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苍明县第一小学的行政楼还没什么人。
吴明端着保温杯从楼梯口拐过来,脚步不快不慢。他走路向来这样,不赶也不拖,二十八岁的人走出了一种四十岁的稳重。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路过办公室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余光扫见门没关严,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付海燕已经来了。
吴明没停,只是走过的时候偏了下头。
透过那道门缝,他看见付海燕正背对着门整理文件柜上层的东西。
她举着胳膊,手里抱着几摞档案盒,正往高处塞。
白色衬衫因为这个姿势被拉扯上去,下摆从包臀裙的腰口里挣出来一截。
那一截腰露在外面,白腻腻的,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光。
她三十九了,但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反倒是因为姿势绷紧了,显出浅浅的肌肉线条。
她不知道门外有人。
吴明看着她把档案盒推进柜子最上层,衬衫又被往上扯了一寸,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透出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她胸口压着柜子边缘,那两团被白衬衫裹着的丰满被挤得变了形,侧面的弧线鼓出来。
她踮了下脚。
包臀裙裹着的臀部跟着绷紧,深色布料把那道圆润的弧线勒得清清楚楚。
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往下是黑色丝袜,把腿型裹得匀称修长,脚踝处有一道很细的反光。
吴明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神色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他拧开保温杯盖,喝了口水,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
脚步声远了。
付海燕还不知道外面有人经过。
她把档案盒放好,放下胳膊,衬衫下摆重新落回去,遮住了那截腰。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今天的待办事项清单,扶了下眼镜,看了一眼。
今天要交英语教学月报,要协调下周升旗仪式,要审核各年级英语活动方案,还有一堆琐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电脑开机的时候,她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没睡好。
儿子又闹了。
李浪值班不在家,她一个人哄到十一点多,最后孩子哭累了才睡着。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儿子睡着的脸,心里堵得慌,又说不出来堵在哪里。
电脑亮了。她开始整理月报。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付主任。”
是吴明。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件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挺干净利落的。
他长相普通,但眼神很定,看人的时候不飘,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吴老师,进来吧。”付海燕摘下眼镜,脸上已经是那种礼貌而得体的微笑。
吴明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
“下周活动的方案我看过了,”他把文件夹摊开,“有几个细节想跟您确认一下,涉及英语学科活动协调那块。”
“你说。”付海燕拿过笔记本,准备记录。
吴明说了几个问题,付海燕一一回应。
工作上的事,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吴明是大队辅导员,付海燕是英语老师兼办公室主任,工作上有不少交集,平时接触不少。
说到一半,付海燕低头翻一份文件的时候,吴明的目光扫过她桌子上的相框。
一家三口的合影。
付海燕穿着连衣裙站在中间,丈夫李浪站在她左边,儿子在她前面。
照片里付海燕笑得很开心,但那份开心看起来有点用力。
儿子的眼睛没有看镜头,歪着头,嘴角有点歪,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孩子。
李浪倒是直视前方,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站那儿。
相框边缘有点褪色,这张照片应该摆了有几年了。
付海燕翻到文件,抬起头来,继续跟吴明确认流程。吴明配合着回应,好像刚才根本没看那个相框。
事情说完,吴明合上文件夹。他本来该走了,但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看了眼付海燕。
“付主任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付海燕愣了一下。
“黑眼圈有点重。”
付海燕下意识摸了下眼角,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
“也是。”吴明站起来,“那您先忙,方案我按这个改,改完再给您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语气很随意,像是同事间的客套话。但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付海燕的眼睛,那种认真劲儿,让人没法当成客套话听。
付海燕点点头,说好。
吴明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付海燕还坐在那儿。她看着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相框,看了一眼,又扣在桌上。
中午十二点,教职工食堂。
付海燕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她不太想跟人拼桌,今天没什么社交的力气。
菜不好吃,她也没怎么夹,就喝了半碗汤。
吃到一半,有人端着餐盘过来了。
“付主任,这儿有人吗?”
是吴明。
付海燕抬头,有点意外,但还是说没人,让他坐。
吴明在她对面坐下。他餐盘里菜量正常,米饭不少,吃得挺香。
“您就吃这点?”他看了一眼付海燕的盘子。
“没什么胃口。”
“忙也要吃饭。”吴明说了这么一句,没再说别的。
他一边吃,一边随口聊了几句学校的事。付海燕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
吴明吃完大半,忽然说:“我家是农村的。小时候家里穷,我妈为了供我念书,一天打三份工。后来我考上了,我妈说,总算没白供。”
付海燕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吴明继续说:“我妈现在身体不太好,我每个月寄钱回去。她说不要,我说你不要我也寄,她才收。”
他笑了下,低头扒了口饭,嚼完了才说:“有些话说出来会好受些。我妈一辈子都不肯说,现在老了,反而愿意跟我念叨了。”
付海燕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汤碗,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油。
“你妈有你这样的儿子,是有福气的。”付海燕说。
吴明笑笑,没接这个话。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随口问:“付主任家里呢?孩子多大了?”
付海燕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说:“八岁了。”
“八岁,那正闹腾的时候。”吴明语气很随意,“男孩吧?”
“嗯。”
“男孩皮实点好,我小时候也皮。”
付海燕没接话。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转了两圈,然后放下勺子。
“他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声音很轻。
吴明停下筷子,看着她。
“出生的时候就查出来了,先天性的。”付海燕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智力发育跟不上。八岁了,还跟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她把汤碗推开,看着桌面。
“我丈夫,想再生一个。他觉得再生一个就好了,就能把这个问题盖过去。”她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我不愿意。万一第二个也这样呢?而且他根本不管孩子。孩子出了状况,就是我的问题。他说我没管好,说我不负责任。”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吴明没插话,就安静地看着她。
付海燕又说,“我只是觉得……太累了,累得不知道为了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她低头吃饭掩饰,但已经不怎么夹菜了,就是用筷子翻来翻去。
吴明放下筷子,轻声说:“付主任,有些话说出来会好受些。”
付海燕鼻子一酸。
她没抬头,把餐盘推开,说吃好了。然后站起来跟吴明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端着餐盘去了回收处。
吴明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
他在食堂多坐了十分钟才走。
接下来一周,吴明去付海燕办公室的次数多了些。
都是工作上的由头。
每次去他都挑人少的时候——上午课间操之后,或者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那会儿。
行政楼这个时候最安静,走廊里没什么人走动。
他敲门,进去,说完正事,总会多坐几分钟。
聊的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学校里的琐碎新闻,哪个老师要调走了,哪个班的成绩上去了。
付海燕开始只是应付着听,后来慢慢也会接几句话。
有时候说到什么好笑的,她会抿一下嘴,嘴角往上弯一点。
有一回吴明进去的时候,付海燕正揉着肩膀。右肩,反着手够过去,一边揉一边看电脑上的文件,眉头皱着。
“肩膀不舒服?”吴明问。
“老毛病了,批作业批的。”
“颈椎的事吧,光揉肩膀不管用。”
付海燕放下手,转了转脖子,骨头咯吱响了一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吴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按在她肩膀上。
付海燕整个人一僵。
“这里?”吴明拇指按住她肩胛骨内侧的一块肌肉,用力摁下去。
付海燕嘶了一声,那一下又酸又胀,疼得她肩膀直往上缩。
但疼过之后,那块僵了不知道多久的肌肉忽然松开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舒坦顺着筋络往四周散。
“吴老师——”
“别绷着,放松。”吴明的声音很稳,手上的力道却不轻。
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上推,推到肩井穴的位置停住,用掌根缓缓画圈揉压。
付海燕的手攥着椅子的扶手。
她应该让他停下来的。
这不像话,办公室门还开着半扇,随时有人可能经过。
但她肩膀实在太僵了,被他的手一按,那种酸胀里带着舒坦的感觉让她舍不得喊停。
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吴明的手从肩膀往下移,隔着衬衫揉她后背的肌肉。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内衣的扣带在衬衫下微微凸起。
他的手在腰背处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好点了?”
付海燕回过神,转了转肩膀,确实松快了不少。她回头想说谢谢,但对上吴明的眼神,那个“谢”字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付海燕把视线移开了。
“好多了,谢谢。”她低着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声音尽量平常。
吴明说了句“那就好”,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付海燕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个被他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她发了很久的呆。
一周后。
下午五点半,吴明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付海燕发的微信。
“吴老师,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上次的事,想谢谢你。”
吴明看了一眼,回了句“客气了,几点,哪里。”
付海燕回了个校门口碰头。
六点,两人在校门口碰了面。付海燕换了身便装,浅色风衣里面是件米色针织衫,下面是深色长裤和平底鞋。她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放松一些。
她开了车,带吴明去了一家她熟悉的馆子。离学校有段距离,不在县中心,挺偏的,人不多。她显然不想被熟人看见。
两人要了个小包间。
付海燕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先上了两瓶啤酒。
菜还没怎么吃,她先喝上了。
吴明不拦她,自己也倒了一杯,陪她喝。他喝得慢,她喝得快。
两杯下去,付海燕脸上的妆有点花了。她本身就是能喝一点但不能多喝的人,两杯啤酒下肚,脸已经开始泛红。
第三杯的时候,她倒酒的手有点抖。吴明看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儿子在学校又出事了。”她自己说起来了,“打了同学,倒是不重,但对方家长闹到学校来了。我处理完这件事,回家跟他说。”
她顿了顿,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他说是我没管好。”
她笑了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儿子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管的?他管过什么?连儿子在哪个班他都要想半天。我他妈——”付海燕声音提高了一些,随即又压下去,眼眶红了,“我这么多年的忍耐,他说我不负责任。”
她开始哭了。
她用纸巾按着眼角,按完一张又一张。
吴明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她抽纸巾的时候,吴明的手刚好也在拿纸巾盒,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他没有缩回去。
付海燕抬头看他,眼睛里还蓄着泪,视线有点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的妆早就花成了一团,睫毛膏晕在下眼睑上,狼狈得不行。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白色的纸团在桌上堆了一小堆。
吴明没有说话。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付海燕哭着的时候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抖得厉害,呼吸急一阵缓一阵。
吴明伸出手。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付海燕整个人僵住了。
那手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细腻的皮肤,把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抹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她没有躲。
她应该躲的。她是学校老师,他是大队辅导员。她是已婚的女人。她比他大十一岁。她应该躲的。
但她就那么僵在那儿,连呼吸都停了。
吴明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又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后。他的拇指按住她耳后那一小块软肉,轻轻地揉了一下。
那个地方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敏感。
一股酥麻从耳后窜到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想往后缩,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风衣和针织衫,那只手掌的热度烫得她腰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海燕姐。”
他叫她。
不是“付主任”,是“海燕姐”。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一下子扎进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丈夫李浪已经多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
平时说话都是“哎”、“你”、“孩子他妈”。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名字。
“你值得更好的人。”
吴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她耳边。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是那种很自然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声音。
付海燕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闭着眼,不敢睁开。睫毛颤得厉害,带着整个眼眶都在抖。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打在她的嘴角,然后是鼻尖,然后——
他停住了。
嘴唇就悬在她嘴角上方,差一点点就碰到。那个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一点淡淡的烟味,还有刚才吃饭时喝的啤酒的味道。
他在等她。
付海燕脑子里嗡嗡响。她知道应该推开他,应该说不行,应该拿起包走人。但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她的手攥着腿上的餐巾。
她在等他。
吴明吻上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空了。
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干燥的皮肤互相磨蹭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点粗糙,带着啤酒的苦味。
付海燕的嘴唇是软的,微微发抖,凉凉的,还带着眼泪的咸味。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放在她后颈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付海燕喘不上气。
她的嘴唇本能地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想说什么。那个动作很轻,但吴明感觉到了。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她猛地睁开眼。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椅子往后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慌乱地站起来,抓过桌上的包,嘴唇还在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我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表情。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响,快到门口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吴明没有追。
他坐在原位,看着她推开包间的门冲出去。门晃了两下,慢慢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沾着她的眼泪,在灯下泛着一点水光。
他慢慢把手指合拢,攥成拳。
然后站起来,拿过她的外套——她刚才慌乱中忘了拿。
浅灰色的风衣搭在椅背上,还带着她身上的味道。
护手霜的茉莉香,淡淡的,混着眼泪和啤酒的气味。
他拎着风衣走了出去。
付海燕没走远。
她站在餐馆门口的马路边上,背对着门,肩膀还在抖。夜风吹过来,她只穿着米色针织衫,冷得直哆嗦。但她没进去拿外套,就那么站在那儿。
吴明走过去,把风衣披在她肩上。
她肩膀一缩,没回头。
“我送你回去。”吴明说。
“不用。”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他伸手招了辆出租车。
付海燕没再说话,也没动。
出租车停下来,吴明拉开后座车门,她犹豫了两秒,弯腰坐了进去。
吴明跟着坐进来,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放的老歌和车窗外的风声。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扫进来,照在付海燕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的妆全花了,眼线晕成一团,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接吻时蹭乱的口红。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呼吸粗重。
司机问去哪儿。
吴明报了她家的地址。
车开了十几分钟,快到的时候,付海燕忽然开口。
“我不回家。”
她眼睛还是闭着的。
“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又哭了,眼泪无声地淌。
吴明看着她。路灯的光扫过她的侧脸,照见泪水在脸上拖出的亮痕。
他对司机报了自己住处的地址。
付海燕听见了。她没有反驳。
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吴明付了车钱,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付海燕出来的时候脚下踩空,身子一歪,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米色针织衫下乳房压在他手臂上,隔着两个人的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两团饱满的重量和热度。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断断续续的,带着啤酒的麦芽味。
她嘴里在嘟囔。
吴明低头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
她就说这三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
吴明半搂半抱着她上楼。
老式楼房没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付海燕的腿基本走不动,每一步都是吴明在带着她。
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三楼,左手边。
吴明一手扶着她,一手掏钥匙开门。门开了,他把付海燕半拖着弄进屋,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吴明扶着她往卧室走。付海燕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拖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进了卧室,吴明把她放到床上。
她仰面倒下去,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床垫弹了一下,她的手臂摊开,手掌朝上,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
风衣散开了,露出里面的针织衫。
针织衫的领口歪到一边,锁骨露在外面,在暗光中起伏。
吴明站在床边看她。
她没有睡着。眼睛半眯着,眼珠在里面微微转动,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声闷哼。
吴明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下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被汗浸湿的鬓角,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衬衫扣子。
她风衣里面是米色针织衫,针织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好几颗扣子,往下一看——
是黑色蕾丝。
内衣边缘露出来,包裹着那一对饱满得过分乳房。
三十九岁的女人,身材保养得极好,胸脯又白又嫩,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乳沟被内衣挤得深深凹陷下去,随着她的呼吸一开一合。
吴明在床边坐下。床垫又陷了一点,付海燕的身体微微向他倾斜。
她眯着眼看他,目光涣散,意识模糊但并没有完全失去。
酒劲上来了,整个人晕乎乎的,但她知道他在这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有重量一样,一寸一寸地碾过她的皮肤。
她想说你走吧,又想说你留下来。但她张不开嘴。嘴唇干得粘在一起。
眼泪又流出来了。
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凉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
是因为丈夫?
是因为儿子?
还是因为她躺在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的床上,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
她听见自己说。
“他不要我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也不想要他了……”
说到后面,变成了哭腔。
吴明俯下身。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眼角,吻去了那一滴泪。然后顺着泪痕往下,吻过鼻梁,吻过颧骨,最后停在嘴唇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停。
他吻下去的时候,付海燕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叹息,又像是放弃。
她的嘴唇在他碰到的一瞬间就张开了。
她伸出舌尖碰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但下一秒她又吻上来,这次不缩了。
她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死死地箍着,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吻得急切,舌头伸进他嘴里胡乱地搅,牙齿磕到他的嘴唇,磕出一点血腥味。
她不管,她像疯了一样咬着他的下唇,又用舌尖去舔那道齿痕。
吴明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隔着针织衫握住她的腰。她的手很烫,他的手掌更大,虎口卡着她的肋骨,拇指揉着她腰侧的那一小块软肉。
付海燕浑身都在抖。
太久没有被这样摸过了。
上一次有男人这样碰她是什么时候?
她记不清了。
丈夫李浪碰她的时候从来都是例行公事,翻身就完事,连前戏都省了。
有时候她还没湿他就进去了,弄疼了她也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而此刻吴明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带着一种她陌生的耐心。
那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手指一寸一寸地摩挲,从肋骨到胸衣的下缘,然后停在那儿。
他解她的针织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针织衫敞开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衬得她皮肤白得耀眼。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乳房在黑色蕾丝下呼之欲出。
吴明低下头,鼻尖沿着她的锁骨线慢慢往下划。
鼻尖轻轻地蹭。
从锁骨的凹陷处,到胸骨,到内衣的边缘。
一路划下来,付海燕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尖在内衣下硬得发疼,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
她抓住他的头发。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下去。
吴明隔着内衣揉她。
手掌覆上去,五指张开,那团软肉被他捏得变了形。
蕾丝的面料磨着她敏感的乳尖,她被刺激得仰起头,后脑勺埋在枕头里,颈子绷成一道弧线。
她咬住了下唇,不肯出声。她的鼻子没忍住,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泄出来。那声音软得跟水似的,带着颤音。
吴明一边揉她,一边低头含住她另一侧乳尖——还隔着内衣。
他用舌尖顶着蕾丝面料去磨那粒硬核,口水浸透了布料,黑色蕾丝颜色更深了,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乳尖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她背后熟练地摸到内衣搭扣。拇指和食指一捏,啪的一声轻响,搭扣松开了。
黑色蕾丝从她胸前滑落。
乳房弹了出来。
那种弹跳带着一点微微的晃动,不是少女那种挺翘,是熟透了柔软和饱满。
微微向两侧外扩,但又沉甸甸地挺着,乳肉白腻得跟凝脂似的。
乳晕是浅浅的褐色,不大不小,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层珍珠似的光泽。
吴明含住她左侧乳尖的时候,付海燕终于没忍住。
“啊——”
手指插进吴明的头发里死死抓着。
腰弓起来,乳房往他嘴里送。
乳尖在他舌面上硬成一粒小石子,他每用牙尖轻轻碾一下,她就浑身过电一样抖一下。
她开始出声了。
先是从牙缝里泄出来的气声,“嘶——嘶——”的。
然后变成了压得极低呻吟,“嗯……嗯……”每一声都跟小猫叫似的,挠在人心尖上。
吴明换了另一边,含着她的右乳尖用舌头拨弄。付海燕的呻吟变了调,带上了哭腔。
“嗯……别……别……嗯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乳房——右乳被他含在嘴里,左乳被他用手指捏着乳尖往外扯,两团肉都胀鼓鼓的,乳沟比平时更深,泛着一层薄汗的光。
乳房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他吸紧了往外拽的时候,整团乳肉都被拉长了,乳尖扯得变了形,松开的瞬间弹回去,乳波荡开好几圈。
吴明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
他摸到她的裤扣。
一粒一粒解开,然后拉下拉链。
深色长裤被褪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丝袜。
丝袜是高腰的,裹着她平坦小腹和饱满臀部,裆部是同色系的黑色蕾丝内裤。
他的手覆上去。
内裤裆部已经湿透了。
隔着丝袜和内裤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湿热。
他的手指按上去,付海燕猛地夹紧腿,把他的手掌夹在两腿之间。
她摇头,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但腿却夹得更紧,像是舍不得那种触感。
吴明不急。
他另一只手继续揉她的乳房,拇指拨弄她的乳尖,把那粒红果捻得又硬又肿。
同时低头吻她的脖子,从耳根一路吻到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每一处都吸出淡淡的红印。
付海燕的大腿松开了。
吴明脱下她的丝袜和内裤。丝袜从脚踝褪下来的时候,她脚趾蜷缩了一下。内裤裆部离开她身体时,带出一道透明的丝线,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她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吴明分开她的腿。她本能地又要夹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死紧。
“不要——”
她哑着嗓子说。
这两个字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几乎听不见。
吴明停下,俯身凑到她耳边。
“燕姐,我不会伤害你。”
就这一句。
声音不大,很温柔,就是很平实的一句话。那种认真劲儿,让她心口塌了一块。
她的腿慢慢松开了。
吴明直起身,解开自己的皮带。
拉链拉下来的时候,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性器,龟头已经胀得发紫,马眼渗着透明的黏液。
付海燕看见了。
在那一下,酒意被吓醒了大半。
她三十九岁了,和丈夫结婚十几年,但从来不敢看丈夫的性器。
李浪嫌她害羞没意思,她也嫌李浪粗鲁,两个人在这方面始终不对付。
但此刻她躲不开。
吴明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他一手按着她的膝盖,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龟头抵上她的阴道口。
那里已经湿得不像话,他的龟头刚碰上去,两片肥厚的阴唇就滑开了一道缝。
他沉腰。
龟头挤进去了。
付海燕的指甲掐进他的背。
她里面又湿又紧。
生育过的阴道紧致得不像话,内壁绞着他的龟头,又吸又推。
他再往里进一寸,她整个人就像虾米一样蜷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声音抖得厉害。
吴明不急不躁。
他慢慢往里推,感受内壁被龟头撑开的过程。
付海燕的阴道又深又曲折,里面烫得像是发烧一样,褶皱裹着肉棒蠕动。
他从龟头到根部一点一点地埋进去,动作沉稳得让人发慌。
“嗯……”
付海燕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
这个声音她自己都没听过。不像哭,不像叫,像是胸口积了十几年的东西忽然被捅开了一个口。她的眼眶又湿了。
吴明开始抽送。
每一次都退到龟头快要滑出来,再深深顶进去。龟头碾过内壁的敏感点,她的阴道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嗯……嗯……啊……”
付海燕的呻吟从压抑变得放开了。
她咬着下唇,但声音不受控制地从鼻子里泄出来。
每一下撞击都带出一声闷哼,那闷哼里夹着委屈,夹着十几年没被人好好碰过的酸楚,哭腔越来越重。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把她鬓角的头发粘在脸上。
“嗯哼……啊……啊啊……”
吴明加重了力度。
床垫开始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
他把她的腿推高,架在自己肩上,然后整个人压下去。
这个角度龟头顶得极深,每一次都撞到阴道深处的软肉上,撞得她眼前发白。
“哦哦哦……太深了……嗯嗯……顶到里面了……”
她的呻吟越来越密,嗓子眼儿里滚出来的声音又软又黏。小腹随着他的撞击一收一缩,平坦的肚皮上隐隐能看见肉棒顶进去时鼓起的弧度。
“嗯……那里……那里……哦哦哦……”
吴明撞到她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时,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大腿根夹紧了他的腰。淫水被撞得溅出来,顺着臀缝流到床单上。
“燕姐,是这儿吗?”吴明停下来,龟头抵在那块粗糙的位置不动。
“嗯……别……你别……齁哦……”
付海燕的指甲在他背上挠出好几道红印。
她不想出声,但不能不出声。
那种快感太猛烈了,从阴道深处扩散到全身,整个小腹都在痉挛。
乳波在撞击中上下翻涌。
“燕姐。”
吴明叫她。
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看他。
平时在学校里端庄严肃的英语老师,此刻脸上全是泪水和情欲混合的狼狈。
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儿了,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
“舒服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很认真地看着她。
付海燕羞耻得想死。她把脸扭到一边,用手臂遮住眼睛,但身体不会骗人。阴道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收缩,夹得他闷哼一声。
他加快抽送。
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龟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白浆,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弄湿了床单。
她的阴唇被磨得红肿充血,阴蒂从包皮里突出来,被他的耻毛一下一下地刮着。
付海燕的呻吟变得支离破碎。
“嗯……啊……哦……啊啊……”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泪水从眼角流出来,下身的淫水从阴道里流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捅开了所有的口子。
吴明的喘息也重了,粗重地打在她脸上。
他腰腹的力量一下比一下猛,睾丸拍在她会阴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燕姐,叫出来。”
吴明的声音压在她耳边,带着喘。他的腰还在不停歇地撞,每一下都全根没入。
“嗯……叫……叫什么……嗯哼……”
“叫我的名字。”
“吴……吴明……嗯嗯……吴明……啊啊啊……”
她叫了两声,羞耻得浑身发红。阴道却绞得更紧了,把他的肉棒死死箍住。那种羞耻感本身变成了快感,越羞耻越湿,越湿越夹得紧。
“啊……吴明……嗯……你慢点……太深了……嗯嗯嗯……”
“要到了……嗯……嗯嗯……啊啊啊啊——”
付海燕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上半身弹起来,双手抱住吴明的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阴道痉挛,内壁疯狂地收缩,绞着阴茎往里吸。
高潮来得太猛,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喉咙里挤出一声被掐断的哭叫。
“齁哦哦哦——去了——嗯嗯嗯——去——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浑身抽搐。
大腿夹着吴明的腰夹得死紧,脚背绷成一条直线,脚趾蜷缩着。
小腹一抽一抽地往上顶,乳肉随着痉挛剧烈晃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睛里翻出了一点眼白。
吴明被她的痉挛一夹,精关松了。
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喷射出去,直直打在阴道深处。射精的力度很大,一股接一股,足足射了五六下才停。热流灌满整个阴道,熨在内壁上。
“好烫……齁哦……好多……嗯嗯……”
她能感觉到精液打在子宫口上的力度,热辣辣的,灌得满满的。小腹深处被烫得一阵酥麻,那种被灌满的感觉让她又小小地抽了一下。
付海燕猛地睁大了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忽然变得清明起来。滚烫精液浇在阴道里,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酒意一下子退了大半。
她清醒了。
她看着天花板。昏暗灯光下,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边一直延伸到墙角。这间屋子天花板很旧了,墙角还有蜘蛛网。这不是她的家。
身上压着的也不是她的丈夫。
吴明的性器还插在她体内,半软地泡在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里。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正在从两人交合处往外渗,顺着臀沟流到床单上,凉凉的。
她愣了几秒。
然后转头,看着身边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此刻她有两个选择。
穿上衣服走人,当一切没发生过。或者继续。
她想起今晚在餐馆里,她哭着说丈夫指责她的那些话。
她想起那个家里冷漠的空气,想起丈夫背对着她睡在床那一边,中间隔着一道宽的能睡一个人的缝隙。
想起刚才那场高潮——她结婚十几年,从来没有过那样的高潮。
她闭上眼。
眼泪又下来了。
“……算了。”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两个字挤出来。
“都已经这样了。”
说完,她翻身背对吴明。
吴明侧过身,前胸贴上她后背。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臀抵着他的胯。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腹往下滑,摸到两腿之间,那里还湿得一塌糊涂。
他再次进入。
付海燕闷哼一声,后背弓起来,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碾过的地方更加敏感。她的大腿微微分开,方便他从身后抽送。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了。
酒醒了大半,羞耻感更清晰了,但身体的反应更诚实了。
每一次龟头擦过阴道上壁,她都长长地“嗯——”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黏。
丰满的臀部主动向后顶,配合他抽送的节奏。
臀肉撞上他的小腹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就这样……再深点……”
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比刚才放开了许多。吴明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她的呻吟也跟着变急了。
“啊……嗯嗯……”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种话。但身体里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真实了,龟头一下一下碾过敏感点,每一寸内壁都被摩擦得发烫。
吴明一边抽送一边揉她的乳房。
手指陷进白腻的乳肉里,捏成各种形状。
指尖掐着硬挺的乳尖往外扯,付海燕浑身过电一样抖,嘴里冒出细碎的呻吟。
“嗯哼……嗯……啊……”
吴明在她耳边低语。
“燕姐的身体真紧。”
付海燕羞得浑身发红。
她三十九了,比身上的男人大十一岁,居然被夸“紧”。
但那种羞耻本身变成了快感。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套,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但身体不受控制,臀部扭得越来越快,主动追着他肉棒的方向套弄。
“舒不舒服?嗯?”
他一边顶一边问。付海燕摇头不答。他加重了顶的力度,一下一下撞着阴道深处的软肉,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蹿。
“说。”
“舒……舒服……哦……哦……啊啊……”
她断断续续地吐出那个词,带着哭腔,羞耻得脚趾都蜷起来。
吴明让她翻身跪趴在床上。
她乖乖照做。
双膝分开跪着,腰塌下去,把臀部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放荡得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跪趴的曲线照得清清楚楚——塌下的腰,翘起的臀,臀缝间红肿的阴唇和正在往下滴的白浆。
吴明从后面插进去的时候,她主动把腰塌得更低,让龟头更顺畅地滑进深处。
他的手掌按在她臀瓣上,拇指掰开阴唇,露出被操得红肿的穴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体内进出,被她的淫水裹得亮晶晶的。
每一次拔出都带出粉红的嫩肉,插进去又全推回去。
“啪啪啪啪——”
肉撞肉的声音又密又响。
“嗯……啊……哦……从后面……好深……嗯嗯嗯……”
她跪趴着的身体不停地往前耸。
塌着腰,臀部却翘得老高,臀肉被撞得晃荡。
她低下头,从自己悬垂的乳房中间往后看,看见吴明的小腹一下一下撞在自己屁股上,看见他那根东西在自己的臀缝间进出,茎身上全是她自己的白浆。
这个视角太刺激了。她看着自己被操的样子,阴道猛地收缩。
付海燕嘴里发出完全失控的呜咽。
她双腿发软,只能靠吴明扶着她的腰才能维持跪姿。
乳垂下来前后晃荡,乳尖擦着床单,磨得又红又肿。
她伸手去抓枕头,抓到一角就死死攥着,像是在暴风雨里抓住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嗯嗯嗯……啊啊……要到了……哦哦哦……”
她浑身痉挛,阴道绞紧,又到了一次高潮。
这次高潮比第一次更猛,她整个人瘫下去,上半身趴在床上,只有臀部还翘着,还在本能地迎合抽送。
吴明没停。他在她高潮后的敏感期继续抽送,每一下都磨过还在痉挛的内壁,磨得她又酸又胀,眼前直冒白光。她开始求饶。
“不要了……嗯嗯……不要……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媚,嘴上说着不要,臀部却还在往后顶。身体和语言完全矛盾,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吴明俯身贴在她背上。他胸膛压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
“再来一次。”
他加快了速度和力度。
龟头每次都撞在最深处的那团软肉上,撞得她眼前发黑,小腹酸胀得像是要尿出来。
她的手死死攥着枕头,指节发白。
嘴里的呻吟变成了彻底哭叫。
“啊……啊啊……坏了……要坏了……”
“射给你好不好?”
付海燕哭着点头。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吴明最后冲刺了十几下,猛地一挺腰,龟头顶进最深处。精液喷涌而出,浇在她还在痉挛的阴道里,热得她浑身发抖。
“射进来了——嗯嗯——好多——好烫——”
她仰着脖子叫出声。
阴道被精液灌满的感觉让她整个盆腔都在发麻。
小腹深处暖暖的,满满当当的,精液顺着还在抽搐的内壁往深处渗。
她的臀肉一阵一阵地抖,大腿根上全是黏腻腻的液体,精液混着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拉出好几道白色的线。
“齁哦哦哦——”
她仰头发出长长的呻吟,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床上。
吴明趴在她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大口喘气。他的性器慢慢变软,从阴道里滑出来。白色的精液跟着涌出穴口,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付海燕的臀还在微微抽搐。腿根一片湿滑狼藉,精液、淫水、汗水混在一起,把床单洇湿了一大块。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是汗味、体味、精液味,还有她身上护手霜残余的茉莉香。
混在一起,稠得像实质。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光斑。
过了很久,付海燕的呼吸终于平下来。
她没有穿衣服,就那么赤裸着蜷在床上。腿上还粘着正在风干的精液,乳尖上还残留着被吴明吸出的红痕。
但她动不了。身体像是被掏空了,骨头缝里都是酥的。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操过。结婚十几年,第一次知道做爱可以是这样。
她闭着眼,把脸埋在枕头里。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那声音说:你是付海燕,你是老师,你有丈夫有孩子,你怎么能躺在一个不是你丈夫的男人的床上,被操得跟个荡妇一样。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盖过了它。
那个声音说:算了。
都已经这样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不再绷着了。
吴明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把她拉进怀里。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屁股抵着他的胯。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很热。
她把手盖在他的手上。
窗外有只野猫叫了两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除此之外很安静。付海燕听着吴明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