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小麦面包!”
“附魔盔甲快来看看吧,教会开过光的!”
“精铁宝剑,石头都能斩断!”
帝国的早上,人们都纷纷来到了广场吆喝,贩卖自己的商品,虽然个个的广告词都是非常夸张,实则没有几个良心的商家。
年轻的士兵阿诚和他的同事老张,走在帝国的街道上,进行着巡逻。
“喂,老张,你说咱们去投靠教会怎么样,我听说他们那里待遇很好,内部也公平公正。”
此刻的阿诚,正和老张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发寻逻的时光,可老张听了阿诚的话,却立刻回怼道:“不成不成,教会不过是给天生拥有奇怪力量的人准备的地方,但是你看,帝国每天出生这么多的婴儿,哪有这种人类,而且我听说啊,他们那里的人天天处理一些怪力乱神之事,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阿诚听了老张的话后,就也已经打消了进教会的念头,不过他发誓,等自己休假之后,一定要去教会看看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阿诚啊,给你讲,我听说这教会的人分为四个等级,三级的执行官 二级的执行官 一级的执行官……还有最特别的特级执行官以及圣女”
“为什么要说特别啊。”
“因为无论是特级还是圣女,他们简直就是异类,一挥手就能放倒八个人才能打倒的黑熊,而且啊,教会还给他们配了一种叫圣器的武器,当然咱们这里的民间叫法,就是火铳,你想想,教会制造的火铳,一发就能崩碎城墙啊”
就在两人还在闲聊之时,远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声,阿诚和老张便立刻前往查看。
尖叫声从广场东侧的肉铺街传来,起初只是一个人的惨嚎,紧接着是更多人同时发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阿诚和老张对视一眼,立刻按住腰间的短剑冲了过去。
还没跑到街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诚看到第一个跑出来的人,卖麦芽酒的老妇人,她半张脸的血肉像是被什么啃掉了,另外半张脸血肉模糊,却还在拼命奔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呜咽。
而她身后,三四个“人”正四肢着地地追爬,动作扭曲而迅猛,嘴里叼着碎布和肉末。
“后退!立刻后退!”老张一把拽住阿诚的后领,两人刚退到面包摊后面,人流就彻底炸了。
卖鱼的推车被撞翻,银色的鲱鱼在泥泞里被踩成肉泥;那个刚才还在吆喝的胖商贩,被一个扑上来的感染者咬住了胳膊,他惨叫着挥动擀面杖砸向对方的头颅,颅骨凹下去一块,但那东西却毫无反应,牙齿反而咬得更深。
阿诚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那个胖商贩在几息之间眼神就涣散了,皮肤迅速灰败下去,然后他转过头,用同样浑浊的目光盯上了身边吓傻的孩子。
“疏散!往城门方向!别让他们近身!”老张拔剑砍翻一个扑向他们的感染者,剑刃卡在肩胛骨里,他用力一踹才抽出来。
阿诚则看到更可怕的景象,一个被咬伤小腿的年轻皮匠踉跄着跑了十几步,突然僵住,全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不到二十秒,他就猛地扑向了自己搀扶的同伴。
这瘟疫不是靠空气传播的。阿诚瞬间明白了,是撕咬,是体液。他扯着嗓子喊:“被咬到的别靠近别人!跑不动就喊!我们想办法——”
但声音立刻被人群的哭喊淹没。
整个广场变成了血肉磨坊。
他们只能且战且退,用盾牌格挡扑上来的感染者,同时用手臂和身体组成一道单薄的人墙,把还能跑的正常人往西边的大路赶。
阿诚的短剑已经卷了刃,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四周——几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早市,现在只剩下倾倒的货架、流淌的暗红色泥浆,和那些仍在无意识啃食尸体的“东西”。
阿诚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曾经摆满面包、皮革和宝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啃食的声响和粘腻的拖动声。
他握紧断剑,跟着老张,逆着稀疏下来的人流。
阿诚此时看到了一间紧锁着门的铁匠铺,便叫老张一起进去避难,阿诚来到门前狠狠撞在铁匠铺厚重的橡木门上,木门撞开,阿诚和老张快速进入铁匠铺后,关上了门,外面传来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响。
老张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剑刃上的血沿着缺口滴落,在积灰的地面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铁匠铺里挤着四五个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老皮匠,还有一个吓得缩在角落的年轻学徒。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老张数了数人头,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城防军呢?”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声音发抖,“帝国不会不管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阿诚凑到另一侧的窗缝往外看——一队穿铁甲的士兵正从主街开进来,大约三十人,前排举着塔盾,后排端着长矛,领头的军官骑着马,拔剑指向广场上那些游荡的身影。
“来了!”有人激动地喊。
但那兴奋只持续了片刻。
第一批感染者扑向盾阵时,阿诚看到最前面的三个士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塔盾像纸片一样凹陷。
那些东西的力量远非正常人类可比——一个消瘦的老妇人感染者单手抓住一名士兵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同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更可怕的是倒下的人。
被咬伤的士兵在地上抽搐了几秒后,以同样扭曲的姿态爬了起来,转头扑向刚才并肩作战的战友。
阵型在不到两分钟里彻底崩溃,惨叫声此起彼伏,铁甲被撕扯开的声音像布匹撕裂。
那军官挥剑砍倒了两个扑上来的昔日下属,却被第三个从背后咬住了后颈,他最后发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呜咽。
“退!退回去!”剩下的人溃散而逃,但在狭窄的街道上,感染者从两侧的巷子里涌出,截断了退路。
阿诚看着那些穿着帝国制式铠甲的“士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铠甲上挂着碎肉和血迹,然后加入了追猎残存活人的行列。
“帝国……帝国也不管用……”皮匠的声音哆嗦着。
铁匠铺外突然响起沉重的撞击声,整扇门剧烈震颤。
阿诚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着半身板甲的感染者正用肩膀一次次撞向橡木门板,它头盔歪斜,露出半张灰败的脸,铁护手在木头上刮出白印。
“顶住!”老张和阿诚同时用肩膀抵住门。学徒从角落里拖来一个铁砧,几个人合力堵在门后。撞击持续了十几下后终于停了。
就在这时,阿诚发现了老张脸上的血迹,向着老张询问道:“老张,你也受伤了吗?”
老张摆摆手,表示这是怪物的血,无碍,20分钟后,门外的躁动已经停止,想必是大部分人都已经逃出了城,留在城里的那部分人,估计也早已转化成了怪物的一员,就在铁匠铺里的人还在休息时,老张突然站起身,对着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说出了惊为天人的一句话。
“臭婊子,你是在勾引老子吗?”
阿诚愣了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张虽然粗俗,但从不会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这种话。
“老张?”阿诚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
但老张没有回应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妇人怀里的婴儿,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涎水沿着下巴滴落。
他浑身肌肉绷紧,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臭婊子,你抱着那个小崽子在看我,你也想要是吧?你也想要是不是!”
老妇人吓得往后缩,把婴儿死死护在怀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阿诚忽然想到之前老张的脸上溅射了很多怪物的血液,难道这个瘟疫还能通过血液传播。
“老张!”阿诚猛地拔出短剑,但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老张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了出去。
阿诚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掠过——老妇人被他从板凳上掀翻在地,婴儿滚落在稻草堆里爆发出啼哭,而老张已经骑在她身上,右手掐住她的脖子,低头咬向她的肩颈。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铁匠铺里格外清晰。
老妇人惨叫着挣扎,指甲在老张的盔甲上徒劳的抓着,但老张纹丝不动。
他的牙齿深深嵌进她的锁骨附近,喉咙里发出那种满足的、啧啧的吞咽声,而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襟,粗暴地揉捏、玩弄老妇人的身体,好像她只是一团待宰的肉。
“松手!松手!”学徒操起一根铁钎砸在老张背上,铁钎弯了,老张却连头都没抬,只是反手一挥,学徒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铁砧上,昏死过去。
皮匠抄起劈柴斧,但斧刃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那是刚才还护着他们所有人撤退的士兵。
阿诚咬着牙冲上去,从背后勒住老张的脖子往后拖。
他用了全力,但老张的脖颈纹丝不动,反而转头用那双浑浊、疯狂的眼睛盯着他,满是血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阿诚……你也想要,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美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老子爽爽。”
那一瞬间阿诚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认识的那个老张的影子。
他松手后退了半步,然后短剑平刺而出,从老张的太阳穴贯穿进去,剑尖从另一侧透出来,带着红色的浆液。
老张的身体猛地僵住,掐着老妇人脖子的手指缓缓松开,然后像一袋湿沙一样瘫倒下去,压在那具同样不再动弹的躯体上。
阿诚跪在地上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呕出来。
他颤抖着站起来,把短剑从老张的头颅里拔出来,又蹲下身,一剑刺进老妇人的心口。
她的半边肩膀已经血肉模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撕扯的近乎全损,婴儿还在稻草堆里哭得声嘶力竭。
阿诚抱起那个孩子,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活。
铁匠铺的角落里有一口储水的大缸。
阿诚把婴儿放在干净的麻布上,然后脱掉上衣,用木瓢舀起凉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脖子、手臂。
冰凉的水浸透皮肤,他搓得发红发痛,直到确认身上没有一道伤口、一滴可疑的血迹才停手。
他重新穿好衣服,把短剑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然后靠着铁砧坐下来,怀里搂着那个终于哭累睡着了的婴儿。
学徒醒了,抱着头缩在角落;皮匠坐在老张的尸体旁边,一声不吭。
铁匠铺外偶尔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低哑的嘶吼。城防军完了。整座广场完了。老张也完了。
阿诚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撑到教会的人来支援,帝国一定可以得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