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入狱

“你老是交代你是不是联合境外势力对叶氏集团恶意收购股份。”

“来了这里,你就别想着出去了。”

“犯人李一鸣,身高180,体重74KG,无业,籍贯魔都,批捕入狱。”

光束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分不清那是审讯室的灯还是别的什么。

光很白,白得像是没有温度的那种,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眯了一下眼,看不清对面坐着的人,只能看见几个轮廓,肩膀的线条,别在胸口的证件,手腕上的手表反光。

有人在问问题。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水。

我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李一鸣,李一鸣,像是某种回音。

然后是日期,时间,地点,一些我没去过的地方的名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光束太刺眼了,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一张照片被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人我不认识。我摇头,光束晃了一下,我闭上眼。

问题换了。

这一次提起了叶家的名字,然后是闽北,然后是境外资金的流向。

我好像听见了“叛国”两个字,但从谁嘴里说出来的,我分辨不出来。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进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试着回忆我是怎么来的。

我记得茶室里的那杯茶,明凰坐在对面,军装的肩章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我记得她说“明天我来安排”,我记得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中间有一段空白,像被剪掉的胶片,直接跳到了现在。

光束又晃了一下。我偏开头,余光扫到左边墙上的镜子,知道那是一面单面镜,后面有人在看。

“李一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问话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我把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盯着桌面上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划痕很浅,像是指甲刮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一个坐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我没有。”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我的。

光束关了。

有人在纸面上记录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面格外清晰。

我被带出去的时候走廊很长,头顶的灯一排一排往后滑过去,白得晃眼。

我低头看自己的步子,一步一步,踩在灰色的地砖上。

判刑那天我站在被告席上,法官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念了一长串条文和罪名。

我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茶室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面上的几片茶叶已经沉到底部。

我被带出法庭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台阶上。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手挡了一下,手腕上的铐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我向四周看去,秦老师和林臻掩面流泪的看着我,小姑和小姑父正和执法人员发生了冲突,小姑父言辞激烈,小姨抱着小姑,小姨夫正不停的打着电话,芳姐远远的看着我,神情恍惚,说不出的伤感,就连唐颖阿姨和杨帆叔叔也来了,唐颖阿姨走到我的母亲跟前,紧紧搂住妈妈,杨帆则是冲到小姑父身边紧紧拉住小姑父,企图不让冲突加深。

恍惚间听见有人说“往这边走”,然后就是车门的声响,座椅的触感,车子启动时轻微的震动。

我在最后的时刻看到了大伯和父亲,两个人皱着眉头从车上走下来,看样子两个人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

接受审判的一个月,我们家的股票连续跌停,市值亏损了上百亿,大伯也被天宫的人叫去谈话,就连爷爷,也被白衣保镖接去帝都会面最高首长。

四大家族之一,魔都李家,风光无限后劲十足的李家,第三代独子,被判处叛国罪,无期徒刑。从头到尾只经过了一个月。

车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象从楼房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围墙。

铁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有人引着我往里走。

走廊更长,墙壁是灰白色的,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铁门。

编号牌依次从眼前滑过去:107,109,111。

走到尽头那间,门被打开,有人推了我一下,我往前迈了一步。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子很小,铁栏横在玻璃外面,天色正在暗下去,从灰蓝变成深灰,然后彻底暗下来。

我坐在床上靠着的墙壁上,头顶的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隔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模糊的,我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像是在提醒我这地方是真的,不是光束下的某个幻觉。

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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