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凉亭内

洗弦渡后院的凉亭是沈泠歌最喜欢待的地方。

亭子不大,四面通风,石桌石凳都磨得光滑发亮,朝海那一面的栏杆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

正午的阳光从亭子顶上斜斜地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浮动。

她坐在美人靠上。

说是坐,不如说是半躺半靠。

后背抵着亭柱,腰肢向一侧弯着。

月白色的薄纱长衫顺着她的身体垂落下来,衣料贴着胸脯的弧线,贴着腰的凹处,贴着臀侧的隆起,每一个转折都被光描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没有束胸,薄衫底下只有一件浅粉色的棉质小褂,小褂的系绳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领口敞开处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片白腻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手搭在美人靠的栏杆上,胳膊肘撑着一根横木,手腕自然地垂下去,手指松松地蜷着。

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照见细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两条腿她翘得随意。

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悬空,脚后跟抵着栏杆下方的横档,脚背绷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裙摆被她自己撩起来一大截——她嫌热,撩到了膝盖往上四指的位置,那一段大腿就这么露在风里。

大腿上的皮肤比手背还白,迎着光能看出细细的绒毛,在风里摆动。

大腿内侧的肉柔软而饱满,两条腿叠在一起的时候,上边那条腿的腿根处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边缘泛着粉色。

赤裸的玉足在空气里画了半个圈,带着一种故意放慢的、等着被人注意到的节奏。

木屐蹬在一边,东一只西一只,歪歪斜斜地躺着。

两只脚丫子从裙摆底下伸出来,脚背白嫩,能看清脚趾根处细小的筋腱在皮肤下游走。

脚趾头圆润而匀称,五颗趾头从大到小依次排开,趾甲剪得齐整圆滑,涂着极淡的粉色蔻丹。

阳光照在上面,那层粉色在趾甲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脚心冲着侧面,能看到足弓拉出的凹陷,那一块皮肤是浅浅的粉白色,边缘泛红。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撩起来几缕,落在她嘴边。

她没去拨,任由那几缕头发贴着嘴唇,又随着风落下。

薄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小片,露出的腰侧皮肤白而细,腰线向内收得很深,肋骨最下面隔着皮肉隐约可见。

亭子外面蹲着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年轻弟子。

赵六,从铁剑门拨过来借调的,名义上是外门弟子,实际上就是个干杂活的。

他正蹲在石桌旁边,攥着一块湿抹布,低着头擦桌面,擦得比平时慢了三倍——他余光里全是沈泠歌的影子,她那对小脚丫、她的大腿内侧、她腰侧露出来的那截皮肤。

他偷偷地瞄着看,瞒不过沈泠歌。

她没动,也没抬头,嘴角却弯了那么一点点。

她故意把翘着的那条腿换了一下,右腿从左边拿下来,慢悠悠地放到地上,脚趾踩在青砖上,又慢悠悠地抬起左腿搭上去。

这个过程她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让赵六看清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是怎样分开又合拢的,长到足够让他看清她换腿时裙摆沿着大腿滑下来的轨迹。

裙摆滑到膝盖上方停住,露出的大腿又比刚才多了一截。

沈泠歌听得出他的呼吸变了。隔着几步远,他的鼻息变粗了,一下一下的,越来越重。

她把手腕抬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不大,但恰好够让她的背从亭柱上离开,弓起来又靠回去。

薄衫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敞开了一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腻的胸口在光里晃了晃,光柱照进去,能看到乳肉上缘隆起的弧度。

弧度最顶端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凸点,隔着薄薄的小褂料子,在光里投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喜欢看赵六窥见以后的反应。

赵六攥着抹布的手在发抖。

他低着头,眼睛却往她这边斜,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心跳声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撞,震得他嗓子眼发干。

他裤子前面的布料已经被顶起来一个明显的鼓包,硬邦邦地撑在裤裆处。

沈泠歌把目光从他那边收回来,看向远方的海面。

海面上有一艘小船正悠悠地往这边漂,白帆鼓着风,在阳光下亮得扎眼。

她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脚趾头动了一下,五个趾头张开,又合拢。

她把那根青竹箫从美人靠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按着箫孔。

竹箫冰凉,贴在她热乎乎的大腿上,凉意隔着薄衫渗进来。

她没吹,只是按着,手指在孔眼上起落。

赵六还在盯着她的大腿看。

她没急着把裙摆放下去。

一个男人跪在那里擦桌子,手里攥着湿抹布,眼睛却黏在她腿上,裤裆鼓得快要崩开了。

他目光落在她腿上的那片皮肤,看得人发痒。

她没管那视线。

她把脚伸出去,踩在凉亭青砖的边沿上,脚趾头碰到了一瓣被风吹进来的牵牛花。

花瓣是淡紫色的,沾着一点灰尘,凉凉的,她脚趾间的缝隙夹住花瓣,捻了捻,花瓣在她脚趾缝里烂成一团紫色汁液。

她脚心发热。那点痒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他挑起来的,是他看她的目光挑起来的。她喜欢这种感觉,猎物越挣扎,她越高兴。

沈泠歌已经在这儿看了他快一炷香了。

她发现他擦桌子的姿势很有意思——明明石桌不大,他非要绕着圈擦,每走到她正对面那一面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飞快地往她的方向飘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去,假装在看桌面上的纹路。

飘一下,收回去,再飘一下,再收回去。

沈泠歌没说话,光着脚从美人靠上走下来,脚底板踩在凉亭的青石砖上。

她今天没穿鞋袜,从房间走到后院这段路是趿拉着木屐过来的,进了亭子就把木屐蹬掉了,两只脚丫子光秃秃地暴露着,脚背上细白的皮肤在正午的光线里泛着光泽。

她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说:赵师兄,擦得够亮的,都能照镜子了。

赵六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没抬头,耳朵根先红了:……师妹说笑,我、我随便擦擦。

随便擦擦都这么亮,认真擦还得了。沈泠歌笑着,人没走,就在他旁边站定了。

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但站得很近,近到赵六能闻见她衣领子底下散出来的那股伴着兰草的体香味儿。

他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下,又松开,继续擦石桌,擦的动作比刚才僵了。

沈泠歌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还算顺眼,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根筋跳得特别快,突突突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又坐回了美人靠上。

这次坐的姿势跟刚才不一样,她没把两条腿都搁上栏杆,只翘了右边那条,左腿依旧垂着,脚丫子悬在半空,脚尖点着青砖,一下一下地碰。

凉亭里安静了一阵。海风把牵牛花叶子吹得沙沙响。

赵六擦完了石桌面,不知道该接着擦什么,手在原地悬着。

他余光里看到沈泠歌换腿了——刚才翘着的那条右腿放下来,左腿又搭上去了。

裙摆顺着她换腿的动作往上滑了那么一点点,原来是盖到膝盖上面两指,现在变成了盖到膝盖上面四指。

那截大腿根露出来的白肉又多了一小片,边缘圆润,在大腿内侧的地方能看到细细的血管纹。

赵六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泠歌注意到了。

她没动,只是把翘着的那条腿晃了晃,脚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半圆。

赵六的目光跟着她的脚尖走了一小段,又猛地收回来,死死盯着石桌面上自己刚擦过的那块地方。

石桌面上反着光,反光里隐约映出她的轮廓。

赵师兄,沈泠歌开口了,声音软软的,你擦完桌子,帮我擦擦琴案呗,在后院西边那个屋子里的。

……好,好。赵六点头,如蒙大赦,就要站起来走。

急什么。沈泠歌叫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六又蹲回去了。

沈泠歌把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两只脚都踩回地上,然后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面。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敞开了些,锁骨下面的那片白腻比刚才露得多了一点,薄衫的衣料贴着胸脯,能看到两团圆润的弧线在布料底下凸起。

她歪着头看赵六,眨了眨眼睛,说:你蹲着累不累?

不……不累。

那你跪着吧。

赵六愣了。

沈泠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模一样。

赵六没来得及想她是不是认真的,膝盖已经先一步弯下去了——他跪在了凉亭的青石砖上,膝盖底下垫着他刚才擦桌子的那块湿抹布,凉意顺着布料渗进骨头里。

沈泠歌满意了。她把两只脚往前伸了伸,脚丫子正好踩在他跪着的膝盖旁边的地面上,离他的大腿根不过一拳的距离。

我就说嘛,跪着擦地比蹲着稳当多了。她说。

赵六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但余光里全是那两只脚——白嫩的脚背、圆润的脚趾、脚踝处凸起的骨头,脚趾尖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格外扎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海风还响。

沈泠歌把脚收回来一只,翘起脚趾,脚心对着他,足弓拉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她从脚踝到脚趾的线条流畅而细嫩,脚底是粉白色,边缘沾了一点点凉亭地上蹭到的灰。

她动了动脚趾,五个趾头一开一合。

赵六的呼吸变重了,鼻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他裤裆里那根肉棍硬邦邦地顶起来,布料被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

他想用手去挡一下,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挡也没用,她肯定已经看见了。

沈泠歌确实看见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那么一小截,在他裤裆那处停了一瞬,然后回到他脸上,嘴角弯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赵师兄,她轻声说,你身上是不是揣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赵六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整张脸红透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沈泠歌没等他回答,脚伸过去,足尖点在他膝盖上。

她的脚趾头隔着裤料按了一下他的膝盖骨,力气很轻,但赵六整个人定住了,后背绷得紧紧的。

不会是偷了分堂的东西吧,沈泠歌歪着头,语气像是真的在担心,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肯定要生气的。

她说着,脚趾顺着他的膝盖往上滑了一小段,停在他大腿中段。

她的脚趾头又软又凉,隔着薄薄的裤料贴在他大腿上,赵六的呼吸猛地顿住,腰往前挺了一下,胯下的肉棒硬得发疼,顶在裤裆布料上。

沈泠歌把脚收回来了。

她收回得很突然,脚尖离开他大腿的那一刻,赵六整个人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他往前跪了半步,膝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但沈泠歌已经站起来了。

她光着脚踩在石砖上,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眼角湿漉漉的,嘴唇张着一点,胸口起伏得厉害,裤裆上那一团鼓包在薄裤料里绷得紧紧的,顶端那里有一小滩深色的湿痕。

沈泠歌笑了一下,转身,踩着一地牵牛花影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琴案在西屋,你擦完就回来吧,不用急着还抹布。

她出了凉亭,踩着后院碎石子路往回走。

风吹起来,月白色的裙摆贴在她大腿后面,勾勒出两瓣圆润的臀线。

她没回头,但她知道赵六还跪在那儿,跪了很长时间。

因为她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听见凉亭那边传来一声压抑得极低极闷的喘气声。

沈泠歌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脚趾上沾了一点点灰,是刚才在凉亭地上踩到的。

她用脚背互相蹭了蹭,蹭掉灰,然后就靠回枕头上,拿起放在床头的那根青竹箫,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六算什么,她见过的东西,他连门都还没摸到呢。

她把箫举到嘴边,吹了几个散乱的音,调子没成,又放下了。

眼睛望着窗外飞过的一只海鸟,心思飘得远了。

她想起爹前天提了一嘴,说漱玉轩那边这几天可能要派人过来送东西。

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她又把箫举起来,这回吹了一支完整的曲子。调子拖得很慢,尾音拉得很长,一曲吹完,她把箫搁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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