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限山河幻灭,如今眸中只余死灰,再泛不起一丝波澜。
陆嘉静别过头,手臂颓然下垂。
简陋的庙中依旧滴滴哒哒地滴着水,湿热的感觉充斥鼻腔,更令人心烦意乱。
林玄言望了一眼地上那堆灰绿色的齑粉与枯须——灰木妖耗尽妖力之后留下的唯一残骸,弹指一道剑火落去,连同那些残留的妖气一并焚了个干净。
“别害怕,我带你走,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
陆嘉静虚弱地笑了笑,“我心境开裂,道心崩碎,和废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如今只欠一死。”
“我能救你。”林玄言眼眶微红,轻声宽慰道。
陆嘉静轻轻摇头。
林玄言断然道:“相信我。”
“你就知道骗我,五百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我的身子的状况,我自己最清楚。”陆嘉静声音微弱:“天底下最好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治好我的身体,但是道心破损,没什么能治的。”
“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林玄言转过身子,抓起她的手臂,想要将她背在肩上。
陆嘉静身子僵硬,挣扎地想将手抽出来。
“听话。”林玄言声音有些哽咽。
陆嘉静抽出了自己的手,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看着林玄言,轻咬下唇:“你抱我。”
林玄言微愣片刻,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女子,心中柔软之处似被什么刺透一般,他将陆嘉静拥入怀中,随后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背。
陆嘉静闭着眸子,蜷缩在他的怀中,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
风雨之夜一片狼藉,庙门外满地断肢残骸,红绿肠子淌了满地。
血腥味大雨也冲刷不去,空蒙的雾色里,他们的身影单薄得像是游弋其中的幽灵。
苏铃殊从林间折回,目光恰好和林玄言撞在了一起,她刚想开口,便看到了他怀中女子的模样——衣衫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半透,凌乱地贴在身上,衣料之下隐约可见数十处暗绿色的封印痕迹,如藤蔓烙痕般错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微微凹陷,触目惊心。
“她怎么了?”苏铃殊讶然道。
“我太疏忽了,让一只妖怪趁虚而入……伤了她经脉。”林玄言轻声道:“苏姑娘,我们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朋友伤势很重,现在绝不能被打扰。”
苏铃殊看着那些诡异的封印痕迹,又看了看陆嘉静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一阵绞痛。
她自然能看出那些封印绝非寻常术法——每一道都精准地封在经脉要穴之上,施术者的妖力至今仍在那些穴道深处微微搏动。
她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年那个骄傲而强大的少女和如今林玄言怀中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她无论如何也重叠不起来。
她有些茫然,更多心痛。
林玄言已经抱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两人擦肩而过,苏铃殊霍然转身,看着那凄凉的身影,蓦然觉得有些熟稔。
“好冷。”怀中陆嘉静轻轻呢喃。
林玄言连忙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他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流转到她的身上,只是陆嘉静的气海如漏斗一般,一点也接不住。
“好冷,好冷……”陆嘉静手脚冰冷,嘴唇微微扇动。
林玄言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颠簸了怀中女子。
苏铃殊与他并肩而行,同样将真气灌输在陆嘉静身上,但是一切于事无补。
苏铃殊也觉得无比心痛,凭借她的修道经验,她知道陆嘉静的道境已经不可挽回,从此之后,她或许再也无法正常修行了。
这对一个曾经一心向道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不多时,林玄言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片山崖上,山崖之间尽是溶洞洞窟,就算是其他青妖族人追来,要在几千个溶洞之间寻找到他们也需要费很大的时间。
他们寻了一个较为偏僻深邃的洞窟,苏铃殊用秘法结阵在洞口封锁了气机。
大雨刚过,找不到干燥的木柴生火。幽冷的洞穴中,林玄言将陆嘉静从怀中放下,他摸了摸她的手,就像是玄冰一般冷,她的气息同样微弱。
他连忙摆正了陆嘉静的身子,双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企图以真气温暖她的身子。
苏铃殊同样也打坐下来,真气自手心灌入陆嘉静体内。
但是于事无补,她的身子根本留不住一点东西,比普通人的体魄更加不堪。
林玄言想了想,干脆放弃了输送真气,他将陆嘉静抱在怀中,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既然没办法用法力温暖你,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好了。
他紧紧抱着她,肉体的温度靠着肌肤一点点融到她的娇躯上。
林玄言敞开身前的衣服,两人肌肤相贴,紧紧相拥。
这种方式很原始很古老,也很慢,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那一点温存如火星溅入心中,却比熊熊烈火更为温暖。
陆嘉静下意识地将身子更往里靠了靠,两个人仿佛要融化在了一起。
苏铃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心跳忍不住变快,听着陆嘉静忽然嘤咛一声轻轻动了动身子,她竟有些面红耳赤。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刻意地转过了身子。
洞穴之内,一片沉寂,夏日的燥热被雨水刷尽,雾水扑面,雨丝在脸颊上跳跃,带着清凉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铃殊才回过头。
她看见林玄言低着头,两个人依旧依偎在一起。
她忽然发现林玄言的身子好像也在微微颤抖。
她走到林玄言的身侧,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手,她的手一触便缩了回来——方才触到林玄言的手,只觉像是触到了雪,同样一阵冰凉。
她很快便明白了缘由。
陆嘉静的身子不仅仅是表面的冰冷,她体内阴气极重,透过身子反噬到林玄言身上,林玄言还不敢运用真气暖和身子,那可能会与陆嘉静身体中的气息冲突,反而使得她伤势更重。
苏铃殊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问:“没事吧?”
林玄言默然摇了摇头。
“你不要硬撑了,你这样下去非但帮不了他反而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大道根基。”苏铃殊道。
林玄言再次摇头。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却依旧死死地抱着陆嘉静,似乎是想要紧紧留住那最后一丝温度。
“你这样下去会害了她的!”苏铃殊急切道。
林玄言这才缓缓抬起头,他脸色泛白,慢慢睁眼,看着苏铃殊,似是询问意见。
“换我来吧。”苏铃殊轻轻推开林玄言的身子,从他的臂弯之间将陆嘉静揽了出来。
苏铃殊的身子比起陆嘉静要更加娇小,所以抱起来会更加累,便显得有些拘谨。
陆嘉静微微睁眼,便望见了一张秀气的容颜。
她没有挣扎或者是抗拒,反而靠得更紧了一些。
少女的肌肤细腻而柔软,温和而澹静。
苏铃殊尽力地拥着她,她轻轻拨开陆嘉静环在胸前的手,将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转拥为抱,她双手扶着陆嘉静的后背,胸脯相贴,轻轻的挤压之下,苏铃殊只觉得无比柔软,心中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她忍不住扭动身子,蹭了蹭。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正于洞窟口打坐恢复,并没有转身看她们。
少女便悄悄低下头,看着陆嘉静衣襟间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撇了撇嘴。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陆嘉静微微回暖的肌肤,如温泉美玉,触感极佳,那衣料之下的封印灼痕仍然隐约可见,让她心头微紧。
少女搂得更紧了些,思绪恍惚,有种隔世之感。
当时她和陆嘉静何其针锋相对,私下里切磋过不止一次,各有胜负。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自己还口口声声扬言要教她如何做青莲宗的大小姐。
两人同是不世出的天才少女,修道之路本该大浪推舟,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扶摇而上,问鼎天道。
谁曾想如今一个经脉被封,大道无望。
一个借体重生,一切归零。
而命运弄人,如今两人相拥一起,前尘往事似已淡去,相拥取暖的两人就像是世间最平常的小姑娘。
帘外风声萧索,抖落雨水澹澹,打碎的皆是尘埃。
千里涸泽成沙,何以相濡?
少女轻轻地笑了笑,她柔软铺卷的长发,是肩头漫起的丁香。她感受着陆嘉静细微而渐趋于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又蹭了蹭。
风雨惨淡,天云吞光。
昏暗的洞穴之内,林玄言就这样互相交替着拥着陆嘉静,滴水穿石一般一点点引出她体内泛滥的阴气。
陆嘉静的肌肤也渐渐地不再寒冷,只是微微尚有冰凉。
在一次苏铃殊和他换班之时,林玄言忽然道:“苏姑娘,能帮个忙么?”
“什么?”
“你能帮忙去采集一些草药和野果么,草药选取一些滋补肺腑,最好是火笼草之类的纯阳之属。嗯……顺便再取一些溪水,附近有一条溪流,下了山崖向西走便是。”
苏铃殊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去?”
林玄言一本正经道:“那些草药和野果,我只知道名字,但是不认识。我想苏姑娘生于北域,见多识广,应该会方便许多。”
苏铃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这位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林玄言嗯了一声,旋即取过身边的古代抛了过去,“苏姑娘要是遇到危险,切不要贸然作战。”
苏铃殊接过长剑,挑了挑眉毛,她一边向洞外走去一边笑道:“本姑娘可没那么自负。”
林玄言注视着她走出去,眉宇之间平添了一丝沉重。
少年眼睑低垂,看着怀中纤柔佳人,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支开她?”陆嘉静忽然睁开眼睛,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身子明显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玄言微怔:“你醒了?”
“我醒了好一会了,方才一直试图运功,只是气海空空如也。”陆嘉静声音竭力平静,却依旧掩不住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是支开她的?”林玄言问。
陆嘉静微讽道:“我知道你读书少,但是不可能连火笼草都不认识。”
“为什么?万一我真的不认识呢?”林玄言试图狡辩。
陆嘉静这下真的有点生气,她瞪眼道:“小时候我掉进冰河里感了风寒,你编了一个花圈送给我,我问你那是什么花,你告诉我那是火笼草结出的花,有排解阴寒的作用,是你拉着师兄一起去师父的园圃里偷的。”
林玄言恍然地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陆嘉静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是我修为尽失,我真想打死你。”
说到修为尽失的时候,她下意识别过了头,神色黯然。
林玄言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修为至少半步通圣才是,为何会跌境至此。”
“我不告诉你。”
“是为了我么?”林玄言试探性问道。
“想得美。”
“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吧。”林玄言心疼道。
“把你的好心留给你的徒弟吧。呵,你也是恶趣味,居然认了自己的徒弟做师父,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也不知道你那傻徒弟知道后会怎么想。”陆嘉静讥笑道。
林玄言知道她是有意刺自己,无奈道:“语涵别来北域找我就好。”
陆嘉静丝毫不饶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人家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上位的机会呀?虽然师徒听上去不是很光彩。”
林玄言看着这个语句狠毒的女子,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心想这才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姑娘呀,平时装的这么高冷做什么?
他笑道:“你不是也跟过来了?”
“你……”陆嘉静一时语塞,气势低了一些,转移话题道:“你用那么拙劣的谎言把那位紫发的小姑娘骗走了,就和我说这个?”
林玄言问:“你为什么要强调紫发?”
陆嘉静瞪了一眼:“你心里没数?”
林玄言沉默了片刻,道:“其实那时候我和浅斟只是好朋友,未婚妻那件事只是两方宗门长辈造势,非要撮合。”
“我信你的鬼话,毕竟我们之间只是青梅竹马。比不得你和她金风玉露,佳期一会。”陆嘉静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心情没由来地差了很多。
“我把苏姑娘骗走,确实是有事情想和你单独说。”林玄言忽然正色道。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治好你。”林玄言严肃道。
“身体还是道心?”
“全部。”林玄言嘴上斩钉截铁,心中也不太确定。
陆嘉静抽了抽鼻子:“你又骗我。”
“相信我。”林玄言忽然欺身压了上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变故突如其来,陆嘉静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你要做什么?你这样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林玄言按着她的双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陆姐姐,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强奸你好了。”
“你……唔……”
陆嘉静的嘴被堵住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这就是接吻。
五百年来她在书卷中读过无数遍这两个字,在旁人的闲谈中听过无数遍这两个字,却从未亲身经历。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像清暮宫的冬天那样漫长而寂静地过去,不会有人将嘴唇覆在她的嘴唇上,不会有人让她感受到这样陌生而温热的触感。
他的唇很软。
这是第二个念头。
比想象的软,比书卷里所有描写都要软。
那触感从嘴唇相接的一点扩散开来,沿着面颊、脖颈、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五百年不曾起过波澜的古潭。
她感到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推拒的力道,改为了轻轻搭在他的衣襟上——指尖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一下一下,比她自己的心跳还要有力。
她忽然意识到,那阵剧烈的心跳声不全是他的。大半是她自己的。
咚咚。
咚咚。
耳膜里的鼓声擂得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她能感到自己的脸颊烧得滚烫——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她想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得不忍直视。
还好洞穴里够暗。
还好他闭着眼睛。
他闭着眼睛。她也是。
在闭上眼之后的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雨水和草木的清爽;能感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自己的人中;能察觉他的唇在自己唇上极轻微的移动——不是进攻,不是索取,只是贴着,轻轻地贴着,像是在确认这一瞬间的真实性,又像是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这不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把那口气轻轻地呼了出来,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
然后——像是终于被赋予了某种勇气,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极轻极轻地回应了他一下。
那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少年显然没有忽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拉得更近,吻也随之多了几分力道。
陆嘉静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温热的潭水里。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些维持了五百年的矜持与警惕、冷清与骄傲,在这绵长的一吻中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山门,想起了花海里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他吻了我,她想,大概也像现在这样吧。
可是那时候没有。所以这一个吻,她把五百年的份一起吻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洞口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分。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嘉静下意识地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因为方才的吻而微微泛红,泛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柔软。
“陆姐姐,原来你也会害羞啊。”林玄言轻声道。
陆嘉静立刻抬起了眼睛,目光如刀:“谁害羞了?我只是在想,你这吻技也太差了些——唔——”
话音未落,第二个吻已覆了上来。
这一次更深、更长。
林玄言的手扶着她的后颈,手指埋在她柔滑的发间。
陆嘉静的身子从僵硬到柔软,从被动承受到逐渐回应。
当他的舌尖轻轻探入时,她没有抵抗,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妥协,又像是邀请。
她那双握过剑、结过印、拈过莲花的手,此刻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起,抓住了一小片衣襟。
洞穴之外,雨后的第一缕月光自云隙间漏下,照亮了山崖间升腾的薄雾。
苏铃殊折下了一片芭蕉般的叶子,卷成锥子状,将下边的小尖向上折了几叠以做固定。
她在溪水边舀了些清水,自己饮了一口,溪水入口清冽,本来微有干燥的嘴唇被打湿浸润,她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将叶子小心包好。
离溪水不远处还有一条河流,河水温热,似是靠近温泉的泉眼。
她伸手在水中荡过,撩起一阵水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心想若是有闲暇之时,不妨在这里沐浴一番。
只是一想到陆嘉静的伤势,她就很难安心。
环视林间,她又有些迷茫。
这里真的有火笼草么?
她伸手捻了捻土壤,心中直犯嘀咕,按理说这种地质条件,不应该生长火笼草才是。
她不由想起方才林玄言说话时的神色,总觉得有些微妙。难不成……他是故意支走自己的?
想着,苏铃殊望向了洞口的方向,一片云遮雾绕之中,她将盛水的草叶卷入袖中,身形一掠,朝着洞口飞去。
苏铃殊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正想进去,忽然耳畔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女子低低的喘息声传入耳中,她立马侧过身子,靠着石壁,屏住了气息,蹑手蹑脚地转了些身子,靠在墙边,朝着石穴之内望去。
那一刻,少女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面红耳赤地别过脑袋,心中愤愤不平,冷哼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耳畔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她不由回想起方才替陆嘉静取暖时,那丰硕双峰隔着衣料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中越发燥热。
她贝齿紧咬,再次歪过脑袋,偷偷窥视着洞穴之内的场景。
昏暗而狭窄的石洞之内,春色铺地。
只见平日里面若冰霜、雍容高贵的陆嘉静躺在地上,外袍已被解开,绯色肚兜衬得肌肤如雪,正被少年压在身下。
她的手按在林玄言的胸膛上,不知是拒是迎。
两人再次分开时,陆嘉静的呼吸已有些不稳。
她胸口的衣衫微微散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其下柔和的弧线。
林玄言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
陆嘉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时唇边挂着些许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够了?”
“没有。”林玄言老实回答。
陆嘉静轻哼了一声,却没有伸手去拢衣襟,只淡淡道:“再看要收钱了。”
林玄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再次俯身,吻落在她的眉心,沿鼻梁缓缓下移,在嘴角停留一息,最后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陆嘉静仰起头,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他的唇在颈侧细细流连,温热呼吸拂过锁骨上方敏感的肌肤,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他解开她外袍的系带,动作很缓,每解一道便停顿片刻。
陆嘉静没有反悔。
外袍从肩头滑落时,她略微侧过脸。
她确实紧张,五百年来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褪去衣衫,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她没有躲开。
绯色的肚兜紧紧包裹着那丰满得惊人的酥胸。
林玄言将手覆了上去,隔着薄薄的丝料仍能感受到其下饱满的弧度与灼热的体温。
他的手掌覆在上面,几乎只能覆盖小半。
那柔软如绵又弹力十足的触感,让他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的手在抖。”陆嘉静的声音很轻,这次却没有嘲弄的意思。
“嗯。”林玄言没有否认,“因为是你。”
陆嘉静沉默了一瞬。她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只一触便收回了手,偏过头去哼了一声:“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行不行?”
林玄言被她呛得哭笑不得,也不恼,只低下头在她颈窝蹭了蹭,然后直起身,一只手绕到她背后解开了肚兜的系绳。
绯色的丝料无声滑落。
那对玉峰弹跳而出,丰满得惊人,却丝毫不坠,挺拔如山峦在晨雾中拱起的弧度。
雪白的乳肉在昏暗的洞穴里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峰顶两点嫣红如同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陆嘉静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遮住,林玄言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炽热。
“很好看。”他说。
陆嘉静与他对视了一息,垂下手臂,没再遮掩,嘴上却不饶人:“看够了就快点,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徒弟似的。”
林玄言笑了一声:“陆姐姐,你真好看啊。”说着低下头,嘴唇覆上了那雪峰之巅的嫣红一点。
陆嘉静身子猛地一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他的舌尖轻柔地绕着那粒蓓蕾打转,酥麻的快感如电流般自乳尖传导至脊柱,又自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插入了他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紧。
他反复吮吸舔舐着那已然硬挺的蓓蕾,同时另一只手覆上了另一侧饱胀的玉峰。
手指陷进那团绵软而富有弹性的美肉之中,轻柔地揉捏着,那雪峰在他手中变换着形状,乳肉从指缝间微微溢出,峰顶的红豆愈发抖擞挺立,色如熟透的野樱。
陆嘉静逐渐难以抑制地喘息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绯红,从面颊蔓延到耳根、脖颈、锁骨,再往下没入那片起伏不定的雪白之中。
她咬住下唇试图压抑那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声音,但它们仍一声一声地逸出来,细细的,软软的。
林玄言抬起头,望着身下这个平日里清冷矜持的清暮宫宫主。
此刻她美眸半睁,其间水雾迷蒙,长发散落在石地上如一片深青色的绸缎。
她明明早已动情,却仍倔强地忍着不肯发出太大的声音。
“你……嗯……你别舔那里,恶心死了。”陆嘉静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洞穴之外,苏铃殊看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烧一般滚烫,那些曾经死死纠缠自己的梦境纷至沓来,再次一遍遍地冲刷过灵魂。
某一刹那,她只感到头晕目眩,心魂摇曳。
纤细的小腿下意识地向着里边夹紧了一些。
她心中愤恨,好一对奸夫淫妇,在里面打情骂俏,还故意把自己支出去给他们干差事。要是这时候青妖袭来,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办!
虽然心中如此想,苏铃殊依旧忍不住偷偷窥视其中,那些呻吟喘息在耳畔萦绕不散,声声入骨,连她也气息紊乱,心中躁动不安起来。
忽然之间,苏铃殊身子一凛,她回身望向了某处虚空,神色间满是埋怨。
“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她心中怒骂,气得想要跺脚。
你们在里面巫山云雨,那些趁虚而来的妖怪还要本姑娘来替你们收拾?
苏铃殊樱唇紧咬,一身绿裙在风中曳曳而动,她再次看了一眼其间忘我的一对眷侣,冷哼了一声,朝着某个忽然生出妖气的方向掠去。
洞穴之外的变化,里面的人浑然不觉。
林玄言也不理她的嘴硬,手指开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缓缓下移,指腹划过腰窝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腰肢极细,不盈一握,而胯骨又以一个曼妙的弧度向两侧展开。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滑过,那里肌肤极薄极嫩,指尖拂过之处随即泛起一层细细的粟粒。
陆嘉静的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些,但他的手已先一步探入了其间。
手指隔着那层早已濡湿的薄薄亵裤,轻轻按在了那微微隆起的柔软阜丘之上。
指腹传来的湿热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陆嘉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腰肢微微弓起,口中逸出一声终于没能压住的低吟。
“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仍逞强道,“我没说停,你慌什么。”
林玄言怔了怔,随即嘴角微扬。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手指极轻地褪下了那片早已湿透的薄薄亵裤。
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中,那处最私密的秘境终于呈现在了眼前。
萋萋芳草之下,粉嫩的花唇被丰沛的春水浸润得晶莹透亮,微微翕动间露出其间一点嫣红的肉芽。
那是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守身如玉五百载,曾经的情郎不曾碰过,三皇子以春欲散百般折磨不曾碰过,修罗王不曾碰过,灰木妖不曾碰过。
那层单薄的薄膜至今完好如初,像是一个沉寂了五百年的誓言,等待着今日终于能兑现的回应。
林玄言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拨开了那两瓣娇嫩的花唇。陆嘉静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侧散落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热的春水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顺着那湿滑的花径入口极轻地探入了一个指节。
温暖紧致的肉壁立刻包裹了上来,层层叠叠地蠕动着,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迎纳。
他能清楚地触到那一层薄薄的阻碍——那是她保留了五百年的处子之证。
陆嘉静的喘息愈发急促。她的大腿轻轻颤抖着,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沾了些水光。
林玄言缓缓抽出手指,将指尖那一点清亮的蜜液展示在她面前,模仿着曾在某本书上读到的桥段,轻声笑道:“陆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嘉静睁开眼,看到他的手指,羞得几乎要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强撑着没有躲开,反而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博览群书,至少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林玄言的耳朵也红了。他发现调戏陆嘉静的难度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陆嘉静看着他也红了的耳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衣襟。
少年的胸膛并不壮硕,却线条清朗,皮肤因常年握剑而紧实有力。
陆嘉静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指尖微凉,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轨迹。
“我说过,你长得确实好看。”陆嘉静的声音很轻,“那个时候在北域的山洞里,篝火映在你脸上——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真的是你回来了,该有多好。”
林玄言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是真的。我在这里。”
陆嘉静感受着掌心下那颗跳动的心脏,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抽出了手,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灭口。”
林玄言褪去了身上最后的衣物。
当他赤裸着覆上她的身体时,两人的肌肤大面积地贴在一起,那种毫无阻隔的温热触感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陆嘉静能感受到他身下那硬挺的灼热正抵在自己大腿内侧。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从未以这种方式面对过它。她的心跳得飞快。
林玄言撑在她上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可以么?”
陆嘉静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五百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刻——这个人明明自己忍到了极限,却还在等她点头。
“少多嘴。”她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说不行,你还能停?”
林玄言一手扶着自己早已硬挺到发痛的阳物,另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腰臀。
那滚烫的前端抵在了早已湿透的花唇之间,微微陷入,便感受到一股温热滑腻的包裹。
陆嘉静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她能感到那个粗硬的、灼热的东西正在缓缓撑开她的身体。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肤。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在那花径入口处极缓极柔地徘徊。
每一次轻轻的前推都伴随着她身体的微微绷紧,然后在她即将无法忍受时又退回来。
反复数次之后,那花径之中涌出了更多的蜜液,将他的前端淋得湿滑透亮。
“可能会有一点疼。”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陆嘉静没有回答,只是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挺腰。
那层保留了五百年的薄膜在那一瞬间无声地破裂。
处子的鲜血沿着花径渗出,染上了他的阳物,在两人交合之处晕开了一小片淡淡的绯红。
“唔——”
陆嘉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撕裂的痛楚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
她的眉心蹙起,眼睫剧烈地颤了颤,在眼角凝出了一滴极细的泪珠。
她能清晰地感到那个滚烫的、坚硬的东西抵入了自己体内最深处,将五百年的空白以最彻底的方式填满了。
那是一种从未经历过的、陌生而强烈的感觉——痛,但痛得让她想哭又想笑。
不是痛的眼泪,是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的眼泪。
林玄言停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她的花径正紧紧地包裹着自己,温暖、紧致、微微痉挛。
他强忍着挺动的冲动,低下头,极轻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疼吗?”他问。
陆嘉静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你试试看疼不疼?”顿了顿,又咬着嘴唇补了一句:“……也没我想的那么疼就是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的逞强。
他没有急于抽送,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一只手在她腰侧轻轻抚摸着,让她逐渐适应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过了许久,那包裹着自己的紧致花径终于有了些放松的迹象。
陆嘉静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动作极细微,却像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他试探性地抽出了一小截,然后极轻极缓地重新送入。
那温暖紧致的甬道中顿时激起了一阵酥麻的电流,沿着脊柱直冲脑海。
陆嘉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不同于之前的克制,这一声更为低回绵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他开始缓缓抽送。
速度不快,幅度不大,每一次都像是试探也像是确认。
而陆嘉静的回应是身体深处越来越丰沛的春水,和那些逐渐不再压抑的呻吟。
先前的痛楚正在被一种更为汹涌的感觉取代,那是一种酥麻入骨的舒爽,随着每一次缓慢的抽送从交合之处向四肢百骸辐射。
“嗯……唔……”
陆嘉静张开了双眼,目光迷离地看着上方微微喘息的少年。
她的双腿不知何时已悄然环上了他的腰,足弓微屈,足尖轻轻蹭过他的后腰。
她环在他脖颈上的双臂也搂得更紧了些,将他拉向自己,让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每一次抽送时都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节奏。
而在这肉体的欢愉之外,更深刻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随着林玄言每一次挺入深处,他的元阳之气便如一条温热的暖流,循着交合之处涌入陆嘉静体内。
那股暖流中蕴含着剑灵独有的锋锐剑意——至刚至阳,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妖力。
剑意如一把无形的钥匙,随着元阳的暖流一道一道地抵达那些被朽脉术封印的穴道深处。
第三百八十次抽送时,陆嘉静忽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她能感到左肩井穴深处那颗静止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极细极锐的剑气轻轻撬动了一条缝。
有极淡的灰绿色妖力自那道缝隙中逸出,随即被奔涌而来的元阳暖流吞噬殆尽。
然后是右肩井穴。大椎穴。神道穴。
封印在一道一道地碎裂。
每碎一道,便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重新涌入那个穴道——不再是妖力的冰冷凝固,而是剑意的温润灌注。
经脉重新通畅的感觉如同久旱之地终于迎来了雨水,如同枯涸的河床重新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林玄言感受到了她体内的变化。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更深、更用力地将元阳送入她体内最深处。
陆嘉静的呻吟声愈发密集,愈发无法抑制。
身体上的快感与经脉修复的舒爽两相交叠,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感受。
她的双腿将他箍得更紧了,十指在他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命门穴的封印破碎时,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腰眼处炸开,沿着脊柱两侧的经脉向上下蔓延。
她能感到整条督脉正在重新贯通,清气重新流转,五百年淬炼的仙道根基正在一寸一寸地复苏。
气海穴。关元穴。
丹田处的两重封印同时碎裂。
那一刻陆嘉静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感到自己的气海中像是忽然点亮了一盏灯——起初只是一星微光,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逐渐照彻了整个内府。
她的身体深处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两手腕的太渊、神门。两脚踝的解溪、昆仑。膝弯的委中。肘弯的曲泽。眉心的印堂。
最后一道——心口的膻中。
当剑意终于抵达心口膻中穴时,那最深处、最顽固的最后一道封印如冰面般碎裂开来。
三十六道朽脉术封印在这一刻全部破开。
陆嘉静浑身剧震,像是有一道温热的闪电同时击中了三十六处穴道。
她的花径深处骤然涌出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洒在了他深埋体内的前端之上。
同一瞬间,林玄言也到达了极限。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静儿”,阳物在她体内深处猛然一颤,一股滚烫的精元汹涌而出,浇灌在她刚刚重获新生的花径最深处。
“啊——”
陆嘉静扬起了修长的脖颈,螓首向后仰去,深青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
她的身子剧烈地痉挛着,一次又一次的高潮如潮水般层层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能感到他的元阳正在她的体内绽放,那不是灼烧或刺激,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温暖。
那温暖沿着新生的经脉流淌过她的全身,流过每一处刚刚被撬开、刚刚被修复的穴道,像是在为它们重新洗礼。
这一刻的快感超越了肉欲。那是五百年的等待与孤独在瞬间被填满,是破碎的道心在最深处被一束光重新照亮。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不停地喘息。
陆嘉静瘫软在他的怀中,身子仍在微微颤抖,像是一根被拨动后久久不能平静的琴弦。
泪水无声地滑过眼角,滚过滚烫的脸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悲伤。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高潮之后的余韵。
那交合之处黏滑一片,蜜液与元阳混在一起,涂满了她的大腿内侧和身下的衣袍。
望上去旖旎而淫靡,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
林玄言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嘴唇因为方才反复咬住而愈发嫣红,面颊上的潮红尚未褪尽,像是天边最后一片晚霞。
过了很久,陆嘉静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眼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澈与安宁,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湖面。她忽然蹙了蹙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林玄言问。
陆嘉静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心感受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气海已结云,内府之间结出了三朵青莲花苞——那是大道重铸的征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看来你这个人形丹药,并非浪得虚名。”
林玄言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装作不满:“只是这样么?”
陆嘉静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那个东西的功效已经如此逆天,你竟然还嫌不够?“已经很不错了,你真当你是什么天材地宝化形啊?”
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忽然突发奇想道:“嗯……口服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陆嘉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抬起手拍了下他的额头,生气道:“你当我这么好骗?你不就是想让我用嘴帮你……”
林玄言无辜道:“我只是问问。”
陆嘉静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拔出来?”
林玄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阳物依旧埋在她的身体里面。
他轻轻抽动了一下,惹得陆嘉静连哼几声。
此刻冷清若仙的宫主看上去娇媚无双,最是惹人疼爱。
“我还要。”陆嘉静忽然道。
林玄言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陆嘉静没好气地看着他:“怎么,不行了?”她偏过头,耳根微红,语气却仍旧强硬:“唔……啊……轻一点——”
苏铃殊灰头土脸地回到石洞之时,林玄言和陆嘉静相对而坐,皆是正襟危坐。
林玄言穿着一件单薄内衫,外袍则是披在了陆嘉静身上。
陆嘉静的面色虽然仍有些苍白,却已不似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眉目之间隐隐有清气流转,整个人透出一种大病初愈之后特有的清润。
林玄言看着苏铃殊一身风尘,问道:“苏姑娘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铃殊怒火中烧,心想还不是为了避开你们这对男女卿卿我我?她没好气道:“火笼草没找到,倒是遇到了几百个青妖。”
火笼草本来就是支开她的手段,林玄言自然知道她肯定找不到,只是——
“几百个青妖?”林玄言面色震惊。
苏铃殊补充道:“我全杀了。”
她将手中古代抛还给了林玄言,林玄言接过,目光扫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剑锋之上残留的阴鹜妖气。
林玄言道:“苏姑娘以后切不要如此冲动行事。”
“要你管?”苏铃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陆嘉静看着她带着血痕的俏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
但毕竟是女孩子,她很快就起了羞恼——若是和林玄言的事真的被这个小姑娘偷看到了,那她依旧会觉得很是无地自容。
但陆嘉静很快便释然了,如今身处异地,修为大损,朝不保夕,一晌暂欢便是乐了,大家谁也不说,彼此心照不宣便好了。
天地之间,新雨空蒙,阵雨洗刷而过的山脉之间焕然一新。碧草带露,林木曳影,一切似是都昭示着美好。
而在北域的中部,一道飞鸟难逾的古城之中。一个红衣男子独立城头,纸扇轻摇。
城楼之下,一位绝丽女子白衣带血,拖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