!伤口愈合了!幸亏没射中要害,只是一些皮肉伤。”
“哦……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丝黛拉……”克罗米也“虚弱”地抬起头,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蓝龙,然后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
两个“演员”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场“负伤-拔箭-治疗-康复”的戏码演得行云流水,充分展现了巨龙卓越的表演天赋。
“呃……”麦琳瑟拉化成的精灵,看着这浮夸到极致的“苦情戏”,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快抽筋了,
她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该摆出什么表情。指责同胞?不可能。附和他们?良心过不去。
她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假装没看见。
奥妮克希亚则仿佛没看到旁边那场戏,她再次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尊可汗,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充满压迫感:
“尊可汗,现在不是讨论‘误伤’细节的时候。半人马氏族中,出现了公然袭击巨龙的叛徒!”
“这已经严重践踏和威胁到了,巨龙与半人马之间古老的盟约!我想知道,作为半人马的最高领袖,你对这次背叛事件,打算如何处置?你们半人马,是否已经……集体背弃了与绿龙的誓约?”
“不!绝对没有!”尊可汗被奥妮克希亚那毫不掩饰的强势,和质问逼得心头一凛,连忙否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马鲁克氏族,以及其他忠诚的氏族,始终坚定地拥护与绿龙的盟约!”
“是巴拉克可汗和他的诺库德氏族自作主张,背叛了我们共同的誓言!他们不能代表所有半人马!”
“哦?”奥妮克希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作为半人马地位最高的尊可汗,统领所有氏族,居然对巴拉克的背叛……一无所知?或者……无能为力?”
她的质疑如同一把尖刀,直指问题的核心——作为最高领袖,对如此规模的叛乱策划和那些弩炮的打造,怎么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
要么是失职无能,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尊可汗要是真的是那种如此愚笨的,地位早就不保了。
毕竟半人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都是靠打猎为生,信奉武力至上。
甚至一万年前刚进入欧恩哈拉平原时,他们一度跟巨龙打成五五开(奥妮:弱鸡绿龙!)。
这样善战,好战的半人马氏族的最高领袖,没有一点手段与能力,怎么当得稳。
德伦和黑龙可不相信巴拉克的背叛,尊可汗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恐怕这事情可能别有内情:
反正绿龙是很好说话的,如果巴拉克成功击杀绿龙,削弱了绿龙力量。那他们就有可能独霸草原。
如果巴拉克失败了,就可以断尾求生,把叛徒交出去,以平息绿龙的怒火。
但这回来的龙族大军却是一向强势的黑龙带队,而且她的男人熟知剧情,早就怀疑其中隐藏的秘密。
尊可汗额头上刚刚干涸的汗渍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感受到了黑龙公主话语中的锋利和潜藏的威胁。
眼前这条黑龙,绝不像绿龙那么好糊弄,那么好说话!
“那你们对于巴拉克,对于诺库德氏族,准备怎么处理?”黑龙也不说相不相信尊可汗的话,直指问题的核心——怎么处理叛徒。
尊可汗感受到了黑龙的威压,这不是她印象中的绿龙气质能比的。
她战战兢兢地说:“我们会抓住巴拉克可汗,交给你们处理。”
“那诺库德氏族的人呢?”黑龙却继续逼问。
“对于其他不知情的诺库德子民,我们会安排到其他氏族中去生活,让他们脱离诺库德的控制。”
这话听起来不错,但细想却是瓜分诺库德氏族部民的计划。
对于尊可汗氏族来说,反而可以增加部民和力量。
奥妮克希亚冷笑起来:“叛徒不处理,还分到自己的部族中庇护起来,看来半人马想保留背叛的种子吗?那么盟约的事,看来不需要麻烦了。那巨龙与半人马的战争就开始吧。”
说完,她准备转身就走。最先慌乱的不是尊可汗,而是麦琳瑟拉。
她连忙拉住奥妮克希亚,小声地劝道:“奥妮,别急着走,我相信半人马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我在一万年前与他们的先祖‘提拉’立下了盟约。我不想现在把和平的希望断绝。”
“他们都在包庇袭击巨龙的叛徒了,你对盟约还有什么指望。和平,和平的前提是你有力量确保敌人不敢背盟。而不是天天喊着和平的口号。”
黑龙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尊敬的黑龙公主殿下,”尊可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刚才我的提议可能……可能有所不妥。那么,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诺库德氏族和巴拉克这个叛徒,才能展现我们维护盟约的‘诚意’呢?我们愿意听从您的……指示。”
她直接把皮球踢了回来,姿态放得很低。
奥妮克希亚对她的识时务还算满意,但并没有因此缓和语气,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诚意?诚意不是用嘴巴说的!我需要看到实际行动!任何胆敢袭击巨龙的存在,无论他是谁,都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这是巨龙的行事准则!巴拉克必须被捉拿,交由巨龙审判!至于诺库德氏族……”
她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个伤害了巨龙,背叛了半人马的氏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背叛,必须连根拔起!诺库德……必须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