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二周刚过,滨江的秋意还没到正浓的时候,白天太阳一晒还有些热,到了傍晚,风就凉了。
饭局定在下周日晚上。这话是季修拍的板,菜他都定好了,江边那家潮汕菜馆,说是他吃了好几年的老店,老板娘认得他,能留最好的位子。
可我心里那点发虚,从周三傍晚就开始了。
周三那天我上完课,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手机响了一声。季修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句末带着三个感叹号。
季修:【下周日晚上七点,江边那家“老郭潮菜”,我订了靠窗的位子!她认得路了,说从城南打车过去二十分钟!你早点到,我让我堂妹别迟到!】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九月的天,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下周日,晚上七点,江边潮汕菜,季修的堂妹。
我见过她一面,上个月,在城东康复医院。
季修下午连着四节课走不开,托我去接她出院。
她坐在床沿上,浅色的薄衫,及膝的裙子,平底鞋,站起来时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才站稳,声音又轻又软,“你是罗杰哥吧,麻烦你了。”后来她好了,能走了,自己逛菜市场,还记着我送她出院的事,老念叨要当面谢谢我。
就这点事。
她记得我,我也记得她,一顿饭而已,就当交个朋友。
这话我自己跟自己说了好几遍。
可越说,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真要到了日子,反而有点发虚。
傍晚回到福安,我照例拎着电脑上了门,接着研究那摊事的节奏。
季修把我让进书房,我还没坐定,他已经兴冲冲地开口,“跟你说个事,下周日那顿饭,我堂妹说她想请你坐主位。”
我开电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这么说的?”
“嗯,”季修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高兴,“她说你当年帮了她大忙,想当面好好谢谢你。你说她一个躺了两年的姑娘,记性倒是好,把你帮她的那点事记得清清楚楚,连你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得。”
我放下电脑,看他。
“她说,那天你去接她,穿一件灰色的外套,跑前跑后地照应着,话不多,但很稳当。”季修说着,挠了挠头,“你听听,连你穿什么衣服都记得。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你想多了。”我说,“人家就是记性好。”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却猛地沉了一下。
因为季修说这段话的时候,每一句话的停顿,每一个字,连他挠头的动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很稳当”的时候声调往上翘了一下,他说“对你有点意思”的时候声音放轻了半拍,像怕人听见似的。
我明明一边应着话,一边还听见厨房里水壶咕嘟咕嘟地响,可他说过的每个字,一个都没漏,全落进我脑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连他哪句话顿了顿都记得。
跟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默写推导的情形一样。
我愣了两秒。
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不清。
大概是上心吧,我对自己说。
他是我兄弟,他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牢。
堂妹记得我,我记着他说话的样子,这不奇怪。
我回过神,把这点念头压下去。
“饭局的事好说,”我说,“到时候我到场。别让姑娘破费,算我的。”
“那不行,”季修急了,“人家特意请你的,你让她买单像什么话。到时候我买,我请你们俩。”
正说着,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端着两杯茶进来了。
我弯腰把茶放在季修手边,这个动作做了一半,T恤的下摆顺着腰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圈油亮的袜腰,和腰侧被裤袜勒出来的一线软肉。
书房里的灯亮着,那圈油亮的光滑丝面在灯下一闪,我感觉到季修的目光在我腰间停了一瞬。
我没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直起身,把托盘搁下。
他安静了两秒,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这裤袜……是不是又买了新的?”
“就那条。”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开档那条,洗了晾着呢,这条是之前买的。”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含糊着,“我就说……看着眼熟。”
我弯下腰,把托盘底下的水渍擦了擦。
这次弯腰的弧度更大,T恤几乎整个滑到腰上,腰线以下,黑色的油亮丝面裹着臀,在灯光下绷出饱满的弧形,那圈勒出来的软肉跟着晃了晃。
他移开目光,呼吸乱了一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本体这边,我把这点笑压回肚子里。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端着托盘退了出去,带上门。
书房里就剩我和季修两个人,他这才像想起正事似的,把茶杯放下,“行了,说正经的。你上周说的那个不动点,我后来又想了一版,你听听。”
他翻出草稿纸,我凑过去看。
两个人对着那几行公式讨论起来,我一边听他说,一边脑子转得飞快,偶尔插一句,他眼睛就亮一下。
水壶在厨房咕嘟咕嘟地响,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把碗筷收拾了,又蹲下身擦了一圈灶台,水声哗哗的,混着书房里他讲推导的声音,一左一右,全灌进我脑子里。
书房的灯是暖黄的,拢成一小圈,照着我们摊开的演算纸。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九月初的夜风从纱窗漏进来,带着楼下那棵老樟树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厨房里飘来的炒菜香。
楼下的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路灯把一地的碎光筛进院子里,明明灭灭的。
我偶尔抬头,能看见他伏案的侧脸被灯照着,眉毛微微皱着,指节抵着下巴,跟当年在实验室里一模一样。
讨论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挠了挠头,“你说……要是我堂妹跟你处对象,我还跟你这么讨论推导,会不会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随便想想。”他笑了笑,又低头去看草稿纸,“你俩要是成了,你就是我妹夫了,那咱们还叫兄弟吗?改叫亲家了?”
“……你想得真远。”我说,“八字还没一撇。”
“我堂妹那人,”他头也没抬,声音却带着笑,“要是认定了谁,可死心眼了。你等着吧。”
我听着他说这话,心里那点发虚又浮上来,嘴上却没接。
窗外,九月的暮色沉下来,楼下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远处有人在收摊,铁皮声哐当哐当地响,晚风从纱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角一荡一荡的。
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那点发虚又顶上来了。
下周日,晚上七点,江边潮汕菜。日子定了,人却没什么底。
我这是要去见一个记性比谁都好的姑娘。而她记着的,是那个穿着灰色外套跑前跑后的罗杰。
晚上回南坪,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本该改卷子,脑子里却来回转着季修晚上那番话,手机都摸出来了,又放回去。
她说你当年帮了她大忙,想当面好好谢谢你。她说那天你去接她,穿一件灰色的外套。她说你话不多,但很稳当。
我盯着空白的屏幕,白天书房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
季修说那番话的时候,我一边应着话,一边还分着神想今晚的建模,可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还在脑子里排着。
跟那晚默写推导时一样,明明分着神,却记得更牢。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南坪的夜沉下来,七楼的窗台正对着江。
远处江面浮着一层碎光,对岸高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红的蓝的白的,倒映在水里,像谁把一城的灯火都揉碎了撒下去。
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江水的凉,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墙,一晃,又暗了。
我看着那片夜色,心里那点念头转了两圈,又自己按下去。
至于那个“灰色外套”的姑娘,我还没见着,却已经把她记着我的话,反反复复想了一晚上。
这算什么事。
我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福安那边,季修的呼吸渐渐匀了,我翻了个身,脚趾在被窝里够过去,碰了碰他的脚踝。
下周日,就下周日吧。
周四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回办公室午休。手机又亮了。
季修:【你爱吃啥,我让菜馆备着。牛肉丸?生腌?还是来条鱼?】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他秒回:【嗯是啥意思?你就不能给个准话?】
我:【都行,你看着点。】
季修:【行。那你几点能到?七点开席,你从南坪过来,坐地铁还是打车?我去接你?】
我看着“我去接你”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打个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坐地铁要倒三趟,我想说那天学校有点事,可能到得晚。
可这话打了一半,我自己都嫌假。
我哪有什么事。今天那点课,下午四点就上完了。
最后我回了一句:【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季修:【好嘞!那我让我堂妹七点前到,你们好好聊!我妹这人慢热,你多担待。】
我放下手机,瘫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这是在怕什么。
怕见一个文文静静记性好的姑娘?
怕一顿饭?
我三十好几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站在讲台上给一百多号人讲课,底下学生睡着大半我都照讲不误。
可眼下这顿饭,还没到日子,我先把各种借口在心里过了个遍。
午后办公室很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桌角拉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楼下有人在篮球场打球,运球声隔着几层楼传上来,闷闷的,一下一下,像谁在给什么数拍子。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把窗帘掀起一角,又落下,撩得桌上的教案纸哗啦响了一声。
九月的天很高,蓝得发亮,几朵云慢慢挪着,挪过去就不见了。
学校有会。肚子疼。临时要改卷子。哪个借口我都想得出,哪个借口我自己都不信。
这日子本身就够乱。
研究堆着没弄完,两副身体过着两份日子,爸妈那边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轰炸,哪有心思想什么姑娘。
何况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就我这样的,分身身份背着个天大的秘密,白天讲台上是罗老师,晚上关了灯是别人的老婆,我拿什么去跟人家姑娘处。
一顿饭而已,吃完了各回各家。我这么跟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季修。
是一个我拉了一半的群,滨江机车俱乐部的车友群,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一溜摩托车停在海边公路边,夕阳把车把镀成金色,配文是“这周六老地方,谁来”。
底下跟着一串接龙,仪姐来吗?仪姐上次就说来,这周六可不能再鸽了。仪姐换新车了吗?
我盯着那行“仪姐来吗”看了两秒,拇指一划,把群消息划掉了。
乐仪的身体在福安那边,这个周六原定是骑车日,车友圈第二次约骑,我上个月就跟他们说了“下周六我再来”,如今那边一排人在等一个“仪姐”。
这边一个局还没敢去,那边一群局排着队。
我两副身体,两头都在给人排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转了半圈,又自己按下去。
晚上回到福安,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把晾了一天的衣服收了。
阳台上晾着那条洗过的开档裤袜,油亮的袜面在暮色里被风一鼓一鼓地吹,袜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水印。
我踮着脚去够晾衣架,这个动作做到一半,裤袜从腰口到大腿根的那段丝面绷到了最紧,臀峰在傍晚的风里顶起一道明显的弧。
屋里季修喊了一声,“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收?”
他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听着有点没底。
“不用。”我用乐仪的身体应道,收回手,把晾衣杆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你歇着吧。”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盆,领口顺着这个动作垂下去,那对K罩巨乳的坠感把布料拉出一道深弯,布料底下两团沉甸甸的东西被压出一线轮廓,又随着直起的动作弹回去。
傍晚的风从纱窗灌进来,把T恤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背沟的线条。
我抱着衣服进了屋,没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九月的傍晚,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福安老小区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窗外的桂花香正顺着风飘进来,甜丝丝的,混着晚饭的烟火气。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指尖碰到那条晾干的裤袜,油亮的丝面滑得几乎挂不住。
下周日,七点,江边潮汕菜。
我深吸一口气,把它叠好,放回抽屉。
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上午,我睡了个懒觉,刚醒,手机就炸了。
我妈打的,我没接。
接着是我爸,我还没接。
第三通是我妈换了个号码打的,我认命地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小杰!你是不是还没起来?你妈我都到楼下了!”
“……啊?”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妈,你到哪了?”
“你楼下!你爸拎着水果呢!赶紧开门,我们上去说!”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周六上午的天,脑子里嗡了一声。
爸妈退休了,闲得慌,同城离得也不远,往常一年到头也懒得来我这儿一趟,今天说上门就上门,比快递还快。
我三两下套了件T恤,把沙发上的被子团了团,塞进卧室,又扫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演算纸。
那上头写着AI语义通信的建模推导,是前些天跟季修聊出来的思路。
我犹豫了一下,把它翻过去扣在桌上。
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我妈先进来,拎着一兜橘子,我爸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两人进门,目光同时扫过客厅,像查岗一样,我妈的视线在茶几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我脸上,“小杰,你坐,妈问你个事。”
我还没来得及坐下,我妈已经开口了,“那个姑娘,季修的堂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岁数?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你见了没有?见面那天打算穿什么?头发理了没有?”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我一个都答不上来,脑子里嗡嗡的,“妈,我还没见呢,人就约了下周日……”
“没见你就答应了?”我妈声音拔高了一截,“那你连人家几岁都不知道,就答应去吃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些年相亲,哪回不是这样,人家姑娘没看上你,你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就是,”我爸在旁边补刀,“你妈说得对。”
“你听听你爸,”我妈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你爸都看不过眼了。这回这个姑娘,我听小修他爸妈说了,人好,温柔,读过书的,躺了两年才醒过来,能恢复成那样,不容易。你可得上心,别跟以前似的,一顿饭吃完,连个微信都不加。”
“……我知道了。”我说。
福安那边,同一秒,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正蹲在厨房擦灶台。
周五晚上季修说想喝汤,我炖了一锅,灶台上溅了点油星,我趁周末早上擦一擦。
我弯着腰,抹布按着灶台的边角一圈一圈地蹭,这个姿势让裤袜绷紧的臀对着厨房门口,汗湿的布料贴在背上,勾出一道浅浅的背沟。
季修从卧室出来,想去冰箱拿水,路过厨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我低着头擦灶台,没回头,余光却能感觉到他站在门口,没走。
过了两秒,我直起身,抬手去够墙上的挂架,这个动作让胸前被汗贴住的布料绷得更紧,那对K罩巨乳的轮廓在T恤底下清晰地印了一瞬。
“……汤还有吗?”他站在门口问,声音有点局促。
“锅里温着。”我用乐仪的身体说,“你先喝,我再擦会儿。”
“哦,”他应了一声,又站了两秒,才转身走向厨房。
福安这边的厨房窗户正对着楼下的桂花树,周六上午的光斜斜地铺进来,把灶台照成一片暖色。
他走到窗边盛汤,侧脸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汤碗里冒起的热气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好喝。”
南坪这边,我妈还在说,“见面那天,你给我穿利索点。别老穿你那件灰夹克,像什么样。头发去理一理,刮个胡子,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还有,带点东西,别空着手去,人家姑娘特意请你,你懂点礼数。”
“知道知道,”我应着,“我带东西。”
“你知道什么呀,”我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木。你听妈说,见了面,多问人家姑娘两句,别光顾着吃。她躺了两年,好不容易醒过来,你多体谅人家,说话温和点,别老惦记你那课。”
我“嗯嗯”地应着,心里却想,我这会儿正用着人家儿媳妇的身体擦灶台,你那姑娘的堂哥,正在厨房门口看我擦灶台。
这事,怎么想怎么荒诞。
“行了,”我妈说,“橘子给你放这儿了,牛奶也放这儿,你记得喝。下周日那顿饭,你上点心,成了妈请你吃大餐。”
“好嘞。”我说。
送走爸妈,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把那口气吐匀。
周末出租屋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兜橘子上,黄澄澄的,泛着光。
楼下有人在晒被子,晾衣绳的影子在墙上晃。
我把那兜橘子拎起来,放进厨房,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被扣翻的演算纸。
下周日,江边潮汕菜,季修的堂妹,加上我爸妈的催婚。
这顿饭,看来是躲不掉了。
周六晚上,福安那边照例睡下得早。
我洗漱完,钻进被窝。
季修关了灯,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我的腰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裤袜布料,慢慢蹭着腰口的软肉。
“老婆。”他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应了一声,眼睛闭着,心里却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
下周日,江边潮汕菜。
爸妈上门问了一遍又一遍,这姑娘几岁,干什么的。
季修微信也问,你几点到,你爱吃啥。
满世界都在安排我去相亲,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两副身体,福安这边是他的老婆,南坪那边是他的兄弟,结果两头都在被人撮合,撮合的还都是同一件事。
我就纳了闷了。我躲相亲还来不及,怎么兜兜转转,自己成了被别人张罗的角儿。
说到底还是那句老话,这日子本身就够乱,哪一样拎出来都够我喝一壶的。
如今倒好,他们一个个都觉得我该去相亲了,好像只要见了那个姑娘,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就能自己理顺似的。
我烦的就是这个。
他偏在这时候凑上来,指尖顺着腰线滑下去,贴着裤袜那道开档的口子探进来,轻轻揉了揉。
“嗯……”我被他揉得腿心发软,火却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摸到那两片肥厚的唇瓣,指尖顺着缝一划,滑腻的湿意就顺着指腹漫出来,把那道开档的锁边洇成深色。
“你……”他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这里面……都湿成这样了……”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应了一声,把他的手按在那里,腰自己往他指腹上送了送,“老公……嗯……你帮我揉揉……那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听话地碾开那两片唇瓣,找到了那颗半露的骚豆,轻轻揉了两下。
我腰一软,喉咙里漏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嗯……啊……就是那里……嗯……你别停……”
他像是被我这声刺激到了,指腹揉得更用力了些,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声音又哑又颤,“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这么想要……”
“嗯……”我没答话,只是并了并腿,夹住他的手,把那道开档的口子对着他的指腹磨了两下,湿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凉丝丝的,“别问了……嗯……你上来……我要你……”
他呼吸粗重,正要翻身上来,我忽然抬手把他按回枕头上,整个人跨坐到他腰上。
“老……老婆?”他愣住,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你怎么……你还来……不是该我……”
“今晚我说了算。”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声音又哑又软,“你躺着,我来。”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我腰上那条油亮的开档裤袜上,耳朵腾地红了,“你……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主动不好吗。”我说,伸手把他的睡裤往下拽了拽,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硬又烫地贴着我腿心。
我扶着根部,龟头顺着那道开档的口子蹭了蹭,湿亮的冠沟刮过那两片肥厚的唇瓣,把缝压开一条口子,抵在湿透的入口上。
我腰一沉,一寸一寸地吞进去,能感觉到那道锁边被撑开,两片唇瓣被他推得外翻,含着他的柱根。
肉壁一层一层地让开又裹上来,越往里越紧,直到整根没到底,龟头砸在宫口上,酸麻从那个点炸开,小腹都跟着沉了一下。
“啊……”他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又哑又长的呻吟,十指抓紧床单,“嗯……你慢点……这么深……嗯……”
“深点好。”我说,腰却没慢,反而往下坐了坐,把那根鸡巴整根吞到最底,宫口被顶得又酸又麻,我伏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动起来,“嗯……老公……你说……嗯……你今天……嗯……怎么这么……这么会哄人……嗯……”
“我……我哪会哄人……”他喘着气,被我这句话说得又懵又软,手却诚实地扶着我的腰,“嗯……你……你轻点……嗯……今天怎么……这么猛……”
“不告诉你。”我说,腰越动越快,油亮的袜面跟着一晃一晃,臀肉在裤袜里一浪一浪地颠,“嗯……你只管躺着……嗯……今晚……我伺候你……”
“你这不是伺候……嗯……你这是要我的命……”他声音都颤了,手指掐着我的腰窝,“老婆……嗯……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没答话,只骑着他,越动越顺。
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腰怎么沉,臀怎么摆,怎么磨得最深,全不用我指挥,仿佛被养熟了的本能。
那根鸡巴每一下都碾过同一个地方,冠沟刮过内壁那道软肉,又糙又麻,汁水顺着开档的口子淌出来,把锁边洇成深色。
“嗯……老公……嗯……”我仰起脖子,喉咙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你的鸡巴……嗯……顶得我骚逼……嗯……好麻……啊……又进去了……嗯……好深……”
“你……你的骚逼……”他声音都抖了,手指掐着我的腰,“嗯……你自己都……都在吸我……嗯……你慢点……我……我要交代了……”
“交代什么。”我说,腰没停反而更急,一下一下坐到底,把那根鸡巴整根吞进去又吐出来,每一次坐实,那根在穴里就跳一跳,跳得我腿根发软,快感从腿心一路炸开,炸得我眼前发白,“嗯……我不让你交代……嗯……你别停……我还没……还没够……啊……”
每一次坐实,我那被油亮丝面绷得浑圆的巨尻就重重地砸在他胯上,发出清脆的啪声,臀肉在裤袜里激起一圈又一圈肉浪,顺着腰窝一路荡到腿根。
每一次提起来,穴肉又死死地吸住那根鸡巴,像舍不得放它走,带出一路黏腻的汁水。
丝面上光斑乱跳,月光照在浪尖上,一闪一闪的,像谁在油亮的水面上打水漂。
“啪……啪……”肉体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混着他压抑的喘息,一下,一下。
他仰躺在床上,脖颈绷成一条线,眼神都有些散了,“嗯……你……你的屁股……嗯……怎么这么……这么会撞……嗯……我……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对了。”我说,腰没停,反而俯身把乳肉压在他胸口,撅着屁股坐得更深,“嗯……今晚……就是要把你榨干……嗯……”
我人还憋着那股火,这具身体却已经替他把我想要的全做了。
“嗯……老公……”我俯下身,乳尖蹭过他的锁骨,声音又软又媚,“你说……嗯……你喜不喜欢……嗯……我这样……嗯……骑着你……”
“喜……喜欢……”他喉咙一滚,嗓子都干了,“嗯……你……你今晚……怎么这么……这么会……嗯……”
“喜欢就好。”我说,腰狠了两下,把他顶得说不出话,“嗯……今晚不把你榨干……嗯……我跟你没完……”
他彻底招架不住,仰躺在床上,喘得连不成句,“嗯……好……好……嗯……你榨……你随便榨……嗯……我……我的人都给你了……嗯……”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火气消了一半,腰却没停,反而放慢了节奏,整根埋进去,贴着他最深处那块软肉,不拔出来,只碾着那一点画圈。
那根鸡巴被我的肉壁一层一层地绞着,每碾一圈,酸麻就从那一小块肉上不停地往外泛,泛成整片发麻的酥,他又胀大一圈,把内壁撑得更满。
他受不了地仰起头,脖颈绷紧,“嗯……你……你别这么磨……嗯……你磨得我……腰眼都麻了……”
“麻就对了。”我说,伏下去,把沉甸甸的胸脯压在他胸口。
他抬手托住那两团东西,指腹碾着顶端揉了两下,我腰一软,声音都变了调,“嗯……你摸那儿……嗯……好麻……”
“你奶子……”他声音又哑又闷,“练过之后……比以前还沉……嗯……”
“嗯……”我被他揉得直不起腰,索性伏在他身上,臀却还在一下一下地摆,把那根鸡巴整根吞进又吐出,丝袜裹着的腿勾上他的腰侧,脚踝的丝光磨着他的脊背,“老公……嗯……你摸摸我屁股……嗯……是不是……又翘了……”
“翘……翘了……”他指尖顺着袜面滑下去,掐住我臀峰上那道勒出来的软肉,“嗯……你……你哪都变了……嗯……你怎么……这么好……”
“好不好?”我说,腰上又重重颠了两下,“那往后……嗯……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嗯……记住了吗……”
“记住了……嗯……记住了……”他彻底软了,什么也不问,只管应和,“只给你……嗯……只给你一个人……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嗯……”
这话听着顺耳,我手抵着他胸口慢慢抬起来,那根鸡巴滑到只剩冠沟卡着穴口,空虚刚涌上来半秒,我整个人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扶着那根重新坐下去,就着满穴的汁水一坠到底,宫口被砸得又酸又麻。
那道开档的口子从后面撑开,臀肉贴着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碾。
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见我那被油亮丝面绷成两瓣的巨尻,在月光里一起一落,每一次沉下去,丝面都被压出一道深痕,再弹回来,肉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忍不住伸手,一把扣住我臀峰,指腹陷进袜腰勒出的软肉里,哑着嗓子,“你……你这屁股……嗯……比刚才……还翘……”
“嗯……”我塌着腰,把臀往他手里送,让他掐得更深,“喜欢吗……嗯……这屁股……嗯……都是你喂出来的……嗯……练出来的……”
“喜……喜欢……”他声音都碎了,指尖陷进臀肉里,跟着我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收紧,“嗯……你……你怎么这么好……嗯……我……我上辈子……烧了什么香……”
“那就好好抱着。”我说,腰越动越急,巨尻砸在他胯上,啪、啪、啪,一下比一下响,“嗯……今晚这一顿……嗯……是赏你的……”
结合处被撞出一圈细密的白沫,顺着柱身挤出来,糊在油亮的裤袜腿根上。
每一下拔起来,都带出一小圈翻卷的嫩肉,又被下一记狠狠送回去,咕啾一声黏响,拉出一道亮晶晶的淫丝,在月光里晃了晃,断在两人腿间。
“嗯……嗯……啊……”我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能腰压得更低,把臀整个送进他掌心里,声音全碎成气音,“老公……嗯……你快……嗯……我要……我要到了……嗯……你别停……”
“你……你转过去……”他声音又哑又颤,“嗯……这个角度……嗯……你夹得我更紧了……”
“紧就对了。”我说,腰塌下去,把臀拱进他手心,声音又软又哑,“嗯……射进来……嗯……都射进来……一滴都别漏……这条裤子……嗯……就是为你穿的……”
“好。”他低吼一声,掐着我的腰,最后几下又快又狠,然后停住,抵着最深处猛地一顶。
那根东西在我身体里胀到最大,滚烫的液体喷涌出来,烫得我小腹一缩,穴里的肉壁瞬间绞紧,把他锁得死死的,我趴在枕头上,声音都岔了,“齁哦……嗯……好烫……都灌进来了……嗯……都……满出来了……”
又烫又满。
精液还在往里灌,一股接一股,涨得小腹都发沉。
我撑着手肘,脑子里一片空白,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麻,像被什么整个掏空了似的,缴了械的酸软从腿心一路漫上来,漫到哪里,哪里就软,最后整个人都软在被子里,只有他贴在我背上,心跳一下,一下。
我趴在床上缓了很久,那口气才顺过来。
腿根还在发颤,开档那道口子被撑得合不拢,一张一合地吐着白浊。
我夹了夹腿,那点温热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洇进袜面里。
南坪那边,我握着笔的手一松,笔杆磕在桌沿上,我趴在桌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胸口一起一伏,后背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退出来,把我翻过来,抱进怀里。
月光里那条裤袜还穿在身上,腿心那道开口的边缘挂着一片白浊,顺着锁边往下淌,又洇进袜面里,把深色的袜布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开口的边缘,指尖蹭到一点黏滑,声音带着点讨好,“脏了……明天我给你洗……”
“嗯。”我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又软又哑,“反正是你弄的……你洗。”
他搂着我,下巴抵着我头顶,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带着一点委屈又一点欢喜,“老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想我……”
“就是想你了。”我说,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行吗。”
“行行行。”他立刻笑起来,把我搂得更紧,“你想我,我求之不得。你以后……天天这么想我,我才高兴呢。”
他没再问别的,只是抱着我,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我今天晚上一进门,就看你不太对劲。我想着你可能是累了,本来想让你好好歇着的。”他顿了顿,“结果你比我还精神。”
“嗯。”我没答话,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那……你明天还想不想……”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我明天早点下班……”
“明天再说。”我说,“睡吧。”
“哎,好。”他立刻应着,乖乖闭上眼,手臂却还搂着我,不肯松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我睁着眼,听着他匀下来的呼吸。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他环着我腰的手臂上,随着呼吸,轻轻一起一伏。
楼下有野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福安老城区的夜很沉,沉得能听见远处高架上偶尔驶过的车声,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
心里的火早就消了,只剩下一点又酸又暖的东西,顺着呼吸,慢慢沉进夜里。
南坪那边,我坐在书桌前,摊开的演算纸还铺着,笔却早就握不住了。
福安那边的快感隔着半座城涌过来,顺着脊椎往上爬,我后背一麻,整个人塌在椅背里,笔从指间滑落,滚到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说好今晚看数据的,结果从头到尾,看的还是另一场春景。
我缓了缓,弯腰把笔捡起来放回笔筒,又顺手关了台灯。
做完这些,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南坪的夜色,江面上那片碎光还亮着,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一座梦里的城。
我长长呼了口气。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下周日,江边潮汕菜。
我关了灯,黑暗里,福安那边他匀下来的呼吸声,隔着半座城,一下一下传过来,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这顿饭,看来是真的躲不掉了。
周日下午,我本来想安安静静改一下午卷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头是个温温柔柔的中年女声,“小杰吗?我是柳姨,季修他妈。”
“柳姨。”我愣了一下,“您怎么有我电话?”
“小修给我的。”柳烟笑着说,“他说你周日要去吃饭,让我先跟你说说话。小杰,姨跟你说啊,那姑娘,叫季道韫,是季修他堂妹,人特别好,温柔,读过书的,就是性子慢热,话少,你别嫌她闷。”
“不会不会。”我说。
“她这两年吃了不少苦,”柳烟叹了口气,“躺了那么久,能恢复成这样,不容易。小修说你们俩能聊得来,我就想着,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也是个伴儿。你见了她,多体谅人家,说话温和点,她喜欢听人家讲书上的事,你要是懂,就跟她多讲讲。”
“好,我记下了。”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柳烟笑了,“下周日那顿饭,你也别太紧张,就当平常吃顿饭,交个朋友。要是处得来,往后多来往。”
“哎,好。”我应着。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周日午后的天,心里那点发虚,被柳烟那番话说得又沉了沉。
柳烟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这是铁了心要撮合。
手机又亮了一下。季修:【我堂妹还特意问我,你周日来不来。我说来,她高兴得不行。你到时候可别放鸽子。】
我盯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动。最后打了一行字。
我:【放心,到点就到。】
季修秒回:【好嘞!那周日晚七点,老郭潮菜,不见不散!你俩肯定聊得来!】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下周日,七点,江边潮汕菜。我爸妈的电话,柳烟的来电,季修的催促,三面夹击,我这局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傍晚,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在福安那边煮了一锅粥。季修下班回来,闻到粥香,愣了一下,“怎么想起喝粥了?”
“周末了,清淡点。”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弯腰去够碗柜里的碗。
领口顺着弯腰塌下去,乳沟上缘和那对K罩巨乳绷出的一线弧度,正好落进他眼帘。
腰后那条裤袜的袜腰卡出一道浅印,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
他目光在我领口停了一瞬,耳根腾地红起来,飞快地转回客厅,“……我去洗手。”
我直起身,把碗摆在桌上,弯腰去盛粥。勺子在锅里搅着,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我低头看着碗里翻滚的白粥,心里那点念头又转了转。
下周日,江边潮汕菜。季道韫。
我忽然想起柳烟说的那句,她喜欢听人家讲书上的事。
我一个教通信原理的,平时张嘴就是波形图,信噪比,卷积码。
她要真喜欢听书上的事,我该跟她讲什么。
讲频谱吗。
我端着碗坐下,看着对面低头喝粥的季修,忽然开口,“哎,你堂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怎么想起问这个?”
“柳姨说她爱读书,”我说,“我寻思着,周日见了面,总不能干坐着,总得有点话说。”
“哦,”他想了想,“她喜欢看文学,什么散文啊,小说啊,还喜欢诗词。我记得她小时候可喜欢背诗了,一天能背好几首。她脑子清醒了之后,还记得好多以前背过的诗,前天还跟我背了一首什么……叫什么来着……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会背《滕王阁序》。”季修说,“全文都记得,一个字不差。你说她记性多好,躺了两年,连这个都没忘。”
窗外,傍晚的风吹过阳台,晾衣绳上的衣角一荡一荡的。
路灯亮起来的瞬间,小区里的光一寸一寸漫上来,把晾衣绳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汽在暮色里飘起来,又散了。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窗外恰好是这个时辰。
九月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薄薄的红,像谁把一管胭脂化进了水里,慢慢地晕开。
远处的江面被那片光染成一条金线,一只鸟从那片红里飞过去,落进暮色里,不见了。
我端着碗,看着那片天,忽然就懂了那句诗说的是什么。
我心里那根弦,忽然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知道了。”我说,“周日见了面,我跟她聊聊这个。”
季修笑了,“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我堂妹那人,一聊起书,眼睛都亮。”
我没说话,低头喝粥。
窗外,九月的夜沉下来,福安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地,南坪那边的出租屋窗台也亮着一格。两处灯影隔着半座城,明明暗暗地晃。
一顿饭,就当交个朋友。这话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却比前几天都轻了几分。
晚上回到南坪,我在楼下站了会儿。
江对岸科技园那片玻璃幕墙还没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红红蓝蓝地亮着,在江水里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把一座城的灯火都倒进了水里。
路灯底下有人遛狗,狗绳一晃一晃,又走远了。
下周日,晚上七点,江边潮汕菜。季道韫。
还有一周。够我准备的了。
我上楼,把这件事在心里搁稳了,关了灯。窗外,江面还是那层碎光,夜风带着一点秋凉从窗缝漏进来,吹得书桌上的演算纸哗啦响了一声。
一周后的那顿饭,就当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