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体的戒指

【您的未婚夫已回到房间。】

【请保持角色完整。】

系统提示悬在尸体上方。

窗外暴雨倾泻,闪电划过玻璃,将男人苍白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大约三十岁,五官端正,眉骨处有一道极浅的旧伤。

即使已经死去,神情仍显得温和,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会睁开眼,叫出闻妩的名字。

闻妩站在床边,没有动。

不属于她的记忆仍在脑海里翻涌。

花园里的白蔷薇。

盛大的订婚宴。

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为她戴上戒指。

他说,以后无论她多任性,他都会顺着她。

那些画面过于完整。

连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角度,都清晰得近乎真实。

但闻妩知道,这不是她的记忆。

至少不完全是。

众生剧场能够复制房间,补全物品,甚至为错误的身份编写过去。

自然也可以在真正未婚夫出现时,往她脑海里塞进一段足以让她相信爱情的剧情。

闻妩俯下身。

尸体胸口的伤口已经凝固。

刀刃从左侧肋骨间刺入,避开坚硬的胸骨,精准穿透心脏。凶手力气很稳,也很熟悉人体最容易致命的位置。

没有反复补刀。

没有挣扎留下的凌乱伤痕。

说明动手时,死者并未防备。

他信任凶手。

或者,至少允许对方靠得足够近。

闻妩的目光继续下移。

尸体的左手放在被子外。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环身嵌着一圈极细的蓝色宝石,内侧刻有两个交叠的字母。

以及一个被血迹遮住的字母。

闻妩伸手握住尸体冰冷的手指。

在她触碰戒指的一瞬间,更多剧情记忆涌入脑海。

男人坐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将另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手。

两枚戒指内部的纹路可以严丝合缝地拼成一枝荆棘花。

这是她与真正未婚夫身份配套的婚戒。

闻妩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她的无名指上什么也没有。

从进入旅馆开始,系统便没有给她婚戒。

而陆尧手上一直戴着一枚。

她见过。

外形相似,同样是银色环身,却没有镶嵌蓝色宝石,内部的刻纹也被他故意磨花。

那是一枚赝品。

闻妩放下尸体的手。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急不缓。

从206号房的方向靠近,最后停在205门外。

没有敲门。

门把直接向下压去。

反锁的门没有打开。

闻妩看向门口。

“谁?”

门外安静两秒。

陆尧的声音传来。

“你的未婚夫。”

闻妩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

“可我的未婚夫已经在房间里了。”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下一刻,门板上响起指节轻敲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陆尧先前用过的节奏。

也是系统第一次为两人确认身份时,他留给她的暗号。

闻妩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即开门。

“你回自己的房间了吗?”

“回了。”

“里面有另一个你吗?”

“有。”

“杀了吗?”

“没有。”

闻妩挑了挑眉。

“你这么善良?”

“它看见我以后,自己躲进镜子里了。”

陆尧的语气听不出真假。

闻妩将耳朵靠近门板。

门外只有一道呼吸。

平稳,克制。

没有第二个人藏在附近。

她打开门锁。

门只拉开半掌宽,陆尧便抬手抵住门板,强行挤进房间。

他反手关门。

视线越过闻妩,落在床上。

看见尸体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了半拍。

极短。

如果不是闻妩一直观察着他的呼吸与肌肉反应,几乎无法察觉。

“认识吗?”她问。

陆尧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男人的脸。

“这是谁?”

“我的未婚夫。”

“我不是吗?”

“系统说他也是。”

陆尧垂下眼。

灯光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那你准备认哪一个?”

闻妩没有回答,而是来到床的另一侧。

两个人隔着尸体对视。

真正的未婚夫安静地躺在他们中间,胸口的伤痕像一道无法忽视的界线。

陆尧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戒指上。

这一次,他的心跳变了。

不是惊讶。

是戒备。

闻妩看见他右手手指微微蜷缩,拇指本能地擦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个人在担心某件物品暴露时,往往会下意识确认赝品是否仍在原位。

陆尧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看够了吗?”他问。

闻妩微笑:“你不想看看他的戒指?”

“死人戴什么都不重要。”

“可这枚戒指和我的身份配套。”

“你没有戒指。”

“所以才奇怪。”

闻妩俯身握住尸体的左手,将戒指上的血迹慢慢擦去。

内侧的字母终于露了出来。

W与Y。

闻妩。

以及原未婚夫的姓名首字母。

系统像是为了配合她的发现,在戒指上方浮出一行文字。

【订婚信物。】

【佩戴双方被视为合法未婚夫妻。】

陆尧眼神冷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闻妩却像没有察觉。

她抬起尸体的手,与陆尧佩戴戒指的右手放在一起比较。

两枚戒指乍看相似。

放在同一处时,真假便一目了然。

陆尧那枚没有宝石。

环身略宽。

最关键的是,它无法与尸体的戒指组成完整的荆棘纹路。

“你的戒指是谁给的?”闻妩问。

“你。”

“我不记得。”

“你也不记得床上这个人。”

“系统替我记得。”

陆尧笑了一声。

“你相信系统?”

“当然不信。”

“那你还问什么?”

“我只是好奇。”

闻妩放下尸体的手,缓缓绕过床尾。

她越靠近,陆尧眼中的冷意越明显。

这具尸体证明,他不是她真正的角色未婚夫。

一旦闻妩当众揭穿,陆尧的身份完整度必然下降。

甚至可能直接失去“未婚夫”身份。

对于一个冒名者而言,她现在知道得太多。

陆尧可以继续赌她愿意合作。

也可以趁房内无人,立刻杀死她。

闻妩在距离他一步的位置停下。

“你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戒指。”

“第一天。”

陆尧的眼神微微眯起。

“第一天?”

“你抱我的时候,右手一直刻意避开灯光。我以为你戒指里藏着毒针,后来发现只是做得太假,不愿意让我细看。”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好处?”

闻妩看着他。

“真正的未婚夫已经死了。拆穿你,我也不会多出一个能保护我的人。”

陆尧向她走近一步。

“现在他回来了。”

“尸体不算。”

“系统说算。”

“系统还说那个骗子是死者的遗物保管人。”

“所以你准备继续把我当未婚夫?”

“要看你的表现。”

陆尧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闻妩没有躲。

男人的手掌贴着她颈后的皮肤,拇指停在最容易截断呼吸的位置。

只要稍微用力,她便很难反抗。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知道什么,都能和别人谈条件?”

“不是所有人。”

“我有什么不同?”

“你现在舍不得杀我。”

陆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确定?”

“本来不确定。”

闻妩抬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那里脉搏沉稳。

但当她说出“舍不得”时,跳动出现了半拍迟疑。

不是心软。

是他在权衡杀死她之后的损失。

闻妩需要他继续扮演未婚夫。

陆尧同样需要她。

她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人。

只要闻妩仍然承认,系统便不会轻易剥夺他的角色。

这不是感情。

是彼此勒住对方喉咙的一根绳子。

“闻妩。”陆尧低声道,“床上的人如果才是你真正的未婚夫,我算什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好听的话?”

“都听。”

“真话是,你比尸体有用。”

陆尧眸色更暗。

“好听的呢?”

闻妩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到床边。

尸体睁着眼睛。

瞳孔早已浑浊,却仍固执地望向天花板,像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等待某个人给他解释。

闻妩俯下身,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眼皮。

“睡吧。”

她替尸体合上眼睛。

动作温柔得近乎哀悼。

陆尧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闻妩停顿片刻,才转过头。

“好听的话是——”

她向陆尧走去。

一步。

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再没有足够安全的距离。

她抬手环住他的颈侧,贴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

“我不认识他。”

陆尧的手落在她腰间。

没有收紧。

像是在等她继续。

闻妩偏过脸,唇几乎贴着他的耳侧,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认你。”

房间安静下来。

那句话甜得像一句毫无保留的情话。

可闻妩的手指正压在陆尧颈侧的脉搏上。

心跳骤然加重。

不是因为被打动。

而是因为杀意短暂地停了。

他需要相信这句话。

即使明知道它可能是假的。

只要闻妩承认他,真正未婚夫的尸体便无法立刻取代他的角色。

她的一句话,既是在示好,也是在提醒。

她可以保住他。

也能随时毁掉他。

陆尧侧过脸。

“再说一次。”

“你听见了。”

“我想确认,你对着谁说的。”

闻妩没有看床上的尸体。

她看着陆尧的眼睛。

“对你。”

陆尧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他低头吻了下来。

没有温柔的试探。

也不像恋人之间的安抚。

更像一次突然发起的审讯。

闻妩后退半步,后腰抵住桌沿,却没有推开他。

她抓住他的衣领,主动回应,将这场逼问变成双方都无法轻易结束的角力。

桌上的灯被碰得晃动。

像是一场无声的乱舞。

闻妩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陆尧的皮带扣,金属释放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蹲下身,裙摆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花,铺散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仰起头时,她眼底的挑衅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被一种更原始的渴望所取代。

那根狰狞的肉棒弹跳而出,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直直地撞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缩。

闻妩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纤细的手掌握住了那根粗壮的柱身。

她的手显得那么小,甚至没法完全合拢握住那根东西。

她轻轻撸动了几下,让那层薄薄的包皮后退,露出硕大且流着液的冠状沟。

“看着。”他轻声命令道,随后张开红唇,一口含住了那颗硕大的龟头。

湿热紧致的口腔瞬间包裹了敏感的顶端,陆尧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闻妩的舌头灵活地在那道马眼处打着转,细致地舔舐着那里渗出的前列腺液,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让她更加兴奋。

闻妩开始吞吐,头部有节奏地前后摆动。

每一次下压,那根肉棒都深深地捅进她的喉咙,挤压着她的软肉,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喉咙深处的肌肉因为异物入侵而本能地收缩、痉挛,紧紧地吸吮着入侵的凶器,那种紧致湿滑的包裹感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吸走。

“嘶……哈……”陆尧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后仰,大口喘息着。

那种销魂的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胯间的女人,看着那根肉棒在她唇齿间进进出出,带出晶莹的唾液丝线,淫靡的画面让他眼角发红。

闻妩并不满足于此。

她松开嘴,用手快速套弄着那根湿漉漉的肉棒,然后顺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茎身一路向下,舔舐着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

她的舌尖在那层皱巴巴的皮肤上打转,甚至含住一颗蛋蛋轻轻吸吮,那种轻微的痛楚和极度的酥麻混合在一起,让陆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操……闻妩……你真是个妖精……”陆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

闻妩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唾液,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再次含住那根肉棒,这一次更加深入。

她的喉咙完全打开,任由那根凶器直抵咽喉深处。

强烈的吞咽感让她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整张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咕滋、咕滋”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是肉棒捣弄口腔和唾液混合的声音,淫靡得让人脸红心跳。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股黏稠的口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衣领里,洇湿了一片。

陆尧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种被她喉咙紧紧裹住的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想要缴械投降。

他伸手按住闻妩的后脑勺,不受控制地开始挺动腰身,将肉棒狠狠地捅进她的嘴里。

“爱……我爱你……”

陆尧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崩溃,“闻妩,我爱你……操……别停……再深点……”

他的语无伦次暴露了他此刻的沉沦。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初尝情欲的毛头小子,完全沦陷在她给予的快感中。

她更加卖力地吸吮着,脸颊因为用力而凹陷下去,舌头像是灵活的小蛇,缠绕在那根跳动的肉棒上,贪婪地索取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唔……嗯……”她发出含糊不清的鼻音,像是在回应他的爱意,又像是在催促他的释放。

随着陆尧的动作越来越粗暴,那根肉棒在她嘴里肿胀到了极限,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感到喉咙被填满的酸胀。她知道,他快要到了。

就在这时,陆尧猛地按住她的头,腰身剧烈地抽动了几下,最后死死抵在她的喉咙深处。

“要……要死了……爱你……真的爱你……”

他嘶吼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直接灌进了闻妩的食道里。

那股热流烫得她浑身一颤,喉咙本能地吞咽着,将那股浓白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吃进肚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麝香味和淫靡的气息。

陆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松开了按着闻妩脑袋的手,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靠在桌子上,眼神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你是我的……”他喃喃自语,伸手抚摸着闻妩还在微微红肿的嘴唇,“只能给我吃……”

光影扫过床上的尸体。

真正的未婚夫闭着眼,沉默地躺在距离他们不到三步的地方。

窗外雷声滚过。

陆尧的手沿着闻妩腰侧向上,隔着衣料停在她心口附近。

像是在感受她的心跳。

又像随时可以掐断她的生命。

闻妩也没有闲着。

她的指尖探进他的外套,掠过肩背与肋侧,最终停在他左肋下方。

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

前几章近距离时,她已经察觉过异常。

现在,她终于摸清伤口的方向。

斜向下。

边缘狭长。

像被一柄匕首从正面划过。

床上死者的右手虎口处,同样有一道未愈合的裂伤。

临死前,他曾抓住过刀刃,或抓伤凶手。

闻妩指尖稍稍用力。

陆尧的身体瞬间绷紧。

吻停了。

“碰到伤口了?”闻妩轻声问。

“你故意的。”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怎么受伤?”

“也担心是谁伤的你。”

她的手仍停在那道伤痕附近。

“是他吗?”

陆尧没有回答。

闻妩忽然望向床上的尸体。

“他死前反抗过。”

陆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闻妩继续道:“伤口从左胸进入。凶手用的是右手。两个人面对面,他伸手抓刀,划伤了凶手左侧身体。”

这不是唯一可能的还原。

但足以制造刺激。

她重新看向陆尧。

“你的伤很巧。”

陆尧捏住她的下巴。

“刚才还说只认我。”

“认你和怀疑你并不冲突。”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怕。”

闻妩的手滑到他右手无名指。

她转动那枚赝品戒指。

“所以我正在给你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陆尧目光沉沉。

“什么理由?”

“只有我愿意承认,你才是未婚夫。”

她轻轻摘下那枚赝品。

陆尧没有阻止。

戒指内侧沾着一小片已经发暗的血迹。

不是陆尧的血。

因为血迹位于戒指与皮肤接触不到的凹槽里,像是他从另一个人手上取下戒指时留下的。

闻妩将戒指重新戴回他指间。

动作缓慢,亲密得像一次订婚仪式。

“别让别人看出它是假的。”她说。

陆尧盯着她。

“你是在帮我?”

“我是在帮自己。”

“你刚才的心跳不是这么说的。”

闻妩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心跳了?”

“离你近的时候,很难听不见。”

他再次靠近。

这一次,动作没有先前凶狠,却更加危险。

彼此的手都在对方身上寻找线索。

陆尧检查她的袖口与腰侧,确认她是否藏起真正的戒指。

闻妩则沿着他的伤口、手腕和指节,判断他握刀留下的肌肉反应。

在她故意模拟握住匕首的姿势时,陆尧右手虎口本能收紧。

熟练。

没有迟疑。

而当她低声说出真正未婚夫可能认识凶手时,他心跳的节奏再次改变。

不是猜测被冒犯的愤怒。

是秘密被触及后的防御。

足够了。

陆尧杀过床上的男人。

至少亲手参与过他的死亡。

闻妩没有继续逼问。

确认真相与公开真相,是两回事。

现在揭穿陆尧,只会失去一个受制于她的危险盟友。

保留这张牌,才能让它在最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房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

两人同时停下。

“周行!!”

走廊里有人大喊。

“周行,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开门声。

闻妩松开陆尧。

他却没有立刻后退。

“谁来了?”她问。

陆尧侧耳听了两秒。

“女人。”

闻妩整理好衣领。

床上的尸体仍安静地躺着。

陆尧看了一眼真正未婚夫手上的戒指。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先留在这里。”

“与尸体同睡?”

“你介意?”

“我只是提醒你,午夜以后,尸体会活动。”

闻妩看向他。

“那今晚你留下?”

陆尧笑意很淡。

“你在邀请我保护你,还是替你看守尸体?”

“有区别吗?”

“收费不同。”

“等你活过今晚,再和我谈价钱。”

走廊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行几乎是撞开房门冲出去的。

随后,所有声音突然停了。

闻妩走到门边。

陆尧却先一步按住门把。

“尸体的事,怎么说?”

“什么尸体?”

他看着她。

闻妩仰起脸,笑得无辜。

“我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别人。”

这便是她给出的答案。

陆尧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走廊中央站着一个女孩。

白裙干净。

头发微湿。

两只鞋完好地穿在脚上。

怀里仍抱着那只帆布书包。

正是失踪的乔意。

她脸上没有伤,也没有血迹。

仿佛刚才楼梯间的失踪、镜子里无脸的身影以及那只落满灰尘的鞋,全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周行站在她面前,神情复杂。

“你去了哪里?”

乔意眼眶发红。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离开?”

“有人在楼下叫我。”

“谁?”

乔意抬头看他。

“你。”

周行脸色一变。

“我一直在二楼。”

“可我听见你的声音。你说左手很疼,让我去拿药箱。”

乔意说着,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

“我下楼以后,灯突然灭了。等再亮起来,我就在厨房里。门被锁住,我喊了很久,刚才才打开。”

刑警立刻问:“谁给你开的门?”

“没有人。”

乔意摇头。

“门自己开了。”

白栀走到她身边。

“鞋呢?”

乔意低头看了一眼。

“鞋怎么了?”

周行举起那只从楼梯上捡到的女鞋。

两只鞋一模一样。

颜色、尺寸、磨损位置,甚至鞋带打结的方式都没有区别。

乔意愣住。

“这不是我的。”

“我们亲眼看见你穿着。”

“我只有这一双。”

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众人的目光吓到。

“你们怀疑我?”

周行握着那只多出来的鞋,没有回答。

乔意的眼泪落了下来。

“周医生,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扑过去抱住周行。

周行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别怕。”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乔意埋在他怀中,肩膀微微发抖。

“里面太黑了。我一直听见墙里有人走路。”

闻妩站在205号房门前,静静看着他们。

陆尧从身后靠近。

“你相信她吗?”

“你呢?”

“我不相信死而复生的人。”

“她不一定死了。”

“可她也不一定是原来那个。”

乔意还在哭。

她伸手抓住周行的手,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安全。

周行却突然不动了。

闻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乔意抓住的,是周行受伤的左手。

纱布下的伤口被她用力按住,迅速渗出鲜红的血。

周行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真正的乔意从不会碰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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