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曹砚没有在观中瞎转悠,而是回到了后山厢房。
他将房门紧闭,甚至拉上了靠小巷的窗户,屋里顿时昏暗了几分。
昨夜初来乍到,被系统直接塞了个五品金丹的修为,当时试着引导了一下气机,结果横冲直撞,差点没把自己的经脉撞裂。
今天既然暂时站稳了脚跟,首要任务就是把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给“驯服”。
曹砚脱掉鞋履,盘腿坐在木板床上,双手结印放于丹田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呼吸逐渐平缓,他集中精神,尝试着进行道家所谓的“内视”。
轰——
意识沉入体内的一瞬间,曹砚仿佛看到了一片广袤而混沌的漆黑世界。
而在自己的下丹田位置,悬浮着一颗约莫鹌鹑蛋大小、散发着刺眼金色光芒的圆球。
那便是系统强行灌顶给他的“人宗五品金丹”。
金丹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
但这些能量就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在曹砚的奇经八脉里肆意流淌,完全不受控制。
“昨夜就是直接硬冲,结果撞得右肩大椎穴剧痛……”曹砚汲取了教训,不再试图一口吃成胖子。
他凭着昨夜翻阅道经的记忆,以及现代人对人体解剖学的理解,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勾连那颗金丹。
“大哥,给我分出一缕来……就一缕,别多了啊!”
曹砚在脑海中死死盯着金丹。
似乎是回应了他的意志,那颗金丹轻轻震颤了一下,终于从庞大的金色能量团中,分剥出了一道像发丝般细小的金光。
曹砚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这道气机,顺着任脉缓缓下行,过会阴,沿督脉向上攀升。
气机流经尾闾、命门,一路上虽然磕磕绊绊,让经脉产生阵阵刺麻感,但好歹没有失控。
然而,当这股气机运行到背部肩胛骨附近的“秉风穴”和“大椎穴”时,前面的经脉陡然变得极其狭窄,就像是原本宽阔的高速公路突然变成了泥泞的单行小道。
昨夜,气机就是在这里猛烈撞击,搞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呼……吸……放慢,绕过去。”曹砚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
他不再强行往前冲,而是像引导水流一样,试着用精神力将那股微弱的气机稍微收紧、拉长,让它像一条细针一样,一点一点地穿过狭窄的经脉关隘。
生涩、艰难、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胀痛。
但在曹砚极其耐心的引导下,那道金光终于“噗”的一声,顺畅地穿过了肩胛处的阻塞,沿着右臂的经脉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缓缓汇聚到了他的右掌掌心!
曹砚猛地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只见自己的右掌掌心中,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流光,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热量而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通了!”曹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只是引导了一小缕气机走通了一个半周天,但这证明系统给的修为并非完全无法掌握。
只要给足够的时间练习,自己就能真正发挥出五品金丹的实力!
他试着想把这股气机逼出体外,看看能不能像原着里的高人那样“弹指飞石”或者“掌心雷”。
然而,当他试图将气机外放的瞬间,掌心的淡金色光芒猛地剧烈波动起来,隐隐有溃散失控的迹象,刺得他掌心皮肤剧痛。
曹砚吓得赶忙收功,将那缕气机重新吸回体内,归于丹田。
“靠……吓老子一跳。”曹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靠在床头喘着粗气,忍不住出声吐槽,“这系统直接灌顶的五品金丹,怎么用起来像买了一辆顶配超跑,结果老子连手动挡离合器都踩不明白?纯属山寨版体验吧!”
想当年看网文的时候,主角拿到修为都是秒天秒地秒空气,招式拿来就用。轮到自己,居然还得像考驾照一样,一点一点练习倒车入库!
至于原着里那些御剑飞行、驭气乘风的帅气招式……
曹砚看了看角落里那把观中配备的普通铁剑,摇了摇头。
“算了吧,就我现在这水平,要是强行踩着剑飞上去,怕是刚离地三米就得因为气机不稳摔个狗啃泥,直接成为灵宝观有史以来第一个摔死的五品高手,那乐子可就大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下午的时候,曹砚没有继续死磕练功。劳逸结合的道理他懂,况且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也容易引起怀疑。
他出了门,在观里的公共区域晃悠。
走过中庭时,他看到丹房外的空地上,一位穿着灰色旧道袍的老执事正指挥着两个小道童整理晒干的药材。
一筐筐沉重的宁神草和朱砂石堆在地上,两个小道童搬得面红耳赤。
曹砚眼珠一转,立刻迎了上去。
“老道长,小师弟,我来帮一把。”曹砚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提起两筐沉甸甸的药石,显得轻松写意。
老执事愣了一下,随即抚须笑道:“哎呀,是曹师弟吧?昨日听说了你的事。这种粗活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老道长说哪里话,同门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况且我初来乍到,多活动活动也是好的。”曹砚笑得十分憨厚,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帮着搬完了药材,曹砚顺理成章地和这位老执事拉近了关系。
聊了几句后,老执事见他字迹端正,便主动推荐他去藏经阁领个“抄录道藏”的闲差。
这正中曹砚下怀!
去藏经阁抄书,既能有正当理由打发时间,又能合法借阅观中的典籍,借机补充这个世界的修行常识和人宗历史,简直是一举多得。
接下来的半下午,曹砚便安安静静地待在藏经阁的一角。
阳光透过木窗洒在案头上,空气里飘荡着墨香与纸张的气味。曹砚手握毛笔,在宣纸上端端正正地抄写着人宗的基础入门道经。
一边抄,他一边在脑海中将经文里关于“气机走穴”“凝结金丹”的描述,与自己体内的状况进行对比印证。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拿着一本“超跑说明书”,在对照着自己的车进行摸索。
半下午下来,他对体内气机的掌控虽然没有质的飞跃,但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一头雾水了。
傍晚时分,曹砚交了抄好的几页经文,谢过了藏经阁的看守道长,顺着落日的余晖漫步回后山。
晚霞将灵宝观的红墙黛瓦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飞鸟归巢,观内钟声再起。
这种远离现代都市喧嚣、充满古风仙气的环境,让曹砚的心境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先混个脸熟,拿到抄书的差事,功法也摸索出了一点门道,时间线也确认了……许七安在京城,洛玉衡在闭关。这开局,虽然算不上完美,但也算稳住了。”曹砚走在青石小路上,暗暗给自己打气。
回到厢房后,后厨送来了晚膳。
吃过晚饭,曹砚点燃油灯,在灯下又把今天抄写时凭记忆摘录的几条气机运转路线复盘了一遍。
随后,他又盘膝坐了半个时辰,尝试着将体内那一缕气机在右臂经脉里多运转了两个来回。
这一次,气机在肩胛处的滞涩感明显减轻了许多,引导起来也比上午顺手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深了。
观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曹砚吹灭了油灯,脱下外衣,和衣躺在了木板床上。
倦意渐渐袭来,但他脑子里的神经却因为一整天的紧张和兴奋而显得格外活跃。
躺在漆黑的房间里,双手垫在头下,曹砚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淡淡月光,老色批的本性终于在放松下来的脑海里悄然抬头。
“啧啧……今天算是彻底看清这灵宝观了。”
曹砚嘴角微微勾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前院静室见到的国师洛玉衡。
那一身尊贵清冷的太极袍,头戴莲花冠,眉心一抹鲜艳如血的朱砂……那种既高高在上、清丽出尘,却又因为业火缠身而隐隐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冶感,简直是对任何正常男人的致命打击。
“啧,原着里写的真是一点都没夸张啊。光是一个洛玉衡,就已经美成那样了……”
曹砚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中放光,思绪开始像脱轨的列车一样疯狂飙飞。
“洛国师都美成这样了,那传说中原着里的大奉第一美人——花神转世慕南栀,得美成什么样子?听说那是国色天香、能让花朵随之绽放的绝色啊……”
“还有那位冷艳高贵的大公主怀庆,娇蛮软糯的小公主临安,天宗那位高冷清脱的圣女李妙真……许七安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身边围着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极品!”
曹砚越想越上头,甚至忍不住小声咕唧了一声,搓了搓手,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小爷我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带了征服系统这种神器。虽然现在还是个连气机都用不明白的菜鸟,但来日方长啊!洛国师这朵高岭之花我是征服定了,至于花神慕南栀……不行,等以后有机会,老子无论如何也得找个机会去见见真容!要是连大奉第一美人都没亲眼看过,这趟穿越岂不是亏大发了?”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幻想,曹砚咧着嘴,正准备在美梦里继续构建自己的“大奉后宫蓝图”——
突然!
一道极其冰冷、毫无人类情感、宛如电子合成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警告:本次副本停留时间已达上限。】
【正在开启空间锚点剥离,强制返回现实世界。】
曹砚脑海里的香艳画面瞬间荡然无存!他整个人像是被戳了一刀似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卧槽?!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虚空中,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凭空浮现,并伴随着刺耳的倒计时声:
【倒计时开始:10,9,8……】
“啥?这就回了?!我特么还没开始真正攻略呢!”曹砚直接懵了,破口大喊,“系统!你特么玩我呢?老子才刚混个脸熟,刚学会走周天,你告诉我时间到了?!”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数字:
【7,6,5……】
“等等!系统你给我说清楚!下次怎么进来?什么时候能再进来?!”曹砚急得抓耳挠腮,甚至试图伸手去抓那虚幻的面板,“buer ,大哥别搞啊?!”
系统完全不做任何解释,冷酷无情地宣判:
【3,2,1。】
【传输启动。】
轰——!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失重感轰然降临!
曹砚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狂暴的吸力强行扯离了这具身体。
眼前的厢房、梁木、窗外的月光与竹影,在这一刻如同被投石击碎的湖面倒影,瞬间剧烈扭曲、撕裂、退散!
极致的白光占据了视网膜的一切。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失重眩晕——
唰!
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竹涛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喧嚣刺耳的都市车流声,以及楼上住户踩踏地板的钝响。
曹砚重重地跌倒在柔软的弹簧床垫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着粗气。
天花板上是那块熟悉的长方形黄斑水渍,窗外的阳光正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堆放外卖盒的桌子上。
电脑主机正散发着嗡嗡的散热噪音,手机屏幕因为没电而彻底黑着,像一块沉默的砖头。
没有道袍,没有木板床。
曹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穿着走之前的灰色四角内裤,光着膀子,大腿上还挂着半边被子。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体内。
那颗沉甸甸的五品金丹消失了,庞大的气机荡然无存。
但就在丹田深处,隐隐残留着一丝极细的暖流——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轻轻淬炼过一遍。
他握了握拳,力气好像比从前大了那么一丝,连带着视线和反应都敏锐了些许。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与虚脱感,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同时涌上心头。
“靠……居然真给弹出来了。”曹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合着那身修为,还真就只能在副本里用啊?不过这身体……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眼前那久违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再次幽幽浮现,上面更新了几行冰冷的数据:
【副本状态:《大干打更人》·灵宝观篇(第一阶段结束·已挂起)】
【当前攻略进度:0.1%】
【绑定角色关系:洛玉衡(关系:冷淡/同门后辈;好感度:0)】
【现实增幅:已获得绑定目标极其微弱的一丝力量】
【下次副本开启条件:冷却中(时间未显示)】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0.1%”、好感度“0”和那句“时间未显示”,曹砚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算了,好歹……身份是彻底混成了,周天运转的门道也摸了一半。0.1%就0.1%,从零开始才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现代都市那繁华却冷漠的日光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深沉而炽热。
“许七安还在京城守着,洛玉衡还在闭关渡劫……这次只是投石问路。”
他捏紧了拳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透着无尽期待的笑意:
“等着吧……老子有的是时间。”
“等下次进去……老子非得在京城,掀起一阵大浪不可。”
“大干世界……国师大人……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