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野兽中心呼唤爱的世界(下)

『2026年2月1日·19:00·周日·巍明岛,巍明别业』

[陈勿春]

和她们俩在一起,感觉和在事务所差不多。无非就是边玩手机边聊天……就像正常人一样。

这样一说的话,不也挺难得的嘛。

可惜的是,明明可以贪图悠闲的我,想起了件理应非常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呢——

对了。

高照问过我是几点出生的。顾潇宁查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吧?

虽然冒充了冯弃秋,但生日写的可是我自己的生日。她的在意让我也很在意。

毕竟也算是“室友”,她又是主人,总不能一直躲着她,得事先准备好聊什么。

“那个,顾小姐,你之前查过我的资料,那知道我是几点出生的吗?”

“我记得你是傍晚出生的,大概18点左右。”她拿出手机确认,肯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问这个?”盛初棠问道。

“因为高小姐问过我这个。上岛的时候不是要写出生时间嘛。”

“她可没问过我几点出生的,不是写到日期就好了吗?”

“可能……我和她生日是同一天?她确认一下出生时间是不是也差不多?”

“哪有那么巧的事,而且我看她应该也没你大。”

“我记得,段管家报日期时,用的是天干地支纪年法。这实在是不寻常。”顾潇宁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许,高家还保留了看黄历的传统。”

“过于老派了吧,这玩意儿除了结婚查黄道吉日之外不会有人用的吧。”盛初棠说道。

“其实天干地支还在一个方面很常用——算生辰八字。比如,陈勿春的生日是2004年1月19日18点左右。那他的生辰八字就是……”顾潇宁拿出手机,“癸未、乙丑、丁酉、己酉。八字刚好全阴,也就是传说中的极阴之体。”

“哈啊?!陈小弟,你从小到大有没有见过鬼啊?”

“别这么说,盛小姐。我不信这个。”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吉利啊。

“难怪看你总是畏畏缩缩扭扭捏捏的,这不是挺准的嘛。”

说实话,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我还是总对她的话感到不太舒服,如果她和顾潇宁一样话少些该多好……

“呃,那个,我去问问她吧,一问不就知道了,对吧?”说着我便逃离这里。盛初棠一旦进入状态,很可能会喋喋不休。

虽然我的房间比较没隐私,但高照作为小姐,应该还是会有礼貌的吧?说不定我之前的担心才是多虑。

推开我房间的门,玻璃对面还亮着灯,她在房间里。

躺上床,玩手机,瞟几眼玻璃,还可以看到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对不对,她好像不怎么关注我,这下不就只有我在偷窥别人了吗?

惭愧的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对面的高照发现我的到来,选择了……敲门?

她贴在玻璃上,盯着我,等着我开门。

于是开了门……我也没有无视她的理由吧。

“半天下来,觉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她随手甩上门,因为太过用力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她为此还满含歉意地转身对门说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

“嗯,当然。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客套完之后,她果然还是问了,“你的出生时间我还是挺在意的,能不能麻烦你问一下你的父母?”

“不用了,我问出来了。我是18点出生的。”

“喔噢,果然果然果然——”像是得到期望的回答一样,她眼里放出光来,握住我的手,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你可是八字全阴啊,冯哥!”

“呃,不用叫哥。还有,在我的认知里,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吧?”

“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啊。你应该比我大吧,我才跟着段叔学完中学的课程呢。”她冷静了些,不过还是抓着我的手,“你谈恋爱吗?”

“啊?”

“谈吗谈吗?”

“呃,不好意思,不谈。”

“为什么?我条件可不差。哦我知道了,你是被吓到了吧?”

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我还没谈过呢。”她轻轻把我双手松开,“你八字全阴,我八字全阳。我们俩相见即是缘分啊。”

“其实我不太信这个。”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逼你信的。我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神棍,只是我们家就讲究这个。一开始我也觉得这迷信,也挺巧,我把家里人全克死了,我就信了。”

“别这样说。”真给我整不会了,就算再能处理人际关系的老油条,遇上这道题都会棘手吧,我该怎么脱身啊……

“这个嘛。相逢也不代表有姻缘,说不定我和你互相给对方克死了。”想了想,我还是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也不一定就是说,八字全阴和八字全阳就是命定良缘,对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呃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还是只能收获一段孽缘了不过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神秘家族的自称灾星的还比我小几岁的少女大小姐谈恋爱这种事情还是太让我在状况外了我不要做啊……

“不不不不不,不管怎么说,直接谈也还是太快了,你应该先搭讪,找我要联系方式,然后培养好感,最后在合适的时候提出合适的邀请,做出合适的关系里的合适的事情啊。”

“哦哦哦……”听完我急得没头没脑地说出来的话,她反而若有所思,收敛了些,“我可以搭讪你吗?”

于是我把QQ号码给了她。

“现在加上好友了,你应该回你房间,和我网上聊天,然后想尽办法涨我的好感度,这样才可能谈一场正常些的恋爱。”

“哦哦。”居然奏效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就回房间,把门带上了。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网上聊,我们不能面对面聊天吗?”

“其实网上聊比较常见,所以就这样吧。”

“好吧。那我们该聊什么?”

“你可以试试,就像平时聊天一样。”

“家里没有和我聊天的人,我不会。”

“……”

“怎么了?”

“其实我也不会,要不还是先别聊了?有什么想说的了再说。”

“好啊。”

我放下手机,看到玻璃对面的高照还在苦思冥想。不管怎样,应该可以消停一会儿了……吧?

被子里好暖和,最近也没睡好,还是先补会儿觉吧,今天还得熬夜呢。

“冯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上学是什么样的?”

睡不成了。

『2026年1月14日·14:30·周三·白㼟心理咨询工作室』

[王天敷]

“让你想想自己有什么把柄,你讲这个捡手机的事有点莫名其妙了,我又不能用它来拿捏你……我是说,不能帮你破除过往旧事。再说个有用的吧。【没关系的,我会帮你的,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可以。那就是前些天的事,不过该从何说起呢,现在想来,这实在太奇异。”

“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大大方方说就好,不用有任何顾虑。就当成……我就是你,和自己聊天总不该有负担。”面前的冯医生玩味地注视着我,却不会让我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亲和力。

“还是讲讲那一整天吧。

早上,我照常和伴侣一起被闹钟叫醒,洗漱,买早饭吃,然后我开车送她上班,最后自己到公司。

我对公司的工作其实已经觉得很无聊了。

无非就是监督部门里谁在摸鱼,谁又和谁起矛盾,对付别的部门的领导。

如果坐在工位上敲一整天代码的是我,工作肯定会更充实。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做?

因为我是领导啊,怎么可能做这个,说说而已,不要当真。

你们医生大概不知道办公室里是怎么样的,我告诉你啊……哦跑题了是吧,不好意思。

准时下班之后的事是重点。一天班下来也多少很累了,毕竟我坐办公室也不是玩电脑的。在车上看到我伴侣给我发消息,说是今天晚上又不回家了,在外面住一晚。当时我想,家就只是一张床,反正连结婚证都没领,既然都一个人睡,为什么不找张更舒服的床?”

“我就直接问了,你去嫖了?”

“不至于,那也太脏了。就算营业得再温柔,一想到给了钱都一样,让人该怎么做下去。我当时只是想去洗浴中心爽到明天而已。”

“不好意思。”

“没事,人之常情。我继续说了。在去洗浴中心之前,我得先给车加油,顺便去便利店买包烟。生活里花钱的机会多的是,对吧?

进洗浴中心之前呢,我得先在门口把烟抽了,毕竟室内不让吸。

这时候啊,有个白头发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一直往我这儿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我想,该不会是我花钱太大手大脚,被人惦记了吧。

他长什么样我忘了,但从气质上看,我敢说他肯定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我把烟吸完,烟头一踩,想着赶紧进门,离他远点。他看我要走,就快步走过来,小声地叫住我。一开始我还想当没听见,但他进了门还跟着我,就不能装聋子了。我问他什么事,他说他想问个路。我告诉他怎么走的他就谢谢我然后走了。”

“啧。这段重要吗?”

“不重要,我刚好还记得而已。不是说随便聊嘛。”

“咨询是按时间收费的。”

“我懂你意思,讲重点嘛。重点就是,第二天早上我在洗浴中心睡醒,发现手边多了个手机。还以为谁偷偷来过我床位,把手机落下了。不过这手机我捡走之后也一直没人寻回,还没密码,所以我就拿来自己用了,诺,就这部。”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酒红色手机壳的不知名品牌手机。

“这就是你说的,比较有威胁的把柄?这不是和二十年前一样都只是捡了部别人的手机吗?这次你也想当倒霉蛋?”

“不不不,这一次可不一样。就像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我一样,这次确实是上天的馈赠。至于为什么说这将会是我的把柄,因为我将要好好享用这上天的馈赠了……”

『2026年2月1日·22:55·周日·巍明岛,巍明别业』

[陈勿春]

“…………大学差不多就是这样啦。”

总得找点话题,我决定向她介绍一下,校园生活是怎么样的。

“听起来……好厉害,你是大学生吗?”

“是啊。”不过我肄业了就是了。

“我没上过中学,也能试试考大学吗?”

“你肯定不能算是学生,是社会人士。所以虽然可以考,但不能和高中生们一起考,是和别的社会人士一起考。”

“我已经是社会人士了?”

“这样说是挺奇怪,不过学业结束就算进入社会的话,你还真是社会人士。”

“我偶尔会去市里,不过没长住过。学校讲完了,社会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徒有其名的社会人士啊,我的校园生活还没结束呢,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讲社会。而且社会不是一个场所,是一个抽象概念,想讲清楚它也太复杂了,得请个哲学家来。”

我透过玻璃偷偷看她专注思考的样子,她像是感应到一样,也抬起头看着我。我刚想低下头躲她的视线,就看到她笑着向我招手。

说实话,看着她的笑容,我感到些许惭愧。人家确实一片真心,我起码不该有敷衍她的想法。

“快23点了,我们去一楼吧。”

“好哦。”

于是我们俩一起下到一楼。

顾潇宁和盛初棠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我和高照也各自落座。

很快,管家和王天敷也到了,最后是那位男律师李建,说起来他和他邀请的林欣,和大家感觉都没什么交集的样子。

只剩林欣没到了,李建站起身,“不好意思,她应该在化妆,我去催一下她。”

他再回来时,却只有他一个人,黑着脸回来的,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各位,欣欣她,她,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他低着头说道,“……就在她房间里,应该不是自杀。”

“大家不要惊慌,小心些,我是警察,我要去看现场。”盛初棠先站起来,亮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证件。

随着盛初棠走向林欣的房间,大厅的各位也坐不下去了,纷纷跟在她身后。

“高小姐,你也要去看吗?我们还是回房间吧?”她虽然成年了,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虽然我也没见过尸体就是了。

她摇摇头,“没事的,我哥哥是在梁汐市里出车祸走的,在我面前,是一辆卡车。我家出了人命,我也想看看。”

“对不起。”唉,怎么试图安慰人也能失败啊。

她没说什么,只是抓住我的衣角,一起走进了一楼最内侧,林欣的房间。

原本可以说得上雍容华贵的林欣,此时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床上,血迹把洁白的床单污染,她下半个身子浸在已然干涸的血泊中。

“不要破坏现场。”盛初棠提醒道,和顾潇宁一齐上前。李建和王天敷背过身去,管家和白㼟则是不动声色。

我想起白㼟说的,顾潇宁和盛初棠是一对“死神侦探”……不,这时候我为什么要想这个。

顾潇宁和盛初棠用手机记录着现场的情况。忽然,顾潇宁不再拍照,只是看着手机屏幕。

“恐怕情况还要更糟。我的手机失去信号了,各位应该也一样。也就是说,在约定好接我们回去的小船到达前,我们无法与外界联系。最坏的情况是,凶手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她面色平静地说出惊人的话语,看向李建,“虽然有些冒犯,但我想问一下这位先生,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呢?你们俩的吊饰好像都是一样的红色心形,是情侣款?”

他沉默着点头作为回应。

“我当过法医,可以做些尸表检测。”白㼟走上前去。

“是吗,那可帮大忙了。”盛初棠说道。奇怪,我记得白㼟不是说她们认识吗?

“请各位回避一下。”顾潇宁说完,大家一起离开房间,站在门口等着。李建去了一楼厕所,应该是受到打击了吧。王天敷也面色凝重。

“书上经常写,没见过尸体的人,见到凶案会吐。你也见过尸体吗?”高照在我身边问道。

“我没见过。没吐应该只是因为现场没那么惨烈吧。”我自己也有些奇怪,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冲击,好像只是看电视一样,没什么吓人的。

或许是又把天赋浪费在了奇怪的地方吧。

“你心理承受能力挺强。”高照夸完,我只能附和地点头。

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死亡时间大概在20点到22点。死因推测是,阴部出血过多。不知道凶手是怎样做到的,不过当然不是自杀。”白㼟宣布道,“当然,尸表检测很可能不准确。不过尸体上未见任何伤口。”

盛初棠锁上房门,“房间我锁了,钥匙在我这儿,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李先生,你知道林欣女士是否有子宫疾病吗?近期性生活还正常吗?”顾潇宁直接问道。

李建摇头,“她今天是生理期,没有病,很健康。”

“管家,岛上真的没有备船吗?”王天敷显然不想待在这儿了。管家只是摇头回应。

顾潇宁也对管家说道,“我提议,由于意外发生,中止预定的项目,保障各位可以安全回到梁汐市。不知道凶手做了多少准备,各位最好不要独处。”

“段叔,人命关天,还是取消吧。”高照也劝道。

管家却依然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什么叫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家老家主的遗嘱是圣旨吗?”盛初棠逼上前去诘问,“这可是凶杀案,你说你不能决定,那我来替你决定。项目中止,各位都要以保证个人安全为第一要务,直到6号登船离岛为止。”

“项目已经开始,不能结束,实非我漠视性命。”管家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诸位的所作所为,包括这起命案,都是预期内的事。”

“段叔,你在说什么啊?”

顾潇宁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这起命案,凶手是『恶魔』?刚才是『夜晚』?我们现在在『白天』?”

管家终于不再摇头,“是也不是。你应该有所误会——我从来没有宣布过,项目是游玩那份列表所代表的游戏。我只是遵循遗嘱的流程,要给予你们提示。至于那代表什么,我也并不清楚。”

“可是你发了身份牌,难道身份牌也是提示吗?”我问道,说实话我挺在意这个。

“这也是提示的一部分,至于那代表什么,我并不清楚。”他复述了一遍。

“意思是这起谋杀是你预料好的吧?我和你们高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骗我登岛,为什么?”王天敷也上前逼问,一时间管家成了指责的对象。

“只是命中如此罢了。”管家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妈!”王天敷显然对管家的态度十分不满,抡起拳头就要打,被一旁的盛初棠拉住。

“我理解,现在发生了大家都不愿意的事。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顾潇宁也试图缓和氛围,“如果能提前找出凶手,那会是最好的情况。我建议,大家尽量平复一下,我们去大厅,各位回忆一下今天都做了什么。”

“哼,要不是有钱,谁会来这儿……”王天敷嘀咕着,转身走向大厅。其余人也对顾潇宁的提议并无异议。

于是各位再次坐回大厅的长桌前,只是气氛已经大不如前。

顾潇宁先开口,“我先说吧。登岛以来,我一直在房间里独自睡觉,直到管家找到我才醒。之后我也一直在室内,和盛初棠、冯弃秋聊天。晚饭是麻烦管家送进房间里的。直到23点在大厅集合,我都和盛初棠在房间里。”她把“待机”说成睡觉。

盛初棠也说道,“我们互相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接着是李建,“下午,欣欣一直在我房间里。20点的时候,我和欣欣来大厅,找管家要了晚饭。吃完晚饭之后,我就和欣欣各自回房,直到23点。没人可以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

然后是白㼟,“晚上我一直在独处,晚饭也是麻烦管家在20点时送来的。没人可以替我作证。”

她没从下午开始说,是因为下午陪我去密室了吧。不过命案发生在晚上,不说也确实无所谓。

王天敷说道,“我一直独处,晚饭是老管家送的,21点左右。没人作证。”

下面是高照,“我18点多就吃过晚饭了,当时和冯弃秋擦肩而过了。晚上也是一直在房间,也是冯弃秋可以给我作证,因为我们的房间是相通的。”

管家接过话,“除了送饭以及做饭,我都是在房间里的。不过我一直是独来独往。”

最后是我,“我想说的和高小姐一样。”

指望盘时间线就能获取关键信息的话,可能还不如去买彩票。

但尸检结果过于怪异,顾潇宁和盛初棠也保持着思考,一时之间,大厅弥漫着沉默。

“我有一个想法。”李建先打破了沉默,“欣欣的房间在一楼最内侧,而我的房间在一楼居中,去找欣欣的话一定会经过我的房间。这儿的隔音并不算好,路过的人的脚步声,会被我听到。我只在22点多的时候,听到过路过的脚步声,有人在撒谎,那个人肯定就是凶手,只有他有作案的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你就没有嫌疑一样。”王天敷先回应道,“而且就算你听到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凭脚步声辨认凶手不成?”

“我确实做不到。不过不止会有我一个人听到脚步,沿途的所有人,只要在房间,都应该会听到凶手的脚步声。只要大家对上口径,就能排除出凶手。”

“那我先来吧,管家的脚步声就论外了——我二楼最内侧的潇宁的房间,我没听到过任何脚步。”

“我也一样。”顾潇宁补充道。

“我也没听到过。”王天敷说道。

随后大家轮流发言,并和管家核对,结论竟然一致是——没有听到过除了管家送餐之外的脚步声。

“李律师,你难道是幻听了?”王天敷颇有嘲讽意味的说道。李建只能低头不语。

进展迟滞于此了……或许只是查案的进展迟滞了,王天敷和李建的关系可是正在突破下限。

虽然李建确实可疑,不过王天敷的责难大抵不是出于怀疑,我敢肯定他只是感到不爽,李建只是刚好撞枪口上。

“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顾潇宁打断了可能继续喋喋不休的王天敷,“管家说血染钟楼是一种提示,各位可以把身份都报一下,或许会有有用的提示。我的身份是艺术家。”

(艺术家:每局游戏限一次,在白天你可以私下拜访说书人,提问一个是非题,并得到答案。)

(身份列表再放送)

盛初棠说:“我是卖花女孩。”

(卖花女孩:每个夜晚,你会得知今天白天是否要恶魔投过票。)

白㼟说道:“我的身份是舞蛇人。”

(舞蛇人:每个夜晚,你要选择一名存活的玩家,如果你选中了恶魔,你和他交换角色和阵营,然后他中毒。)

李建表示:“我是钟表匠。”

(钟表匠:在你的首个夜晚,你会得知恶魔与爪牙之间最近的距离,例如,相邻则为1。)

王天敷说:“我是博学者。”

(博学者:每个白天,你可以拜访说书人并获得一真一假的两条信息。)

“呃,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还没看到身份牌,它就融化了。真是不好意思……”好尴尬啊,我后悔了,要是早知如此,我肯定会先看看我的身份是什么……

“忘了是什么意思?”王天敷果然对我颇有微词,“老管家,你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吗?”

管家只是摇头。

“别急着吵,还没讨论完呢。”这次由盛初棠打断王天敷,“我们是七人局,按照规则会有一个恶魔和一个爪牙,也就是说,应该有两个人说谎了。”

“欣……林欣的身份可没人知道。”王天敷提醒道。

“那也没办法,连管家都不知道,我们只能先假定林欣是蓝色阵营(好人)。这是现实不是游戏,自刀的可能性太小了。”盛初棠玩着头发说道,“而且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我们没有规则里的死人票。恶魔也没有守规矩,在首夜就刀人了。我们损失了太多信息。”

“其实我知道欣欣的身份是什么,发身份牌时我们在一起。”李建低着头,“我们互通了身份,我看到她是女裁缝。”

“你的一面之词可没用。”王天敷继续撕咬道。

“好了,给我冷静点。不管真假,林欣确实还没做过什么就遭遇不幸了。这一点是不变的。”盛初棠说道。

见王天敷确实安静下来,我也发表我的看法,“我们六人都表明身份了,那说书人,应该是管家吧?或者是高小姐?”

管家回复道:“遗嘱上,我只负责提供初始的提示。往后之事,我没有被委托负责。有关遗产分配的所有事情,都由家主做主。至于小姐,她毕竟是女孩,只负责守护高家,老爷没有让她参与的意思。”

“意思是,你们不当说书人,那对应关系不就乱了?可游戏里神职发动能力需要说书人协助,这样的话,身份牌这个方向不也就断了?”盛初棠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建发话了: “我们今天肯定不能捉出凶手,还是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吧。我的建议是,小姐和管家睡三楼。剩下六个人里,每三人一楼,睡过道,留人守夜。”

“真是好考虑啊李律师,要是我是凶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跨楼层杀人。”

李建刚要回话,顾潇宁先开口了,“王先生的担心是对的,如果凶手真的只是想杀人,不想脱罪,这样反而会方便行凶。如果他持械,用一晚上杀完我们所有人也不是难事。最安全的过夜方法还是待在房间里。”

房间太小,所以住三个人并锁门这条路走不通,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没人提起。

讨论没有任何结果,所有人都僵坐着,像是等下课一样。

“没人要说什么的话,我先回房了。”王天敷先离席,其余人也都陆续离开。

我原本想和高照一起回三楼,但身旁的顾潇宁打手势让我去找她,我也就跟着她先离开,走上二楼的盛初棠房间里。

“那个王天敷怎么这么烦人啊,跟个NPC一样吵吵吵,一脸死人样。”三人到齐,盛初棠一关上门就吐槽道。

“我也觉得。”这次不是附和几句,我是真对他感到心烦。

“先谈正事吧,我叫你们来是有话说的,是最好别让人知道的话。”顾潇宁拍拍手,“我有一个猜想,这场『游戏』是不需要说书人辅助的。就拿李建来说吧,他跳钟表匠,给出的信息,其实也是和『距离』有关的。管家所说的『命中注定』,或许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会发挥与身份牌对应的作用。”

“潇宁,我知道你是想打开思路,但是这也太牵强了吧?他想找的是凶手和死者之间的距离关系,又不是恶魔与爪牙之间的,而且也没找到。”

“所以这只是个猜想,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可能会有误导作用。”顾潇宁回复道,拿出管家分发的那张身份列表,“况且,一局血染钟楼里,最重要的是确定恶魔的种类。我想先讨论这个——”她戴着手套的手指指了指『涡流』,“这个恶魔对游戏逻辑的干扰是最大的。”

(涡流:每个夜晚,你选择一名玩家,他死亡。所有镇民的能力都会得到错误的信息。如果白天无人被处决,邪恶阵营胜利。)

“确实啊,看着就很吓人。虽然我们拿不到信息所以不会被干扰,不过如果每天都必须处决一个人的话,未免也太……不过涡流代表的是什么宿命还不清楚,我们应该不需要每天处决一个人吧?”

“顾小姐的意思是,李建的信息可能受到涡流影响吧?”

“先不论涡流代表什么宿命,我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排除涡流存在——如果宿命机制确实如我所想的话。”顾潇宁看向盛初棠,“你是卖花女孩,那我请问,今天有恶魔参与过投票处决吗?”

“当然没有啊,因为今天根本没有讨论过这件事……”盛初棠若有所悟,“所以这个信息肯定是真的,恶魔的身份牌不会是涡流,对吧?”

“嗯,前提是我关于宿命与身份牌的猜想是真的。”

盛初棠在床上躺下,“不过这也太赖皮了吧,凑巧符合了就说是宿命,不符合就说是垃圾信息,我们真的是侦探和警察吗?”

顾潇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打圆场道,“走一步看一步喽,毕竟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说到底,还是因为林欣死得太诡异了,让人无从下手啊……

“一个恶魔,一个爪牙,会是双人作案吗?还是说各有所图……”顾潇宁嘀咕着,开始思考。

“潇宁,你晚上要不就留在我房间吧,这样更安全。”

感觉我可以参与的话题已经结束了。于是我打了个招呼,离开二楼。从楼梯上到三楼,见到的却是没想到的人。

“冯医生,晚上好啊。”是王天敷。他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很想和他在一起。

我挥挥手致意,毕竟据陈思筠的反应来看,我和冯弃秋的声音还是不太一样的。

不对,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在大厅的时候我们还说过话来着,他是识破我了?

哎,怎么假扮这么难啊。

“下去谈谈?”

“算了,我只想休息。”不管他有没有识破,不去和他独处肯定是对的。就算不论可能被杀,我也很讨厌这个人的做派。

“冯医生,我要说的事还挺重要的,请你给我点时间吧。不方便下去的话,进你房间聊也可以。”王天敷急切地说道,随后再压低声音补充,“就是……欣欣的事。”

呃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这样的话我不就只能为了关键信息和你共处一室了吗?

“可以,我们去你房间吧。”

王天敷的房间在二楼居中,想必盛初棠和顾潇宁能听到我们俩走回来的脚步吧。

“冯医生,你这双眼睛究竟能看到多远。”王天敷一坐下来就压着声音说道。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绝不能让他看出来。

他不在乎我的反应,继续说着“之前你说想了解我有什么弱点,什么把柄,说是有助于更好的未来。我还想着和你说点见不得人的事又没什么,就把和欣欣的事告诉你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你肯定觉得我很有嫌疑,对吧?”

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微微点头,装威严些。

“一开始在岛上看见你,还只觉得巧合。现在想来,这肯定是命中注定,说不定是你手眼通天,做了个局也说不定。”他自顾自地说着,拿出一部白色的iPhone,和一部酒红色的手机,“果然。冯医生,你可以看到,对吧。”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感觉接下来的发展,会让我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他到底和冯弃秋说了什么,怎么感觉现在要灭我口呢?

“你等一下,我急着上厕所。”

我刚起身,王天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冯医生,想来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啊!”

“啊?!”

“这场试炼里,基本都是我见过的人,这就是医生你说的,斩断过去的方法,对吧?”

“呃,对!对的。”听不懂王天敷在说什么,但他对冯弃秋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估计是冯弃秋留过保险,像对陈思筠做的那样。

这保险强到他没有对我的声音有太多怀疑。

总之,我应该是安全的。

“只要我挺过这一关,拿到所有的钱,就可以继续开启更成功的人生。”王天敷自顾自地说着,“而且我有你的帮助,你有你老师的帮助,我还有那个侦探的帮助,我想不到该怎么输啊。冯医生,我是『洗脑师』,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是什么恶魔?”

(洗脑师:每个夜晚,你要选择一名玩家和一个善良角色。明天该角色需要『疯狂』地证明自己是该角色,否则可能被处决。)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忘记看身份牌呢?我说的话只是示弱罢了。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是……『方古』。”谢谢你,冯弃秋,虽然你没干什么好事,但现在真是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居然白捡到王天敷爪牙的身份。

(方古:每个夜晚,你选择一名玩家,他死亡。被该能力杀死的外来者变为邪恶的方古且你代替他死亡,每局游戏仅能转化一次。)

“冯医生,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手法?”

“这是秘密,你知道这个也没用吧?”

“我这是想帮你啊,我们下一个杀谁?”

“这不用你担心,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能力,确实和洗脑师很对应。现在应该算是顾潇宁被他“洗脑”了吧。这也和顾潇宁的宿命猜想对得上。

“所以你能把手放开了吗,我真的很想上厕所?”

“不好意思。明天见,冯医生。”

他不知道真正的恶魔是谁,不过也无所谓了。捉出爪牙已经是很大的优势了,恶魔就在李建和白㼟之中。

“对了,要说的话确实有你需要帮忙的地方。”临走前,我想到白㼟先前种种可疑的行为,“找机会,洗脑白㼟吧,选什么角色都可以。”

关门离开,再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门前……却又是未曾预料的人。

“晚上好呀,假冯弃秋先生。要不要聊聊?”

“我想睡觉了。”

面前的白㼟背着手,戴着微笑,但丝毫没有亲和的感觉。我只觉得她吓人。

“你来做什么?”

“这个嘛……”她把手放回身前,亮出一张血红的方纸,“诺,这个还给你,沾着你的血,就是你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这个?”这种垃圾,她为什么还留着,没有人会要这个的吧?

“硬气啊,假冯弃秋先生。”

“就算你去揭发我,也没有用,别想威胁我。”说实话,其实我还挺怕她真的揭发我的,王天敷太相信我了。

“那就留给我收藏了?”她这么说着,却走到我身边,强行把纸塞进我衣服里。

“随便你。”我把纸掏出来,捏成一团,准备丢进房间的垃圾桶里,“我姓陈。”

“拜拜喽,陈先生。”

关上房门,不去理会这女人。

“你终于回来啦。白㼟和你在聊天吗?”玻璃对面,高照已经贴过来了。

“如果你想来我房间,可以直接来的。”

她便打开房门,也坐上了我的床边。

“对不起,冯弃秋。我没想到我家会出这种事。”

“这不能怪你,别多想。”我想了想,“你要是怕克死谁的话,来找我聊天,我是很欢迎的。”

她微微点头,“如果是别人的话,我都不太敢搭话。”

因为你有些迷信,其实八字没什么的……这种话还是别说出口了,我不想对抗别人的世界观。

“如果我是家主就好了。”说是要搭话,她的心思明显并不轻松,“可惜,按家里的规矩,女孩儿是当不了家主的。”

好封建啊,在梁汐市里,甚至是全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搞宗族这一套。

“其实一般要为你招赘的吧?倒是你父亲,想捐赠遗产还搞得那么复杂。”或许高家这么封闭的家族,根本就不认识梁汐市里的人,但搞个捐赠就可以的事,非要选择所谓“有才能的人”。

“我也不懂父亲的想法。不过我的赘可不太好招,要看八字的。”她点了点我的肩膀,“如果是你说想入赘,段叔应该会和所有人说‘根据老家主的遗嘱,为了高家着想,先前所说的遗产分配作废’,这样就不用把遗产分给外人了。”

不,入赘做高勿春什么的,还是算了……于是我只能笑笑,把她的话当一个玩笑吧。

而且她只是个孩子,谈婚论嫁肯定不能因为八字相合就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真爱啊。

只是一直不说清楚的话,会不会有点伤她了?

“啊,你流鼻血了,我给你拿纸。”

还来不及察言观色,我只感受到面上一股温热,液体很快滴到裤子上。

看着小跑来递纸的高照,我觉得有些眩晕,奇怪,是流太多鼻血了吗?

『2026年2月2日·9:00·周一·巍明岛,巍明别业』

[盛初棠]

手机没信号,手机没信号,手机没信号,手机没信号……

好不容易批下来的假期啊,不能熬夜就算了,居然连手机都不能玩,那我不是白请假了吗?

杀人犯,我恨你!

还有高家的老古董,就不能装WiFi吗,我也恨你们!

“你在嘀咕什么?”顾潇宁推开我的房门,“早饭,帮你拿了一份。”

“要是真的有血染钟楼玩就好了,虽然那个王天敷太扫人兴了,但怎么也比瞪墙有意思。哦对了,我骂你主人,你生不生气啊,潇宁。”

“我看,你胡思乱想,倒是乐在其中。”顾潇宁拿出纸笔,“数独,比瞪墙好玩。”

“那还是算了,我不和你抢好玩的,你自己享受去吧。”

顾潇宁吃完了她的早饭,就真的专心做起数独来。

真羡慕她,她不会感到无聊吗?

“哎潇宁,你说昨天晚上会死人吗?”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挨个敲门。如果只是想赌着玩,那我不想玩这个。”她头也不抬一下。

咚、咚。有人在敲门。

“是陈小弟吗?进来吧。”

“早上好。”他还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鼻子里还插着一团纸。

“你流鼻血了?”

“嗯。没事。我来是要说件大事,有关王天敷的。”陈勿春没和我们俩坐在床边,只是靠墙站着,“他和我说他是洗脑师,因为冯弃秋似乎留了什么后门。”

“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不对,我们确实知道他不是好人,早晚杀了他。他和你说恶魔是谁了吗?”

“他不知道。他以为我是恶魔,我骗他我是方古。不过这样一来,恶魔就只在李建和白㼟之间了。”

“只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如此信任我吗?陈小弟,我好感动……”

“不能排除高照和段管家,即使他们没有身份牌。宿命推论目前还只是个推论。”顾潇宁说道。

“呃,我还是想问一下。我们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尝试杀王天敷吗?这会让情况更乱的吧?”

“我们要不说点别的?”我瞥了眼潇宁。据他所说,潇宁现在不是最原本的那个潇宁才是,他怎么能在她面前谈这个啊。

“别让我来做就行。”潇宁好像知道我在看她,回应道。

王天敷是管不住潇宁吗?

不是说受控了吗?

难道说潇宁其实已经过于人机导致精神技能对她没什么效果不成?

算了,超能力者的事我还是别搞得那么清楚了。

“杀人脱罪哪有那么简单,不在这里解决王天敷,我们可就没机会动手了。你怕生乱的话,我们在2月6号临走前动手就好,他和别人都不熟,就算失踪了也能糊弄过去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追凶。”潇宁放下纸笔

“现代刑侦真是好东西啊,没有尸检报告,我是寸步难行了,潇宁你加油吧。”

“如果凶手用的是无色无味的毒药,那白小姐比李先生更容易获取这种毒药。如果是管家下毒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是尸体了。”陈勿春说道,“有没有可能,这是超能力者犯案,所以我们找什么线索都是没有意义的。”

好打击人啊陈小弟,会被潇宁怼回去的吧?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既然我们没有被全杀掉,说明这个超能力一定是有限制的,也不算无迹可寻。”

“说是这么说,超能力犯罪的话,证据在哪里?”

“你真的觉得人类会有不留痕迹的行为?”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待在盛小姐的房间里空想,怎么可能找到证据。不如去林小姐房间多搜查。”

“是啊是啊,不过我这不是在吃早饭嘛。我们吃完就去,吃完就去。”我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俩人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挺和气吗?

怎么今天有点火药味。

果然还是被困在洋馆里会让人心烦吧。

“哦对了,王天敷很信任我,所以我给他下了个任务。我让他找机会洗脑白㼟。如果白㼟真是凶手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捉出她来。”

“按你的说法,白㼟确实很难不让人怀疑。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要去那个密室里看看。”顾潇宁说道,“陈勿春,你这次来确实只带了一件外套,对吧?”

“我昨天晚上才流了好多鼻血来着……我是只带了一件,怎么了?想说我很邋遢?”

“好了好了,放心,肯定不让陈小弟你受罪。我吃完了,我们赶紧走吧,我记得林欣房间的钥匙在……找到了。”

咚咚咚。怎么还有人敲门。

“打扰了,我是管家。盛警官,又有人遭不幸了。”

段管家还没进门,但已经把焦虑传递给了门后的我们仨。

“在去之前,我先问一下,段管家,这次是谁?”

“是白㼟医生。”

刚想开门的陈勿春愣住了。

“欸?”

『2026年2月2日·9:20·周一·巍明岛,巍明别业』

“陈勿春”

白㼟的死讯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即使是活着的众人再次齐聚在她房间前的现在,她试图恐吓我的回忆还在脑海中。

白㼟死了,我在这个事件里的抓手就这样没了。

说来,最近是睡的不习惯吗?感觉空气里像是有安眠药一样,一直昏昏欲睡。

顾潇宁和盛初棠从房间里走出,锁上门,她们刚做完简单的尸检。

“体表依然没见到外伤,应该也是流血过多致死。这次的出血部位是……左手手背。”盛初棠宣布道。

“不算没有外伤,擦去血液后,能见到手背上的针孔。”顾潇宁补充道。

想来行凶手法很明显了,是毒杀。凶手不是身为医生的白㼟,搞到毒药的另有其人。

“李先生,白小姐就住你隔壁,你昨晚有听到任何声音吗?”我看向李建,他在我心里是嫌疑最大的人。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可能。

白㼟不会是毫无防备的人,岛上也没有她的熟人,面对注射毒药不可能不反抗。

而且根据李建昨晚的说法,只要附近有走过人就应该可以被他听到才对。

太假了,一定有问题。

或许我该发起『提名』,直接解决他才是。

这种自我防卫应该会得到众人和法律的一致通过——等等,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还是算了,这样未免太暴力,他还不能被我判死刑。

我再看向王天敷,我给他下达了找机会洗脑白㼟的命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执行的。

王天敷回看向我,无奈地摇摇头。

“我翻找她的行李,发现了未拆封的针筒。我本想说凶手很可能是注射毒药杀人,但恐怕现实里没有毒药能既无色无味又有如此药效。”顾潇宁的话让本就不怎么样的氛围更加凝重,“各位或许已经有怀疑的人了,但请务必不要私自斗殴。这只会扰乱事态。不管怎么样,都得用事实说话。”

“先就这样吧,各位好运。”盛初棠无奈地做了结尾。

王天敷在沉默中走回二楼,李建也一言不发地离开。管家只是静静地站在高照身侧,而高照在我身后,无言地揪住我的衣角。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一声叹息,我背过身去,不去看顾潇宁和盛初棠,“高小姐,我们也回房间吧。”

“嗯。”

回到三楼的房间。打开灯,拉开窗帘,让阳光穿进房间里,会让这里显得不那么压抑。

“冯弃秋,你鼻子还好吗?”高照先打破沉默。

“没事的,血早止住了,不会有事的。”

高照没有只是坐着,而是伸出手拔出我塞在鼻孔里的纸。这一大张纸已经被染成黑红色,只剩最外面是白色的了。

“流了这么多啊。”

随后又是无言。她只是和我一起坐在床边,把那张污纸叠来叠去。

她其实还只是个孩子,说不定她才刚学会接受亲人的逝去,就要在捐出自己家产的活动上见证一个又一个来宾的死亡。

比起预期被打破的我来说,她才更应该不安、沉默、被关心才是。不过这两天好像一直是她在小心地照顾我。

“高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你要谢什么,我没做什么吧?”

“你做了我需要的事情,这就够了。”

高照看向我的眼神从疑惑变得明亮,“那太好了。”

“如果这次事件还能圆满结束的话,你还会留在岛上吗?”

“还会住几年的,父亲给我留了些钱。在这笔钱花完之前,我会想办法找到在市里生活的方法的。”

“到那时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吗?”

“当然会啊,我还怕你不接受我呢。”

“哪敢。不过我不能给你介绍工作就是了,活下来的话,还得分一笔你们家的钱。”

“不是说工作,我学习能力还不错的,应该不会饿死。我想找你,是因为我想要你陪我而已。”

也是,我怎么偏偏不该正经的时候假正经了,她对我什么想法我怎么忘了……

不过,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孩子”,只是我的误判吧。

比起幼稚的我而言,显然是年纪更小的她更成熟。我对她的吸引力,大概也只有所谓八字罢了,偏偏我还不信这个东西。

“冯哥,你是不是和警官小姐,侦探小姐都挺熟的?”

“算是吧。我算是……顾小姐的助手,盛小姐的朋友。”姑且就这么说吧。盛初棠那边没问题,不过对于顾潇宁,我应该只是监督对象而已。

“那你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这两天你也好忙。我相信你,我相信最后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看着她无比灿烂的笑脸,我胸口莫名地涌出酸涩。

真是的,明明连自己真名都没告诉人家,凭什么把她的真心说成不成熟。陈勿春,你真是烂完了。

“我答应你,高小姐。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带你去市里好好玩个够的。”

起码,我不想辜负她的期待。手握着最多的牌,要是输了,那才是真正的废物。

“好哦,我们拉个钩,一言为定吧。”

噔、噔、噔

“我是顾潇宁。”

顾小姐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我们一言为定。”我用小拇指勾上她的小拇指,“不过我现在得去开门,你能不能先回你房间。我怕会被她误会。”

“去吧,我们等会儿再聊。”她踮着脚,轻轻地关上了我们房间之间的那扇门。

我为顾潇宁打开门,“什么事——就在门口说。”

“我有一个猜测,需要你给王天敷下一个命令。”顾潇宁瞥了眼高照的方向,“我会找个借口,比如检查消息,安排管家收所有人的手机。你要给王天敷做心理建设,让他藏住自己的手机,上交能力用的那部手机。”

“可以是可以,能不能说说为什么。”

“我想知道……”顾潇宁贴到我身侧,双手按上我的肩膀,对我耳朵轻声说道,“管家是不是超能力者。”说完就站回门前。

“明白了,我马上找王天敷。”

“按我的猜想,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需要你,保持冷静,别做出格的事。”顾潇宁说完不知所谓的话,转身离开了。

刚想和高照说我要离开一会儿,就见她从门后探出脑袋来。

“去吧去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2026年2月2日·20:00·周一·巍明岛,巍明别业』

如果不是盛初棠足够熟悉潇宁,应该会觉得她在高压环境下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

不仅要求大家一起吃午饭,还在饭后要求管家私下收每个人的手机。

下午更是变态,她让手套不只是装饰衣着——翻找每层楼的卫生间垃圾桶,明明什么都没找到却说“离验证我的猜想越来越近了”。

扔掉手套之后,又拉着盛初棠离开洋馆,去林子里逛来逛去,甚至还趟水到了海边的浅滩里。

没有手机,她们甚至不知道在林子里逛了多久。好在她这次“验证猜想”时非常好懂——她找到了一张,使用过的卫生巾。

终于回洋馆吃完晚饭,她放下筷子就说“该证明猜想,捉出凶手了,你去把你的铲子拿着。”

于是乎,此时此刻,众人被召集于白㼟的房间前,等待着侦探小姐发表大抵会先射箭后画靶的推理。

盛初棠拉着她的行李箱,里面装着那把工兵铲,以备不时之需。

“事先说清楚,此次推理,与各位认知中『理性』的代名词,恐怕相去甚远。就算是认可我推理的人,也请不要对所谓『凶手』做出过激的事。”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没有信心就敢指认凶手吗?”王天敷说道。

“确实如此。因为这次事件并非谋杀那么简单,我还是第一次进行涉及超能力的推理——但我的缺乏信心是指『可能还存在其它会造成与现在结果一致的情况』。你听过奎因问题吗?没听过?这可是常识。所谓奎因问题,就是……”

“我不想知道,你先说你的吧。”

“……就是侦探不一定能确保自己收集了全部的证据,以及证据是否全部为真。”她倔强地解释完,“我想先请管家,把各位的手机一起拿出来。”

管家点点头向三楼走去,不久后捧着所有手机回来,发还给了每个人。

“手机内容我是还没有检查过的,各位放心。”

“我想请问管家,你一共收了多少手机呢?”

“每个人都收了,当然是五部。顾小姐一部,盛小姐一部,王先生一部,冯先生一部,李先生一部。”

此言一出,盛初棠、高照和李建都十分疑惑。

“段叔,可是你手里明明只有四部手机啊?”

“……这样啊,我本以为寻常之物不会成为『载体』。”管家平淡地说着,挑出王天敷的酒红色手机,“看来,这一部手机,就是诱饵。”

“喂,你们在说什么呢。”

李建的发问反而被无视了,他是活着的人里,唯一不曾接近过『异常』的人。

“管家,就是凶手。”顾潇宁宣判道。

“何以见得呢,顾小姐。能『看见』的话,只能说明我『有力量』吧?”

顾潇宁没有急着用言语回击。她打开白㼟房间的门,从白㼟的行李里拿出全新的针筒。

被染成红色的被子下,依然可以看出白㼟遗体的轮廓。

“过来,帮我演示一下。”陈勿春应声上前。顾潇宁抓起他的左手手背,找准下针点,将针头扎入。

“嘶……”

抽血完成。顾潇宁直接将针筒内的一些血液洒在地板上。很快,陈勿春讲述中的“密室”,在众人面前敞开了大门。

“你是怎么知道的?”管家的语气终于不似先前一样平静。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看来你和『你』并不能共享记忆。”顾潇宁向密道内走去,众人也跟上前。

“李建先生,可以麻烦你回你房间等待一下吗?”

“当,当然。”

李建离开后,所有人都进入了乌黑的密室之中。

“好黑啊……”

管家一言不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熟练地在黑暗中点亮密室墙壁上的一支支蜡烛。

烛光洒在绘满狂乱的红色纹案的墙面上,就连陈勿春才知道密室原来如此之大,应该和大厅差不多大。

“真的,全是血的味道啊。”盛初棠捂着鼻子说道。

“段叔,这里是什么地方?”

管家依旧沉默着,等待侦探继续发话。

“我的助手陈勿春,和白㼟有过很多接触。按照他的说法,他和白㼟一同来过这里,也曾见到白㼟在不走正门的情况下离开洋馆。”顾潇宁说着,将针筒内的血液继续洒出。

随着机关的吱呀声,封闭的密室里,几道新的大门打开了。

两扇门通向另外两个房间,一扇大门通往林间,最右侧还放下来一个通往二楼的梯子。

李建从居中的那扇门中走了出来。

“陈勿春是谁?”一直沉默的王天敷发问。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是冯弃秋,我真名叫陈勿春。”

“没关系的。”高照立刻小跑到陈勿春身侧,抓住他的手,毫不介意重要之人伪装过自己的身份,“陈勿春,这名字好特别。”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只有王天敷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李建听到了脚步,准确来说,只有一楼的人可以听见一楼密室内的脚步。”顾潇宁继续解释道,“同样的,白㼟也是从这里离开的洋馆。”

“这依然说明不了什么。”

“嗯。杀人手法,是我猜测程度最高的部分。”顾潇宁捏着下巴,“这里,应该是一个进行诅咒仪式的场所。林欣与白㼟都死于诅咒,而诅咒需要目标的血液。

这个猜想,最开始成型于白㼟死后。

如果白㼟真的死于无色无味的毒药,那大概率是一种损害人体凝血功能的毒药,还会导致人黑便、血尿。

但我并没有在垃圾桶里发现过黑色或红色的纸。

尤其是二楼。

按照我助手的说法,他见过白㼟在二楼上厕所。

说回第一起命案。

按常识来讲,住在一楼的人肯定会优先在一楼上厕所,但白㼟使用了二楼厕所,这通常代表,当时一楼厕所正在被其他人长时间使用。

可疑的是,一楼厕所非常干净,垃圾桶是空的。

李建说过,林欣昨天来了生理期,那应该会有使用过的卫生巾才对。”

顾潇宁从口袋里拿出封装好的,在林间找到的,使用过的卫生巾,“我猜,林欣死于一种类似于诅咒的超能力。这种诅咒需要获取目标的血液,在密室里施以某种仪式,最后让目标再接触自己受诅咒的血液。目标最后会死于对应部位的失血过多。白㼟在抽取自己的血液打开密室之后,就是用这个卫生巾诅咒了林欣,导致她阴部流血致死。在此之后又将证据扔进树林中,在返程之时,刚好遇到了在林间散心的我的助手。”

李建已经无意发言参与这场他完全状况外的推理,其余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顾小姐,按你的说法,白小姐难道是畏罪自杀了?”

“并不是。”顾潇宁摇摇头,“下面我要说的,是最激进的部分——白㼟,应该在登岛后不久,就被管家夺舍了、或者是被类似的精神控制操作着,否则她不可能得知开启密室的方法。这就是『舞蛇人』的宿命,她恐怕运气并不好,一开始就选中了恶魔。这也是为何管家不需要亲自动手,因为白㼟已经可以代行他的意志。”

“一派胡言!仅凭毫无根据的臆测就想污蔑我吗?”

顾潇宁继续着她的复盘,“至于白㼟的死,并不是什么畏罪自杀。她诅咒的对象不止林欣,还有我的助手,陈勿春。”

“啊?”陈勿春不由得小声惊呼,“白小姐是有沾着我的血的纸,也确实用那张纸碰过我,但是……死的明明是白㼟啊?”

“我不清楚管家的超能力具体是什么,但我猜它与命理有很强的关系。我不信玄学真的存在,是管家的能力,创造了一套基于命理和血液的规则。要求客人在签到册上写出生日期,就是为了匹配他的能力。”顾潇宁说着,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血染钟楼的角色列表,“陈勿春的出生时间是2004年1月19日18点左右,八字全阴。我想,伪装了身份的他,应该属于那个特殊的『外来者』吧?按我对他了解,他应该是一个『呆瓜』。(呆瓜:当你得知你死亡时,你要公开选择一名存活的玩家。如果他是邪恶的,你的阵营落败。)而这场游戏的恶魔,也就是管家你最强的诅咒,正是『方古』。”

盛初棠试着用游戏流程翻译,“也就是说,舞蛇人选取了方古后,自己变成了方古。杀死了一名玩家之后,再夺舍了一名外来者,同时自己原本的身体因此而死。”

但除了盛初棠,恐怕并没有人愿意相信顾潇宁的所谓推理。

“很好的猜测,看来我们的顾侦探还是个重度爱好者,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我……被夺舍了?不,再怎么说,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吧?我明明还是我啊?”

“如果说极阴之体代表着更容易被你的能力影响,那么极阳之体很可能代表更不容易被你的能力影响。这还要感谢高小姐。另外,原主的性格应该也会保留相当高的程度,白㼟就是证明。”顾潇宁看向高照,“这还要感谢高小姐,不过我猜,这份抵抗终究是有限度的。”

陈勿春回忆着,似乎确实是白㼟死后,自己一直精神欠佳,原本只以为是没睡好。

陈勿春不知道的是,他那能给自己家里装摄像头的好老板,还在自己衣领上装了微型窃听器。正是在先前耳语的时候,顾潇宁回收了它。

“高照小姐,能麻烦你,让陈勿春喝下你的血吗?”顾潇宁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针筒。

“当然可以,如果可能帮到陈哥的话……”

高照还没说完,管家已经上前,把她护在身后。

“管家,你既然不信,为何要阻拦我呢?”

“我是怕你精神失常,对小姐做出歹事。”

“可以让你来为高照小姐抽血。”

“我不想顺从你所谓的推理。”

“段叔,我愿意试。”

“……”

“够了!”角落里的王天敷走上前去,“段管家,事到如今,你是脱不了嫌疑了。我也拥有能力,我相信会有其他能力者的存在。而且这可是顾侦探的推论,你必须证明自己无罪,这就是你的机会。如果你执意阻拦,在我心里你就是凶手。”

管家听罢此言,看向李建——他瞥过头不与他对视。

盛初棠更是直言道,“段管家,我可是带了武器来的,要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可要考虑保护自己了。”

陈勿春向高照招招手。高照立刻从管家身侧逃到了陈勿春身后。

见无人制止顾潇宁,管家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无奈地笑了几声,说道,“老爷真是糊涂,高家的资产永远要是高家的,怎么能让与外人。”

“哇,还有阐述作案动机环节。”

“盛小姐,我们还是严肃点吧。”

“就算是家主已经离世,家族的规矩依然要守,家主的话不可不听。”管家从外衣内掏出一本破旧的、纸张泛着黄色的黄历。

陈勿春只是看着它,便有强烈的不安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煞气。

“老家主过世后,这本东西就暂时传到我手上。按照规矩,只有家主才可以继承家产。经常会有不孝的孩子对这条家规不满,试图从新家主手里分到家产——每到这时候,这间密室就要派上用处。过去几十年,这里用来埋葬觊觎家产的高家人,现在我要用它来守护高家的财产。既然非得给外人不可,那么,还不如我这个勤勤恳恳服侍高家的老头来代替你们。”

高照低下头,捏紧了陈勿春的衣角,“段叔,你说父亲喜欢看这种游戏,意思该不会是,他就是用这种游戏残害自家人?”

“当然。过去的家法伺候太无聊,远不如这勾心斗角,挣扎着迎来注定的惩罚。”

陈勿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摸摸她的头。

他想起自己被人为分出两间的房间,那里本该是主卧吧。

安排自己在主卧,管家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身体视为他的东西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夺舍对象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吗?死老头!”王天敷骂道。

“好离谱的作案动机,而且你自己就很有觊觎家产的嫌疑哦。”盛初棠说道。

“如果在新本格里,这已经是相当有理有据的动机了。”顾潇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仪式若不以一方的胜利结束,所有受诅咒之人便还是只是『假死』。体征上很像死了,但用现代医学来救治的话还有生机。所以我必须赢,各位都不能离开这里。”

管家说着,缓缓向密道外走去,“事到如今,如果只是杀死我,反而对你们不利。因为无论是白㼟医生,还是现在的我,都只是『我』的分魂。等我形死,所有的灵魂不再分散,他的身体就会被我完整的灵魂占据,就算是小姐庇护他,也早晚会被我完全夺舍。”

“你的意思是……欣欣还可能不会死?”被冷落了许久的李建叫喊道,“妈的,这女人手上有那张该死的存储卡,有我的把柄。我好不容易熬到她先死了,可不能让她活过来!”

王天敷也怂恿道,“只要把这老头和这小子都杀了,一切不就解决了,快把你说的武器拿出来啊。”

混乱之中,陈勿春使上力气,拉着高照向盛初棠身后走去。

而年迈的管家已经走到密室的入口,长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地冲刺起来,最终一头撞上密室另一头的墙壁,就此倒下,没了声响。

怀揣着私心的李建和王天敷,也在向着盛初棠身后的陈勿春逼近。

既然盛初棠要袒护他,二人打算就在这里掐死陈勿春,夺走那把铲子也好,总之必须杀了他!

“顾潇宁,你既然看清了局势,还不帮我!”王天敷厉声叫道,让顾潇宁脑子眩晕不止。

“不,这可是杀人……”她靠墙,扶着额头抵抗着,不过任谁都知道她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高照小姐,快咬破手指,把你的血喂给陈勿春。”

陈勿春也身为壮年男子,他不畏惧搏斗,只是随着管家的死,他的精神已经远比先前更加脆弱。

面前的景色在他眼里模糊。

“陈小弟?陈勿春,陈勿春!”

“陈哥!陈哥!”

终于,高照和盛初棠也没能扶住他。陈勿春倒下了,失去了意识……

“没事的,我可是警察,我会保护你们的。”盛初棠蹲下,从行李箱里组装好那把开刃过的工兵铲。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持械警察,两个不具备格斗能力的成年男性对她来说不足为惧。

只是,盛初棠最担心的是她那同届的好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用这把工兵铲对她下杀手。自我限制下的以一敌三,胜算渺茫。

王天敷虽然不知晓二人的交情,但让顾潇宁做主力本就是他的打算。他毫无上前的打算,让盛初棠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高照已经用力咬破自己的手指,想办法让失去意识的陈勿春饮下自己的血液,乞求着他快点苏醒。

“没事的,没事的。”盛初棠握紧工兵铲,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在安慰谁。

[陈勿春]

不知何时起,我就在做这件事——卯足力气,用力挥出手中所持的东西。然后拔出,然后挥出,然后拔出,然后挥出,然后拔出,然后挥出……

不知我周遭风景,不知道所持为何物,不知道从何物中将何物拔出,细细想来,好像就连『不知』都是不知何时才知道的事情。

于是挥出,然后拔出……

好累啊,真的。比起认清什么,更先到来的是休息的欲望。

但只是挥出,然后拔出。身体仿佛否认自身的疲劳一样,不知原由地、倔强地机械运动着。

只能挥出,然后拔出……

直到温热的液体从发酸刺痛的手掌流下,我才获得了“累”以外的感觉。

好痛。

我张开嘴,想要叫出声来,不知道是没能叫出来,还是我听不见声响。

只有挥出,然后拔出……

好累,好痛,好累,好痛。

但是不能停下,无论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不能停下——我好像被劝诫道,止不住地挥出,然后拔出。

我还是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我所持何物,想要知道我触碰何物。

我累了,我好痛。我闭上眼,才能看见。

我看见一棵树,郁郁葱葱,和印象里一样的,再普通不过的树。虽然已经躺倒在地上,不过一定是树没错。

这样啊,看来我一定是在砍树。

认知迈出一大步,让我内心泛起喜悦来,挥砍的动作也轻松些了。

美中不足的是,我是个贪心的人。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我却不由得向自己发问——我为什么要砍树来着?

记忆里,这并非我的工作,或是爱好。那我一定是为了某个人在努力吧?是谁呢?

先闪过的是父母的面庞——不是他们,他们已经先我一步了。

那是谁呢?

是顾潇宁吗?她对我心生不满,发配我去大森林里砍树——想想就知道不会是这样的。

是高照吗?她应该不会想要一根或是几根木头。

是盛初棠吗?她会喜欢木雕吗?但是会自己买的吧?

是谁呢?我实在是不知道,总不能是为了我吧?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要专心地挥出,然后拔出……

仔细闻闻,还有铁的味道呢,看来流血实在是不少,不过先砍完这一棵再说吧。

对了,明明它已经不再挺立,而是摔倒在地上了,为什么我非砍不可呢?还有,我手里的『斧头』是不是太钝了些?

看来,我应该是在给这根木头『塑形』更贴切,或者是斩断它,没两样吧。

嗯。无论怎么样都,没两样吧。

好想回家,我们早点结束吧。

于是我卯足力气,将『斧头』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终于,截成两半了,树脂都溅到我脸上了,有点腥腥的,不过终于是结束了。

我松开手,『斧头』掉落在地上,哗啦啦地,很吵人。

下次,轻拿轻放吧。

『2026年2月8日·22:00·周日·培英苑,2号楼』

[陈勿春]

滴滴滴滴滴滴——

不是闹钟,我应该不会在大晚上定个闹钟。是门铃吧?

门铃,门铃……我家的门铃原来是这种电话式的吗?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看着高照从卧室里小跑出来,到门口接了电话。

“喂?”

“高照,我是盛初棠啊,开个门呗,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马上马上。”

“你点一下旁边的按钮,单元楼的门就打开了。”我凭记忆教着高照。她照做了,电话里传来铁门开启的清脆的声音。

“陈哥,你记得好清楚呀。”她放下电话,“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可能吧。也可能只是刚好没有忘记而已。”

自从从巍明岛回来后,高照就住进了我家里。

巍明岛上,最后发生了什么,我记不起来。

其实昨天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甚至什么都不记得。

好在失忆只是暂时的,我先是回忆起了巍明岛前后的事情,现在已经只是记不起事情是如何结束的了。

在岛上最后的记忆,就是盛初棠从行李箱里拿出工兵铲。再那之后,一旦试着想下去,就只觉得一阵刺痛,脑海浮现的都是一片黑。

身子也感觉很无力,像是感冒了一样。

楼梯间的脚步声愈发清晰。高照一打开门,盛初棠就拎着袋子跨了进来。

“呼~冷死了冷死了,还是吹空调舒服。”盛初棠在沙发上坐下。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溢出烧烤的香味。

“晚上好。”顾潇宁带上门,“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

架在我家客厅的摄像头被拆了。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我比较清醒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和你们说啊,局子里都在八卦这事呢。王天敷和李建现在算是失踪了,同事都在猜他们惹着谁了……”

高照搬来凳子,在盛初棠对面坐下。

顾潇宁翻找零食,拿出一袋草莓软糖,靠在我左手边的墙站着,一起听盛初棠打开话匣。

讲到兴起,她还会把自己手上的烧烤递到高照或者我嘴边。

“盛小姐,所以,最后我们是怎么在巍明岛活下来的?”

“这个嘛……当然是我保护了你们啊,我堂堂警察怎么会打不过普通人呢。”

我看向茶几上那台只有我能看见的酒红色手机。自醒来之后它就在那里,开不了机。想来随着王天敷的死,顾潇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我们真的不会露馅吗?我是说杀人。他们俩也算梁汐的名人,真的会直接失踪结案吗?”

“大概不会。”顾潇宁说道,“盛初棠说王天敷无亲无故,至于李建,他有很多仇家,甚至是道上的仇家。”

“林欣就不问了,那白㼟呢?她总不至于也没人管吧?”

“刚好我要说这个,陈小弟你可别吓着了——潇宁说她去白㼟的诊所偷看了一下,发现前台居然是白㼟自己,她居然没死。我们离岛之前明明都把她埋了。”盛初棠耸耸肩,“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惑,比如你现在是谁啊,管家到底死没死啊,白㼟为什么没死啊之类的。但谁知道呢,超能力的事,不搞得那么清楚也没差吧。”

“别的我赞同,但管家死没死肯定得搞清楚吧?他要是没死,那我还是很危险欸。”

“她的意思是,不知道白㼟身体里是白㼟还是管家。你自己是谁,你自己最清楚。”顾潇宁边吃糖边说道。

看样子,她们倒是很确定我不是管家。

“我这人有这么特征鲜明吗?”

“老头怎么能演出弱受的感觉啊。更何况高小妹和我们说你肯定是你,她和管家最熟,她最有话语权。”盛初棠说完,高照附和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调用不出『书』了吗?”顾潇宁问道。

“嗯。我还记得以前叫出它的方法,但已经复刻不了了。不过我应该还是有能力的,我还能看见王天敷的那部手机。”

顾潇宁没有回话,不知道她对此作何感想。

“好了。看到你们俩过挺好我就放心多了。”烧烤袋子空了,盛初棠拍拍手站起来,看来是准备离开了。其实大部分还是她自己吃了吧……

“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觉得身体好些了,再来事务所上班吧。”顾潇宁把吃完的零食扔进垃圾桶,对我伸出她摘下手套的右手,“以后多加关照,我的助手。”

“呃……谢谢?”我握上她的手。

但果然还是很奇怪吧,她的意思是……我从监督对象升级为助手了?

但是为什么,我明明没做什么吧?

怎么就被她原谅了?

“再见喽,下次请你们喝奶茶。”盛初棠挥挥手,先踏出了大门。

“再见。记得好好吃药。”顾潇宁戴回手套,“【既然是管家造成了你的身体不适,那让高照滋补你是非常必要的。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护理了。】”说完也离开了。

门“啪”地关上,家里只剩我和高照了。我看着她,她手撑着下巴,等着我先开口。

“高小姐,今天的护理,也拜托你了。”

“当然当然,这是我该做的。陈哥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高照说着,脱下她的红色开衫,接着是连衣裙,露出白色的内衣,“【其实,知道自己能用身体滋补陈哥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高照背对着我坐下,示意我帮她解开胸罩。

【我最近的身体不适,都是巍明岛事件的后遗症。所以,八字相符的高照可以护理我,这是常识吧。】

“怎么了陈哥,解不开吗?”她回过头,抓上我的手,引导着我解开胸罩。

本来想说“我怎么会有这种经验啊。”,但是想想又好像不该说,至于为什么不该说却又说不上来。算了吧,还是专心享受护理吧。

“今天,就用乳房帮陈哥释放出来吧。”全身只有内裤和白色过膝袜的高照说道,把手环在我身后,分开两条裹着白色过膝袜的腿,跨坐在我的大腿上。

两团软肉毫无阻隔地压在我的胸口,温热的皮肤贴上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

“陈哥,我这样坐着,你会不会觉得重啊?”高照低下头看我,浅蓝色的长发垂下来,“【虽然说我们越紧密,阴阳交汇的效果越好,但我还是怕压坏了你。】”

“你的重量我还是受得住的。”我抬起手,顺势扶住她纤细的腰,手掌往下滑,隔着棉质内裤摸了摸她的屁股,“倒是你,就穿这么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屋里开着空调呢,而且陈哥身上好热,我一点都不冷。”她摇摇头,往我怀里又凑近了一点,胸前的软乳被挤压得变了形,乳肉往两边溢开,“陈哥,你下面……是不是已经有反应了?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我。”

隔着裤子,我已经完全硬起来的肉棒正死死抵在她的小腹下方。

“这……应该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吧。”我把手从她的腰侧移上来,直接拢住了她的一只乳房,“我先摸摸看,帮你放松一下。”

“嗯……好痒啊,陈哥。”高照缩了缩脖子,没有躲开,反而挺了挺胸口,把那对白皙的乳肉往我手心里送,“只要能让陈哥快点好起来,你想怎么摸都可以的。”

她的乳房不算特别巨大,但也比裹着衣服时看起来大,摸起来又软又有弹性。

我用手指陷进软嫩的乳肉里,轻轻揉捏着,指腹擦过前端已经微微翘起的淡粉色乳头。

“唔嗯……”高照从鼻子里漏出一声哼唧,原本环在我背后的手抓紧了我的衣服,“陈哥,那里……捏得我有点麻麻的,好奇怪的感觉。”

“要停吗?”

“别停,我要让你快点好起来,而且其实不难受的。”

我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一起揉弄着少女的胸脯,看着白嫩的乳肉在我的指缝间鼓出来,中间挤出一道乳沟。

不知怎么,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往下做,“高照,你低一点头。”

“这样吗?”她乖巧地弯下腰。

我凑上去,张嘴含住了她右边那颗挺立的乳头。

“呀!唔……怎么突然用嘴……湿湿的,好痒……”

我没有回话,用舌尖抵着那颗充血变硬的乳头打转,一边舔一边轻轻吮吸。左手捏住她左边的乳头,凭本能的感觉揉捏。

“哈啊……嗯……陈哥,你吸得太用力了……”高照喘息着说道,“酥酥麻麻的,好像阳气确实被吸走了。但、但是这也太让人害羞了……我以前看书上写,只有喂小宝宝的时候才会被人吃奶吧?”

我松开嘴,带出一缕透明的口水丝,换到左边被捏得发红的乳头上继续含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吃——这种话还是别说出口了。

直到舔弄得舌头发酸,我才松开嘴,看着那两颗被口水濡湿的可爱的粉红乳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弄了。

虽说【靠高照的身体护理来恢复是理所当然的常识】,可我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刚才连胸罩扣子都是她抓着我的手才解开的,现在能把她的胸脯揉得发红,纯粹是顺着本能乱摸一通罢了。

“呃,那个……接下来该怎么释放啊?”我有些手足无措地扶着她的腰,视线往下瞟了瞟自己顶在她腿间的鼓包,“我就这么干坐着就行了吗?”

“交给我吧,顾姐姐和盛姐姐前几天大概教过我该怎么做的。”高照低下头,脸颊红扑扑的,伸手摸向我的裤腰,“毕竟我是负责护理的人嘛,总不能什么都让病号自己动手。陈哥,你把屁股抬一下。”

我老老实实地配合她,让她把我的长裤和内裤一起往下拉到膝盖弯里。早就在裤子里憋得发痛的肉棒一下子弹了出来。

“呀!”高照吓了一跳,低头盯着我胯间“这就是男人的那里吗?盛姐姐只跟我说了要用胸口夹住摩擦,可没说会这么吓人啊……而且上面还一跳一跳的,烫死人了。”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我也觉得怪难为情的,只能干笑着打圆场,“要是太勉强的话,我其实自己用手解决也……”

“那怎么行!”高照立刻认真地摇摇头,“自己弄的话,我的阳气不就渡不过去了吗?那样护理就一点效果都没有了。陈哥你别动,我试试看。”

她从我的大腿上滑下来,直到胸前那两团嫩乳刚好就凑到了我的肉棒跟前。

高照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托住自己的两边乳房,试探着往中间一挤,将我滚烫的柱身夹进了她的乳沟里。

“唔……”肉棒被温热滑腻的乳肉包裹住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胸脯真的很软,刚才被我舔弄过的乳头上还挂着口水,蹭在肉棒侧面的皮肤上,又湿又滑。

因为她的胸围远没有夸张到能把整根肉棒完全吞没的地步,紫红色的龟头还探在她的乳沟上方,随着我的呼吸一下下顶着她的下巴。

“夹、夹住了……”高照低下头看了一眼,像是完成了什么高难度动作一样松了口气,随即试探着挺动上身,用双乳夹着我的肉棒上下套弄起来,“陈哥,是这样弄对吧?你会不会觉得痛啊?”

“不痛,很舒服……就是乳沟我没舔过,稍微有点干。”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白皙的乳肉间进进出出。

她完全没有经验,动作笨拙得很,就是直来直去地挺着胸脯上下蹭。

“干吗?啊,对哦,盛姐姐说过要是干的话就用口水润一润!”高照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夹在自己双乳之间的龟头,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先走液,“我这就弄湿它,陈哥你等一下哦。”

她张开小嘴,凑到乳沟上方,往我的龟头上吐了一大口唾液,觉得不够似的,又伸出粉嫩的舌头,笨拙地在龟头和冠状沟上舔了好几圈。

温热湿滑的舌苔刮过最敏感的马眼,激得我腰部一阵发麻。

“唔……还有点咸咸的。”高照缩回舌头,脸红得不行,双手重新拢紧那对雪乳,把混合着口水和先走液的液体往柱身上抹开,“这也是为了让阳气和阴气更好地交融,绝对不是什么下流的事……陈哥,我继续喽?”

“嗯,麻烦你了……”

有了唾液的润滑,这一次她挺动胸脯上下摩擦时,还会有“咕啾、咕啾”的水声。

两团软嫩的乳房贴着滚烫的阴茎,随着她肩膀的起伏,不断挤压、变形。

“哈啊……陈哥,你的那个……好烫啊……”高照卖力又笨拙地晃动着上半身,浅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汗,“明明是我在帮陈哥做护理,怎么连我自己身上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了……胸口被磨得又热又麻,呼吸也有点喘不上来了……”

“高小姐,你、你可以稍微快一点吗?或者把上面也含住试试?”

“含、含住吗?好,我试试看……”高照喘着气应下,加快了双手挤压乳房上下套弄的速度,同时低下头,张嘴把每次从乳沟顶端冒出来的龟头含进了嘴里。

她完全不懂什么技巧,只是笨拙地用嘴唇包住龟头,不让牙齿磕碰到肉棒,舌头胡乱地在冠部顶扫着,发出“啾噜、噗啾”的吞咽声。

下面的乳肉又软又滑,上面的小嘴又湿又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包裹感交替刺激着肉棒,没一会儿就把我推到了释放的边缘。

“高、高小姐,我要出来了!”我赶紧出声提醒她,想把屁股往后撤,“会射到你脸上的!”

“唔?唔唔!”高照含着龟头抬起眼看我,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在松开嘴唇换气的间隙急切地说道,“不能躲开的!阴阳交合最关键的就是最后释放出来的东西,要是漏到外面去,今天的护理就白费了!陈哥你别忍着,直接射在我脸上就好!”

她一边说着,双手把两团软乳挤得更紧,拼命地上下套弄着我的肉棒,仰着那张泛红的脸蛋凑在龟头正上方,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眯起。

“我真的要射了……唔!”

我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腰部猛地往上挺动了两下。

滚烫的肉棒在她紧夹的乳沟里剧烈跳动,一股浓稠炽热的白浊“噗嗤”一声喷涌而出,直接射在了高照的鼻梁和脸颊上。

“呀啊!”高照被这股力道冲得惊叫了一声,闭紧了眼睛,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继续用软乳挤压着正在脉动的柱身。

第二股、第三股精液紧跟着喷射出来,滴滴答答地浇在她的嘴唇、下巴和下方的雪乳上。

浓重的味道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黏糊糊的乳白色液体,有几缕还顺着她紧闭的眼角往下淌。

“哈啊……呼……”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她维持着捧胸的姿势跪在我的腿间。

高照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白沫。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边上的精液,脸上露出了点困惑的表情。

“这就是护理释放出来的东西吗……烫烫的,味道又腥又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嘱咐一样,抬起右手,用手指从额头、脸颊一直刮到下巴,把脸上挂着的浓稠精液全都刮下来,聚拢在手心里,“【不过顾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过,陈哥射出来的东西里还残留着管家的诅咒余毒,绝对不能浪费,必须得用我极阳之体把它彻底消化掉才行!】”

说完,她把满是白浊的手掌凑到嘴边,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地把掌心里的精液全都舔进嘴里,皱着小脸,喉咙动了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吃完手心里的,她又用手指刮了刮胸脯上沾着的白浆,同样塞进嘴里嘬干净,这才抬起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全部吃干净啦,陈哥!这样一来,你身体里的余毒应该就清掉不少了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精神好一点?”

“嗯。我舒服多了。”

看着肌肤泛红的高照,我心生出怜爱来,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高照毫不抗拒地靠在我胸前,甚至还蹭了蹭。

“陈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去哪里玩啊?”

“是啊,去哪里玩呢……我其实是家里蹲来着。”想起在巍明岛和她拉钩做下的约定,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害羞。

明明自己都没出去玩过,这下怎么带她玩啊。

“这是好事啊。”高照喜悦地说道,“那我们无论去哪里玩,都是第一次体验,那样多有趣啊。”

我已经能想到这个久居湖中岛的少女领着我这个当地人在梁汐的各个景点转来转去的画面了……想想,还挺不错的。

梁汐是一个只有冬天和夏天的城市,不过她应该不会嫌梁汐的冬天太冷。

对了,说到冷。

“高小姐,我们还是把衣服穿上吧,别感冒了。”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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