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吻沿着唇齿压深。一只手探入她凌乱的衣襟。滚烫掌心覆上胸前,指腹缓慢揉捻。
夏至浑身一颤。刚接回去的右肩压着碎石,痛意与快感纠缠在一起,逼得她呼吸发乱。
男人的膝盖挤入她腿间。
她被迫分开双腿。
最后一层衣料已经湿透,那处灼热坚硬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下抵上来。
酥麻沿着脊骨一路往下窜。体内那股陌生热流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在小腹深处聚成难耐的空虚,勾得她本能地迎向他。
那一处关隘的钝痛,让夏至猛然惊醒。
不对……她不该这样渴望一个陌生人。
“被欲念支配的人,和野兽没有区别。”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
身体依然渴望,恐惧却一点点爬了上来。
若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把她关起来,日夜采补,直到榨干最后一点生机?还是像外面那些妖兽一样,发泄完欲望,再连骨头带血一起吞下?
这个男人刚才甚至不需要起身,便一剑斩尽洞外妖兽。
而她,只是一个凡人。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办?只能赌一把了!
夏至仰起脸,主动吻住他。她从未这样吻过人,只能照着他方才的动作,试探着用舌尖碰了碰他的唇。
男人的呼吸却更沉。
有用。
夏至沿着他的唇线一点点试探,舌尖擦过唇缝,又在他低头追来时故意往后退。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线。
夏至心跳急促,面上却没露出半分怯意。她含住他的下唇,轻轻一吮。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喘,身体骤然绷紧,压在她腿间的热度也随之一跳。
下一刻,他追了上来。
她再退一点,他便吻得更深。不知不觉,原本将她牢牢压在身下的人,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反而开始追逐她的节奏。
夏至抬起左手,指尖试探着抚过他的下颌,又顺势摸到他的颈侧,再移到颈后……
那是一道格外清晰的骨线。微微凸起,形状利落,她沿着那道骨线轻轻抚摸。
男人身体一震。
她不知道这块骨头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男人明显比方才陷得更深,低头重新吻住她,唇舌纠缠得愈发深入。
这个吻持续得比她预想中更久……久到她渐渐忘了,自己最初是想让他松手。
唇舌交缠间,一股热流忽然从她体内升起。沿着胸口,涌向唇间,渡入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一缕冰冷精纯的灵气也涌入她的经脉。
每一次亲吻,灵气便跟着流转一周。
肩窝原本尖锐的痛意渐渐淡去,腰背伤处泛起细密的痒,连淤塞的气血都像被什么一点点推开。
夏至看向男人的肩头,缠绕倒钩的黑气正在退缩。
乌黑的血从伤口中渗出,很快转成鲜红。
那些锁链般的魔纹依旧存在,颜色却一寸寸黯淡下去。
他的血,也渐渐止住了。
那股进入她体内时冰冷锋利的灵气,再流回男人身体时,竟已经温顺许多。
魔气退了,欲念却越来越热。
夏至原本还记得自己是在演戏,可那股灵气在身体里一次次往复,酥麻从经脉深处散开,连意识都像被热气蒸得发软。
男人像被彻底点燃,腰腹压下。
夏至腿间一热,疼痛混着快意袭来。
她骤然清醒。
不行!继续下去,失控的便不只是他。
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娘还在等她。
夏至眼底的迷离迅速褪去。
她顺着男人追吻的力道撑起身体,半跪到他腿间。她贴着他的唇,若即若离地回应,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滑向袖口。
就在一切即将越过最后界限的刹那——
针尖抵住了他的喉结。
男人的动作一顿。
夏至没有刺下去,这一针杀不了他。如果真逼出他的杀意,先废掉的只会是她自己。
“停下!”她喝止。
男人垂眼看她,欲色仍沉在眼底,扶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松。
夏至将针尖再送进去一线。血珠立刻冒出来,顺着凸起的喉结缓缓滚落。
“你这样,和外面那些妖兽有什么不同?”她又说。
男人眉头一点点皱紧,迷乱的目光终于开始聚焦。
他看了看抵在自己喉间的骨针。视线再往下,在她敞开的衣襟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洞中甜香依旧浓得化不开。
男人的喉结在针尖下滚动了一下。那粒血珠被挤开,沿着颈侧没入黑衣。
夏至心跳如鼓,她已经没有下一招了。
男人眼底的清明与欲色剧烈拉扯。
终于,扣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夏至立刻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壁。
男人并指点过胸前数处,灵光一闪即没。最后一指落下,他的身体随之绷紧。
“唔——”
一声闷哼,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以剧痛强行逼回了清醒。
夏至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他肯停下。
男人以剑气推回洞口碎石,将裂缝重新封牢,随后俯身按住阵盘。
淡蓝阵光迅速收拢。
原本笼罩岩洞的防御阵消失,残余灵力尽数汇聚到夏至周身,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幕。
夏至惊讶地低头,发现蓝光已经消失不见。
这阵盘……竟然能隔绝她的气息?
男人已经退到岩洞另一侧,重新拉起面罩,再没有向她靠近半步。
洞里只剩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良久。
“方才,是我的过错。”
男人先开口,没有为自己辩解。
夏至整理好衣襟,握着骨针。
“你救我一次,我替你压了一回魔气,前账勉强两清。”夏至一鼓作气道:“至于刚才,另算!欠我的……现在还。”
男人清冷的目光看过来。
夏至其实有些紧张。但是事关母亲的命,脸面算什么?只要能换娘活下去,厚颜无耻也好,得寸进尺也罢,她都认。
男人沉默片刻,问:“想让我怎么还?”
夏至立刻道:“我娘心脉衰竭,脉时有时无,手脚冰冷,咳血,现在已经昏迷。能试的方子我全试过。”
她盯住他的储物袋,眼里带着期盼。
“你是修士,有丹药救她吗?”
男人取出一只玉瓶,一枚赤色丹药滚入掌心。“赤阳续脉丹。修士断脉可用。筑基期以下服用,药还没化开,经脉先毁。”
夏至眼中的光熄了,母亲只是练气期。“她现在连普通猛药都不能用,有别的吗?”
男人收起玉瓶,开口。“若是让凡人续命,我知道一种。”
“什么?”
“九转还生丹。”
“你能拿到吗?”
“不能。”
“为什么?”
“一年只得两枚。一枚仙门,一枚送入皇城。”
夏至怔住,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想的东西。
“谁炼的?”
“墨衍。天枢门少主。云宿最好的丹师”
墨衍。
夏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天枢门,她当然知道。云宿大陆第一大仙门。
对她而言,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可至少,再遥远也有了方向。
“那就先不想九转还生丹,你带我找凝露草,越快越好。”
“只能暂缓。”
“只要活着,就还有办法。”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明显好转的左肩。
“好。”
两人走到洞口。男人腰间的储物袋却忽然剧烈震动。一道金光破袋而出,在半空燃成传讯符。
急促的声音传来。“师兄,长老命你一炷香内归队!逾期,按叛门处置!”
男人看着燃烧的传讯符,对她说:“我得走。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夏至心里一沉。脑中却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阵盘能不能留下?有没有防身武器?以她的脚程,来得及吗?……
男人却先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匹巴掌大的黑铁木马。随后将三块灵石和阵盘一并递给她。
“三块灵石都给你。嵌入马腹,够你到落星崖。”
“全给我?”
“嗯。”男人把阵盘给她。“阵法缩小后,还能遮住你的气息十二个时辰。只要不与人直接接触,元婴以下修士都难以察觉。”
“这些东西,不要在人前使用。用完以后,全部烧掉。”男人又说。
“这么好的东西……烧掉?”
“落到旁人眼里,足够惹来杀身之祸。”
男人以剑气推开洞口碎石,林间只剩散落的妖兽尸体。
他走出洞穴。
夏至忽然叫住他。“等等,你总得留个名字吧?”
男人脚步停了一瞬,头也不回道。“不必。”
“你还欠我账,不留名字,我上哪儿讨债?”
“忘记见过我。”
说完,他身影已经掠出数丈。
“喂——名字不说就算了,路怎么走总得说吧!”
“往西北。翻过两道山脊。”
夏至咬唇问:“……哪边是西北?”
男人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给她指了方向,又说。“途中会经过清风镇。你绕道走,不要进去。”
“为什么?”
“在闹瘟疫。”
夏至正要说自己懂医。
男人已经道:“不是你能治的那种。”
话音刚落,黑色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夏至将一块灵石嵌入木马腹部。
阵纹亮起。
掌心大小的木马迅速舒展开来,四肢落地时,已经化成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和真马几乎无异。
夏至正要上马,余光忽然扫过洞口。
她眼睛一亮。
洞外的石壁上,生长着熟悉的草药,其中几株正是避瘴草。
夏至抓着藤,灵活地爬下去,连根采了几株塞进药囊,又摘下一片嫩叶嚼碎。苦涩辛辣的汁液,很快在口腔里散开。
已经没有时间绕路,夏至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小黑,靠你了!一定要跑快点。”
傀儡马扬起前蹄,直奔山林深处。
她不会骑马,只能牢牢夹紧腿,好在马很稳,没有把她颠下去。
前方,正是清风镇。镇子上空,正有淡淡的黑气无声翻涌,凡人的肉眼并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