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伦继续缓缓说道:“你们认为他们接受了泰坦之力是背叛。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当时没有任何始祖龙接受那份力量呢?”
“如果你们全体都激烈反抗泰坦的‘秩序化’呢?面对能够囚禁古神、重塑大陆的泰坦守护者,你们觉得,始祖龙的结局会是什么?是被‘说服’?还是被……彻底‘清理’掉,像那些不符合‘秩序’要求的原始生物一样?”
他观察着莱萨杰丝的反应,见她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背上的水晶尖刺光芒明灭不定,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某个盲点。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德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推测,却更显得惊心动魄,“守护巨龙们接受了那份力量,成为泰坦在艾泽拉斯的代言人之一,不仅是为了获得力量,或许……也是一种妥协,一种缓冲。”
“他们站在了你们和泰坦守护者之间。甚至,在后来与你们的战争中,尽管你们造成了巨大伤亡,但他们最终的选择,也仅仅是将你们封印,而不是……彻底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胸口的闷痛:“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当时真的是你们化身巨龙一方取得了压倒性胜利,击败甚至杀死了所有守护巨龙……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莱萨杰丝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她巨大的龙目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德伦没有等她回答,直接给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你们将直接暴露在泰坦守护者的目光之下。失去了守护巨龙这个‘中间层’和‘合作者’。”
“你们这些掌控着狂暴元素之力、拒绝‘秩序’、并且刚刚‘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和泰坦‘代言人’开战甚至获胜的‘不安定因素’,在泰坦守护者眼中,会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是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威胁。就像数万年前,他们处理古神和其黑暗帝国一样。他们会亲自出手。”
“而结果……你们觉得,会是再次‘仁慈’地将你们囚禁一万年,还是……干脆利落地,将整个拒绝‘秩序’的巨龙族群,从艾泽拉斯世界上彻底抹去?”
“不……这不可能……”莱萨杰丝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量,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伏低了头颅,巨大的龙瞳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向空中翻滚的雷云,仿佛想从中找到否定的答案。
“你……你在说谎……对不对?这只是你的臆测……”
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变得虚弱而挣扎。
“古神的下场,你们应该还有记忆。”德伦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它们曾建立覆盖星球的黑暗帝国,力量不可谓不强大。”
“但泰坦守护者降临后呢?古神被囚禁于地底,它们的帝国土崩瓦解。如果当时胜利的是你们,并且继续以泰坦‘秩序’的挑战者姿态存在,你们的下场,会比古神更好吗?泰坦守护者,会对你们比对上古之神更‘仁慈’吗?”
莱萨杰丝彻底沉默了。
她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头顶的水晶尖刺光芒黯淡,只有周身依旧跳跃的、却显得有些凌乱的电弧,显示着她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的冰冷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这个虫子说的,逻辑上……似乎……并非没有可能……泰坦守护者的力量,确实是碾压性的……如果当年我们真的赢了……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被万年仇恨浸润、已经成为本能的声音在尖叫:不!
这是谎言!
是为那些叛徒开脱的诡辩!
他们在屠杀同族时,可没有半点留情!
最终,那万年积怨形成的本能,还是压倒了刚刚萌芽的、动摇的理智。
“虫子!!!”莱萨杰丝猛地抬起头,龙瞳中重新燃起怒火,但这一次,怒火中混杂着被逼到角落的恼羞成怒和一丝……恐惧?
对未知可能性的恐惧。
“你在找死!用这些花言巧语,这些恶毒的臆测,来欺骗高贵的巨龙,为那些虚伪的叛徒洗刷罪行!你彻底激怒我了!”
既然在道理和逻辑上似乎无法驳倒这只该死的、伶牙俐齿的“虫子”,那么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闭嘴!物理意义上的闭嘴!
道理讲不过,那就用力量“说服”!
莱萨杰丝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毁灭意味的雷鸣,右前爪再次抬起,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凝实、内部隐隐有符文流转的蓝白色雷球迅速成型、膨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一次,她不再打算留有任何余地,势要将这只带来混乱与不安思想的“虫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净化掉!
德伦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得出,对方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杀心!所有的铺垫、辩论、引导,在这一刻似乎都要化为乌有!
生死一线间!
德伦也顾不得再“装”了,更顾不上什么形象和伤势!他猛地将一直捂着要害的手松开。
反正刚才也暴露得差不多了,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残存的空间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微弱月华般清辉的印信!
他将印信高高举起,对准了莱萨杰丝,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大喝:
“住手!!!莱萨杰丝!看看这是什么?!你想自寻死路吗?!”
那印信在被举起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清冷的月华光辉陡然大盛!
一层柔和却坚韧、充满神圣与永恒气息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德伦笼罩其中,甚至隐隐驱散了他周围狂暴的雷电元素!
正准备释放毁灭雷霆的莱萨杰丝,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凝聚雷球的爪子停在半空,巨大的龙目紧紧盯着那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印信,以及印信光芒中若隐若现的、仿佛女性侧影的徽记。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模糊的感应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